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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把郑氏押来

作者:林家成 当前章节:1447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2:19

张绮这声尖叫一出,宫婢们惊住了,她们急刷刷转过头看向身后,身后的大门半遮半掩,哪有什么刺客?

这时,张绮指着大门左侧的窗口处,又尖声叫道:“刺客有这里,刺客有这里——”她指着那窗口,整个人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那般,扯着嗓子不住地尖叫着,那尖锐而凄厉的声音,宛如刀锋一般,直是撕破了长空,远远地传了开来。

众宫婢又顺着她的手看来,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她们先是呆了呆。然后她们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张绮,看着她扯着嗓子不停地嚎着“有刺客”三个字,脑子成了浆糊,实在不明白她这样做有什么意图!只有那个给张绮端粥的宫婢最先反应过来,可她听到外面的鼓躁声和脚步声,本来想要喝骂的话便哑在了嗓子里,并且,在张绮坚持不懈地尖叫声中,她还向后退了几步。

皇宫当中,什么事最让侍卫们慌乱?那就是“有刺客”三字。因此,张绮的叫声一出,便如捅穿了马蜂窝,轰隆隆中,无数的脚步声响起,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响。

“刺客有哪里?”

“哪有刺客?”一声一声急躁的询问中,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向这里转来。

转眼间,张绮听到十几个侍卫同时唤道:“和公。”

“发生了什么事?”和士开的声音强自镇定,却掩不住慌乱。

“禀和公,这里有人在尖叫有刺客。”

“这里有刺客?”和士开慌乱地问道,然后是蹬蹬蹬地脚步声,再然后,只听得砰地一声,和士开冲入了木房中,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满头大汗的侍卫。

和士开一冲进来,便看到了慌乱地尖叫着的张绮。瞟了一眼那个送粥的宫婢。和士开嗓子一提,厉声喝道:“住嘴——”

喝声一出,张绮马上闭了嘴。只是她身着七褶黑裳,腰身高束。身段婀娜如弱桥扶风,又如软玉亭立。对上众人,她睁大水盈盈的眼,泪水不停地滚来滚动。她的剪水双眸中,本来就荡漾着盈盈水波,这一含泪,便如那湖上生烟。月上荡霞,一轮一转间竟有万般风情,让和士开陡然一见,直是酥了半边骨头。

正在这时,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和士开,他连忙移开眼,只是朝着几个宫婢厉声喝道:“谁说有刺客的?”

“和公,是我。”张绮强自镇定起来。她白着脸指着窗户外,颤声道:“刚才我看到一个影子,那人跑得飞快。手中还有一把刀,真的,我看到了,和公,你要相信我!”

“哪里哪里?”不等和士开回答,急急冲上前询问的,自然是负责宫中安全的众侍卫。

“便是那里,他朝那里去了?”

“快,你们赶紧去搜!”那侍卫命令过后,转头向着张绮蹙眉道:“兰陵王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面对受了惊吓的绝代佳人,他的声音有着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怜惜。

他这句话,问到了关健了。

是啊,张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让她到这里来的?只要一句话,一句话便可以把和士开打回原形!

瞬时,和士开的额头冷汗直冒。那双不大的眼睛中,也闪过了一抹阴狠和惧意。

正在这时,张绮转过头来,她明澈如秋空的双眸,定定地瞟了他一眼后,再才转向那侍卫统领,转向又急急赶来的两个大臣,轻言细语道:“皇后娘娘给了我一块玉佩,许我自由出入宫禁……”

她这是在替自己开脱!和士开迅速反应过来,当下他接口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小英,你是怎么带路的?怎么把夫人带到了这里?”把那端粥的宫婢狠狠骂了一顿后,和士开转向张绮,佝着身子谄媚地笑道:“不过夫人来得不巧,我刚才遇到了娘娘殿中的人,他们说娘娘睡着了。要不,我送夫人出宫去?”他笑得恭敬而诚恳。见张绮看向自己,他手一挥,命令道:“来人,去把兰陵王夫人的护卫们叫过来。”

倒是有些诚意了。张绮瞟了他一眼,道:“也好。”她垂下眸,温温柔柔地问道:“可是,那刺客的事,不需要询问我了吗?”和士开手一挥,大包大揽,“夫人乃是兰陵郡王心尖尖上的人,这等事,夫人说过便是,后面的自有人接手。”他右手一伸,“夫人,请。”

“和公有劳了。”

张绮慢步走出。

走着走着,和士开已与张绮肩并着肩,瞟了一眼身侧毕恭毕敬的这个小人,张绮唇瓣一扯,淡淡说道:“和大人能够告诉我,这是谁出的主意么?是谁使和大人使出这君瓮中捉鳖之策?”

她微笑起来,“和大人前途无量,又与阿绮和兰陵王无怨无仇,自不会做这等愚蠢之事。依阿绮看来,定是有人有幕后,把和大人当成枪使了。对不对?”她深深知道,这个小人对高湛的影响有多大,有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为了高长恭,也为了她自己,她决定把和士开摘出来,而不是与他为敌。

听明白了张绮的话,和士开心中不由暗叹一声:久闻张氏聪慧,果然不凡。

他恨声说道:“是郑瑜。”

郑瑜?她居然能使得动和士开?莫非是郑氏族人在后面助力?

沉吟中,张绮朝和士开一福,“多谢和公告知。哎,这是长恭的家宅之事,却累得和公费神了。”抬起头,她微笑道:“幸好皇后娘娘并不知情,和公说是么?”

这种欺上瞒下,借皇宫神圣之地行私利之举,不说是皇后,便是皇帝,也是无法忍受的吧?说起来,和士开倒是被眼前这个张氏抓得了一个把柄。

心中不由对郑瑜暗生恼怒,和士开慎而重之地朝张绮一礼,说道:“夫人言重了,老夫可以保证,此等事以后不会再有。”

“当真?”

“君子无戏言!”

“好,就信和公的。”丢出这句话,张绮飘然走出,她来到急急赶来的二十个护卫当中,在他们的筹拥下上了马车。

望着那辆刻着兰陵王府标志的马车缓缓离去,和士开摸了摸下巴,暗暗忖道:这张氏不但美得出奇,那心智还真是不简单。

转眼他又想道:还有很多布置没有动用,罢了罢了,都撤了吧……也是奇怪,那妇人是怎么发现破绽的?这也太聪慧过人了吧?

低头走远和士开,这时一点也没想到把郑瑜供出后,她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也是,他垂涎已久的贵妇,现在睡也睡了,便是死无全尸,又与他何干?这世间有很多男人,他以前千般殷勤,都是为了得到那个妇人的身子。一旦得到,便会弃之如敝履。

张绮坐在马车中,她闭着双眼,静静倾听着马车车轮滚动的“吱吱”声,一直没有说话。

成史靠近马车,低声说道:“夫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中有着隐隐愤怒。他们都知道,郡王对眼前这个夫人有多看重,这次郡王和同僚们在沙场浴血奋战,他们留在这安全富贵之地,要是连夫人也保护不了,那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张绮“恩”了一声,低声说道:“刚才,那太监是假传皇后旨意,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后,便有宫女端了一碗燕窝粥给我,幸好我感到这些人神色不对,当场大喊“有刺客”,这才引来皇宫中的侍卫。也令得那和士开不得不现身。”

张绮垂眸,静静地说道:“和士开刚才告诉我,是郑氏让他这么做的。”话一说完,她便听到成史牙齿磨牙的声音,好一会,他缓过气来恭敬问道:“那夫人以为应当如何做来?”

“回到府中后,你们把郑氏押过来!”她说的是押,而不是请,那话中便带了几分杀机几分狠辣,成史凛然应道:“是。”

一个婢女躲在树后,当清清楚楚楚看到张绮的马车驶入府中时,她连忙转身朝着西苑跑回。

不一会,那婢女便来到了院落中。院落里,郑瑜正在哼着歌,她显然心情极好,一边哼着歌,一边令婢女们捧着铜镜,好让她看清楚身上的新裳。

……和士开已经说了,今天便会动手。想来,最迟明日后日,便会传来那张氏的死信!只等她一死,只要她一死,偌大的兰陵王府,还有长恭,就全是她的了!

全是她一个人的了!

只是,正高兴着,郑瑜还是不安地低下头看了看小腹。只是在长恭回来之前,她可千万不能够怀了孕。

这个时代,避孕之术很没有效果,如张绮所在的张氏嫡女那等传承了百年的避孕之术,那失误率也是十有一二,何况是齐国这等胡人新立的国度中的所谓家族?

当然,在郑瑜的内心深处,阴霾还不止是这一点,和士开那态度,明显是想与自己做个长久的露水夫妻,这一次二次也就罢了,做得多了,她真害怕高长恭会发现。

不,他不可能会发现!便是和士开也无法承担高长恭的怒火,因此,和士开也不会让他发现的。所以,自己不用担心,对,不用担心!

按下心头的隐忧,郑瑜重新又哼起曲来。

225 事败

在她欢乐的曲调中,那婢女急急上前,她走到郑瑜身后五步处,低下头禀道:“禀王妃,张氏回来了――”

张氏回来了!

她说张氏回来了!

“砰”的一声钝响,却是郑瑜大惊之下,整个人向后一退,堪堪撞上了木塌,把它冲到在地。

也是这一声钝响,令得因为郑瑜心情大好也开怀着的婢仆们齐刷刷一惊。在四下鸦雀无声中,郑瑜慢慢转头,她瞪着那婢女,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也许是跳得太剧,平生生的,那张本来还算美丽的脸,瞬时变得阴沉可怖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明明很温婉很温柔的语气,可那婢女却吓得不停地哆嗦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王妃令婢子,看着外面,婢子刚,刚才看到了,张氏她回来了。”

“张氏回来了?”

“是,是。”

“那他们看起来,可好?”

那婢女有点听不懂,她抬起头来看着郑瑜,讷讷说道:“王妃指的是?”见郑瑜脸色嗖地阴沉下来,她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好的,很好的,与平时一样的。”

与平时一样的?难道说,和士开把计划推迟了?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和士开也真是无能,这么一个简单的计划都要推迟,哼!

郑瑜刚想到这里,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苑门被人重重推开,成史带着二十个手持长枪的护卫冲了进来。

成史这人如很多世家子一样,清俊儒雅,身长腿长,他这么寒着脸一冲进来,郑瑜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背心冷汗涔涔而下。手心处。更是湿滑无比。

蹬蹬蹬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成史盯着郑瑜,不等她开口,也不等婢仆们斥喝,便手一负,沉声命令道:“来人,把郑氏押了!”

“是。”

蹬蹬蹬,四个护卫大步上前。他们挥退散在郑瑜身侧的婢仆们,大步来到了她面前。

郑瑜清醒过来。她脸一白,强力控制着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的身子,尖声叫道:“你们这些奴才。你们想干什么?”

奴才?成史的脸色一青,他也不理会郑瑜,转向左右命令道:“封闭苑门,所有人不许出入。”

“是。”

“还愣着干什么?押着这个郑氏去见夫人!”

再一次,他的声音一落,郑瑜已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大胆的奴才!我是你们的王妃!是你们郡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们的主母!你们竟敢听从一个没有名份的妾室所令,前来押制主母?”

她在这里又叫又骂,四个已经近身的护卫一怔。不由转头看向成史。

成史任由她骂着,等她停下来喘气时,他沉着脸喝道:“把她的嘴堵上,马上走!”

“是。”

这一次,众护卫没有理会郑瑜的挣扎和痛骂,拿手帕把她的嘴一堵,反剪着她的手便向外走去。空留下一院战战兢兢,不知适从的婢仆。

当成史押着郑瑜来到主院时,方老急急赶了过来。他冲入院落中,朝着大步前行的成史低声道:“阿史,发生了什么事?”

见是方老,成史恭敬地一礼,愤怒地说道:“方老有所不知,郑氏竟与此那和士开勾结。意图谋害张夫人。”

说到这里,成史生怕方老不信,又道:“刚才在宫中,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幸好夫人聪慧。”说着说着,他看向方老。奇道:“您老相信?”

方老长叹一声,点头道:“是,我相信。”他看着郑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妇人已然心性大变,不管她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奇怪。”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后,又道:“你们去跟夫人说,请她尽管处置,长恭那里,老仆会与夫人一并担着!”

“是。”

正院的院落里,张绮坐地塌上,她的身后站着十几个护卫。成史等人把郑瑜押到她面前后,一护卫上前把塞在郑瑜嘴上的手帕一扯。

几乎是手帕一落,郑瑜便尖锐地叫了起来,“张氏阿绮,你一个贱妾,竟敢这样对待主母?你好大的胆子!”叫到这里,她又骂道:“你莫以为长恭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小**,我与长恭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是比兄妹还有深厚的感情。你敢欺辱我,便是他现在不知,过个十年八年,他也会追究于你!”

张绮坐在塌上,她静静地看着郑瑜,静静地倾听着她的唾骂。直到她叫得声音开始嘶哑,才冷冷说道:“累了?”

郑瑜脸色一青。

看着她的脸色,张绮好心提议道:“你还有家族,你可以用家族来威胁我。”

郑瑜一呆,她正要用家族来威胁张绮呢。可是,她的家族不过是个普通的新兴世家,以前是与娄太后一族走得近才得势,现在娄太后已过逝,他们又没有族人掌控兵权,在高长恭面前,他们也低了一下大头,现在拿出来,似乎作用不大。

不对,郑氏不可靠,不是还有高氏吗?正想到这里,她听到张绮说道:“对了,你还可以用高氏一族来压我,毕竟,你是长恭上了族谱的王妃对不对?”

高长恭那小子,宠妾灭妻天下闻名,高氏一族要是能管他,早就动手管了,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开和士开身上去。他们不行,真不行。

见郑瑜脸色越发青白,张绮微微一笑,“如果阿瑜觉得高氏族规压不住我,可以搬出陛下啊。你在邺城经营多年,与陛下总有交情的吧?”

陛下,对啊,可以找陛下!不对,不对,这个**直接把自己绑了来,那是从和士开口里得到了真信,她已百分百的确认是自己对她下的手。连和士开也出卖了自己,陛下那里她又没有交情,怎么可能有用?

终于看到郑瑜脸色苍白,张绮慢慢站起,她曼妙婀娜地围着郑瑜走了几步后,脚步一停,慢慢说道:“既然那些人都帮不了你,那也怪不得我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把那纸按在几上,张绮静静地说道:“这是给你的,拿着它,天黑之前滚出兰陵王府!”

什么?郑瑜想要反唇相讥,可心中涌出的恐慌,让她还是低头看向那纸。

洁白的宣纸上,清清楚楚两个大字呈现在她面前。

“休――书――”

是休书!居然是一份休书!下方,高长恭的长签名,印鉴清清楚楚!

真是休书!长恭居然早就给她准备了休书!

郑瑜脸白如纸,她急急向前一冲,想要拿过那纸撕碎,才冲了一步,两个护卫挡在了她的面前!

前进不得,事实俱在,一时之间,无尽的绝望还有害怕,还有说不出的痛苦悲伤,还有不敢置信,令得郑瑜向下一软,瘫倒在地。

郑瑜瘫倒在地不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她尖声叫道:“那是假的,你那是假的!长恭怎么可能写休书给我?”

他走前,明明与她约好了和离的,还说要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的。他那人,从来是一诺千金,怎么可能还会另写一份休书?这一定是张氏弄的鬼!

想到这里,郑瑜恨从中生,她瞪着张绮,恨得咬牙切齿,脸目狰狞地叫道:“你那是假的,假的!贱货,你瞒不了长恭,你会让他厌恶的!一定会的!”

听着郑瑜声嘶力竭地叫骂,张绮弯了弯唇,慢慢说道:“这个是真是假,其实不重要。”看着郑瑜,“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你不觉得吗?”

张绮一步步走到郑瑜面前,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恨和害怕,面目显得扭曲的她,张绮淡淡说道:“在你与和士开勾结,把我骗到皇宫去时,那休书便不重要了人,你不觉得么?”

郑瑜青着脸叫道:“我没有,我才没有!”她急急转向方老,流着泪唤道:“方老,我真没有,是她骗人,她想赶走我,她想独占长恭。”

方老的腰背似乎更佝偻了,他走上两步,低着头说道:“阿瑜,那休书是真的,是长恭临走之前交给老奴,说是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阿绮的事,便让她拿出来的。”顿了顿,方老说道:“长恭走时还说,你如今性情颇有点古怪,所寻所思不是寻常人能够揣度。他不能因为他一时之不忍,而让阿绮受到分毫伤害。所以,他早就把休书给备在那里。”

方老的声音低浊缓慢,带着些许心痛和些许解脱。

面对郑瑜,他的感情一直是复杂的。

方老这个老人,郑瑜也是熟识的,她自是知道,他是不可能在这种大事上撒谎的。

听着听着,郑瑜已经呆了傻了,她无意识地看着方老一开一合的嘴,他下面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到了。脑中嗡嗡的,只一遍又一遍地响着那句话,“长恭走时还说,你如今性情颇有点古怪,所寻所思不是寻常人能够揣度。他不能因为他一时之不忍,而让阿绮受到分毫伤害……”

226 终于和离

他认为她性情古怪?所寻所思不是寻常趴能够揣度?他不能因为他的一时不忍,而让这个**受到分毫伤害?

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已是恶毒之妇了,自己早是恶毒之妇了!他早就想好了,也早就把休书写在那里备好等着她了

儿时相交,那些年,她泛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唤着“孝”,她眨着泪汪汪的眼,躲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为了自己与别人拼命。自己后来讨好了继母,日子一天一天好过了,他还是谁也不待见的落魄皇子。好些次,她站在围墙的这一边,看着少年日渐抽条的身段,和那越来越俊美无畴的面容。大多数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会回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便是那一次又一次的温暖笑容,便是那清如柳,俊如月的身姿,令得渐渐长大会她再也无法忘怀。

再后来,她长大了,可以议亲了,那一天,在得到继母的首肯后,她高高兴兴地跑到围墙后,对着清俊无比的少年羞涩地说道:“孝,你快点长大,母亲说了,等你封了王,我便可以嫁你了。”高氏的子孙,便是是不受上面待见,按例也可以封王的。

这是她鼓起勇气说的,在她说完后,她看到少年那诧异的表情,在他寻思时,她害羞地跑了开来。

然后,便像是有约定那般,她一直在等着他。

本来,在他封为广陵王时,她已经不小了,可以嫁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的继母和家族,却一直有点犹豫。也许是长大后的她,有着齐国贵女们少有的美丽吧?也许是她的温柔贤淑,令得更多的俊杰对她心动了。也许是杨静娄元昭等人对她的追逐。让他们开始左挑右选吧。

可她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

那一年,那一年她终于等到了,高演开始得势,与高演亲厚的少年,也开始得势,先是封了广陵王,再又封为兰陵王。

在得知家族松了口。许她嫁给他后,她不顾他远在周地出使,千里迢迢前去相会。她要亲口告诉他,她可以嫁他了。他也可以有一个强有力的岳家了。他不是一直想要站得高高的,永远不受任何人的轻鄙,不被任何人白眼相待吗?现在可以了,他娶了她,就可以像别的王孙一样尊贵了。这时的她,给忘记了,自从他被封为兰陵王那日起,他就已经与别的王孙一样尊贵了。

终于,她来到了周地。然后,她来到了使馆。然后,她看到了那让她肝肠寸断的那一幕!

她的兰陵王,她等候多年的心上人,光着身子,搂着一个美貌的姬妾,正在被塌间你侬我侬!

这么多年。他都不近女色,这么多年,他都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他都在等她,如她等他一样的等她。可为什么在她准备好一切,只等着嫁给他的美好时节,他却接进了这个可怕的。妖物一样,一旦近身便再也甩不掉扔不去的贱妇?他却不再固守对她的承诺,不再守住他纯洁的身心?

接下来,她一步一步地看着那妖妇走进他的心田,一步一步看着她主宰他的喜怒,一步一步看着他对自己冷淡。看着他与她远离。

直到今时,他竟然为了护着这个妖妇,早早给自己备好了休书!

难道他没有想过吗?自己一旦被休出门,将蒙受多少人的羞辱,多少人的白眼相加?不,他想过的,只是,他为了那万一,便硬生生地绝了自己的路!好狠的男人啊!

想着想着,郑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那声音转为了哽咽。

哽咽中,郑瑜捂上了自己的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慌涌上她的心头!

长恭把她给休了,他还当着天下人说过,他没有近过自己,自己虽然是他的王妃,却一直是处子之身。回到家族中,她的族人,她的父母,肯定会把她当成处子一样再议婚……

可她不是了啊,她偏偏不是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陡然中,慌乱开始取代了愤怒和伤心,恐惧代替了一切,渐渐的,郑瑜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这样回去!无论如何,我不能被休了回去!

想到这里,她迅速地清醒过来。当下,她松开双手,蓦然地朝着张绮扑去。

众护卫早有防备,看到她扑来,齐刷刷朝张绮身前一站。

可是郑瑜并不是要攻击她。她只是扑出两步,身子便转了一个向,朝着方老,郑瑜哭泣着五体投地倒在地上。

哽咽中,郑瑜朝方老求道:“方叔,你是看着阿瑜长大的,我不要被休回家。叔,你给我和离书吧,我要和离,我愿意和离。我马上就签字和离!”

这个昔日骄傲自得的郑氏嫡女,现在跪在自己一个仆人面前,求的只是不被休弃,而是和离两字。

方老暗叹一声,转眼看向张绮,目光中微露不忍和求助之色。

张绮蹙起眉来。

再过五天便是郑瑜与长恭签定的三个月和离期了,现在给她和离书,于郑瑜而言,损失不大,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损失。

寻思了一会,张绮暗叹一声,忖道:和离就和离吧,长恭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反正自己又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便放她一条生路吧。

她知道,只有硬生生地休了郑瑜,才能绝了这个已经变得狠毒可怕的女人的生路。可是,高长恭对她有亏欠,心中必是想她好的。他要是在就好了,他在,可以由他自己选择是休还是和离。可他不在,她只能尽管温和地处理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张绮转身入房。

不一会,她从房中拿出一个木盒来。打开木盒,从中掏出两份和离书摆在几上,再把几上的休书收入袖袋中。张绮转头,看着眼睁睁盯着自己袖袋的郑瑜,点头道:“和离书在此,你签上名字,入夜之前离开王府。你的嫁妆长恭一直没有动。所带的婢仆也都在,稍后方老会整理好,五日之内尽数送还郑府。”

见郑瑜仍然盯着自己的袖袋,张绮微微一笑,“你签了和离书,这个休书就会撕掉,你不必担忧。”

郑瑜恩了一声,她慢慢走上前来。低头看着几上的和离书。看着书下方高长恭的名字和印鉴,看着摆在一侧的文房四宝,突然间,郑瑜直觉得手臂的千斤重。

可她没有办法回头了。没有办法了…… 咬了咬牙,郑瑜拿起毛笔,颤抖着移向那和离书。

她在和离书上,慢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郑瑜两个字一落下,郑瑜整个人向下一滑,差点坐倒在地。

没有人安慰她,所有人都在冷冷盯着她,张绮也是,她静静地说道:“还有一份。”

郑瑜吸了一口气。她突然抬头朝着张绮说道:“你别得意。”郑瑜有点恍惚地笑道:“张氏,你别得意,上天不会让你这样的妖妇得意太久的。”

听到郑氏这种诅咒似的笑声,张绮摇了摇头,她淡淡说道:“我没有得意。郑瑜,我一直怜惜于你。”笑了笑,张绮想道:到了这个地步了。我再试试能不能点醒她。于是她声音放慢,说道:“我们这一生,从来都没有顺利过,幼时学人走路,总不免磕磕碰碰,跌上几十跤都是寻常事;长大后,也不会是事事如意,在家中。或许人人宠你,可到了外面,却得学会委曲求全,学会看人眼色,学会识时务。那时我们怎么做的?把委屈吞下去,走不通的路饶过去;然后青春少艾了。谁能保证你这一生,便不会遇到一个半个的渣人?或者,遇到不属于你的人?那时怎么办?饶过去便是。翻过这一岭,又是无限风景。郑瑜,我倒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困死在一根树上,便是前面无路也不肯饶不肯越,非要撞个面目全非?”

她摇了摇头,笑道:“所以,我对上你时,从来没有得意过。郑瑜,我只为你感到怜悯,可惜。你本来是多么秀雅的一个女儿,真可惜了。”

郑瑜不是来听她这番长篇大论的!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她懂得多少?不过是个擅于魅惑男人的妖物罢了,居然还来教训自己!

当下,郑瑜尖叫道:“给我闭嘴!”

张绮从善如流,她一叫,她便闭了嘴。

见四下安静下来,郑瑜重新低头,对着和离书上兰陵王的名字和印鉴,她狠狠一咬牙,提笔在另一份和离书上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

随着那毛笔砰然落地,郑瑜脸色如灰。

张绮瞟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诅咒式的笑声,径自从袖袋中掏出休书,把它交给郑瑜,由她撕掉后,张绮拿起和离书吹干墨收好。

当她转过头时,郑瑜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门外。

看着她走出,看着她一步一步地离开自己的视野。一直平静的张绮,也有点恍惚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郑氏一直陪着高长恭走到他生命的尽头。在他三十来岁服下毒药身灭后,她也入了庵堂。

曾经,她以为自己永远也战胜不了命运,战胜不了这个女人。

可今天,她在自己的注目中,正一步一步走出正院,一步一步走出她与高长恭的生命……

望着郑瑜一步步离开的背影,张绮低低地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纠缠了那么久,令得她曾经肝肠寸断的这个对手,终于彻底地走出她的视野,消失在长恭的记忆中。

疲惫地挥了挥和离书,张绮朝着方老说道:“方老,把这个拿到族中,请族长勾去郑氏的名号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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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只剩下最后几天了,二零一二年也只剩最后几天了,大伙的粉红票别留了,扔给南朝,让它最后冲一次粉红票榜吧。

227 归来和拒绝

方老恭敬地走上前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信和愉悦,越来越显得风姿过人的夫人,低声道:“夫人,你要不要着手绣一些嫁衣?”见张绮先是一怔,转眼脸红过耳,方老呵呵笑道:“长恭临走时,可是吩咐过的。现在嫁妆田庄彩礼等物都已备好大半,只等确定了日期,便向南陈发出婚书,阿绮,嫁衣再不动手就迟了。”

这一次,方老的声音一落,众护卫都笑眯眯地走来向张绮道贺,听着他们的恭维声,张绮直羞得抬不起头来。

郑瑜刚出正院,便听到里面笑声阵阵,不时有人提到“大婚”“嫁衣”的字眼,顿时,一阵排山倒海的郁恨涌上心头,令得她嘴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女郎,女郎!”众婢急急围来,及时地接住了气得昏厥过去的郑瑜。

当郑瑜再次清醒时,她已到了郑府,而外面悄然一片。看到她醒来,一个婢女上前说道:“女郎,族长要你醒过后直接去见他。”

郑瑜闻言脸色一白,半晌才应道:“知道了。”

她走下塌坐在几前,对着铜镜中不复秀美的自己,低声问道:“夫人和族长他们,可有说什么?”

“族长很生气,夫人也是。”

郑瑜脸色一白。

绞着衣角,她突然站起,“你去转告族长,便说我要到宫中去一趟,明日自会向他老人家请罪。”

“可是陛下走了啊。”对上郑瑜吃惊的表情,那婢女道:“说是前线吃紧。陛下已于一个时辰时离开了邺城。”

郑瑜颓然坐在椅上。

就在这时,另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她朝着郑瑜行了一礼,道:“女郎。和尚书府中派人来了,那人说,女郎是不是很忙?前番所说之事。竟是一直不曾给个回复。”

刚说到这里,那婢女便见郑瑜一张脸青得渗黑,她吓得倒退一步。

于一种无边的安静中,郑瑜又悔又恨又苦,和士开这是什么意思?他办事不利,令得自己被迫和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好意思再来搔扰?难道他要逼死自己不成?

可是,稍一寻思郑瑜才发现,和士开便是逼死了自己,对他也没有损失。毕竟,他现在位高权重。毕竟,郑氏一族都还要攀附他,毕竟,她已和离,对家族来说也是弃子!

慢慢的,郑瑜佝起了背……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竟是一着错,步步错,竟是没有办法再回头……

不说郑瑜先去见过族长。又被母亲骂了一阵,再去赴和士开的约会,张绮这边,一直是喜气洋洋的。

她在准备自己的嫁衣。

也许这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候,为自己准备嫁衣,然后憧憬着嫁给心爱的男人之后。那相夫教子的生活。

在张绮的嫁妆缝得差不多时,公元563年过去了,564年的春天来临了。

伴随着兰陵王归来的大好消息时,还有此次大战频频失利的噩耗。这一次,北周联合突厥木杆、地头、步离三部可汗,突厥人,光骑兵十万便有十万。而北周方面,认识了自己的不足的宇文护,起用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将领杨忠作为此战北周方面的主帅。

那杨忠用了两个月,便突破北齐的陉岭,连续攻下齐国二十余城。要不是563年来了一场数十年一遇的大冰雪,令得从南到北千多里都是一片冰川,齐国只怕失去了半壁江山。

这一战中,不喜欢那句“天下三国,兰陵无双”的高湛,用假消息把兰陵王骗到北桓州,令他坐守空城后,才发现敌人太过势大。虽然斛律光,段韶地带领下,齐国险险地阻敌于国门,却也损失惨重。先不说那被周人夺走的二十多座城池中,被劫去的大量珠宝,便是兰陵王辛辛苦苦训练出的五万骑兵,也在这一役中,被高湛损耗一空。

可以说,经此一役,北齐的兵力国力,开始大幅度下降,而突厥和北周,却暂时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前不久兰陵王营造出的大好局势,于此再不复存。

大军凯旋日,全城无欢容。

张绮坐在马车中,昂头眺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就在那身影冲出队例急冲而来时,张绮欢喜着跑了过去,展开双臂投入了他的怀抱。

一抱上张绮,兰陵王便坐上马车命令道:“先回府中。”

“是。”

马车一会便驶入了兰陵王府。

抱着张绮,兰陵王跳下马车,低哑着嗓子说道:“阿绮,陪我沐浴。”

张绮红着脸恩了一声。

足过了一个时辰,神清气爽的兰陵王才牵着张绮的手走到院子里。看到他出来,方老急步迎上,红着眼睛欢喜地说道:“长恭,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兰陵王朝方老一笑。方老抹了一把眼泪,叹道:“年年征战,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个太平日子?”

兰陵王沉默了会,低声说道:“过几天,我会上奏折请假半载。”他转向张绮,微笑道:“我累了,也要大婚了。”

张绮眸光流转,含羞带喜地看了他一会,却是问道:“这一战?”

兰陵王苦笑道:“这一战,陛下戏弄了我一把。”对上方老不安的表情,他又解释道:“不过这样正好,我可借机休息一会。反正,他也不会动我的私军,撤我的军职。”以他现时现日的威望,高湛再糊涂,也不敢拿这事开玩笑。

说起来,高湛不过是觉得他崛起太快,在齐国威望太大,生了忌惮之心罢了。可这一次的教训也够大的了,想来他会慢慢明白的。

听他这么一说,方老心中安定了些。兰陵王转头看向他。问道:“方老,兰陵郡那里的府第维修得怎么样了?”

“禀郡王,一切已准备妥当。”

“妥当就好。”兰陵王含笑道:“我可是准备从封地迎娶阿绮的,可不能让她失了体面。”

“老奴晓得。”

正说说笑笑时。一个熟悉的,刻意清柔的声音从苑门处传来, “长恭……”声音有点颤。带着强自忍耐的激动。众人同时回头。出现在苑门处的,却是郑瑜,不过几个月不见,兰陵王突然发现,她又瘦了,那衣裳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表情中柔美几去。虽涂了厚厚的粉,可掩不去表情中的疲惫和憔悴。

郑瑜曼步走来,看到兰陵王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女郎发髻,郑瑜垂下眸,她向兰陵王福了福。轻声道:“长恭,我一直想等你归来,可惜没有等到。”

可惜没有等到,是指张绮迫不及待地把她赶走了吧?

兰陵王瞟了她一眼,低声道:“你签了那和离书了?”大战时节,众人不敢用飞鸽传迅家事,回来后张绮忙着欢喜,所以他现在才知道。

“是。”一人简单的字,郑瑜回答时。声音沙哑,强忍着泪。

兰陵王低叹一声,道:“你现在可好?”

“不好。”郑瑜直白地回答着,她笑了笑,“我年岁大了,又没有以前好看。杨静娄元昭他们早就完婚,因此直到现在,都没有等到愿意娶我的人。”郑氏一族现在还没有倒,愿意娶她的大把的有,不过出于一些说不出的原因,她一直没有应承那些求婚者。

听到这里,兰陵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郑瑜等的便是他这句话,她朝着他福了福,仰起脸甜甜地唤道:“哥哥。”弯着眼,虽然眸中没有多少笑意,郑瑜娇柔地说道:“长恭,你说过的,和离后愿认我为妹,现在我便是来请哥哥兑换承诺的。”族长说了,郑氏一族不能没有兰陵王的庇护,要知道,他们特意请求兰陵王培养的十名家族子弟,八个直到现在还只是一名小卒,最强的两个,也不过刚升到校尉。这一次大战,便有四个人死去,其中还有那两名校尉中的一个。

再加上这一次高湛拿走那五万骑兵时,把他们也一并带走了。不能再在一向以公正忠厚闻名的兰陵王的麾下,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很可能他们这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郑氏一族,是不会再出现一个大将之才了。

同时,郑瑜的继母也说了,不能结姻亲,便是兄妹也是好的。至于郑瑜本人更觉得,这一着棋非下不可,因此她急急赶来了。

听到郑瑜的话,兰陵王笑了笑,他刚要答应,一侧的成史突然唤道:“郡王。”他走到兰陵王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话,站得近的人隐隐可以听到“勾结和士开……骗入皇宫……几成大祸……”的字眼。

听着听着,兰陵王脸色大变,他腾地转头盯向郑瑜,盯了一阵,他闭上双眼,挥了挥手道:“出去吧。”

“可是长恭……”郑瑜连忙娇娇地唤了起来。

不等她说完,兰陵王已低低一笑,笑着笑着,他疲惫地看着郑瑜,慢慢说道:“阿瑜,给我和我都留一些薄面吧,别再折腾了。”转眼他又说道:“换了别人,此时已死在我的剑下了!”他看着郑瑜显得苍老多了的面容,心下有着不忍,可更多的还是失望。

对上郑瑜苍白的脸色,兰陵王腾地转身,他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郑瑜,他慢慢说道:“以往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阿瑜你现在已是自由之身,还是找一个老实的夫婿过踏实日子吧。这般算计来算计去,你不累么?”说罢,他扬长而去!

目送着兰陵王离去的背影,郑瑜脸色一青,她怨毒地剜了成史一眼,咬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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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只剩下最后几天了,二零一二年也只剩最后几天了,大伙的粉红票别留了,扔给南朝,让它最后冲一次粉红票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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