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何苦生在帝王家:大清公主命运实录(出版书)》作者:李景屏/康国昌【完结】 > 何苦生在帝何王家:大清公主命运实录.txt

第 3 页

作者:李景屏/康国昌 当前章节:153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女儿,竟然同她的生父一样——只顾自己不管别人,自作聪明却又往往弄巧成拙,以至闹到不可收拾。只要女儿能设身处地替丈夫尼堪着想,也就不会行此下策:把别人的孩子抱来诈称是自己生的。对女婿尼堪,四公主虽然充满了歉疚,但她没有勇气去告发自己的女儿,冒充皇家后代罪在不赦。不犯案是万幸,一旦犯了案四公主以及夫家的人就都难逃干系。

四公主万万没想到:布占泰的阴魂依旧纠缠着自己,不仅要毁了自己,还要毁了自己现在的家。她绝不能让儿子遏必隆与丈夫图尔格受到伤害,思之再三她决定对他们守口如瓶。真的到了朝廷追究的那一天,也由她自己去承担,所有株连到此为止。即使到了上断头台的地步,她也不会牵连到钮祜禄家族的人,既要对得起死了的丈夫,也要对得起活着的丈夫。但愿所有的灾难都落到她一个人身上,毕竟是她生育了这个孽障……

四公主只能寄希望骗局不被戳穿,可纸毕竟包不住火,崇德二年(1637)四月,由于尼堪的母亲也看出了破绽,诈骗生女一事终于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尼堪的愤怒、出面告发都是可以理解的……诈骗生女的当事人及其奴仆已经有四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然而追究并未结束,身为继父的图尔格被革去浴血奋战而得到的子爵,并被免去固山额真的职务;已经承袭额亦都子爵的遏必隆也被革爵。

被迫离婚

四公主的生活再次跌入了深不见底的低谷,而且在她的有生之年也很难再挣扎出来……

强制离婚的背后 因女儿诈骗生女,四公主穆库什不但被革去了和硕公主名号,还被勒令同图尔格离婚。无家可归的穆库什只能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与同母兄弟巴布泰、巴布海一起生活,那一年她43岁。茹苦含辛抚养大的女儿竟然成为命中的克星,不仅断送了穆库什的和硕公主名号,也撕毁了她现在的家庭,甚至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儿子遏必隆与丈夫图尔格也都给卷了进去,把她抛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深渊。

四公主已经离过一次婚,那就是她被从乌拉解救回来之后,尽管布占泰还活着,但他们的婚姻关系结束了,她也再次做了新娘。虽然在同布占泰离婚的问题上没有人征求她的意见,但对她那明摆着是解脱;可这次离婚却与上次大不相同。这究竟是为什么?满族并不提倡守寡,更谈不上守活寡。难道图尔格已经把穆库什视为丧门星?难道图尔格已经厌倦了这门婚姻?难道皇太极要再次发泄对大妃乌拉那拉氏的愤愤之情、借此机会在政坛上重新洗牌?穆库什的女儿毕竟同大妃乌拉那拉氏有着血缘亲情,而尼堪又是大妃乌拉那拉氏抚养长大的。宫廷上下谁都清楚:尼堪以及穆库什母女都是同大妃乌拉那拉氏关系最密切的人,尤其是穆库什母女。抑或皇太极就是要利用这件事把尼堪拉过去?尼堪毕竟是个能征善战的阿哥……

在第一次婚姻结束后,命运之神却偏偏让穆库什迈进了钮祜禄氏的家庭,让她体味到天伦之乐与夫妻之悦,顷刻之间这些又全部化为了乌有。同三姐莽古济相比,她毕竟保住了性命,可是她要经受生离的煎熬,与丈夫、儿子咫尺天涯,无缘一见。对穆库什来说上断头台是短痛,活下去却要忍受长痛,而她之所以选择长痛来折磨自己,完全是出于对至爱至亲的思念与牵挂。既然她斩不断情缘,就只能在生不如死中苦度余生。对于孤苦无依的穆库什而言,图尔格与遏必隆是她顽强活下去的支撑,这种心灵上的纽带是任何外力也扯不断的……

图尔格喋血苦战 图尔格在受到惩处、赋闲四个月之后被任命为代理都统,虽然是代理,毕竟得到起用,这对于忐忑不安的穆库什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历经磨难与变故的穆库什当然能猜得出:将有大战在即,否则就不会这么快起用图尔格。

事态的发展很快就证实了穆库什的猜测:在皇太极的筹划下,清军于崇德三年(1638)再一次突破长城防线,兵分两路大举深入明中原地区。图尔格所在的左翼军由睿亲王多尔衮统率,而统率右翼军的则是被处死的三公主莽古济的大女婿岳讬。刀枪、弓箭是不长眼的,所谓出征就意味着要时时提防不请自来的死神。一颗苦涩的心,也就随着昔日的夫君踏上南下的征程而忐忑不安。图尔格的确像额亦都一样能征善战,在青山关突破长城防线后,一路之上斩关夺隘,连克四城……

两年后,当皇太极向明大学士孙承宗在世时所构筑的宁锦防线发起攻击、轮番轰击明军军事重地锦州、宁远、松山、杏山时,图尔格更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当他同都统叶克书率领少数精锐到锦州城外掠取牲畜时,千余明军进行拦截,激战中叶克书因胯下的坐骑中箭栽倒,连人带马被敌军团团围住,图尔格奋不顾身杀入重围救出叶克书,并指挥军队携带截获的牲畜且战且退,六战六胜。一直负责殿后的图尔格身受二十多处枪伤、箭伤,但他终于胜利完成了此次对锦州的偷袭。图尔格因功被授予子爵,并被任命为内大臣。罩在图尔格头上的阴云总算被驱散,在苦难中挣扎的穆库什也依稀见到一丝希望之光。

崇德六年,也就是明崇祯十四年(1641),清军已经完成对锦州的战略包围,明王朝派蓟辽总督洪承畴率领13万军队解锦州之围。该年八月皇太极也亲自赶往宁锦前线,明清之间一场规模最大也最为激烈的交锋拉开了序幕。

当清军切断明军的饷道后,驻守在松山的洪承畴便组织军队突围,不愿失去歼灭明军主力机会的皇太极,也把御营移到松山城外,准备对松山长困久围,一举全歼。皇太极的胃口的确大了点,想一口就把明军的13万人马全都吞下去。困兽犹斗,何况人乎!八月二十二日的晚上,明总兵曹变蛟多次突围,有一次居然闯进了皇太极的大营;由于刚刚移营至此,守卫御营的护卫还未到达,形势骤然紧张起来,比当年的《空城计》要严重得多;当年司马懿并未杀进空城,而此刻的曹变蛟却已经杀入几乎没有防御的御营。

在千钧一发之际,图尔格首先连发数箭,把冲在前面的明军撂倒几个,旋即冲到明军前奋力厮杀;而负责防守御营后营的遏必隆在听到四起的杀声后,也立即冲向杀入御营的明军,保住了御营,也保住了大清国的皇帝。“功高,莫过于救驾”,皇太极由衷地对有救驾之功的图尔格、遏必隆称赞道:“巴图鲁子,巴图鲁也!”图尔格因功被晋封二等公爵,而遏必隆也凭自己的战功而被授予骑都尉的世职,钮祜禄家族又恢复了昔日的荣誉。孤独的穆库什由衷感到欣慰。

一波三折

穆库什最渴望过平静的日子,可是命运之神却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抛到“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纷中,卷进难以退步抽身的漩涡中。

皇太极去世 崇德八年(1643)八月初九夜,52岁的皇太极突然病逝。皇太极患髙血压多年,在摧毁宁锦防线的战役中就出现过鼻子大出血,表明他头部的血管硬化已经相当严重,随时都可能发生脑溢血或心血管一类猝死的疾病。多年的寄人篱下,使得穆库什对人际关系已经变得近乎麻木,尤其是同皇太极之间的兄妹情分,早就被夫妻离异、母子分别的现实消磨殆尽。

对于皇太极的去世,她不会有太多的悲伤,这些年又有谁真的关心过穆库什?她落到这一步完全是第一次婚姻酿成的苦果,可谁会念及她嫁给布占泰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是为了统一女真各部而做的牺牲?谁又会念及她在为金国奠基过程中,所受的种种凌辱?在彼此纷争、起伏跌宕的情况下嫁出去联姻,说白了就是把女儿嫁过去当人质,一旦交恶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就是嫁到异邦、举目无亲的弱女子。阿哥们冲锋陷阵可以得到种种嘉奖,而公主为联姻所做的种种牺牲,到头来却是事过境迁,早已被遗忘。被牺牲的,永远是牺牲!

穆库什惟一的期盼就是她个人的处境能有所改变,即使不能回到图尔格的身边,也能同儿子遏必隆在一起生活。然而这算不上奢望的心愿也像海市蜃楼一样,可望而不可及。由于皇太极生前没有立继承人,家族中所有的人都卷入争夺皇位继承人的较量中,没有人能想到被遗弃在兄弟家中的穆库什!也许她真的被所有的人都忘得干干净净,包括她至爱至亲的人……

  鹬蚌相争 曾经目睹皇太极即位的穆库什当然不会忘记父汗去世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一幕幕往事:

天命十一年七月,68岁的后金汗在经历43年的鞍马劳顿、风餐露宿后已经耗尽了元气去清河温泉养病;

同年八月父汗病情突然恶化,立即派人去沈阳接大妃乌拉那拉氏,安排后事:立15岁的多尔衮为继承人,以代善辅政;

当乌拉那拉氏扶灵柩回到沈阳时,一份炮制好的命令乌拉那拉氏殉葬的所谓遗诏被抛出;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走上牺牲的祭坛。

然而到皇太极一命归天的时候,阿济格已经年近不惑,而且立下赫赫战功;32岁的多尔衮与30岁的多铎分别掌握着正白旗与镶白旗;已经有实力的多尔衮在同母兄弟及两白旗大臣的支持下自然要求兑现努尔哈赤当年的遗诏;而皇太极的长子——35岁的豪格也非等闲之辈,更何况在皇太极掌权的17年期间已经控制的两黄旗与正蓝旗,也绝不会允许帝系的转移。皇太极刚一去世,图尔格、索尼、图赖、鳌拜等两黄旗大臣等就去肃王家“私相计议,欲立肃王为君”。而两白旗大臣那边也紧锣密鼓地谋划,甚至跪请多尔衮即尊位。争夺继统,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难道父汗几十年血战挣下的江山社稷竟要毁于一旦?原本置身度外的穆库什也不禁忧心忡忡。经过几天的较量,势均力敌的双方为避免同室操戈各自做了让步:多尔衮放弃兑现太祖遗诏的要求,但在皇位继承上要排除肃亲王豪格;两黄旗也做出相应的让步,从拥立豪格转变为拥立皇太极之子福临。于是,册立新君的会议于八月十四日在崇政殿召开。会议伊始,肃亲王按照达成的默契,以自己福薄寡德不堪为嗣而退出议立会议,最终达成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折衷方案——以皇太极第九子、年仅6岁的福临即位,改元顺治;并以睿王多尔衮、郑王济尔哈朗辅政。

清开国时期的军事民主制残余,断送了多尔衮的皇位。然而当皇太极去世后,已经成为强者的多尔衮却又因“父传子”体制得到确认,再次与皇位失之交臂。多尔衮不会满足同郑王济尔哈朗共同辅政,而生性谦和的济尔哈朗面对咄咄逼人的多尔衮只能是节节退让。顺治元年(1644)正月,济尔哈朗就令各衙门:凡需上奏的事件全都“先启知睿亲王,档子(清初称档案为档子)书名亦先书睿亲王”,睿王多尔衮、郑王济尔哈朗共同辅政已经成为虚话。

册立顺治为君的会议一结束,图尔格就同索尼、鳌拜以及谭泰、巩阿岱、锡翰到三官庙盟誓,要辅佐顺治“六人如一体”。未几,图尔格、遏必隆、鳌拜等又联络满洲、蒙古、汉军八旗中的两黄旗骨干209人盟誓,忠心耿耿辅弼幼主,不得“谄事诸王,与诸王、贝勒、贝子、公等结党谋篡”。显而易见,这一番盟誓是对摄政王多尔衮的一次政治大示威。在两黄旗中,图尔格及其家族已经成为出头鸟。

崇德八年八月二十六日新君福临在笃恭殿即位,多尔衮当权的时代也就正式开始了,钮祜禄家族再次厄运临头,而拥立豪格、效忠顺治就成为多尔衮治罪图尔格、遏必隆等人的罪名……

留有余庆 穆库什的苦难人生结束于顺治十六年(1659年)五月,终年六十五岁。在时局动荡的明清之际,宫廷内外上上下下都被甲申之变、明王朝的覆灭、吴三桂请兵报仇、清军大举入关、问鼎中原、迁都北京等一系列突发的重大事变所吸引,也被清王朝从辽左一隅走向全国的历史性飞跃所鼓舞,一个被革去公主名号的女人早就被人们淡忘了。

她在感受到国运昌盛的同时,也会感受到比自己小17岁的弟弟——多尔衮的淫威:图尔格的坟墓被“尽行拆毁”;继承图尔格爵位的科布梭以诬陷遏必隆而向多尔衮摆尾乞怜;不肯党附多尔衮的遏必隆不仅被革职,而且被没收一半家产……

她看到了多尔衮去世、顺治亲政,她也亲眼看到遏必隆在政坛上的崛起,顺治审理了科布梭所制造的冤案,不仅治罪了科布梭,还把图尔格的二等公转由遏必隆继承,加上遏必隆原有的爵位合并为一等公……

尽管穆库什已经离开这个受尽磨难的世界,但她的生命依旧在延续,诚如《易经》所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穆库什以自己的善良与忍耐为后代积攒阴鹭、留下余庆:

顺治在十八年(1661)正月初七去世,遏必隆被任命为辅政大臣;

康熙十六年(1677)八月,穆库什的孙女——遏必隆之女被封为孝昭皇后;

雍正九年(1731),穆库什的曾孙讷亲被赐号“果毅”,全称为果毅公;

乾隆二十四年(1759),清军开拓新疆时,穆库什的曾孙阿里衮在叶尔羌城下立下赫赫战功;

乾隆三十九年(1774),在第二次平定金川的战争中,穆库什的四世孙丰升额因作战勇猛被赐号“继勇”,全称为果毅继勇公……

虽然穆库什离开这个令她受尽磨难的世界已经多年,但她的后代已经同清王朝蒸蒸日上的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也许人们已经忘记了这个不幸的公主所经历的风风雨雨,但遏必隆为母亲所矗立的石碑,在不停地向后人讲述着一位开国时期公主的种种美德……

公主再婚留孽子

皇太极第二女固伦公主马喀塔

父:皇太极 母:孝端文皇后哲哲

固伦公主马喀塔

配偶①:内蒙古察哈尔部额哲 配偶②:额哲之弟阿布鼐

子:布尔尼

马喀塔的身份是固伦公主,其地位远远高于和硕公主。“固伦”一词在满语中最初的含义是部落,随着后金政权的建立,也就用“固伦”来指国家,因而“固伦公主”就可以理解为国家级别公主,一般说只有皇后的女儿才能获得这一称号。“和硕”一词在满语中最初的含义是行猎中的一方或一角,当八旗制度形成后在出征或驻防时是按照一定方位来排列的,因而分领八旗的努尔哈赤的子侄实际负责一方的兵民事务,被称之为和硕贝勒。和硕一词在演化中,有了“一方”的含义,和硕公主,可以理解为地方级别的公主,一般说妃嫔的女儿得到的是和硕公主的称号。

满族因受蒙古族的影响,非常重视嫡庶之别,在公主的称号上就特意以“固伦”、“和硕”来区别嫡庶。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即使皇后生的儿子也称之为和硕贝勒、和硕亲王,并未以“固伦”冠之,其原因何在呢?八旗旗主,只管理一个方面的兵民,以和硕冠之名副其实。满族虽然重视嫡庶之别,但在皇位继承上正像乾隆所说的本朝“皆未有以元后正嫡绍承大统者”,这又是一个极大的反差。

在嫡庶的问题上,子、女的待遇并不一样,对儿子就不那么在意,对女儿就特别强调。《红楼梦》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凤姐在同平儿谈到三姑娘探春时,非常惋惜地说:可惜她不是太太生的,女孩子在出嫁时,男方是很在乎嫡庶的,不知将来哪个有造化的娶了三姑娘。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即使是庶出只要能建功立业照样可以在朝廷为官。通过曹雪芹的作品,有助于现在的人去理解清代所特有的现象——公主称号上的“固伦”、“和硕”之别。

满蒙联姻

尽管马喀塔是嫡出的固伦公主,也要为了王朝的利益而去联姻,但联姻的对象已经从女真各部的首领转变为漠南蒙古各部的王公台吉,肩负政治使命的婚姻也同以往一样,依旧是“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漠南蒙古各部的游牧地“东起辽西,西尽洮河”,处于明与努尔哈赤的势力之间,在清开国时期,其向背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与漠南蒙古结盟,既有利于减轻统一女真各部的阻力,又为日后同明王朝分庭抗礼积攒实力,因而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都对满蒙联姻相当重视。

哲哲远嫁 马喀塔的母亲是孝端文皇后博尔吉济特氏,出自漠南蒙古科尔沁部,是贝勒莽古思之女,闺名哲哲。1614年(明万历四十二年),16岁的哲哲嫁给23岁的皇太极为福晋。在漠南蒙古中科尔沁部最先同建州联姻,在哲哲出嫁前两年的 1612 年,该部贝勒明安就把女儿嫁给了54岁的努尔哈赤。

明安与莽古思同努尔哈赤的交情是打出来的,1593年(明万历二十一年)八月科尔沁被叶赫贝勒纳林布禄拖进对建州的战争,古勒山之战给科尔沁贝勒留下了惨痛的记忆:在叶赫贝勒布寨落马被刺死后,九部联军哗然大乱;慌不择路的明安因坐骑撞到树木上而栽了下来,丢盔卸甲,落荒而逃;而莽古思就更惨,竟被努尔哈赤生擒。由于努尔哈赤极力要在漠南各部中争取盟友,把本是“阶下囚”的莽古思奉为“座上客”,并让他体面地返回了科尔沁。

明安送女同努尔哈赤成婚,将了莽古思一军。虽然莽古思的女儿哲哲早已定婚,但为了能攀上努尔哈赤家族,他匆忙退婚,把哲哲许配努尔哈赤第八子——四贝勒皇太极,而且亲自护送女儿到建州完婚。此后莽古思家族又把哲哲的侄女布木布泰许字皇太极,天命十年(明天启五年,1625)初,13岁的布木布泰在兄长吴克善的护送下到金的都城沈阳同皇太极完婚,姑侄共事一夫。

面对努尔哈赤的崛起,科尔沁也就从叶赫的盟友变为建州的盟友,进而从盟友变为臣属。

而在科尔沁的影响下,漠南蒙古的扎鲁特部贝勒钟嫩、内齐、台吉岱青等或把女儿、或把妹妹送到建州联姻,代善、莽古尔泰、德格类的众多福晋中都有博尔吉济特氏家族的女儿,阿霸亥部也一再同努尔哈赤家族联姻。这些众多的蒙古部落,也同科尔沁一样经历了从盟友到臣属的嬗变过程。

孝端皇后 在哲哲嫁过来之前,皇太极已经娶妻生子,他的发妻是额亦都之女钮祜禄氏,这位元配在1611年生下皇太极第三子洛博会。此外还有一位福晋是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已经接连生下长子豪格(1609)、次子洛格(1611),而在哲哲嫁给皇太极之后的天命六年(1621)还为皇太极生下了长女。在皇太极与哲哲成婚时,很可能钮祜禄氏已经去世,据记载是乌拉那拉氏以正妻的身份迎接哲哲进入爱新觉罗氏家的。

皇太极在继承汗位后,把满蒙联姻定为国策。在皇太极的后妃中,有七人来自蒙古各部,除孝端皇后哲哲、庄妃布木布泰外,还有布木布泰的姐姐宸妃、来自阿霸亥的贵妃博尔吉济特氏(贝勒额齐格诺颜之女)与淑妃博尔吉济特氏(贝勒塔布囊博第塞楚祜尔之女)、来自扎鲁特部的侧妃博尔吉济特氏、来自察哈尔部的庶妃奇垒氏。而与此同时,就是乌拉那拉氏在家中地位的降低,她的正妻地位究竟是在哲哲过门之后就失去,还是在皇太极即位后才失去,难以确考,但哲哲最终取代乌拉那拉氏成为一家之主并被册立为皇后却是千真万确的,对皇太极来说恐怕主要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

天聪十年(1636)皇太极改元崇德、改国号为“大清”,并建立五宫,居中宫的是皇后哲哲,居关雎宫的是宸妃,贵妃居麟趾宫,淑妃居衍庆宫,庄妃居永福宫。在皇太极的后宫中,身份高的全都是蒙古贝勒的女儿。但在皇太极的后妃中还有两个身份极其特殊的人,这两人都曾经是察哈尔部林丹汗的福晋,一位是窦土门福晋,一位是囊囊福晋。这两位福晋究竟是出自蒙古各部,还是来自同蒙古很早就有联姻关系的海西四部,不得而知。不管她们来自哪一个部族,在她们的身上都打上察哈尔的印记,而且都是作为林丹汗的遗产被皇太极所接收。

开花结果 在皇太极众多的蒙古后妃中,哲哲第一个生下具有满蒙血缘的后代。她在婚后11年的天命十年(1625)八月生下第一胎马喀塔,马喀塔比长兄豪格小16岁,比长姐小4岁。嫡出的马喀塔在后宫的地位绝非兄长、姐姐能比,“固伦公主”的封号对她是命中注定的。

在其后的几年,哲哲与布木布泰又相继为皇太极生育第三女(天聪二年)、第四女(天聪三年)、第五女(天聪六年))、第七女(天聪七年)、第八女(天聪八年);来自扎鲁特部的侧妃博尔吉济特氏也生下第六女(天聪七年)、第九女(天聪九年)。崇德二年(1637)宸妃生育皇八子,此子虽然夭折,但宸妃的妹妹庄妃却在一年后生下皇九子福临,为清王朝生育了一个具有蒙古血统的皇位继承人。

  就在马喀塔尽情地享受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时,一桩影响到她一生的事件发生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察哈尔部林丹汗在青海大草滩病故,林丹汗的遗产就像一块肥肉吸引着周围的部族。一直在招抚察哈尔部众的皇太极,立即派多尔衮率领军队西征,招降林丹汗之子额尔克•孔国尔•额哲及其生母苏泰福晋。一切的一切,都因此而发生……

下嫁额哲

作为皇家的女儿,马喀塔并不是第一个嫁给蒙古王公的,早在天命二年(1617),努尔哈赤就把侄女(舒尔哈齐第四女)嫁给隶属漠南蒙古的喀尔喀五部的首领恩格德尔,作为对其三次向努尔哈赤朝贡的恩赏。到天命十年(1625)正月,金国汗把自己的最小的女儿——皇八女下嫁给喀尔喀台吉固尔布什,一年后又把自己的侄孙女肫哲公主嫁给科尔沁台吉奥巴。而在奥巴去世后,肫哲公主又改嫁奥巴之子巴达里。皇太极则先后把寡居的姐姐莽古济、堂兄岳讬之女分别嫁给敖汉部部长琐诺木杜棱、科尔沁台吉满珠习礼,在天聪七年(1633)则把长女下嫁琐诺木杜棱的侄子班第。为了家族的利益、王朝的利益,现在轮到了马喀塔。

满蒙联姻是清朝统治者主动采取的政策,有助于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与巩固,而且该项措施是清朝在政治上、经济上、军事上都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实施的,即使公主远嫁塞外或漠北,在她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王朝作为后盾,的确不同于历史上某些在军事上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所进行的和亲。公主下嫁后在公主府所设的长史(从三品或从四品)都是朝廷派去的官员,足以体现嫁出去的女儿同皇家的密切关系。

额哲之父撒手人寰 额哲的父亲林丹汗,是明弘治年间统一蒙古的达延汗的嫡系后裔。达延汗把漠南作为已故长子图鲁的儿子博迪、第三子巴尔苏、第五子阿尔楚、第六子鄂尔齐的游牧地。博迪是漠南蒙古的可汗,因其地近长城,故称为察哈尔(插汉儿的音译),敖汉、奈曼、苏尼特、乌珠穆沁、浩齐特都是图鲁其他儿子的后裔繁衍出来的。至于鄂尔多斯、土默特是巴尔苏的后裔,而阿尔楚则是巴林部、扎鲁特部的始祖;鄂尔齐的后裔则繁衍成克什克腾部。以上各部均奉察哈尔为盟长。

身为博迪汗嫡系的林丹汗与皇太极同庚,生于1592年(明万历二十年),但他登上政治舞台却比皇太极要早20多年。1604年(万历三十二年)13岁的林丹继承察哈尔的汗位,他效法明隆庆时期通过扶植黄教来巩固自己地位的俺达汗,特意亲自翻译了《大藏经》,并以呼图克图(活佛)自诩,自称为“呼图克图汗”。到天命初年,林丹汗统治的察哈尔,已经横行漠南。

林丹汗雄心勃勃,但蒙古各部聚散不定,就像林丹汗身边的一位汉人所画的一条“多头一尾”的蛇所揭示的:蒙古各部“众意难一”,“不能久安”。目睹努尔哈赤完成女真各部统一的林丹汗,也渴望实现蒙古各部的统一——至少完成漠南各部的统一。然而缺少谋略的林丹汗对科尔沁、喀尔喀五部、敖汉、奈曼、喀喇沁、土默特的征伐堪称是南辕北辙,为渊驱鱼,为金提供了争取盟友的机会。

明朝利用察哈尔牵制金的战略,已经把林丹汗卷入明朝同努尔哈赤的冲突之中;而萨尔浒之战后叶赫的灭亡,也使得察哈尔同金之间的缓冲地不复存在。不管林丹汗在明朝的牵制战略中实际能起多少作用,察哈尔部都已经成为努尔哈赤的战略敌人。

抵御察哈尔侵掠,已经成为皇太极争取漠南各部的一面旗帜,皇太极在天聪二年(1628)九月对察哈尔的战事中,敖汉、奈曼、喀尔喀五部、扎鲁特、喀喇沁都派军队参战,一举将察哈尔的势力逐出西拉木伦河流域。不甘心失败的林丹汗,在天聪五年(1631)向西拉木伦河流域推进,兵抵阿鲁科尔沁部,在皇太极的援军到达之前,林丹汗饱掠而去。

为了彻底摧毁察哈尔部的实力、实现对漠南各部的统一,皇太极在天聪六年再次集合各部蒙古翻越兴安岭突袭林丹汗,虽然林丹汗准备应战,但他的属下无心迎战,由于“众意难一”,只有逃窜,十余万部众一路向西,迨逃到青海大草滩时只剩两三万人,沿途损失部众七八万,就连他的叔叔茂奇塔特也离他而去,最终投奔了皇太极。

大草滩,顾名思义是个水草茂盛的地区,据一些史书记载:位于嘉峪关外的大草滩“横截甘、凉二州,草丰茂,南北百里,东西三百里,中有焉支山,林木禽兽繁茂”。尤为难得的是,那里的草“饲马不加豆而马肥”。面对皇太极所掀起的统一漠南各部的狂飙,林丹汗能退守大草滩颐养天年,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然而林丹汗却不能接受部众离散的现实,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借酒消愁,不能自拔,最终耗尽了生命中的元气,在1634年(天聪八年)撒手人寰,终年43岁。与此同时也把树倒猢狲散的察哈尔部留给了12岁的儿子额哲。

额哲之母奉命改嫁 察哈尔部虽然分崩离析,但林丹汗的遗产还是颇为可观。游牧在河套的鄂尔多斯已经捷足先登,以同是达延汗的后裔为辞向额哲施加压力。根本无力抗衡的额哲,只能按照对方提出的条件盟誓,也就是听任对方劫去人口牲畜。未几,皇太极令多尔衮、岳讬、豪格等率领军队前往招抚额哲母子。在金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鄂尔多斯才被迫交出刚刚到手的察哈尔部众及其财产。

额哲的母亲苏泰大福晋是叶赫贝勒金台石的孙女,金台石是皇太极的母亲——孝慈髙皇后叶赫那拉氏的兄弟。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姻亲关系,在招抚额哲母子时,多尔衮特意派金台石的孙子——也就是苏泰的弟弟南楮前往额哲母子的驻地托里图,抚慰惶恐不安的孤儿寡母。对于失去依靠、走投无路的额哲母子来说,接受金军的招抚、投奔皇太极则成为惟一的选择。

作为林丹汗大福晋的苏泰,不仅颇具财产,还握有元代的传国玉玺。元代的传国玉玺上刻有汉字篆文“制诰之宝”,据说是在元世祖忽必烈当政时期由御史中丞崔彧所献;1368年元朝灭亡时,元顺帝曾经携带此玉玺北逃;两年后元顺帝去世,传国玉玺便下落不明。此后过了二百三四十年,这块埋在草地下面的玉玺被一个牧羊人发现,落到土默特部博硕克图汗的手中,而当林丹汗击败博硕克图汗以后,此玉玺又归林丹汗所有。在260多年的时间里已经三易其主,而且很快就要再易其主。

当多尔衮令苏泰福晋交出传国玉玺时,她心中的酸楚可想而知,这本该是由她的儿子额哲来继承的,可现在却要拱手相让……对苏泰福晋来说,要奉献出去的还有她本人及其所拥有的全部财产。苏泰福晋还未抵达盛京,皇太极的兄长代善就已经对她的财产垂涎三尺,颇有占有苏泰福晋之意;然而他的堂弟济尔哈朗,则因苏泰福晋系其福晋之妹、其福晋去世不久而奏请皇太极以苏泰太后续弦。在改嫁这个问题上,苏泰福晋毫无个人意愿可言,完全要听命于皇太极的安排,其结果是苏泰福晋被许配给济尔哈朗,同样也相当富有的林丹汗的妹妹泰孙公主则嫁给代善。

额哲尚主 天聪九年(1635)九月初六,皇太极接见历经长途跋涉抵达盛京的额哲母子,在行抱见礼时,皇太极已经把这个13岁的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为了笼络已经归附的察哈尔贵族,他决定把二公主——10岁的马喀塔许字额哲。为此他特意让额哲坐在自己的身边,以便近距离观察:额哲看上去有点文弱,也许是迭经变故所造成的……

时过四天,皇太极以二公主许婚林丹汗之子额哲。马喀塔虽然比额哲小三岁,但从辈分上说是未婚夫的表姨,而在满蒙缔结婚姻并不考虑辈分,马喀塔的母亲皇后哲哲就是宸妃、庄妃姐妹的姑母,姑侄三人共事一夫。

天聪十年正月初十,是二公主下嫁之日,额哲“行聘礼,具盛宴”,14岁的新郎与11岁的新娘步入婚姻的殿堂。六天后,皇太极在后宫为回门的二公主、二额驸举行盛大的家宴,支起帐房九顶,以招待前来贺喜的贝勒大臣。一个月后——二月二十二日,为迎娶苏泰福晋,济尔哈朗列宴120桌,二公主的母亲哲哲率领诸贝勒福晋把苏泰福晋送到济尔哈朗家。

作为额哲尚主的最后一个强大的余波则是皇太极的改元称帝。得到元代传国玉玺,堪称是天与人归,天聪十年(1636)四月十四日,皇太极在漠南各部及满、蒙、汉王公大臣的拥戴下改国号为清,金国汗变成了清朝皇帝,天聪十年也改为崇德元年。身为察哈尔汗的二额驸,就是漠南十六部、四十九贝勒的代表;而在皇太极称帝后的封赏中额哲被封为察哈尔亲王,然此察哈尔已非彼察哈尔。

公主再嫁

在二公主马喀塔17 岁的时候,额哲病逝,时为崇德六年(1641)。由于在二额驸六年的婚姻中没有能留下继承人,察哈尔亲王爵位只能由额哲的弟弟阿布鼐继承。

夫死嫁夫弟 按照满蒙兄死妻嫂的习俗,二公主马喀塔改嫁阿布鼐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还有笼络、监视、控制察哈尔亲王的政治需要。但由于从崇德六年到顺治初年的三四年,清朝统治者经历了太多的国事与家事,根本无暇顾及马喀塔改嫁。

崇德六年(1641),清军向明宁锦防线发起攻击的战争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这是关系到能否实现向中原挺进的前提。在皇太极的部署下,清军轮番轰击明军杏山、松山、锦州、宁远等军事重镇已达一年以上,而且也已经完成对锦州的战略包围。为解锦州之围,明崇祯帝命蓟辽总督洪承畴率领十三万军队出关。该年五月洪承畴率领六万军队从宁远向锦州进发,在距锦州十八里的松山受到清军狙击,进不能到锦州,退不能回宁远,被困在松山。到了八月,皇太极派重兵插到杏山与松山之间,切断通向锦州的饷道,并夺取了明军囤聚粮草的笔架山。向援绝饷尽的锦州发起总攻的时刻,已经来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极其重要的时候,马喀塔名分上的母亲、血缘上的表姐宸妃病危,正在前线指挥战事的皇太极立即从锦州往盛京(沈阳)赶,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但仍然未能赶在死神之前回到关雎宫,33岁的宸妃在崇德六年九月十七日病逝。皇太极经此打击失魂落魄,精神恍惚,不能从悲伤中自拔。就连攻陷松山、锦州、生擒洪承畴这样一系列的重大胜利也不能减轻他内心的痛苦,在这种状态下又焉能想到女儿的事,尽管女儿也同样处于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

接下来的一件大事就是劝降洪承畴。志在夺取中原的清朝统治者对中原两眼一摸黑,当然需要一个“引路者”,洪承畴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洪承畴在被俘后“延颈承刃,始终不降”,在求死不得的情况下开始绝食……不管皇太极的内心有多痛苦,也要考虑劝降洪承畴的人选----满洲贵族不会说汉话,而洪氏又听不懂满洲话、蒙古话……思来想去只能由庄妃——也就是马喀塔的另一位表姐出马。

生命留给皇太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崇德八年(明崇祯十六年,1643)八月初九皇太极在未立继承人的情况下撒手人寰……马喀塔的长兄肃亲王豪格得到两黄旗的支持,而她的叔父多尔衮得到两白旗支持,在即位问题上叔侄之间展开激烈的争夺。虽然最终达成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折衷方案——以马喀塔的幼弟福临即位、改元顺治;并以睿王多尔衮、郑王济尔哈朗辅政,但雄心勃勃的多尔衮最终排挤掉济尔哈朗,大权独揽。

正当多尔衮为清除异己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中原的政局也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已经从西安起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居庸关,兵临明朝的京师北京城。当崇祯在煤山自缢、李自成入据北京的消息传到盛京后,多尔衮立即统率八旗劲旅杀向山海关,接之而发生的就是招降据守山海关的前明总兵吴三桂、同李自成在一片石展开激战、清军大举入关、迁都北京……

直到顺治二年(1645)一切都基本安顿就绪,摄政王多尔衮才为21岁的侄女——二公主马喀塔与额哲的弟弟阿布鼐举行了婚礼,这显然是出于笼络阿布鼐的需要,已经入主中原的满洲贵族迫切需要得到漠南蒙古各部首领的支持,以消除后顾之忧。

无限忧虑 改嫁阿布鼐,使二公主马喀塔只能再次与母亲分离,就在她离开京城的第四年,孝端皇太后病逝,享年 51岁。孝端皇太后的遗骨,归葬位于盛京郊外的皇太极的昭陵。

阿布鼐同他兄长的文弱截然相反,在他的身上总会或多或少看到林丹汗叱咤风云的影子,刹那之间也会流露出曾外祖父金台石当年倔强不屈的神态,也许正是那些可怕的基因在起着作用……

虽然二公主马喀塔并未见过舅爷金台石,但宫廷里的长辈都记得叶赫败亡时金台石宁死不降的一幕——1619 年(天命四年)明军在萨尔浒的败绩使得叶赫失去庇护,金台石与堂侄布扬古被分别围困在东西两城;面对努尔哈赤督兵攻城,金台石殊死反击,矢如雨下;八旗劲旅冒矢穴城,才攻克金台石撄守的东城;城破之后,金台石又组织巷战;当巷战也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便携妻孥退守高台;尽管努尔哈赤先后派金台石的嫡亲外甥皇太极、他的儿子德尔格勒前去劝降,但金台石最终还是点火自焚。那窜动的火苗可以吞噬一个生命,却吞噬不了延续在生命中的遗传基因。

至于被生擒的布扬古,在被押到努尔哈赤的面前时因拒绝下跪臣服而被缢杀,布扬古的母亲同时也是代善的岳母。如此亲上加亲,依然是血雨腥风。在努尔哈赤吞并海西四部的过程中,反抗最惨烈的就是叶赫,尽管努尔哈赤的继承人皇太极的身上也同样流淌着叶赫那拉氏家族的鲜血……同样是家族的基因,表现在额哲身上是隐性,反映到阿布鼐身上则为显性,而且随着阿布鼐继承察哈尔亲王的爵位,愈发变得明显,这些已经给二公主的第二次婚姻蒙上了驱不散的阴影。

儿子布尔尼的降生,给二公主平淡的婚姻注入些许生机。但随着布尔尼一天天长大,他的个性也越来越明显,不仅完全继承了阿布鼐的倔强、固执、任性、冲动、忘乎所以,而且在许多方面较之乃父还要有过之。马喀塔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尽管她竭力想以自己的理智、冷静、顾全大局去影响儿子,但所有努力都是竹篮打水。儿子依然按照他自己的人生轨道前行,这父子俩就像是一对骑着瞎马的盲人,已经走到悬崖峭壁的边缘依然毫不觉察,而且对于周围人的善意提醒还根本不以为然,阿布鼐、布尔尼已经成了二公主的一块心病。

顺治十六年(1659),阿布鼐因擅自杀死刺客阿济萨及其父母、兄弟、妻子而被罚马千匹,二额驸不仅未能有所省儆,反而心生怨望,甚至迁怒于妻子。第二次婚姻带给二公主的竟是如此多的烦恼,难以摆脱的忧虑损害了她的健康。当二公主一病不起后,阿布鼐就不再向清朝皇帝朝贡,已经表现出心怀二意的迹象,反目为仇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康熙二年(1663),39岁的固伦公主马喀塔,怀着对丈夫、对儿子的无限牵挂走向了另一个世界。为了维系同察哈尔的关系,康熙把一位宗室女子嫁给阿布鼐,但桀骜不逊的察哈尔亲王根本就不把体现联姻意图的新娘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

夫幽子叛

马喀塔生前所担心的一幕,很快就发生了:康熙在八年(1669)四月对已经连续多年不来朝贡的阿布鼐革去亲王爵位,并将其幽禁在盛京;五个月后康熙令布尔尼袭爵,但这一切仅仅是麻烦的开始。

布尔尼之叛 幽禁阿布鼐对布尔尼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也使布尔尼意识到:单凭察哈尔的力量,很难同姑表兄弟——康熙分庭抗礼,他必须等待机会。

康熙十二年(1673)底发生的三藩之乱,令蓄谋已久的布尔尼兴奋不已。但他已经比以前老到了许多,未敢轻举妄动,而是千方百计探听消息。布尔尼在先后得到驻防福建的耿精忠叛应吴三桂、入川平叛的陕西提督王辅臣在行至宁羌州时举兵叛清以及云贵、四川、江西、两湖、福建、陕西等省均已不在清王朝的掌控之中的信息后,还不放心,又派属下到北京探听虚实。当他了解到京城的守卫都是少年兵丁时,便得出京城守备已经空虚的判断,伺机待动5年多的布尔尼以为清朝大势已去,举兵的机会来到,不仅暗中派人到奈曼等部联络,而且通过多种渠道购买火器。 布尔尼的一举一动,瞒不过当年跟随二公主下嫁到察哈尔的长史辛柱,他真不愿看到公主的骨肉犯下谋反大逆的罪行,立即派遣自己的弟弟阿济根到京城报信,期望把一切都解决在萌芽状态,从而把即将陷入灭顶之灾的布尔尼给拉出来。

康熙在得到长史辛柱的密奏后也是颇伤脑筋,布尔尼毕竟同祖母孝庄有着血缘关系……本想把布尔尼召到京城询问,又恐激变,思之再三还是决定派御前侍卫塞棱到口外视察巴林、翁牛特、察哈尔等部,暗中观察。康熙十四年三月中旬,巴林、翁牛特等部的王公均奉命来到御前侍卫的下榻之处,只有察哈尔部的布尔尼不见踪影。

心里有鬼的布尔尼当然能猜到康熙派御前侍卫前来的真正动机,遂抢先下手,在三月十七日劫持塞棱,这样一来他也就如同上弦之箭不得不发了。布尔尼与奈曼部郡王扎木山把阿布鼐从幽禁地劫出后,极力煽动奈曼、喀喇沁、土默特等部举兵,而且编造科尔沁、扎鲁特、阿霸亥等部均已起兵的谣言。

图海受命 三月二十九日,康熙已经得到长史辛柱的急报:布尔尼举兵为叛,在袭击盛京后又南下张家口,拟突袭京师。康熙接受祖母的建议,委派既有谋略又有实战经验的图海协助信郡王鄂札(豫亲王多铎之孙)北上平叛。

  图海在顺治初年崛起于政坛,以笔帖式入仕,他所具有的文化素质在入主中原的政治氛围中有了用武之地;顺治亲政以后,图海很快就跻身于大学士、议政大臣之列。顺治在八年(1651)八月,把皇太极第十女下嫁给图海之子辉塞。

图海的军事才能在康熙初年围歼盘踞湖北郧、襄山区的李自成余部——李来亨、郝摇旗、刘体纯所率领的夔东十三家的战役中,得到充分的展示。夔东十三家的将士身经百战,既有丰富的临战经验,又有百折不挠的顽强意志。图海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不仅生擒郝摇旗、击毙刘体纯,而且把凭借茅麓山险恶地势进行抵抗的李来亨团团包围,并彻底切断他们从外界得到补给的途径,最终迫使无法摆脱困境的李来亨阖门自经,从而消灭了中国大陆上的最后一支抗清武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