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谢弼传》:“建宁三年,诏举有道之士,弼对策,……除郎中。……上封事,……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
《通鉴》卷四四东汉光武中元元年:“出(议郎桓谭)为六安郡丞。”
查郎中、议郎都是中央官吏,这些官吏的迁转,汉制均由君主也就是中央决定。谢弼、桓谭之由郎中、议郎出为郡丞,也是郡丞由中央任命的一个证据。
此外《三国志•吴书•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录》曰:“诸葛恪为丹阳太守,……请(徐)平为丞。”太守命丞需要请,也表明郡丞应由中央任命。
查汉世郡守僚属本有郡丞与功曹等佐属两种,功曹等佐属皆由太守自行任免,郡丞则由中央任免,这是郡丞与功曹等佐属不同的一个地方。
三、郡丞人选
《后汉书•桓谭传》:“桓谭字君山,沛国相人也,……出为六安郡丞。”
《后汉书•孔奋传》:“孔奋字君鱼,扶风茂陵人也,……除武都郡丞。”
此外《后汉书•刘平传、谢弼传》、《三国志•魏书•杜畿传、孙礼传、郭淮传》、 《三国志•吴书•甘宁传、朱据传》、《太平御览》卷三七八所引谢承《后汉书》等也都有以外郡人为郡丞的事例,据此种种,似郡丞多用外郡人。有没有用本郡人的呢?
《后汉书•周防传》:“周防字伟公,汝南汝阳人也,……年十六,仕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拜为守丞,防以未冠,谒去。”
尽管周防因为未冠而未就职,但世祖既拜防为守丞,足见汝南人是可以做汝南郡丞的。这里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守丞”这个词,它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守丞”就是“太守丞”的简称,从而“守丞”也就是郡丞。另一种是依照汉制,在以某人任某官而感到条件不够成熟时,则令其人守某官,依照这种说法,“守丞”则又是非正式的郡丞。不过正式的好,非正式的也好,它们毕竟都是郡丞,只是资格有深有浅罢了。
按功曹等郡僚属,汉魏一般不但都用本郡人,并且禁用外郡人。至于郡丞,不但不禁用外郡人,且根据前引资料,用外郡人的反而较多,如果《周防传》里的“守丞”是非正式郡丞的话,则正式郡丞简直无用本郡人者,这又是郡丞与功曹等不同的一个地方。
四、郡丞职掌与权势
《后汉书•百官志》:“每郡置……丞一人,郡当边戍者,丞为长史。”注引《古今注》曰:“建武六年三月令,郡太守、诸侯相病,丞、长史行事。”
《通鉴》卷六四东汉献帝建安十年:“(河东太守杜畿)以(卫)固……行丞事。”注:“丞二太守,于郡事无所不关。”
据此,是太守在“二太守,”太守病行守事,乃是郡丞职掌。事实是不是真的这样呢?
《后汉书•刘平传》:“拜济阴郡丞,太守刘育甚重之,任以郡职。”
《太平御览》卷二五三郡丞引《汉书》曰:“黄霸为河南太守丞,霸为人明察内敏,又习文法,为丞处职当于法令,太守甚任之,吏民爱敬焉。”
读引文可见,在太守信任的前提下,郡丞的确也能参与郡政的处理。
必须指出,尽管郡丞的职掌范围很广,“于郡事无所不关”;尽管也有个别郡丞,因为太守的信任,也能做一些事情;然而郡丞这一职位,在汉魏时代,毕竟算不了什么雄据要缺;这在将它和郡功曹比较的时候,更可以清楚地看出。按郡丞是君主任命的六百石官员,功曹是郡守自署的百石小吏,将郡丞和郡功曹比较,郡丞可以说是来头大、地位高。然而打开汉魏史籍,虽然也有个别少数较有名声的郡丞,但若将它与某些强有力的郡功曹相比,就可以看出郡丞的实际权势,远远落后于它的来头和地位了。有的时候,这一个君主亲自任命的六百石官员,对于实际政治的影响,反不如郡守自署的百石小吏——功曹了。事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功曹是太守自署的,指挥自如,因而也就容易得到太守的信任。相反,郡丞是君主任命的,指挥就不像功曹那样方便,当然也就不容易得到太守的信任。如此说来,来头大地位高,正是权势弱影响小的原因。因为郡丞是这样的角色,所以才高志大的人,就不乐为之了。《太平御览》卷二五三郡丞引《东观汉记》曰:“赵典兄子温,初为京兆郡丞。叹曰,大丈夫生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而去。”就是个例子。
五、郡丞僚属
《太平御览》卷三五七桶下引谢承《后汉书》曰:“孟政字子节,地皇六年为府丞虞卿书佐。时太守缺,丞视事。毗陵有贼,丞讨之。未到县,道路逢贼,吏卒迸散。政操刀桶与贼相击,丞得免难,政遂死于路。”
据此,是郡丞也有自己的僚属。
郡曹种种
一、略如公府
《后汉书•百官志》:“(太守下)置诸曹掾史(分掌郡政)。”本注曰:“诸曹略如公府曹,无东、西曹,有功曹,主选署功劳。”
据此,郡守属官也就是掾史分曹办理郡政;至于分些什么曹,是除以功曹代替东、西二曹以外,余曹略如公府。公府有些什么曹呢?
《后汉书•百官志》太尉公条本注曰:“(公府)西曹主府史署用,东曹主二千石长吏迁除及军吏,户曹主民户祠祀农桑,奏曹主奏议事,辞曹主辞讼事,法曹主邮驿科程事,尉曹主卒徒转运事,贼曹主盗贼事,决曹主罪法事,兵曹主兵事,金曹主货币盐铁事,仓曹主仓谷事,黄阁主簿录省众事。”
郡曹既“略如公府”而无东、西曹,根据以上列举,则诸郡自应有户曹以下十曹。事实怎样呢?
《后汉书•乐恢传》注引《东观记》曰:“京兆尹张恂召恢署户曹史。”《太平御览》卷四二六清廉下引《广州先贤传》曰:“疏源……出给郡役,为户曹佐。”
《三国志•吴书•太史慈传》:“少好学,仕郡奏曹史。”《太平御览》卷二五九太守引《风俗通》曰:“后(任)嘉为长沙太守,(父)腾为奏曹掾。”
《太平御览》卷九三六鰋鱼引谢承《后汉书》曰:“陈蕃为郡法曹吏。”
《后汉书•岑岑晊传》:“太守弘农成瑁……以张牧为中贼曹吏。”刘攽曰:“案文多一中字,吏又当作史。”
《三国志•魏书•钟繇传》注引谢承《后汉书》售曰:“南阳阴修为颖川太守,……察……贼曹掾杜祐孝廉。”
《后汉书•郭躬传》:“父弘习小杜律,太守寇恂以弘为决曹掾,断狱至三十年,用法平,诸为弘所决者,退无怨情,郡内比之东海于公。”
《后汉书•应奉传》:“为郡决曹史,行部四十二县,录囚徒数百千人。及还,太守备问之。奉口说罪系姓名,坐状轻重,无所遗脱,时人奇之。”
《后汉书•东夷句骊传》:“(辽东太守)蔡讽等追击于新昌,战殁。……兵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酣以身捍讽,俱殁于陈。”
《后汉书•戴就传》:“仕郡仓曹掾。”
总上可见,《百官志》太尉条本注所列公府诸曹,除辞曹、尉曹、金曹三曹外,其余户曹等七曹,诸郡的确设有。从而《百官志》郡守条郡曹“略如公府”这种说法,基本上是正确的了。
二、不尽如公府
《后汉书•杨伦传》:“习古文尚书,为郡文学掾,更历数将。”《后汉书•谢该传》注引《魏略》曰:“杜畿为太守,署(乐)详文学祭酒。”《太平御览》卷四二七正直上引谢承《后汉书》曰:“(汝南太守宗资)敕(功)曹召(李颂)署文学史。”
《后汉书•吴良传》:“初为郡吏。”注引《东观记》曰:“良为郡议曹掾。”《太平御览》卷五四一婚姻下引李固助展允婚教曰:“(郡)议曹史展允,笃学贫苦。”
《后汉书•第五伦传》:“(京兆尹阎)兴即召伦为主簿,时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
《后汉书•许扬传》:“(太守邓)晨大悦,因署扬为都水掾,使典其事。扬因高下形势,起塘四百余里,数年乃立,百姓得其便,累岁大稔。”
《后汉书•西羌传》:“号吾先轻入寇陇西界,郡督烽掾李章追之。”《通鉴》卷四七注曰:“督烽掾,郡掾之督烽燧者。”
《三国志•魏书•华佗传》:“督邮徐毅得病,佗往省之。毅谓佗日,昨使(郡)医曹吏刘租鍼胃管讫,便苦咳嗽,欲卧不安。”同书《倭人传》:“其六年,诏赐倭难升米黄幢,付郡假授。其八年,太守王颀到官,倭女王卑弥呼与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呼素不和,遣倭载斯乌越等诣郡说相攻击状。(郡)遣塞曹掾史张政等因赍诏书黄幢,拜假难升米,为檄告喻之。”
《太平御览》卷九八四药引《汉武内传》曰:“武帝崩,遗诏以杂道书四十卷置棺中。到延康二年,河东(郡)工曹李友入上党抱犊山采药,于岩室中得此书。”
《汉书•朱博传》:“(琅邪郡)门下掾赣遂耆老大儒,教授数百人,拜起舒迟。” 《后汉书•卓茂传》:“及(王)莽居摄,以病免归郡,常为门下掾祭酒,不肯作职吏。《后汉书•董宣传》:“累迁北海相,……使门下书佐水丘岑尽杀之。”
总上可见,因为工作需要,郡于公府诸曹之外,自行设立者又有文学、议曹、督铸钱、都水、督烽、医曹、塞曹、工曹和门下等曹掾。也就是说郡有诸曹虽“略如公府”,却又不尽如公府。
所有以上“略如公府”诸曹,加上郡自设置的各曹,再加上《百官志》郡守条所列功曹、五官掾、督邮和主簿等等,这就构成了郡政府。
此外,通阅以上所有引文,对于诸曹设官情况,亦可窥知大概。引文谈到各曹人员时,有的称祭酒,有的称掾,有的称史,有的称吏,有的称书佐。这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后汉书•百官志》郡守条说:“阁下及诸曹各有书佐,干主文书。”据此,是书佐各曹都有,职主文书,可能是曹中低级人员。《后汉书•崔咽传》:“掾吏叩头谏(太守)曰,”注引刘攽曰:“案吏当作史,总言之掾、史皆吏也,独言之当云史耳。”据此是掾、史和吏都得到了一个简单的说明。又从文义推敲,掾的地位较史为高。因此如果说掾是一曹的长官,那么史就是一曹的助手,再加上低级人员书佐,这就是全曹人员的概况。说到祭酒,依照汉人的习惯,凡是地位相仿的人员如有几个时,就以其中条件最好的一个为祭酒,用来领导其余诸人。郡曹官之以祭酒为名,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三、越曹办事
《太平御览》卷六三九听讼条引《会稽典录》曰:“郡署钟离意北部督邮,乌程男子孙常、常弟烈分居,各得田半顷。烈死岁饥,常稍以米粟给烈妻子,辄追计直作券,没取其田,烈儿长大讼常。掾史议皆曰,烈孙男儿遭饥,常赖升合,长大成人而更争讼,非顺孙也。意独曰,常身为伯父,当抚孤弱,是人道正义,稍以升合券取其田,怀好挟私,贪利忘义,烈妻子虽以田与常,困迫之至,非私义也,请常田俾烈妻子。于是众议无以夺意之理。”
按督邮的职掌本是纠察属县,现在他却参与议狱,甚至他的意风还压倒一切了
《后汉书•孟尝传》:“仕郡为户曹史,上虞有寡妇至孝,养姑,姑年老寿终。夫女弟先怀嫌忌,乃诬妇厌苦供养加鸩其母,列讼县庭。郡不加寻察,遂结竟其罪。尝先知枉状,备言之于太守,太守不为理,尝哀泣外门,因谢病去,妇竟冤死。自是郡中连旱二年,祷请无所获。后太守殷丹到官,访问其故,尝诣府具陈寡妇冤诬之事。……丹……即刑讼女而祭妇墓。天应时澍雨,谷稼以登。”
按户曹本是主管民户祠祀农桑事,现在却来争狱。观此例与钟离意以督邮而议狱事,可见郡官属虽然分曹办事,但对一般郡政,仍可越曹参与处理。惟若因此而径谓郡官属分曹无意义,那也是不对的。因为越曹毕竟不是正常现象,而在普通场合,郡官仍是分曹办事,各有所主的。
郡掾琐杂
一、籍 贯
《汉书•京房传》:“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他郡人,自第吏千石以下,岁竟乘传奏事,天子许焉。”
《后汉书•马援传》:“封援新息侯,食邑三千户。援乃击牛丽酒,劳飨军士。从容谓官属曰,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为郡掾吏,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致求盈余,但自苦耳。当吾在浪泊西里间,虏未灭之时,下潦上雾,毒气重蒸,仰视飞鸢,踮踮堕水中,卧念少游平生时语,何可得也。今赖士大夫之力,被蒙大恩,猥先诸君,纡佩金紫,且喜且惭。吏士皆伏称万岁。”
《后汉书•梁竦传》:“竦生长京师,不乐本土,自负其才,郁郁不得意。尝登高远望,叹息言曰,大丈夫居世,生当封侯,死当庙食。如其不然,闲居可以养志,诗书足以自娱,州郡之职,徒劳人耳。后辟命交至,并无所就。”
按京房为魏郡太守,特请“得除用他郡人”,这固然表示汉世郡掾史用本郡人。此外如马援从弟少游言,“为郡掾吏,守坟墓,乡里称善人,”以及梁竦“不乐本土”遂致不就州郡之职,亦皆说明汉世郡掾史用本郡人。且从马、梁二人言谈当中,还可看出志大才高,不愿株守家园的人,往多不甘郡职,这也是汉世郡掾史用本郡人的一个佐证。
汉世郡掾史真的是百分之百毫无例外地都用本郡人吗?
《汉书•黄霸传》:“黄霸字次公,淮阳阳夏人也。以豪桀役使徙云陵[师古曰,身为豪桀而役使乡里也。],……(因)入谷沈黎郡,补左冯翊二百石卒史。”注引如淳曰:“三辅郡得仕用他郡人。”
《三国志•魏书•傅嘏传》:注引《傅子》曰:“(最为河南尹,)功曹典选职,皆授其本国人,无用异邦人者,嘏各举其良而对用之。”
按三辅是京都所在郡和京都附近郡,河南是京都所在郡,读引文可见,京都所在郡或接近京都郡掾属可以兼用他郡人。
《汉书•地理志》:“自合浦、徐闻南入海得大州,东西南北方千里,武帝元封元年略以为儋耳、珠屋,……自初为郡县,吏卒中国人多侵陵之,故率数岁一反,元帝时遂罢弃之。”又曰:“元菟、乐浪武帝时置,皆朝鲜、涉、貉、句骊蛮夷。……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禁。……郡初取吏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臧,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
《后汉书•贾复传》:“(贾宗)建初中为朔方太守,旧内郡徙人在边者,率多贫弱,为居人所仆役,不得为吏。宗擢用其任职者,与边吏参选,转相监司,以挝发其奸。或以功次补长吏,故各愿尽死,匈奴畏之,不敢入塞。”
据此,是边郡掾史亦得兼用他郡人,以至尽用他郡人。
总上可见,所谓汉世郡掾史用本郡人,乃就一般常郡而言,至于京郡、边郡,因为情形特殊,则未必尽然。
二、人 数
《汉书•萧育传》:“明旦,诏召入,拜为司隶校尉。育过扶风府门,官属掾史数百人,拜谒车下。”
《后汉书•百官志》注引《汉官》曰:“河南尹员吏九百二十七人。”
《后汉书•陆续传》:“乃徵(会稽太守尹)兴诣廷尉狱,(门下掾)续与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及掾史五百余人,诣洛阳诏狱就考。”
《三国志•魏书•梁习传》注引《魏略•苛吏传》曰:“(刘类)为弘农太守,吏二百余人,不与休假。”
同书《傅最传》注引《傅子》曰:“河南尹……郡有七百吏。”
《三国志•吴书•朱治传》:“迁吴郡都尉,……领太守事,……公族子弟及吴四姓多出佐郡,郡吏常以千数。”
《通鉴》卷七秦二世皇帝元年:“项梁持守头,佩其印绶,门下大惊扰乱,(项)籍所击杀数十百人,一府中皆慑伏不敢起。”
《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功曹参军引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侨居阳平,太守杜恕逼迫举毅为功曹,月余沙汰郡吏百余人。”
总上可见,关于郡佐属人数,引文有的说数百人,有的说二百余人、五百余人,还有的说七百人、九百余人以至千人,项籍一杀就有数十百人,刘毅一汰也有一百余人。根据这些数字,可知汉魏京都大郡以至较大的郡,郡佐属的人数实在不少。从而可知当时郡政府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镇压和剥削机构。
三、生 活
《太平御览》卷二六引《后汉书》曰:“黄香父兄为郡五官,贫无奴仆。香身执勤苦,冬无袴,而亲极滋味。”"
同书卷四二六清廉下引《广州先贤传》曰:“疏源字元流,南海人,出给郡役,为户曹佐。源性廉洁,家贫饷宴不至,同第人饷,先到呼之共食,源未尝听。”
同书卷四二七正直上引《后汉书》曰:“吴良……为郡议曹掾,正旦掾入贺太守,门下掾王望(谄言郡内家给人足以悦太守)。良跪曰,门下掾佞谄,……于今议曹掾尚无袴,宁为家给人足耶?”
同书卷五〇○奴婢引《风俗通》曰:“陈国公孙志节有苍头地余,……志节为户曹史,令地余归取资用。”
同书卷七○七被引《京兆旧事》曰:“长安孙晨家贫,为郡功曹,十月无被,夜卧蒿束,昼收之。”
同书卷七七五轺车引谢承《后汉书》曰:“许庆字子伯,家贫为督邮,乘牛车,乡里号曰轺车督邮。”
读引文可见,有的功曹无被,有的议曹无袴,有的督邮乘生车,有的五官役子弟,有的令奴回家取资用,有的同第人饷呼共食;再加上前引《马援传》所说“乘下泽车,御款段马”;可知汉世郡掾属待遇并不优厚,生活颇为清苦。惟事亦有未必尽然者,《后汉书•第五伦传》:“迁蜀郡太守,蜀地肥饶,人吏富实,掾史家赀多至千方,皆鲜车怒马,以财货自达。伦悉简其丰赡者遣还之,更选孤贫志行之人以处曹任。于是争赇抑绝,文职修理。”据此,似郡掾史生活待遇,又颇为富裕了。到底如何,盖因人因郡而异。
四、任 免
《汉书•朱博传》:“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养名「师古曰,言齐人之俗,其性迟缓,多自高大,以养名声。]。博新视事,右曹掾史皆移病卧。博问其故,对言惶恐[师古曰,言惧新太守之威。];故事二千石新到,辄遣吏存问致意乃敢起就职。博奋髯抵几曰,观齐儿欲以此为俗邪!乃召见诸曹史、书佐及县大吏,选视其可用者,出教置之[师古曰,皆新补置,以代移病者。]。皆斥罢诸病吏,白巾走出府门,郡中大惊。”
将此文与前引第五伦悉简掾史丰赡者遣还之对观,可见汉世郡掾属完全由郡太守任用,因此在郡太守认为必要的时候,他就可以大量更换郡掾史。必须指出,汉世新郡守虽然可以大量撤换旧掾属,但在一般情况下,仍以接用旧掾为多。
郡 功 曹
一、郡功曹主人事
《后汉书•百官志》郡守条载:“置诸曹掾史。”本注曰:“诸曹略如公府曹,有功曹史,主选署功劳。” (鸿年按,史字宜删,因为功曹有掾有史,并非只有史。)
同志太尉条载:“(公府)西曹主府史署用,东曹主二千石、长吏迁除及军吏。” (鸿年按,史当作吏,因为西曹署用者也有掾,并非只有史。)
读引文可见,郡的功曹就是公府的东、西曹,他们主管的都是人事行政,不过因为郡的规模较小,所以合二曹为一曹罢了。功曹主管郡人事,体现在哪些地方呢?
《后汉书•史弼传》:注引《谢承书》曰:“弼年二十为郡功曹,承前太守宋䜣秽浊之后,悉条诸生聚敛奸吏百余人,皆白太守埽迹还县,高名由此而兴。”
《后汉书•范滂传》:“太守宗资……请署功曹。……滂在职严整疾恶,其有行违孝悌不轨仁义者,皆扫迹斥逐,不与共朝。”
据此,斥逐污吏乃是功曹主管郡人事的一种表现。
《后汉书•范滂传》:“署功曹,……显荐异节,抽拔幽陋。”
《后汉书•王涣传》:“(帝问太守陈宠何以治绩优异),宠顿首谢曰,臣任功曹以简贤选能,……臣奉诏书而已。”《后汉书•雷义传》:“初为郡功曹,尝擢举善人,不伐其功。”
据此,推荐贤良乃是功曹主管郡人事的又一表现。
《后汉书•陈实传》:“寻转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实知非其人,怀檄请见[檄,板书,谓以高伦之教书之于檄;而怀之者,惧泄事也。]。言曰,此人不宜用,侯常侍不可违,实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德。伦从之[请从外署之举,不欲陷伦于请托也。]。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实终无所言。伦后被徵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至轮氏传舍。伦谓众人言日,吾前为侯常侍用吏,陈君密持教还,而于外白署,比闻议者以此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惮强御,陈君可谓善则称君,过则称已者也。实固自引愆,闻者方叹息,由是天下服其德。”
《后汉书•范滂传》:“署功曹,……滂外甥西平李颂,公族子孙而为乡曲所弃,中常侍唐衡以颂请(太守宗)资,资用为吏。滂以其非人,寝而不召。资迁怒捶书佐朱零。零仰曰,范滂清裁犹以利刃齿腐朽,今日宁受答死,而滂不可违。资乃止,郡中中人以下,莫不归怨,乃指滂之所用以为范党。”
《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功曹参军引《东观汉记》曰:“赵勤南阳人,太守桓虞召为功曹,委以郡事。尝有重客过欲托一士,令为曹吏。虞曰,我有贤功曹赵勤,当与议之。客潜于内中听,虞乃问勤。勤对曰,恐未合众。客曰,止止,勿复道。”
太守用人要经过功曹,要和功曹商议,有时甚至被顶回,这又是功曹主管郡人事的一种表现。
《三国志•蜀书•庞统传》:“后郡命为功曹,性好人伦勤于长养,每所称述,多过其才,时人怪而问之。统答曰,当今天下大乱,雅道陵迟,善人少而恶人多;方欲兴风俗,长道业,不美其谭,即声名不足慕企,不足慕企,而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者自励,不亦可乎?”
《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功曹参军引谢承《后汉书》曰:“许劭仕郡为功曹,抗忠举义,进善黜恶,正机执衡,允齐风俗,所称如龙之升,所贬如堕于渊,清论风行,所吹草偃,为众所服。”
引文记述功曹想方设法,齐风励俗,鼓舞后进,择优使用,这仍然是功曹主管郡人事的表现。
《汉书•朱博传》:“入守左冯翊,满岁为真。……长陵大姓尚方禁,少时尝盗人妻见斫,创著其颊,府功曹受赂白除禁,调守尉。博闻知,以他事召见, (问而用之,)有功效。博擢禁连守县令。久之召见功曹,闭阁数责以禁等事,与笔札使自记积受,取一钱以上无得有所匿,欺谩半言,断头矣。功曹惶怖,具自书奸赃,大小不敢隐。博知其对以实,乃令就席受敕自改而已。投刀使削所记,遣出就职。功曹后常战栗,不敢蹉跌,博遂成就之。”
《太平御览》卷二六二良太守下引钟屹《良吏传》曰“王堂……为汝南太守,……以陈蕃为功曹,……教曰”简核众职委功曹,……太守不敢妄有符教。”
引文有的说功曹受赂用人被整,有的说委功曹“简核众职”,这也都表示功曹主管郡人事。
《后汉书•乐恢传》:“为功曹,选举不阿,请托无所容。同郡杨政数众毁恢,后举政子为孝廉,由是乡里归之。”
《三国志•魏书•国渊传》:“迁魏郡太守,时有投书诽谤者,太祖疾之,欲必得其主。渊请留其本书而不宣露,其书多引《二京赋》。渊敕功曹曰,此郡既大,今在都辇而少学问者,其简开解年少,欲遣就师,功曹差三人。”
按孝廉不是郡吏,而是郡守向中央推荐的贡士;“开解年少”是为学习而选,亦非郡吏;根据引文,是孝廉等拣选,功曹亦得参与。这又表明郡功曹所主的人事,并不限于郡吏本身,而涉及郡内所有一切人事事务,从而可见功曹所管事务范围之广大。
二、郡功曹管其他
《三国志•魏书•陈矫传》:“太守陈登请为功曹,使矫诣许。……郡为孙权所围于匡奇,登令矫求救于太祖。”
同传:“初矫为郡功曹,使过泰山,泰山太守东郡薛悌异之,结为亲友。”
《三国志•蜀书•杨仪传》:“(襄阳太守关)羽命为功曹,遣奉使西诣先主。”
这是郡功曹衔命出使的。
《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功曹参军引《魏志》曰:“杜畿年二十四为郡功曹,郡县内系囚数百,畿亲临狱,裁其轻重,尽决遣之。”
又引《华阳国志》曰:“公孙述入蜀,蜀郡拒守,述攻之,功曹朱尊绊马死战。”
这是郡功曹御敌、理刑的。
《后汉书•王畅传》:“拜南阳太守,(政尚严,)功曹张敞奏记谏,……畅深纳敞谏,更崇宽政,慎刑简罚,教化遂行。”
《三国志•吴书•骆统传》:“(孙权)召为功曹,……统志在补察,苟所闻见,夕不待旦。常劝权以尊贤接士,勤求损益。飨之日,可人人别进,问以燥湿,加以密意,诱谕使言,察其志趣,令皆感恩戴义,怀欲报之心,权纳用焉。”
这是郡功曹参议郡政的。
《后汉书•臧洪传》:“(广陵)太守张超请为功曹,时董卓弑帝,图危社稷,洪说超(起兵反董)。”
《三国志•魏书•华歆传》注引虞溥《江表传》曰:“孙策在椒丘,遣虞翻说(豫章太守)歆(使归顺),翻既去,歆请功曹刘壹入议(去就)。”
这是在危急时刻,郡功曹参与决定郡之前途大事的。
《汉书•朱博传》:“迁琅邪太守,敕功曹,官属多褒衣大诏,不中节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
《后汉书•周章传》:“初仕郡为功曹,时大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犹欲谒之。章(谏),太守不听,遂便升车,章前拔佩刀绝马鞅,于是乃止。及宪被诛,公卿以下多以交关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
《三国志•魏书•阎温传》注曰:“汉桓帝时,常侍左馆、唐衡等权侔人主。延熹中,衡弟为京兆虎牙都尉,秩比二千石而统属郡。衡弟初之官,不修敬于京兆尹,入门不持板。郡功曹赵息呵廊下日,虎牙仪如属城,何得放臂入府,促收其主簿,衡弟顾促取板。既入见尹,尹欲修主人,敕外为市买。息又启云,左馆子弟来为虎牙,非德选,不足为特酤买,宜随中舍菜食而已。及其到官,遣吏奉笺谢尹。息又敕门,言无常见此无阴儿辈子弟邪,用其笺记为通乎?晚乃通之,又不得即令报。”
《太平御览》卷六四九鞭引《会稽典录》曰:“谢夷吾为郡功曹,太守第五伦妻车马入府,无所关启,夷吾鞭功曹佐吏、门阑卒,牵车马出之,收其人从。伦为解之,良久乃已。”
据此,是上自郡守个人一举一动,下至府门约束、府吏衣着以及酤买酒食,杂七杂八,功曹几至无所不管。
《三国志•吴书•吕范传》:“(孙)权守阳羡长,有所私用,(太守兄)策或料覆,功曹周谷辄为传著簿书,使无谴问。”
这又是属县有过,功曹从中照顾的
总观以上所有关于功曹职掌的记述,可见功曹所管事务范围异常之广,从而《后汉书•百官志》说功曹职掌为“主选署功劳”,就觉得不够全面了。因为功曹主管事务极多,如果一个人粗心大意不很注意庶务杂事的话,他就会被认为不宜于担任功曹。《三国志•魏书•杜畿传》注引《魏略》说:“京兆尹张时,……署为功曹,常嫌其阔达,不助留意于诸事,言此家疏诞,不中功曹也”,即属其例。
三、郡功曹地位最高
《后汉书•马武传》:“(光武)帝后与功臣诸侯宴语,从容言曰,诸卿不遭际会,自度爵禄何所至乎?高密侯邓禹先对曰,臣少尝学问,可郡文学博士。帝日,何言之谦乎,卿邓氏子,志行修整,何不为掾功曹?”
《后汉书•张酺传》:“(东郡太守酣)遂擢用(王青)极右曹。”注引《汉官仪》曰:“督邮、功曹,郡之极位。”《三国志•吴书•孙皓传》凤凰三年条注引《会稽邵氏家传》曰:“邵畴字温伯,时为(会稽太守郭)诞功曹,诞(因不白郡内妖言)被收,(畴自杀以证诞无罪。) 临亡置辞曰,畴生长边陲,不闲教道,得以门资,厕身本郡,逾越侪类,位极朝右。”《通鉴》卷八〇注曰:“郡功曹位居郡朝之右。”
《通鉴》卷八四晋惠帝永宁元年:“郡纲纪并为孝廉。”注:“郡纲纪,功曹之属。”
《太平御览》卷四二一义中条引刘彦明《敦煌实录》曰:“童巽字子举,有才学,太守京兆谅举巽上掾,历主簿、功曹。”
同书卷五〇八逸民八引皇甫士安《高士传》曰:“丘诉字季春,扶风人也,少有大才,傲世不能与俗人为群。郡召,始见曰,明府欲臣诉耶?友诉耶?师诉耶?明府所以尊宠人者,极于功曹;所以荣禄人者,已于孝廉;一极一已,皆诉所不用也。府君异之,遂不敢屈。”
通读引文,可见郡僚当中以功曹、主簿、督邮为贵,而三者中又以功曹为最贵,因之所有那些“极右”、“朝右”、“上掾”、“纲纪”等等表示位尊权重的词活,虽非尽指功曹,而主要却是指的功曹。
四、郡功曹位尊权重的结果
《后汉书•党锢列传》:“后汝南太守宗资任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瑁亦委功曹岑晊。二郡又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
《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功曹参军引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侨居阳平,太守杜恕逼迫举毅为功曹,月余沙汰郡吏百余人,三魏称焉。为之语曰,但闻刘功曹,不闻杜府君。”
引文有的说功曹为郡守,有的说只知有功曹不知有太守,此乃功曹位尊权重的一种结果。
《后汉书•韩棱传》:“初为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病不能听政,棱阴代兴视事,出入二年,令无违者。兴子尝发教欲署吏,棱拒执不从,因令怨者章之。事下案验,吏以棱掩蔽兴病,专典郡职,遂致禁锢。显宗知其忠,后诏特原之。”
《三国志•魏书•阎温传》:“先是河右扰乱,隔绝不通敦煌太守马艾卒官,府又无丞,功曹张恭素有学行,郡人推行长史事,恩信甚著。”
《太平御览》卷九一二狸引《神仙传》曰:“栾巴为豫章太守,(为捕狸精,)乞以事付功曹,臣身行逐捕。”
读引文可见,在太守因事、因病和卒官的时候,郡政往往落到功曹手中,这又是功曹位尊权重的一种结果。
《后汉书•许劭传》:“初为郡功曹,太守徐璆甚敬之。府中闻子将(劭字)为吏,莫不改操饰行。同郡袁绍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将入郡界,乃谢遣宾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
同传注引《蜀志》曰:“许靖……与从弟劭……私情不协,劭为郡功曹,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
《三国志•魏书•袁涣传》:“涣清静,举动必以礼,郡命为功曹,郡中奸吏皆自引去。”
《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功曹参军引《陆绩别传》曰:“绩字公纪,吴郡人也,太守王朗命为功曹,风化肃穆,郡内大治。”
引文有的说功曹能移风易俗,有的说功曹能使郡中大治,有的功曹能使奸吏引去,有的功曹能使人不得齿叙,凡此种种,也都是功曹位高权重的结果。
郡 督 邮
一、不尽五部
《后汉书•百官志》郡守条本注曰:“其监属县,有五部督邮。”
《通鉴》卷四五东汉明帝永平七年:“初(宗)均为九江太守,……闭督邮府内,属县无事。”注曰:“郡有五部督邮,监属县。闭之府内者,恐以司察为功能,侵扰属县,适以多事故也。”
《通鉴》卷五九东汉灵帝中平六年:“唯尚书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夜至河上。”注引《汉官仪》曰:“诸郡置五部督邮以监属县,河南尹置四部督邮,中部为掾。”
引文一而再、再而三说郡置五部督邮,事实真的都是这样吗?
《汉书•尹翁归传》:“翁归徙署督邮,河东(郡)二十八县,分为两部,闳孺部汾北,翁归部汾南,所举应法,得其罪辜,属县长吏,虽中伤莫有怨者。”
《后汉书•高获传》:“获善天文,……时郡境大旱,太守鲍昱自往问何以致雨。获曰,急罢三部督邮,明府当自北出,到三十里亭而可致也。昱从之,果得大雨。”注引《续汉书》曰:“监属县有三部,每部督邮书掾一人。”(汲古阁本、中华书局四部备要本及太平御览鲍崇城本卷七三三占雨条所引均同。)
《太平御览》卷二六二良太守下所引钟屹《良吏传》曰:“王堂字敬伯,……为汝南太守,属城多暗弱,堂简选四部督邮,奏免四十余人。”
总上可知,每郡督邮或二或三或四,又未必尽为五部也。
二、督邮职掌
《后汉书•百官志》郡守条本注曰:“其监属县有……督邮。”据此了解,督邮的职掌为“监属县”。督邮究竟是怎样“监属县”的呢?又有些什么具体办法呢?
《汉书•冯野王传》:“元帝时,迁陇西太守,以治行高入为左冯翊。岁余,而驰阳令并素行贪污,轻野王外戚年少,治行不改。野王部督邮掾设栩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收捕。并不首吏[师古曰,不首吏,谓不伏从收捕也。],都格杀并。家上书陈冤,事下廷尉。都诣吏自杀,以明野王。京师称其威信。”
《后汉书•苏不韦传》:“不韦字公先,父谦初为郡督邮.时魏郡李晶为美阳令,与中常侍具瑗交通,贪暴为民患,前后监司畏其势援,莫敢纠问。及谦至部,案得其赃,论输左校。”
《后汉书•陈球传》:“阳嘉中举孝廉,稍迁繁阳令。时魏郡太守讽县求纳货贿,球不与之。太守怒而挝(击也)督邮,欲令逐球。督邮不肯曰,魏郡十五城,独繁阳有异政,今受命逐之,将致议于天下矣。太守乃止。”
《后汉书•谢夷吾传》:“太守第五伦擢为督邮,时乌程长有赃衅,伦使收案其罪。夷吾到县无所验,但望阁伏哭而还。一县惊怪,不知所为。及还,白伦曰,窃以占候,知长当死,近三十日,远不过六十日,游魂假息,非刑所加,故不收之。伦听其言,(后果然)。”
《太平御览》卷二五三督邮引《东观汉记》曰:“赵勤字孟卿,南阳棘人。……太守桓虞下车,叶令雍霸及新野令皆不遵法,乃复署勤督邮。到叶见霸,不问县事,但高谈清论以激厉之,霸即解印绶去。勤遂入新野界,令闻霸已去,遣吏奏记陈罪,复还印绶去。虞乃叹曰,善吏如良鹰,下韝即中。”
总上可见,督邮对于部内县令、长,或则由于郡守指令,或则由于一己主动,有权逐捕案问,但不得杀害。
《汉书•黄霸传》:“(颍川太守黄霸)务在成就安全长吏许丞老病聋[如淳曰,许县丞。],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且善助之,毋失贤者意。”
《后汉书•钟离意传》:“少为郡督邮,时部县亭长有受人酒礼者,府下记案考之。意封还记,入言于太守曰,《春秋》先内后外,《诗》云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明政化之本,由近及远;今宜先清府内,且阔略远县细微之愆。太守甚贤之。”
以上二例,一因太守不允,一因督邮反对,都未办成。但是可以看出县丞、尉以至亭长等县的中下级官吏,督邮亦有权监管处理。
《后汉书•张俭传》:“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请为东部督邮。时中常侍侯览家在防东,残暴百姓,所为不轨。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
《太平御览》卷二六引《汉书》曰:“孙宝为京兆尹,请侯文为掾,进见如宾礼。数月以立秋日署文东部督邮,且曰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掾部讵有其人乎?文曰,无其人不敢受职。宝曰,谁也?文曰,霸陵杜稗季。宝问其次。文曰,豺狼横道,不宜复问狐狸。”
据此可以看出,督邮不仅监管部内大小官吏,还监管豪强。
《太平览御》卷二五三督邮引《汉魏先贤行状》曰:“故宗正南阳刘伯……为郡督邮,时豫章太守虞绩以饕餮秽污徵,至郡界当就法车,不肯就坐。伯乃拔刀殴绩,绩恐就车。”同条又引《广州先贤传》曰:“徐徵……苍梧荔浦人。……延熹五年,徵为中部督邮。时唐帝恃豪贵,京师号为唐独语。遣宾客至苍梧郡市发,颇不循法度。徵便收客,郡市髡笞,乃白太守。太守大怒,收徵送狱。主簿守阁曰,此人无故卖买,既侵百姓,污辱妇女;徐徵上念明政,据刑申耻,今使治郡无复爪牙之吏,后督邮当徒跣行奉诸贵戚宾客耳。”
据此证明督邮不仅监管本郡官民,还监管过境来到本郡的外郡官民。
《后汉书•卓茂传》:“平帝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县界,督邮言之。”
《后汉书•范滂传》:“建宁二年,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等。督邮吴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床而泣。滂闻之曰,此必为我也。即自诣狱。”
据此,凡是中央有诏书,督邮到县执行;县中有事故,督邮亦向上反映。
《三国志•魏书•梁习传》注引《魏略苛吏传》曰“(刘类)为弘农太守,……每出行,阳敕督邮不得使官属曲修礼敬,而阴识不来者,辄发怒中伤之。”
同书《杜畿传》注引《魏略》曰:“(孟康)正始中出为弘农(太守),……时出案行,皆豫敕督邮平水,不得令属官遣人探候,修设曲敬。”
据此,凡是郡守出巡,督邮则媒介于郡守属县之间。
《太平御览》卷二五三督邮引《钟离意别传》曰:“汝南黄说拜会稽太守,召意署北部督邮。时郡中大疾,黄君转署意中部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门,入家赐与医药,诣神庙为民祷祭,其所临户四千余人。后日府君出行灾眚,百姓攀车号曰,明府不须出也,但得钟离督邮民皆活也。”
据此,还看到督邮不仅消极地监督属县,也积极地为民造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