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汉魏制度丛考(出版书)》作者:杨鸿年【完结】 > 汉魏制度丛考.txt

第 5 页

作者:杨鸿年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汉书•王嘉传》:“(丞相王嘉荐前曾犯过梁相等三人),上(哀帝)乃发怒,召嘉诣尚书责问。”

《汉书•朱博传》:“(丞相博与御史大夫赵玄承傅太后旨,奏免傅喜侯),上(哀帝)知傅太后素常怨喜,疑博、玄承指,即召玄诣尚书问状,玄辞伏,(乃治博罪)。”

《汉书•孝元冯昭仪传》:“哀帝即位,遣中郎谒者张由将医治中山小王,由(狂病发擅)归长安,尚书簿责擅去状。”师古曰:“簿责,以文簿一一责问也。”

《汉书•元后传》:“(成帝怒王氏诸侯僭越),乃使尚书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阿纵不举奏正法。”

《后汉书•周景传》注引蔡质《汉仪》曰:“延熹中,京师有盗发顺帝陵(者,追捕不得,尚书令)周景以尺一诏,召司隶校尉左雄诣台对诘,雄伏於廷答对,景使虎贲左骏顿头,血出覆面,与三日期贼便擒也。”

同书《左雄传》:“大司农刘据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传呼促步,又加以捶扑。”同书《范滂传》:“为太尉黄琼所辟,后诏三府掾属举谣言,滂奏刺史二千石权豪之党二十余人,尚书责滂所劾猥多,疑有私故,滂对(驳之),吏不能诘。”

《通鉴》卷四六东汉章帝建初八年:“(雒阳令周纭得罪),诏召司隶校尉河南尹诣尚书谴问。”

以上都是臣下有过,尚书诘责的例子。诘责有的是明言奉命,有的是尚书自动;被责的人,上自公卿下至谒者与公府掾属.极为广泛,诘责结果,过轻者不问,罪重者交付治理;至于左雄顿头出血,刘据促步捶扑,更可看出尚书的气势。

《汉书•元后传》:“(王章上言成帝舅大将军王凤专权,上使尚书劾奏章……非所宜言,遂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

《汉书•董贤传》:“太后遣使召(王)莽,既至,以太后指,使尚书劾(大司马董)贤(哀)帝病不亲医药,禁止贤不得入出宫殿司马中。”

《汉书•孝元傅昭仪传》:“(太子太傅赵玄以议礼失当),尚书劾奏玄左迁少府。”

《汉书•王莽传》:“(司命孔仁妻有罪自杀),仁见莽免冠谢,莽使尚书劾仁 …擅免天文冠,大不敬。”

这是臣下有罪尚书劾奏的。

《汉书•梅福传》福上书成帝曰:“民有上书求见者,辄使诣尚书问其所言,言可采取者秩以升斗之禄,……若此则天下之士 ……吐忠言……矣。”

《后汉书•郎顗传》:“公车徵顗,乃诣阙拜章。……书奏,帝复使对尚书〔使就尚书更对也〕顗对曰,臣……诚欲陛下修乾坤之德,……拟尧舜之道,攘灾延庆,号令天下,……。台(复)诘顗,……顗对曰,……臣顗愚蔽,不足以答圣问。”

同书《襄楷传》:“(楷)复上书(陈不宜重用宦官)。书上,即召诏(刘攽曰,诏当作诣)尚书问状。楷(复陈前意)。尚书上其对,诏下有司处正。尚书承旨奏(楷言非其实),收送洛阳狱。”

同书《梁统传》:“(统上疏言宜重刑,议者不然)。统复上言,(再申原意,并言)愿得召见若对尚书近臣,口陈其要。帝令尚书问状,统(具对)。议上,遂寝不报。”

这是臣民上书言事,意有未尽,尚书再行引问的。在这些例子里面,可以看到臣民在与尚书对答的时候,称对方为陛下,自称为臣;又称尚书所发问为圣问;梅福书和梁统书又都表示臣民上书求见,或求见不得的时候,可以用“对尚书”来代替;这就清楚地说明了尚书是君主的秘书机关,是君主的代表。

《后汉书•班勇传》:“(敦煌太守曹宗请击匈奴),因复取西域,邓太后召勇诣朝堂会议。先是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关,遂弃西域。勇上议(既不主出兵,亦不主弃西域,而谓)旧敦煌有营兵三百人,今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於敦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强鄯善、于阗心胆,北扦匈奴,东近敦煌,如此诚便。尚书问勇曰,今立副校尉何以为便,又置长史屯楼兰,利害云何;勇(又加以说明,遂从其议)。”

这是臣下会议,发言人发表意见未能了然,尚书要求澄清的。

《汉书•盖宽饶传》:“左迁为卫司马,先是时卫司马在部,见卫尉拜谒,常为卫官繇使市买;宽饶视事,案旧令,遂揖官属以下行卫者;卫尉私使宽饶出,宽饶以令诣官府上谒辞,尚书责问卫尉,由是卫官不复私使侯、司马。”

关于“宽饶以令诣官府上谒辞,”注引文颖曰:“私见使而公辞尚书也。”又引苏林曰:“以法诣卫尉府门上谣也。”

师古自注曰:“文说是也。”

关于“尚书责问卫尉”,注引文颖曰:“由宽饶以法令不给使,尚书责卫尉不复使司马。”考证关于盖宽饶事的考证说:“《盖宽饶传》,宽饶以令诣官府门上谒辞,注引文颖、如淳云云。许应元曰,文说非也,盖上谒辞阙庭耳,尚书主通章奏,故得责问卫尉,……故自是卫尉不敢私使候、司马。”

总观上引正文、注文及考证,我们的结论是,宽饶所辞的是君主;许应元说辞阙庭,因为阙庭是君主住处,所谓阙庭也就是指的君主,因此我们说可以;但尚书是君主的秘书,是君主的代表,文颖说辞尚书,我们认为也不算错;许氏硬说文说为非,太狭隘了。总之,从宽饶事又可看出尚书职掌的一个方面,即负责宫庭治安的卫官出差,应至尚书辞。

《汉书•陈遵传》:“遵嗜酒,每大饮,宾客满堂,辄关门,取客车辖投井中,虽有急终不得去。尝有部刺史奏事过遵,值其方饮,刺史大穷,候遵沾醉时突入见遵母,叩头自白当对尚书有期会状,母乃令从后阁出去。”

这是刺史回京奏事对尚书的。

《后汉书•梁冀传》:“百官迁召,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

这是百官迁召须至尚书的。

《汉书•张敞传》:“(敞为胶东相,属)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十人。”

这是陈树镛所说“吏追捕有功则上名尚书因录用之”的。

《汉书•冯野王传》:“迁为大鸿胪,数年御史大夫李延寿病卒,在位多举野王,上(元帝)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师古曰,定其高下之差也〕,而野王行能第一。”

这是尚书奉命选第中二干石,以便补任御史大夫的。

《汉书•谷永传》:“永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时有黑龙见东莱,上(成帝)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师古曰:“永有所言,令尚书即受之。”

这是尚书奉使访求直言的。

《三国志•吴书•诸葛恪传》:“(孙)权嘉其功,遣尚书仆射薛综劳军。”

这是尚书奉差劳军的。

《太平御览》卷六八八惨头条引《东观汉记》曰:“建武中徵周党,党着短布单衣縠布惨头待见,尚书欲令更服,(不听)。”(事亦见《后汉书•党传》。)

这又是被徵者待见,先由尚书接待的。

所有上述诸条徵引,乃是随手辑来,当然极不全面;但即就此不全面的材料观察,已可看出尚书管事之多之广。所以说它是君主的秘书机关,是极为恰当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如能掌握了尚书,也就掌握了一切。

《汉书•王莽传》:“哀帝崩,无子,而傅太后(帝亲生祖母)、丁太后(帝生母)皆先薨,太皇太后(成帝母王氏于帝亦为祖母)即日驾之未央宫,收取玺绶,遣使者驰召莽,诏尚书诸发兵符节、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兵皆属莽。”

观此,可见一诏尚书,百事大吉,如果尚书不是君主秘书,管的事多,怎能这样呢?

七、尚书权势消长

因为尚书是君主的秘书机关,又因为汉魏君主的权力总是在集中、加强,所以汉魏尚书的职权也就一直在扩展,它不但侵蚀了宫外官三公的职权,还侵蚀了九卿的职权。

《后汉书•吕强传》强上书曰:“旧典,选举委任三府(即三公),……今但任尚书。”

这是尚书侵蚀三公权力的例子,

《通鉴》卷八。晋武帝咸宁五年:“中书监荀勖以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以九寺并尚书,……所谓省官也。”注:“九寺,谓九卿寺也,汉初九卿各有所掌,东都以后尚书诸曹分掌众事,九卿殆为具官,故欲并之尚书。”同书卷八二晋武帝太康十年淮南相刘颂上疏曰;“秦汉以来,九列执事,丞相都总〔此西都以前制也。〕.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自汉光武以来,以吏事责尚书事归台阁,诸卿奉成而已。〕于古制为太重。可出众事付外寺〔外寺,谓诸卿寺。〕,使得专之,尚书统领大纲若丞相之为,岁终课功校簿,赏罚而已,斯亦可矣。今动皆受成于上,上之所失不得复以罪下,岁终事功不建,不知所责也。”

东晋桓温表曰:“古以九卿综事,不专尚书,今事归内台,则九卿为虚设,皆宜省并;若郊庙籍田之属,则临时权兼,事讫省矣。”

总观引文,有的人主张将九卿并入尚书,有的人又主张将职权外放九卿。不过,无论怎样争论,汉魏尚书又侵蚀了九卿权力,乃是不成问题。

因为尚书侵蚀了公卿职权,不但尚书在势焰上蒸蒸日上,就是在所管的政务上也逐渐加多,到了魏晋时代,尚书事务加多,组织扩大到了那样程度,以至尚书台的“台”字,已经变成中央政府的代词了。

《通鉴》卷八五晋惠帝永兴元年:“帝入长安,以征西府为宫,唯尚书仆射荀藩(等)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东西台。”注:“洛阳为东台,长安为西台。”

同书卷八六同纪永兴二年:“太宰(河间王)颐……遣尚书敕留台赐(羊)后死。”

同书卷八七晋怀帝永嘉五年:“(帝被汉俘),司徒傅祗建行台于河阴,司空荀藩(等)建行台于密。”

同年:“豫章王端太子诠之弟也,东奔仓垣,荀晞率群臣奉以为皇太子,置行台。”

同书卷八八晋愍帝建兴元年:“陈頵言于(琅琊)王睿曰,……今僚属皆承西台余弊。”注:“江东谓洛都为西台。”同书卷九一晋元帝大兴四年:“(邵)泊复欲执台使王英送于(石)虎。”注:“台使者,晋朝所遣者也。”

同书卷九二晋元帝永昌元年: “(甘卓)遣参军司马赞、孙双奉表诣台,……戴渊在江西,先得卓书,表上之,台内皆称万岁。”

同年:“司空(王)导帅其从弟,……及诸宗族二十余人,每日诣台待罪。周顗将入,导呼之曰,伯仁(顗字),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顾,既见帝,言导忠诚,申救甚至。帝纳其言,顗喜饮酒,至醉而出,导犹在门。”

同年:“王敦既得建康,乃遣台使,……驻(甘)卓军。”同书卷九三晋成帝咸和二年:“朝廷遣使谕(苏)峻,峻曰,台下云我欲反,岂得活耶。”

同书卷九四晋成帝咸和三年:“台兵御之(苏峻),屡败。”六年:“东夷校尉封抽等疏上(陶)侃府,请封(慕容)廆为燕王。……侃复书曰,……今腾战上听,可不迟速,当在天台也。”

根据以上徵引,可见留在首都的中央政府就叫做“留台”,设在首都以外的中央政府就叫做“行台”,在东的叫“东台”,在西的叫“西台”,中央政府的使者叫做“台使”,中央政府的军队叫做“台兵”,王导明明是到皇帝那里去求情,而说“诣台待罪”,陶侃意思是要听候中央政府决定,而说是“当在天台”,台之代表中央政府,直无疑问了。

尚书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一个机关,因而自西汉中叶以后,以至魏晋,君主和大臣是否管理政务,就决定于他是否处理尚书事务,尚书事务与整个国家政治,可以说是一体化了。

《汉书•丙吉传》:“及霍氏诛,上(宣帝)躬亲政,省尚书事。”

《汉书•薛宣传》:“宣免(相)后二岁,(丞相)翟方进荐宣明习文法,……可复进用。上徵宣,……视尚书事。宣复尊重,任政数年……罢。”

《汉书•元后传》:“元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成帝。……以(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会有灾异,言者以王氏太盛所致。)凤于是惧,上书辞谢曰,陛下即位,思慕谅暗,故诏臣凤典领尚书事,上无以明圣德,下无以益政治,今有革星天地赤黄之异,咎在臣凤,当伏显戮,以谢天下,今谅暗已毕,大义皆举,宜躬亲万机,以承天心。因乞骸骨,辞职。上(不许)。”

读《丙吉传》,可见“亲政”就“省尚书事”;读《薛宣传》,又可见“视尚书事”就叫做“任政”;成帝居丧不问政事,就要王凤领尚书事,王凤辞职就要成帝亲政;所有这些都说明尚书事务就等于整个国家政治,不过问尚书事,也就谈不上管理国家事。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时的政治野心家,都企图将尚书置于自己掌握之下。

《汉书•刘向传》:“(中书令石)显干尚书事,尚书五人,皆其党也。”师古曰:“干与管同,言管主其事。”

同书《元后传》:“司隶校尉解光奏曲阳侯(王)根,……内怀奸邪,欲管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丁谧画策使爽白天子,发诏转宣王(司马懿)为太傅,外以名号尊之,内欲令尚书奏事,先来由已,得制其轻重也。”

石显是中书令,王根是辅政将军,根据他们的职掌,本已可以支配尚书;但为着进一步地掌握尚书,他们又都安插自己的朋友亲信担任尚书。司马懿、曹爽本是同受明帝顾命辅少主的人,为着使自己能够完全支配尚书,曹爽也就把司马懿排挤掉;这都是政治野心家企图掌握尚书的例子。

必须指出,尚书的势焰薰人,是拿它和宫外的公卿相比的;但是尚书虽然是宫内官,毕竟是省外官,等到它和省内官相遇的时候,他却又处处居于下流,处处居于被动了。这在《宫省制度》文和《中书》文中都已详述,这里不再说了。

物极必反。就在尚书职权逐渐扩张的同时,尚书的地位,就机要来说,却又逐渐下落了。两汉尚书,一方面因为臣民所上章奏由它处决上达;另方面因为君主所下诏命由它制作下发,所以尚书的地位极为机要,而尚书这种机要地位,从当时用来形容尚书的种种词语上可以看出。

《汉书•贾捐之传》捐之曰:“京兆郡国首,尚书百官本。”

《后汉书•韦彪传》彪上疏曰:“天下枢要,在于尚书。”同书《周顗传》颛对曰:“尚书职在机衡,宫禁严密,私曲之意,差不得通,偏党之恩或无所用,选举之任,不如还在机密。”关于“机衡”,注曰“北斗魁星第三为机,第五为衡,于天文为喉舌,李固对策曰,陛下之有尚书,犹天有北斗,主为喉舌,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出纳王命也。”

同书《刘恺传》:“少子茂, ……历位出纳。”注:“出纳谓尚书喉舌之官也,出谓受上言宣于下,纳谓听下言传于上。”

同书《邓彪传》:“和帝即位,以彪为太傅录尚书事,……及窦氏诛,以老病上还枢机职。”

同书《胡广传》尚书仆射胡广与尚书郭虔、史敞上疏谏顺帝曰:“臣职在拾遗,忧深责重。”

同传:“(广)拜尚书郎,五迁尚书仆射,……典机事十年。”

同书《袁敞传》尚书郎张俊上书曰:“圣泽以臣尝在近密。”

同书《周荣传》陈忠上疏荐荣子兴曰:“尚书出纳帝命,为王喉舌。”

同书《陈忠传》:“司徒刘恺举忠明习法律,宜备机密,于是擢拜尚书。”

同书《周举传》尚书周举对策曰:“臣自藩外(冀州刺史),擢典纳言。”

同传:“(因召见,举又)对曰,臣从下州,超备机密。”《通鉴》卷二四汉宣帝地节二年:“上思振大将军(霍光)德,乃封光兄孙山为乐平侯,以奉车都尉领尚书事。魏相……奏封事言,……今光死子复为右将军,兄子秉枢机。”关于“枢机”注曰:“谓领尚书事也。贤曰,枢机近要之官也。”

总观以上徵引,所谓“百官本”、“枢要”、“机密”、“出纳”、“枢机”、“拾遗”、“机事”、“近密”,“喉舌”、“纳言”等等,都是用来形容尚书的,两汉尚书地位的机要,从这些字面上就充分表现出来。魏晋对于尚书,沿袭传统,虽亦仍有上述种种称谓,但自魏置中书主管作诏以后,尚书就逐渐变为普通的政务执行机关;就机要来说,它在两汉所处的地位,渐为中书所夺,尚书的权势就趋于衰落了。

《太平御览》卷二二○中书监条引环济《要略》曰:“中书掌内事,密诏下州郡及边将,不由尚书署也。”

据此,可知尚书不但无权作诏,密诏下州郡及边将者,且不庄尚书,与两汉相比,就大不相同了。

八、赵翼说法的商榷

赵翼《陔馀丛考》卷二六尚书条:“元帝时石显为中书令,五鹿充宗为尚书令,成帝之初,萧望之领尚书事,嫉显等奸邪,乃奏以为尚书百官之本,国家枢机,宜以通明公正处之,乃定置尚书员,常侍曹尚书主公卿事,二千石曹尚书主郡国二千石事,民曹尚书主吏民上书事,客曹岂书主外国事,其所不掌者,惟刑罚有廷尉,礼仪有太常,军马有大司马,赋税有大司农,纠劾有御史而已。”

赵氏此段记述,缺点很多;误将萧望之在元帝之初说的话扯到成帝之初,是第一点。成帝定置尚书五员,分为五曹,赵氏只列四曹,漏脱三公一曹,是第二点。这暂不谈,至“其所不掌者”以下几句话,我也认为是不妥的。

《后汉书•钟离意传》:“时诏赐降胡子缣,尚书案事,误以十为百,(明)帝见司农上簿,大怒,召郎将笞之。(尚书仆射)意因入叩头曰,过误之失常人所容,若以懈慢为愆,则臣任大罪重,郎任小罪轻,咎皆在臣,臣当先坐。乃解衣就格,帝意解,使复冠而贳郎。”

根据这段记载,财政处理过程极为明白,即明帝要赐降胡缣,由尚书按帝意诏令主管财政的司农照办,司农照办以后回报,因为尚书误十为百,所以君主怒欲答郎。这明明是尚书承君主命,司农承尚书诏办事,也就是说君主以最高统治者身分,尚书以君主秘书身分,司农以主管财政机关身分,共同管理财政,怎能说“其所不掌者,惟……赋税有大司农”呢?

《后汉书•黄香传》:“复留为尚书令,增秩二千石,赐钱三十万,是后遂管枢机,甚见亲重。而香亦祗勤物务,忧公如家。十二年东平、清河奏妖言卿仲辽等,所连及且千人。香料别具奏,全活甚众,每郡国疑罪,辄务求轻科,爱惜人命每存忧济。又晓习边事,均量军政,皆得事宜。”

观此,可知尚书令既主刑狱又管军政,怎能说“其所不掌者,惟刑罚有廷尉,……军马有大司马”呢?此外,

《汉书•成帝纪》建始四年:“春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师古曰:“《汉旧仪》云,尚书四人为四曹,常侍曹尚书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书主刺史、二千石事,户曹尚书主庶人上书事,主客尚书主外国事,成帝置五人,有三公曹,主断狱事。”

如果说尚书不管刑罚,则“三公曹主断狱事”,如何解释呢?根据以上引证,可见赵氏说尚书与廷尉、太常等机关之间有分职,说尚书管哪些事务,廷尉、太常等管哪些事务,界限分明,互不干扰,这种说法是不妥当的,是靠不住的。真实情况是,就大体说,尚书是君主的秘书机关,是设在宫内;廷尉、太常这一类所谓卿,是分管政务的机关,是设在宫外,此外还有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司徒、司空这一类的所谓公,是宰相机关,也是设在宫外;宫内官的尚书与宫外官的公卿之间,只有合掌,没有分职;这就是说,每一件政务,都要经过宫内官尚书和宫外官公卿之手,由他们共同管理,而不是某些事件由宫内官尚书管理,另些事件由宫外官公卿管理;就一件政务来说,尚书管,是以君主的秘书身分管的;公管,是以宰相的身分管的;卿管,是以分管政务机关的身分管的;他们之间究竟谁管得多,谁管得少,谁的办法能行得通,谁的主张能被接受,这要决定于君主信任谁;因为公卿设在宫外,距离君主远,关系与君主疏,因为尚书设在宫内,关系与君主密,所以在两汉魏晋时代,就公卿与尚书讲,除掉个别例外以外,君主总是比较信任尚书疏远公卿,从而在政务处理上,公卿总是上承尚书的下流,有时且被尚书踢开,整个不得参与处理,这在上引陈忠、吕强等人疏中,可以清楚看到。

九、尚书官员

因为职掌的逐渐加多,汉魏尚书官员就一天比一天增多了,待遇就由薄转厚了,人选也由粗变精了。

汉魏尚书官员人数的加多,可从尚书分曹由少而多和尚书官种由少而多两方面看出。

《后汉书•光武纪》:“更始亦遣尚书仆射谢躬讨(王)郎。”注引《汉官仪》曰:“尚书四员,武帝置,成帝加一为五,有侍曹尚书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书主刺史、二千石事,户曹尚书主人庶上书事,主客尚书主外国四夷事,成帝加三公尚书,主断狱事。”关于注文“侍曹尚书”,刘攽曰:“注有侍曹尚书,案前书皆太常侍曹,少一常字。”关于刘攽曰,考证曰:“谢躬讨王郎注刘攽日注有侍曹尚书,前书皆太常侍曹,少一常字,前书作常侍曹尚书,无太字。”《汉书•成帝纪》建始四年:“春,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师古注引《汉旧仪》云:“尚书四人为四曹,常侍尚书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书主刺史、二千石事,户曹尚书主庶人上书事,主客尚书主外国事,成帝置五人,有三公曹主断狱事。”

《通鉴》卷七一魏明帝太和四年条注:“汉成帝罢中书宦者,置尚书五人,一人为仆射,四人分为四曹,一曰常侍曹,二曰二千石曹,三曰民曹,四曰主客曹,后又置三公曹,是为五曹;光武改常侍曹为吏部曹,又置中都官曹,合为六曹,并令仆二人谓之八坐,后改吏部为选部,魏又改选部为吏部,又有左民、客曹、五兵、度支,凡五曹尚书左右二仆射一令为八坐。”

《后汉书•百官志》:“尚书六人,六百石。”本注曰:“成帝初置尚书四人,分为四曹,常侍曹尚书主公卿事,二千石曹尚书主郡国二千石事,民曹尚书主凡吏民上书事,客曹尚书主外国夷狄事,世祖承遵,后分二千石曹,又分客曹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凡六曹。”关于“后分二千石曹,”《陔馀丛考》注曰:“光武分二千石曹为二。”

总观引文,可见关于何帝何时尚书究竟分为几曹,各种记载颇有不同;总括他们见解,约可分为三类。一类是认为武帝时有四曹,成帝于罢中书时加一为五,光武又改五为六;二类是武帝时有四曹,成帝罢中书时仍为四曹,但后又加一为五,光武则改五为六;三类是成帝时有四曹,光武直接改四为六。三类意见谁是谁非姑且不谈,但尚书分曹越来越多,却是事实,这是尚书官员加多的一个方面。

《宋书•百官志》:“秦时有尚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丞。”

《通考》:“秦时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法书,故谓之尚书。”

《晋书•职官志》:“尚书郎西汉置,四人。”

《宋书•百官志》:“汉东京,尚书令史十八人。”

据此,是秦时尚书设官,只有令、仆、丞与尚书四种,西汉增加郎一种,东汉又增加令史一种。这是尚书官种由少变多的表现,是尚书官员人数加多的另一方面。因为尚书分曹和尚书官种都由少变多, 到了东汉,尚书官员人数,已经相当可观了,根据《后汉书•百官志》记载,尚书计有令一人,仆射一人尚书六人,左右丞各一人,侍郎三十六人,令史二十一人,总共已有六十七人,这与秦时尚书人数相比,已经增加得很多了。这种增加的趋势,以后并未停止,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尚书官员究竟有多少,现在尚无统计,至于赵宋,据清赵翼《陔馀丛考》卷二六所载,已经共有员吏一千四百十三人了。

汉魏尚书官员人选的由粗变精,突出地表现在尚书郎的任用上面。

《后汉书•百官志》尚书令史条注引《决录》曰:“故事,尚书郎以令史久缺补之(此句似应作:故事,尚书郎缺,以令史久次者补之)。世祖始改用孝廉为郎,以孝廉丁排补焉。邯称疾不就,诏问实病羞为郎乎?对日,臣实不病,耻以孝廉为令史职耳。世祖怒曰,虎贲灭头,杖之数十。诏问欲为郎不?邯曰,能杀臣者陛下,不能为郎者臣。中诏遣出,竟不为郎。”

按世祖是东汉开国君主光武皇帝,读引文可见,光武以前,尚书郎缺以令史久次者补,而孝廉则耻为尚书郎。以后情况怎样呢?

《后汉书•冯愆传》:“子豹,……举孝廉,拜尚书郎,忠勤不懈。”

同书《桓彬传》:“彬少与蔡邕齐名,初举孝廉,拜尚书郎。”

同书《应奉传》注引华峤书曰:“(曾祖)华仲,举孝廉尚书郎,转右丞(孝廉下似脱一‘拜’或‘为’字)。”同书《陈敬王羡传》注引谢承书曰:“(骆)俊……察孝廉,补尚书侍郎。”

同书《陶谦传》注引《吴书》曰:“察孝廉拜尚书郎。”

同书《阳球传》:“初举孝廉,补尚书侍郎。”

《三国志•蜀书•许靖传》:“察孝廉、除尚书郎。”

据此,是过去孝廉耻为郎的,现在却很多为郎了。不仅如此,

《后汉书•徐防传》:“永平中举孝廉,除为郎,防体貌矜严,占对可观,显宗异之,特补尚书郎,职典枢机,周密畏慎,奉事二帝,未尝有过。”

同书《胡广传》:“遂举孝廉,既到京师,试以章奏,安帝以广为天下第一,旬日拜尚书郎。”

徐防以“体貌矜严”胡广因“天下第一”才拜尚书郎,这又说明普通孝廉虽欲为尚书郎而不得了。将此事与丁邯事两相对照,则尚书用人由粗而精,就不言自明了。

两汉尚书因为职掌逐渐加多,人选逐渐精美,待遇也就逐渐由薄转厚了。

《后汉书•郑弘传》:“迁淮阳太守,四迁建初(刘攽谓此处少一初字)为尚书令。旧制尚书郎限满补县长,令史(补)丞、尉。弘奏以为台职虽尊而酬赏甚薄,至于开选,多无乐者,请使郎补千石,令史为长[刘攽曰,案文少一令字,但云千石,不知何官,但云史,不合上文。]帝从其议。”(《太平御览》卷二一二、二一五皆有类似记载,文字脱落不全。)

这是尚书郎、尚书令史限满补官由薄而厚的。

《后汉书•钟离意传》:“乐崧者河内人,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止台上,无被枕祉,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崧,问其故,甚嘉之。自此诏太官赐尚书以下朝夕餐,给帷被皂袍及侍史二人。”注引蔡质《汉官仪》曰:“尚书郎入直台中,官供新青缣白绫被,或锦被,昼夜更宿帷帐画,通中枕,卧旃蓐,冬夏随时改易;太官供食,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尚书郎伯使二人,女侍史二人,皆选端正者,伯使至止车门还,女侍史絜被服,执香炉烧熏从入台中,给使护衣服也。”

这又是尚书官在执行职务时,待遇由薄而厚的。

因为尚书的职掌逐渐加多,尚书官员的人选逐渐转精,尚书官的待遇逐渐变厚,两汉尚书的地位也就逐渐显出特殊了。按尚书是设在省外宫内的台官,当时这一类的台官,除与尚书台合称三台的御史台、谒者台之外,还有符节台,如果拿尚书台的一切与其他三台相比,就可清楚地看出尚书地位的特殊。

《后汉书•百官志》尚书令史条注引蔡质曰:“(尚书令史)皆选兰台(即御史台)、符节上称简精吏有能(者)为之。”

《太平御览》卷二一三令史条引《汉官仪》曰:“能通苍颉史籀篇,补兰台令史,满岁补尚书令史。”

同是令史,尚书令史要求比较兰台、符节二台为高,这是尚书地位特殊的一个证据。

《后汉书•百官志》尚书仆射条注引蔡质《汉仪》曰:“凡三公、列卿、将、大五、五营校尉行复道中遇尚书仆射左右丞郎、御史中丞侍御史,皆避车豫相回避,卫士传不得迕台官,过后乃得去。”

同志尚书侍郎条又引蔡质《汉仪》曰:“御史中丞遇尚书丞、郎,避车执板住揖,丞郎坐车,举手礼之,车过远乃去。”

三公、列卿等官遇尚书仆射、左右丞郎及御史中丞、侍御史皆引车回避,这表明台官尊严;但在台官之间,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长贰,尚书丞郎是尚书台的官属,御史台的长贰遇尚书台的官属,仍“避车执板住揖”,这又是尚书地位特殊的另一证据。

《太平御览》卷二三三秘书郎条引王肃表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则宜次侍御史下。”

同书卷二二七侍御史条引《英雄记》曰:“袁绍……迁侍御史,弟术为尚书,绍不欲为台下,告疾求退。”

按尚书和尚书丞郎是尚书台的中坚官吏,侍御史是御史台的中坚官吏,王肃求“次尚书郎下”不得,则求“次侍御史下”,以及袁绍因弟术为尚书而耻侍御史不为,这也是尚书地位特殊的一个证据。总之一句话,汉世尚书地位之特殊,是其他官员所不能比的。

大 夫

一、大夫解释与大夫种种

《太平御览》卷二四三总叙大夫条引《白虎通》曰:“大夫为言大扶进人也。”

据此,大夫之所以称为大夫,是有它的含义的。汉世有些什么样的大夫呢?

《汉书•百官公卿表》郎中令条:

“郎中令,秦官。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属官有大夫。……大夫……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皆无员,多至数十人。武帝元狩五年,初置谏大夫,秩比八百石。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太中大夫,秩比千石如故。”

《后汉书•五百官志》光禄勋条:“光禄大夫,比二千石。本注曰,无员。”又:“太中大夫,千石。本注曰,无员。又:“中散大夫,六百石。本注曰,无员。”又:“谏议大夫,六百石。本注曰,无员。”

《通鉴》卷一三汉文帝纪三年:“拜(张释之)为中大夫。”注曰:“……胡广曰,……谏大夫,世祖中兴,以为谏议大夫。”

《通鉴》卷七六魏邵陵厉公纪嘉平五年:“(吴)中散大夫蒋延固争。”注曰:“中散大夫,秩六百石。在谏议大夫上。按中散大夫王莽所置,后汉因之。”

总上可见,汉初大夫只有两种:一为太中大夫,一为中大夫,太中大夫地位高于中大夫。至武帝元狩五年,即公元纪元前一一八年,增置谏大夫一种。至此大夫有了三种。即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武帝太初元年,即公元前一〇四年,改中大夫为光禄大夫。至此大夫仍为三种,但名称略有更改。更改后的三种大夫是,光禄大夫、太中大夫和谏大夫。王莽增置中散大夫,东汉光武改谏大夫为谏议大夫。自此以后,经过整个后汉,大夫共有四种。即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四种大夫当中,光禄大夫最为尊贵。《前汉书•百官表》、《后汉书•百官志》,虽然都说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但在有些场合,仍有提高到中二千石者。如周堪、张禹、王延世、孔光、杨赐、董恭等人为光禄大夫,秩皆中二千石。他们当中有的是帝师,有的因有功,有的是故三公,有的是幸臣之父。因为他们的地位特殊,所以他们为光禄大夫,官秩也就特别的高。(关于周堪等人事,分见《通鉴》卷二八汉元帝纪永光四年条,《通鉴》卷三〇汉成帝纪河平元年条,河平四年条,《通鉴》卷三五汉哀帝纪元寿元年条,及《后汉书•杨赐传》。)

二、大夫是宫内官

《汉书•鲍宣传》:“(宣为谏大夫,上书哀帝曰。)陛下擢臣岩穴,诚冀有益豪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太官,重高门之地哉?……臣虽愚戆,独不知多受禄赐,美食太官,广田宅,厚妻子,不与恶人结仇怨以安身邪?”关于“高门”,注引晋灼曰:“高门,殿名也。”师古自注曰:“在未央宫中。”《汉书•盖宽饶传》:“迁谏大夫,……左迁为卫司马。……宽饶初拜为司马,未出殿门,断其禅衣,令短离地〔师古曰,禅音单,其字从衣。〕,冠大冠,带长剑。躬按行士卒庐室。视其饮食居处,有疾病者,身自抚循临问,加致医药。遇之甚有恩。”

《汉书•贡禹传》:“元帝初即位,徵禹为谏大夫。……迁禹为光禄大夫。顷之,禹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陛下过意徵臣。……至,拜为谏大夫。秩八百石,奉钱月九千二百。廪食太官。又蒙赏赐四时杂缯绵絮衣服酒肉诸果物,德厚甚深。疾病,侍医临治。赖陛下神灵,不死而活。又拜为光禄大夫,秩二千石,奉钱月万二千。禄赐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诚非少茅愚臣所当蒙也。”关于“廪食太官”,师古注曰:“谓太官给其食。”关于“侍医临治”,师古注曰:“侍医,天子之医也。”

鲍宣为谏大夫,上书言“岂徒欲使臣……重高门之地哉。”足见“高门”是代表大夫工作与居止的地方。高门殿既然在未央宫中,从而可知大夫是宫内官吏。盖宽饶自谏大夫左迁卫司马,传言“出殿门”。按卫司马是卫尉的属官,卫尉的职掌是担任宫墙四围的戒备。盖宽饶所按行的士卒庐室,都是沿着宫墙建筑的。以谏大夫迁为掌管宫墙四周戒备的卫司马而谓之出,这也说明大夫是宫内官吏。太官是主管君主饮食的官吏,侍医是替君主看病的人员。做了大夫就由太官供食,侍医看病。这就说明大夫与君主的关系相当密切,从而也是大夫是宫内官的一个旁证。

《汉书,谷永传》:“(永为光禄大夫,作书谢执政大将军王凤曰:)擢之皂衣之吏,厕之争臣之末。”

《通鉴》卷三○汉成帝纪河平四年:“(丞相王商既为大将军王凤所害,)商子弟亲属为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补吏,莫得留给事宿卫者。”

《通鉴》成纪将大夫与驸马都尉等宫省宿卫官列在一起,这固然又是大夫为宫内官的一个证据。至谷永谓大夫为“皂衣之吏”。按“皂衣”本是君主宿卫人员所着的服装(见郎官文).说大夫为“皂衣之吏”,也就等于说大夫是君主的宿卫人员。从而也是大夫为宫内官的一个例证。

因为大夫是宫内官,所以它和宫外官之间,就存在着一种出入内外的关系。

《史记•曹相国世家》:“(参为相国,不治事。)参子密为中大夫。惠帝怪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朕与。乃谓密曰,若归,试私从容问而父曰。高帝新弃群臣,帝富于春秋,君为相日饮,无所请事,何以忧天下乎?然无言吾告若也。密既洗沐归,间侍, 自从其所谏参。参怒而答帘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

《汉书•严助传》:“严助会稽吴人,严夫子子也。或言族家子也。郡举贤良。对策百余人,武帝善助对,繇是独擢助为中大夫。后得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胶仓、终军、严葱奇等,并在左右。是时征伐四夷,开置边郡,军旅数发,内改制度,朝廷多事,娄举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丞相。开东阁,延贤人与谋议。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上令助等与大臣辩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诎[师古曰,谓计议不如助等,每诎服也。]。其尤亲幸者,东方朔、枚皋、严助、吾丘寿王、司马相如。相如常称疾避事,朔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唯助与寿王见任用,而助最先进。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时武帝年未二十,以问太尉田蚡。蚡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覆,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于是助诘蚡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以弃之,何但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日,太尉不足与计。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兵会稽(以救东瓯)。”

《汉书•公孙弘传》:“数年迁御史大夫,时又东置苍海北筑朔方之郡。弘数谏,以为罢弊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愿罢之。于是上乃使(中大夫)朱买臣等难弘置朔方之便,发十策,弘不得一〔师古曰,言其利害十条,弘无以应之。〕。弘乃谢曰,山东鄙人,不知其便。若是,愿罢西南夷、苍海,专奉朔方。上乃许之。”

相国府在宫外,中大夫是宫内官,所以曹参要曹究“趣入侍”。丞相是宫外官,大夫是宫内官,所以在他们彼此论难的时候,《严助传》中就说“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这就说明大夫与宫外官之间,存在着一种出入内外的关系。同时也进一步证实了大夫是宫内官。而宫外官见诎于宫内官的情况,透过引文,亦可看出大概。

三、大夫是省外官

《汉书•鲍宣传》:“(宣为谏大夫,上书哀帝曰,)高门去省户数十步,求见出入二年未省[师古曰,不被省视也。]。欲使海濒庆陋自通,远矣。愿赐数刻之间,极竭髦髦之思。退入三泉,死无所恨。”

按“高门”是代表大夫工作宿止的地方。因为“高门”在宫中,所以上节说大夫是宫内官。现在引文又说“高门去省广数十步”,足见“高门”在省外,从而也就说明大夫是省外官。

此外两汉侍中、给事中都是省官,一些省外官吏,本来不能入省的,如果加上侍中或给事中,就可以入省。因此,凡是原来就是省官而当然可以入省的,他们就无需再加侍中或给事中了。反之,凡是加侍中或给事中的,就可以反证他们在未加之前,是不能人省的。从而也就可以推知这些官是省外官。大夫怎样呢?根据史书记载,宋弘、息夫躬、师丹、张猛、张禹、陈咸均曾以光禄大夫加给事中(分见《汉书•息夫躬传》、《汉书•师丹传》、《通鉴》卷二八汉元帝纪初元三年、《通鉴》卷三〇汉成帝纪河平四年、《通鉴》卷三二汉成帝纪永始四年及《通鉴》卷三五汉哀帝纪元寿元年。),王莽曾以光禄大夫加侍中(见《通鉴》卷三一汉成帝纪永始元年。)东方朔、张猛曾以太中大夫加给事中(分见《通鉴》卷一七汉武帝纪建元三年、《通鉴》卷二八汉元帝纪永光四年。),朱买臣、严助曾以中大夫加侍中(见《汉书•朱买臣传。》)。据此种种,是大夫加侍中、给事中者,比比皆是。从而也就说明大夫是省外官。

又我们在宫省文中曾说,汉自中期以后,宫省界限日渐严密。严密的一种表现,是省内士人逐渐减少。因为省内士人减少,到了东汉,省内官职几乎全由宦官担任,从而士人能够担任的只有省外官职。大夫是士人担任的官吏,因此也就可以推知大夫是省外官。此外,

《太平御览》卷四九一惭愧条引《东观汉记》曰:“魏霸字延年,仕为光禄大夫。霸妻死,长兄伯为霸取妻,送至官舍。霸笑曰,年老儿子备具矣?何空养他家女为?即自入辞。其妻奉案前。因跪曰,夫人视老夫复何用而遂失计议,不敢屈,即拜而出。妻惭,求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