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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鸿年 当前章节:154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按杨赐、孔光、王导均是当时名公,故死后特赐虎贲、羽林,以示褒崇。

此外两汉、魏、晋皆有加九锡之制,而虎贲又是九锡赐物的一种(见《汉书•王莽传》、《后汉书•献帝纪》建安十八年、《后汉书•荀彧传》、《后汉书•袁绍传》、《三国志•魏书•高贵乡公传》甘露元年条注、《三国志•吴书•孙权传》建安二十五年及嘉禾二年。)。将此与以上所引赐王公虎贲,羽林种种记载对阅,可见虎贲、羽林尤其是虎贲,诚非一般武装部队。应劭在《后汉书•五行志》中说,虎贲乃“国之秘兵”,盖即指此。

南军北军

一、南北军置罢经过

《汉书•刑法志》:“汉兴,……天下既定,踵秦而置材官于郡国,京师有南北军之屯。至武帝平百粤,内增七校,外有楼船,皆岁时讲肄,俗武备云。”

《通鉴》卷一三汉高后八年:“代王遂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

同卷汉文帝二年:“罢卫将军。”注曰:“按班纪诏日,朕既不能远德,故恂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通鉴》传写,逸一军字耳。”

三年:“遣丞相灌婴发车骑八万五千诣高奴,击右贤王。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注曰:“此中尉所掌材官士也。观此益足以明二年罢卫将军军,卫将军之官本不

《癸巳类稿•汉南北军义》:“至文帝时,乃合南北军,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其后……南军名没,而北军名存。”

同文:“(《汉书》)《胡建传》云,监军御史穿北军垒垣以为贾区。…… 《黄霸传》云,为颖川太守徵,坐发骑士诣北军,马不适士,劾乏军兴。《张安世传》云,为卫将军,两宫卫尉、城门、北军兵属焉。是武宣时有独名北军者。后汉因其名,于洛阳置北军中候,掌监五营,无南军名也。”

通读引文,可知汉初有南北军,文帝曾令卫将军兼统,既而罢之,自此以至景帝之世,即无所谓南北军了,武帝复置北军,从此遂无南军,东汉因之,亦只有北军而无南军。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刘攽就订正了《窦宪传》的章怀注,而《吴汉传》注也就错误了。

《后汉书•窦宪传》:“发北军五校……出塞。”章怀注曰:“汉有南北军中候一人,六百石,掌临立营,见《续汉志》。”刘攽订正曰:“按汉有北军中候耳,衍南字。又掌临立菅,临当作监,立当作五。”

按刘攽所正的虽然是文字,但从文字的订正上也可看出,汉自武帝以后只有北军而无南军了,

《后汉书•吴汉传》:“(汉薨,)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注曰:“汉置南北军五校尉,解见顺帝纪。轻车,兵车也;介士,甲士也。《霍光传》云,以北军五校尉轻车介士,载光尸以辊辕车,黄屋左意,军陈至茂陵,不以南军者重之也。”

引文章怀注,使人误会霍光死时汉仍有南军,所以只用北军不用南军者,是“重之也”。殊不知霍光死时,汉已无南军了。既无南军,当然就无从动用南军,根本谈不上什么轻重问题。章怀注后书,为什么出现以上两处错注呢?这是因为唐人注汉书的缘故。按唐世确有南军和北军,而北军因驻地与帝近密,确亦重于南军(详另文)。章怀眼见当时实事,又见汉初亦有南军北军之说,也就一时大意,误作两注了。至于说“汉置南北军五校尉”,也是错误的。因为五校只是北军所统,汉初有南军时,根本没有什么五校的说法。此外要说的是自汉武复置北军以后,在制度上受汉影响的三国、两晋、以及有些五胡十六国的国家和东汉初年的公孙述,也都设有北军,至于南军,诸国也都没有了。

二、北军诸校

《前汉书•百官表》:“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内,外掌西域。屯骑校尉,掌骑士。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门屯兵。越骑校尉,掌越骑。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又有胡骑校尉,掌池阳胡骑,不常置。射声校尉,掌待诏射声士。虎贲校尉,掌轻车。凡八校尉,皆武帝初置。”

《前汉书•刑法志》:“至武帝平百粤,内增七校,外有楼船,皆岁时讲肄,修武备云。”关于七校,注引晋灼曰;“百官表,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凡八校尉。胡骑不常置,故此言七也。”

《后汉书•百官志》:“右属北军中候。”本注曰:“旧有中垒校尉,领北军营垒之事。有胡骑、虎贲校尉。皆武帝置。中兴省中垒,但置中候以监五营,胡骑并长水,虎贲主轻车,并射声。”

总上所述,前汉北军有八校,因胡骑不常置,故有时亦称七校,至东汉则只有五校了。这一由八变五的经过怎样呢?

《后汉书•光武纪》建武七年:“是岁省长水、射声二校尉官。”注曰:“二校尉皆武帝置,今省之。”《后汉书•耿国传》:“迁射声校尉,(建武)七年射声官罢,拜驸马都尉。”

《后汉书•光武纪》建武九年:“三月辛亥,初致青巾左校尉官。”刘攽曰:“案前史废置官皆用置字,书置立也。致字训送诣,上文光武为司隶致僚属,招致之义,可作致字。今建此官,宜作置。盖缘前文,遂误此字。改作置无疑。”同纪建武十五年:“六月庚午,复致屯骑、长水、射声三校尉官[七年罢],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

读建武七年省长水、射声官及建武十五年复置长水、射声官两条史料,可知东汉初年北军有长水、射声两校尉,至建武七年被罢,十五年复置,中间八年有余,曾经一度就没有这两官了。读建武九年初置青巾左校尉及建武十五年改青巾左校尉光越骑校尉两条史料,可知东汉北军,在建武十五年以前,无越骑校尉,有的只是它的前身青巾左校尉,而建武九年以前,即青巾左校尉亦无。至于屯骑校尉,建武七年罢长水、射声时未提屯骑,建武十五年复长水、射声时却又说到屯骑,岂屯骑亦遭七年之罢,而史家漏书欤!此外中垒何时废罢?胡骑、虎贲如何并入长水、射声?以及步兵校尉有无更革?因限于史料,也无从断定。不过根据以上所说,可见东汉初年,光武并未硬搬前汉北军八校之制,而五校之形成,也是在实践当中,几经反复方才完功,并不是一举而就的。最后要说的是,东汉北军五校的形成,在光武之时已经基本竣事。这五校的名称就是中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五校之名确定以后,不但整个东汉沿而未改,就是三国两晋甚至一些五胡十六国里的国家,也继续沿用。史书上对于五校的解释,虽然间或也有不同说法,但是都遭到了批驳。

《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五年:“秋七月已已,诏三公特进九卿校尉举任将帅者。”注曰:“校尉谓……屯骑、越骑、步兵、胡骑、长水。”刘攽曰:“注胡骑字误,当作射声。”

《后汉书•顺帝纪》永建元年:“调五营弩师,郡举(刘效谓举应作与)五人,令教习战射。”注曰:“五营,五校也。谓长水、步兵、射声、胡骑、车骑等五校尉也。”刘攽曰:“案此五校之名大误。检《百官志》,有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今此误云胡骑、车骑,当改胡作屯,车作越。”

这都是乱注五校,遭到批驳的例子。

五校设官有校尉、司马等等,不但《后汉书•百官志》记述如此,事实也的确这样。按汉史记载汉人任五校校尉者.所在皆是,不胜列举。此外《后汉书•马援传》有越骑司口杜季良,《后汉书•郑众传》言众再迁越骑司马,《后汉书•李固传》有长水司马武宣,是五校之有司马,也是没有问题的。凡此都是《后汉书•百官志》明文记载的五校官员,除掉这些官员之外,五校还有没有其他官员呢?

《三国会要》卷一五校条注引《华阳国志》曰:“常忌为(蜀)长水参军。”

《太平御览》卷二四二长水校尉条引王隐《晋书》曰:“下邳王晃,起家为长水校尉,给千人,营置长史、司马。”

同书卷四三九贞女上条引谢承《后汉书》曰:“曹节弟破石为越骑校尉,越骑营五伯妻有美色,破石从求之,五作不敢违。”事亦见《后汉书•曹节传》,惟五伯作五百。

关于五百的解释,注引韦昭《辨释名》曰:“五百字本为伍(鸿年按此处脱一伯字),伍当也,伯导也,使之导引,当道陌中,以驱除也,案今俗呼行杖人为五百也。”

据此,是汉五校除志载高级官员校尉、司马以外,还有低级员吏五伯等。到了魏晋,五校设官加多,又有参军、长史了。

五校校名,屯骑、步兵见名知义,史家未作解释。射声亦较简单,史家解说大体相近,即“工射也,冥寞中闻声则射中之”也。至于越骑、长水二名,究应如何解释,史家见解就不完全相同了。现在先说越骑。

《汉书•百官表》:“越骑校尉掌越骑……又有胡骑校尉,掌池阳胡骑”。注: “如淳曰,越人内附以为骑也。晋灼曰,取其材力超越也。师古曰,宣纪言佽飞射士胡越骑,又此有胡骑校尉,如说是。”

《后汉书•百官志》越骑校尉条注曰:“如淳曰,越人内附以为骑也。晋灼曰,取其材力超越也。案纪,光武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臣昭曰越人非善骑所出,晋灼为允。”

据此,关于越骑的解释,凡有如、晋二说。师古是如说,刘昭是晋说。究竟谁对呢?《汉书•冯奉世传》:“今发三辅、河东、弘农、越骑、迹射、佽飞、彀者(征羌)。”引文中所发者共有四种人,这四种人是些什么样的人呢?关于“彀者”,本传注中说:“彀者,谓能张弩者也。”关于“迹射”,《后汉书•邓晨传》中注常山郡“积射士”说:“积与迹同,古字通用,谓寻迹而射之。”关于“佽飞”,《后汉书•班固传》中注说:“前书曰,……募佽飞射士。《音义》,佽飞本秦左弋官也,武帝改为佽飞官,有一令九丞,在上林中,纺赠缴七凫雁,岁万头,以供宗庙。”总上可见迹射、佽飞、彀者都是以材技命名的,将越骑和这些人物并列,可能越骑也是因材技得名,而并非什么所谓“越人内附。”此外据《冯奉世传》,三辅、河东、弘农等郡都有越骑。既然有些郡也有越骑,越骑的数目势必相当众多,内附越人恐未必有这些。因此,与其说越骑是由“越人内附”得名,毋宁说它是由“材力超越”得名了。

上面说的是越骑。下面再说长水。

《汉书•百官表》:“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师古曰:“长水,胡名也。宣曲,观名,胡骑之屯于宣曲者。”《汉书•刘屈牦传》:“(戾)太子……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皆以装会。”师古曰:“长水校之,宣曲宫也,并胡骑所屯,今鄠县东长水乡,即旧营校之地。”

《后汉书•百官志》长水校尉条注:“如淳曰,长水,胡名也。韦昭曰,长水校尉典胡骑,厩近长水,故以为名长水盖中小水名。”

《通鉴》卷九汉高帝二年:“宣曲任氏独窖仓粟。”注曰:“汉有长水、宣曲胡骑,高祖功臣有宣曲侯,盖地名也。”《通鉴》卷二一汉武帝天汉元年:“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注曰:“汉有长水校尉,掌长水胡骑。师古曰,长水胡名,其注戾太子传则又日今鄠县东有长水。余据《水经注》,长水出杜县白鹿原,北入霸水。胡骑盖屯于此,非胡名也。”

《太平御览》卷二四二长水校尉条:“《释名》曰,长水校尉,长于水战用船之事。韦昭辨云,长水校尉典胡骑,不主水战也,其厩近长水,故以为名。”

总上可见,关于长水得名问题,共有三种不同说法。一种是“长于水战用船之事”,《释名》主之。一种说长水系胡名,如淳主之。一种说长水是水名,韦昭、胡三省主之。颜师古态度不明,这里说长水是胡名,那里又好象说长水是水名。 《释名》之说之不能成立,韦昭所辨极是,不用多说。至于长水究竟是水名还是胡名。根据所引材料,长水有源有流,千真万确。而如淳胡名之说,却无其他佐证。两相比较,长水校尉之由水得名,似觉近真。

五校校尉职务繁简怎样呢?

《后汉书•刘般传》:“明年(永平十一年)兼屯骑校尉。时五校官显职闲,而府寺宽敞,舆服光丽,伎巧毕集,故多以宗室肺腑居之。每行幸郡国,般常将长水胡骑从之。”(亦见《太平御览》卷二四二屯骑校尉条所引《东观记》。)《三国志•蜀书•赞马季常等》条注引《襄阳记》曰:“(习)隆为步兵校尉,掌校秘书。”

《通鉴》卷七二魏明帝青龙二年:“初(蜀)长水校尉廖立,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亮之付,常以职位游散,怏快怨谤无巳。”(亦见《三国志•蜀书•立传》。

《三国志•魏书•王粲传》注引荀勖《文章叙录》曰:“(荀)纬字公高,少喜文学,……稍迁至散骑常侍越骑校尉。”

又曰:“(阮)笈才藻艳逸,而倜傥放荡,行已寡欲,以庄周为模则,官至步兵校尉。”注引《魏氏春秋》曰:“朝论以其(笈)名高,欲显崇之。笈以世多故,禄仕而已。闻步兵校尉缺,厨多美酒,营人善酿酒,求为校尉,遂纵酒昏酣,遗落世事。”

引文有的说“官显职闲”,有的说“职位游散”,有的以文士居此官,有的又用此官校秘书。据此种种,是五校校尉并不是十分繁剧重要的职位。这是问题的一方面。《太平御览》卷二四二屯骑校尉条引司马无忌《让屯骑校尉表》曰:“屯骑之任,职典禁旅,御卫事重,必宜其人,岂臣微弱所可克堪。”这又好象五校地位很重要了。究竟应当怎样理解这一问题呢?我们认为繁重与否,是相对的,文人弄笔,因此有的抓到这一点就说北军诸校闲,有的抓到另一点,又说北军诸校重。至于实地情况,诸校职位与其说是繁重,倒不如说是闲散了。

三、北军中候

《后汉书•百官志》:“北军中候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监五营。”

同志本注又曰:“旧有中垒校尉,领北军营垒之事,……武帝置,中兴省中垒,但置中候,以监五营。”

《后汉书•孔融传》:“拜中军候。”刘攽曰:“案汉官无中军候,唯有北军中候耳,明字有脱误也。”《考证》引《刊误补遗》曰:“《郭仲奇碑额》云北军中候, 《祝睦碑》云北军军中候,然《仲奇碑》中但云拜军中候,不言北军,与额不同,《郭究碑》亦但以军中称之者,盖当时官称所尚如此,北海传当云军中候,其文倒耳,无脱字也。中候自中兴以来始有北军军中候之称,其辞或省则曰北军中候、军中候云。”

《通鉴》卷四九东汉安帝永初五年:“先零羌寇河东至河内,……使北军中候朱宠将五营士屯孟津。”注引《洪氏隶释》曰:“按祝睦后碑书为北军军中候,则知此亦省文耳。”

《通鉴》卷八一晋武帝太康三年:“羊琇与北军中候成粲谋见杨珧,手刃杀之。”注曰:“北军中候汉官,掌北军五菅,魏省,泰始四年罢中军将军,置北军中候,七年又罢中领军并焉。”

《太平御览》卷二四○中领军条引《魏略》曰:“中领军(东汉末)延康中置,故汉北军中候之官。”

同卷北军中候条引王隐书曰:“太祖永昌元年以钟雅为北军中候,五年省并领军。”

总上可见,西汉以中垒兼督诸校,东汉则置北军中候以监五营。北军中候的全衔是北军军中候,当时习惯简称为北军中候,或再简为军中候。魏晋以后与中领军迭置,即置领军者则罢中候,置中候时又罢领军。按北军诸校校尉秩皆比二千石,中候秩仅六百石,但诸校却受制于中候。汉官经常以小制大,以卑临尊,这也是其中的一例。西汉中垒东汉中候都是总监北军诸校的官员,此外《汉书•刘屈牦传》有监北军使者任安,《汉书•胡建传》有监(北)军御史,是西汉总监北军诸校者,还有监军御史和使者。

四、北军士兵

《汉书•王莽传》:“莽拜将九人,皆以虎为号,号曰九虎,将北军精兵数万人东。”(亦见《通鉴》卷三九淮阳王更始二年。

《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三年条注引《汉官仪》曰:“屯骑、越骑、步兵、射声各领士七百人,长水领士千三百六十七人。”

《后汉书•百官志》:“北军中候一人。”注引《汉官》曰:“员吏七人,候自得辟召。”

又曰:“屯骑校尉一人。”注引《汉官》曰:“员吏百二十八人,领士七百人。”

又曰:“越骑校尉一人。”注引:《汉官》曰:“员吏百二十七人,领士七百人。”

又曰:“步兵校尉一人。”注引《汉官》曰:“员吏七十三人,领士七百人。”

曰:“长水校尉一人。”注引《汉官》曰:“员吏百五十七人,乌桓胡骑七百三十六人。”

又曰:“射声校尉一人。”注引《汉官》曰:“员吏百二十九人,领士七百人。”

《后汉书•窦武传》:“(武)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日,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余)士讨武。 (亦见《通鉴》卷五六东汉灵帝建宁元年。)

《三国志•魏书•刘攽传》注引《孙资别传》载资对明帝曰:“今五营所领见兵常不过数百。”

总上可见,北军人数西汉较多,王莽时还有精兵数万。东汉尸渐减少,照多算,将员吏包括在内,充其量亦不过数千人。说具体一点,只四干七百有余,不到五千。及至魏世,人数似平就更加零落短少了。这些士兵是从何而来呢?

《汉书•江充传》:“拜为直指绣衣使者,督三辅盗贼禁察逾侈。贵戚近臣多奢僭,充皆举劾,奏请没入车马,令身待北军击匈奴。奏可。充即移书光禄勋、中黄门,逮名近臣侍中〔宋祁曰,浙本名作召。〕诸当诣北军者,移劾门卫,禁止无令得出入宫殿。于是贵戚子弟惶恐,皆见上叩头求哀,愿得入钱赎罪。上许之,令各以秩次输钱北军凡数千万。”

《汉书•黄霸传》:“徵守京兆尹,秩二千石。坐发民治驰道不先以闻,又发骑士诣北军,马不适士,劾乏军兴,连贬秩。”关于“马不适士”,注引孟康曰:“关西人谓补满为适,马少士多,不相补满也。”

《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三年:“三公以国用不足,奏令吏人入钱谷得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注曰:“营士,谓五校营士也。”

《后汉书•桓帝纪》延熹四年:“秋七月,京师零,减公卿以下奉,资王侯半租,占卖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五大夫钱各有差。”

《三国志•魏书•袁绍传》注引《九州春秋》曰:“初经说(大将军何)进曰,黄门、常侍累世太盛,威服海内,前窦武欲诛之而反为所害,但坐言语漏泄,以五营士为兵故耳,五营士生长京师,服畏中人,而窦氏反用其锋,遂果数走归黄门,是以自取破灭。”

《三国志•魏书•王朗传》注引《魏名臣奏》载朗节省奏曰:“旧时虎贲、羽林、五营兵及卫士,并合虽且万人,或商贾惰游子弟,或农野谨钝之人,虽有乘制之处,不讲戎阵,既不简练,又希更寇,虽名实不副,难以备急。”《三国志•魏书•武帝纪》建安二十一年条注引《魏书》曰:“有司奏四时讲武于农隙。汉承秦制,三时不讲,惟十月都试车马,幸长水南门,会五营士,为八阵进退,名曰乘之。今金革未偃,士民素习,自今以后可无四时讲武,但以立秋择吉日大朝车骑,号曰治兵,上合礼名,下承汉制。奏可。”

《江充传》所载罚过从军一事,因为入赎未得实现,暂且不说。读其余引文,可见西汉北军兵马似由地方徵集而来,东汉政败,竟将北军士兵当作对象来买卖了。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致使北军士兵成了生长京师的职业兵。这支部队之不足备急.从王朗奏中已可看出。至于讲武治兵,只不过是举故事摆样子罢了。对于提高士兵质量,并无多大好处。总之一句话,法久弊生,北军自西汉而东汉而魏晋,不论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在走下坡路。五校校尉之所以日趋闲散,这也是一个原因。

五、北军职掌

《后汉书•天文志》和帝永元五年:“行车骑将军事邓鸿、越骑校尉冯柱发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征叛胡。”

七年:“发北军五校……征西羌。”

同志安帝永初元年:“羌反,……遣……北军五校及诸郡兵征之。”

《后汉书•臧宫传》:“(建武)十九年,妖巫维汜弟子……入原武城,……遣宫将北军及黎阳营数千人围之。”《后汉书•窦宪传》:“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出塞(击匈奴)。”

《后汉书•马防传》:“建初二年(羌反,)拜防行车骑将军事,……将北军五校兵及诸郡积射士三万人击之。”

《后汉书•梁慬传》:“南单于与乌桓大人俱反,以大司农何熙行车骑将军事,……将羽林、五校营士及发缘边十郡兵二万余人 ……击之。”

《后汉书•卢植传》;“中平元年黄巾贼起,……拜北中郎将,……将北军五校士,发天下诸郡兵征之。”

《后汉书•皇甫嵩传》:“发五校、三河骑士,及募精勇合四万余人,嵩(与朱)㒞各统一军,共讨颖川黄巾。”

这是北军出征,讨乱伐叛的。

《后汉书•礼仪志》:“(大丧)北军五校绕宫屯兵。”

《后汉书•马严传》:“拜将军长史,将北军五校士、羽林禁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

《后汉书•何进传》:“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等起,以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

《后汉书•西羌传》:“遣任尚为中郎将,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班雄屯三辅(以备羌)。”

同传:“拜马贤为征西将军,……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诸州郡兵十万人屯汉阳。”

同传:“遣行车骑将军执金吾张乔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河内、南阳、汝南兵万五千屯三辅。”

这是北军屯守,以备不虞的。

《后汉书•顺帝纪》永建元年:“鲜卑犯边,……令缘边郡增置步兵,……调五营弩师,郡举(刘攽谓举应作与)五人,令教习战射。”

这是北军帮助边郡训练地方部队的。

《后汉书•吴汉传》:“(汉卒,)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

《通鉴》卷四九东汉安帝元初二年:“(邓弘)将葬,有司复奏,发五营轻车骑士,如霍光故事。”《通鉴》卷五四东汉桓帝延熹二年:

“新丰侯单超卒,……及葬,发五营骑士(送葬)。”

《后汉书•百官志》载北军职曰:“掌宿卫兵”。注曰:“大驾卤簿,五校在前,各有鼓吹一部。”

《通考》卷一五〇引山斋易氏曰:“又《礼仪志》,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黄门倡侲子和持炬火送疫出端门外五营骑士传火弃雒水中。《东京赋》注云,卫士于人在端门外,五营千骑在卫士外。”

这是举行典礼或仪式,用北军充当仪仗队的。

《通鉴》卷二八汉元帝永光元年刘更生上书曰:“章交公车,人满北军。”注曰:“如淳曰,汉仪注,中垒校尉主北军垒门内,尉一人,主上书者狱。上章于公车,有不如法者,以付北军尉,北军尉以法治之。”

这又是以北军掌上书入狱的。

总统以上所说,可见北军乃是一支战斗甚至是野战部队。虽然平时在京掌管君主宿卫,助理首都治安,以及办理其他一些事件,但一声有警,它却是出征部队的核心,用来讨乱伐叛。

六、南北军与中尉、卫尉、郎中令

《通鉴》卷一三汉高后纪八年:“秋七月太后病甚,乃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居北军,吕王(吕)产居南军。太后诫产、禄曰,吕氏之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为人所制。”注曰:“班表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外又有中尉,掌徼循京师,属官有中垒、寺互等令丞。……又据班表,中垒以下八校尉,皆武帝置。意者武帝以前北军属中尉,故领中垒令丞等官;南军盖卫尉所统,班表卫尉掌宫门卫屯兵,周勃之入北军也,尚有南军,乃先使曹密告卫尉毋入吕产殿门,然后使朱虚侯逐产,杀之未央宫郎中府吏厕中,以此知南军属卫尉也。”

清俞正燮《癸巳类稿》卷十一南北军义条:“今案高祖时之南北军,以卫两宫。汉五年治长乐宫,八年治未央宫皆有卫。长乐在东(鸿年按,依原文文意推测‘此地似脱一‘北’字。)为北军,未央在西南为南军。高帝初居长乐宫,七年长乐宫成,朝十月,帝辇出房是也。八年治未央,而十一年吕后杀淮阴侯于长乐钟室,则帝居未央,后居长乐,所谓戚姬常从,吕后希见上,益疏是也。至太子位定,帝始居长乐,十二年崩于长乐宫是也。惠帝居未央,太后居长乐,帝以数朝跸烦民是也。少帝亦居未央后使吕禄领北军,吕产为相,领南军是也。知两军初是两宫卫者,吕后崩时,诫禄、产必据兵卫宫,毋送葬是也。知北军是长乐者,周勃入北军,问为吕右袒,为刘左袒,北军卫吕后,故两问之也。知南军是卫未央者,南军相国吕产,不知北军已失,乃入未央宫,周勃分北军卒千人;予朱虚侯,令入宫卫帝,乃杀产,帝劳之,又杀吕更始,乃还,驰入北军报周勃;又代王至未央宫,谒者拒代王曰,天子在,是少帝居未央、 吕产领南军,相少帝,俱在未央也。至文帝时,乃合南北军,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是也。其后中垒掌北军,郎中(鸿年按,依原文文意推测,此地似脱一‘令字。)掌南军,宫室日增,南军名没,而北军名存。汉自文帝始,帝居未央,太后居长乐,武帝时,赐魏其食,曰东朝廷辨之,魏其之东朝,是赐食在帝居之未央为西南,而辨于太后之长乐为东北也。帝后俱居未央故戾太子白皇后于未央宫,而发长乐宫卫,则北军犹众也。”

以上引文两段,第一段说北军属中尉,南军属卫尉。第二段说法前后不同,先说北军属长乐卫尉,南军属未央卫尉;后又说北军属中垒,南军属郎中令。此外《通考》用一卷篇幅,以南北军为框框,引诸家论议,叙二汉兵制。有的也说北军属中尉,南军属卫尉。有的说郎中令所统诸郎也是南军,有的又说不是。有的说北军贵重,有的又说南军也不差。有的还说汉之所以设立南北军,为的是彼此相制,以求均衡。所有以上的种种说法,究竟对不对呢?我们答案是否定的,这些说法都是有问题的。首先我们在本文第一节叙述南北军置罢经过时曾说汉初有南军北军,文帝入继大位时,曾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但不久就罢了卫将军军。自此以后经历景帝一代,直至武帝再置北军,这一段时间,就没有了南北军。如果说北军属中尉,南军属卫尉和郎中令;或者说北军属长乐卫尉,南军属未央卫尉;南北军一罢,则中尉、长乐卫尉、未央卫尉和郎中令所属部队都没有了。按中尉所统部队是负责京城治安的,两宫卫尉和郎中令所统部队是保护未央、长乐二宫的。这些部队一罢,是长安无守备,两宫无卫卒了。真的有这种情况吗?这种情况真的能符合事实吗?实地情况是南北军乃是一支野战部队,中尉所统是维护京城治安的部队,卫尉和郎中令所统是保卫两宫的部队。为了达到维护治安确保安全的目的,在工作上它们虽然往往彼此配合,相互协助,以至必要时还可用甲充乙;但在组织上却是各有所属,互不相于的。因此说北军属中尉南军属卫尉是错误的,说北军属长乐卫尉南军属未央卫尉也是不对的。如果依照我们的说法来解释南北军的废置经过,就比较近情合理。这就是说,文帝初到长安,以时机非常;为了加强戒备,以至动用了野战军;后来感到这种“饬兵厚卫”的办法不妙,不仅不要厚卫了,连野战军也罢了;直至武帝平粤,以无野战军不便用兵,遂又复设;但复设后的野战军,就只有北军而无南军了;也就是说,自武帝复置北军以后,自西汉而东汉而魏晋,就统统只有北军,而无所谓南军了。因此汉世之有南北军,乃系汉文前元二年罢南北军之前的事。这段时间起于汉高元年,也就是纪元前二〇六年,中经惠帝、高后以至文帝前元二年,也就是纪元前一七八年,总共只有二十八年。《通考》不明此理,硬以汉初二十八年之事为框框,叙述两汉四百余年的兵制,有叙说,有图表,开口南北军,闭口南北军,实在是一大错。

其次《癸巳类稿》说南军卫未央,北军卫长乐。他的根据之一是:“知南军是卫未央者,南军相国吕产不知北军已失,乃入未央宫,周勃分北军卒千人予朱虚侯,令入宫卫帝.乃杀产,帝劳之,又杀吕更始,乃还,驰入北军报周勃。”朱虚侯究竟是怎样杀吕更始的呢?吕更始又是何许人呢?《汉书•高后纪》八年记此事说:“(朱虚侯刘)章已杀(吕)产(于未央宫),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师古注曰:“因谒者所持之节,用为信也。章与谒者同车,故为门者所信,得入长乐宫。”把上面文章通读一道,可以看出两个问题。第一朱虚侯刘章受已经掌握了北军的太尉周勃的委托,率领周勃拨给他的北军卒千人,自北军出发,在未央宫杀了吕产之后,如果不是与谒者同载,利用谒者的节,根本进不了长乐宫的门,更谈不上杀长乐卫尉吕更始。而依照《类稿》的说法,南军是卫未央在未央、北军是卫长乐在长乐的。如此说来,刘章受北军主帅之托,率北军之卒,出自北军之营,无节反不得入北军之门。这样的理,能讲得通吗?第二依照《类稿》的说法,北军是卫长乐在长乐的,而长乐卫尉乃是卫长乐在长乐部队的长官。照理说,如果北军真是象《类稿》所说的那样是卫长乐在长乐的,那么长乐卫尉吕更始就是北军的统帅。这样一来,刘章在北军之内,杀北军统帅,怎么能说“乃还,驰入北军报周勃”呢?如果依照我们北军自为一军的说法来解说这个问题,却是非常容易的。那就是刘章受周勃委托,领了北军卒,出了北军门,到了未央宫,杀了相国产,利用谒者节.诈入长乐宫,杀了吕更始,还驰报太尉。这岂不是一清二楚吗?

《类稿》又说:“戾太子白皇后于未央宫,而发长乐宫卫,则北军犹众也。”这还是在说,北军是长乐宫卫,长乐宫卫是北军,二而一者也。事实到底是怎样呢?《通鉴》卷二二汉武帝征和二年:“太子……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卒。长安扰乱,言太子反,(帝乃令讨太子。)太子……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皆以装会。侍郎马通使长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节有诈,勿听也!遂斩如侯,引骑入长安。……太子立车北军南门外,召护北军使者任安,与节,令发兵。安拜受节入,闭门不出。”按长水、宣曲胡骑都是北军的一支。读《通鉴》文可见,太子发长乐卫卒“反”了以后,欲发长水、宣曲胡骑和驻守长安城内的北军都未成功。这明明在说长乐卫卒是长乐卫卒,北军诸校是北军诸校,怎么能把他们拉到一起混为一谈呢?《类稿》又说:“其后中垒掌北军,郎中令掌南军,”也是错误的。依照这种说法,请问卫尉所属部队属谁呢?它们是南军还是北军呢?《类稿》还说:“宫室日增,南军名没,而北军名存。”这在说南军名没是没于“宫室日增”。事实乃是南军名没系由于武帝恢复野战军时,只设北军,未置南军,怎么能说南军名没是因为“宫室日增”呢?此外《类稿》以及《通考》所引诸家还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现在也不一一批驳了。免得写得过多,读者见烦。

胡三省、俞正燮、马端临以及马氏在《通考》卷一五〇兵制二中所引有些人为什么写出上述一些不够理想的东西来呢?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们错误地认为汉世首都除南北军之外,别无其他部队,且终汉之世皆有南北军。因为有了这样看法,他们不仅在文帝二年以前有南军北军的时候,呆板地将首都各种部队分成两个阵营,说某某部队是北军,某某部队是南军;就是在武帝以后只有北军未有南军的时候,还在那里以南军北军为框框,叙述汉代的兵制,说这说那,总离不开南军北军。这种说法,我们前面已经予以批驳,这里就不再重复了。第二个原因是他们误认为中垒只有一个。他们既然认为中垒只有一个,同时却又看到统领北军的是中垒,隶属中尉的又是中垒,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得出了两个结论:一个是将北军塞进了中尉,说北军属中尉。一个是将中垒拖出了中尉,说中垒领北军。其实壁和垒都是先秦秦汉时代的军事设施(详另文),诸军不论在常驻的地方,还是在行军当中,只要需要,都可兴筑,中垒之成为机关名称,就是这个原因。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北军作为一支野战部队,它就有它的中垒。中尉所统

作为一支首都卫戍部队,也就有它的中垒。这从北军中垒长官称校尉,中尉中垒长官称令丞,本可看出。怎么能够因为中全二字相同,就彼此乱扯呢?

博 士

一、博士含义和五经博士的创立

《太平御览》卷二三六博士引应劭《汉官仪》曰:“博者通博古今,士者辩于然否。”

这是关于博士含义的解释。五经博士是何时创立的呢?

《后汉书•翟酬传》酣为将作大匠,上言:“孝文皇帝始置五经博士。”注曰:“武帝建元五年始置五经博士,文帝之时未遑庠序之事,酣之此言,不知何据。”

引文正文说“孝文皇帝始置五经博士,”注文又说:“武帝建元五年始置五经博士。”按孝文乃武帝之祖父,中隔景帝,那么五经博士究竟是谁创立的呢?

《汉书•武帝纪》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

此外《汉书•百官表•儒林传》、《后汉书•和帝纪》永元七年注、《通鉴》卷一七及《太平御览》卷二三六所引应劭《汉官仪》均有武帝立五经博士的记载。如果说言之确凿者为可靠,则根据以上众家所记,五经博士系汉武创置,似无问题,而翟氏孝文始置之说不攻自破,

汉武缘何设置五经博士呢?

《汉书•董仲舒传》:“自武帝初立,魏其侯(窦婴)、武安侯(田蚡)为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对策,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学校之官(即指五经博士),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

《通鉴》卷一七汉武帝建元元年董仲舒对策曰:“古之王者明于此,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故养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化之本原也。……臣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

据此,是汉武设置五经博士,乃是推尊儒术、抑黜百家的一个措施,而发之者又为董仲舒。

按五经博士之设虽始于汉武,但博士却老早已有。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廷尉乃言贾生年少,颇通诸子百家之书,文帝召以为博士。”

《汉书•胡毋生传》:“胡毋生字子都,齐人也,治公羊春秋,为景帝博士。”

《太平御览》卷二三六博士引《汉旧仪》曰:“孝文皇帝时,博士七十余人。”

据此,可以断定武帝父祖文、景之时已有博士了。上述翟醋之误,可能由此引起。也就是说翟醋不知博士和五经博士是两回事,看到文帝时有博士,就误认为“孝文皇帝始置五经博士。”章怀又未弄清前因后果,当然也就不知他何所依据了。

《通鉴》卷七秦二世元年:“博士孔鲋谏(陈王胜)曰。’据此,是陈胜时已有博士了。

《史纪•秦始皇本纪》三十四年:“始皇置酒咸阳宫,博士七十人前为寿。仆射周青臣进颂曰,他时秦地不过于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悦。博士齐人淳于越进曰,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弟子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始皇下其议。丞相李斯曰,……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章炳麟《秦献记》曰:“秦博士七十人,掌通古今。志于太史公书者,叔孙通、伏生最著。仆射周青臣用面谀显,淳于越相与抵悟,衅成而秦燔书。其他说苑至公篇,有鲍白令之逆始皇,行桀、纣之道,乃欲为禅让,次于五帝,其骨鲠次淳于。《汉书•艺文志》,儒家有羊公四篇,凡书百章;名家四篇,则黄生;黄生名疵,作秦歌诗。《汉书•京房传》称赵高用事,有正先以非刺高死,最在古传记。略得八人,于七十员裁九一耳。”

此外《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八年、三十五年、三十七年、《汉书•儒林传》、《通鉴》汉元帝建昭二年、《太平御览》卷二六九、三八三、六一五等也都有有关秦时博士的记载。据此,是秦时已有博士。

《汉书•百官表》上考证关于“博士秦官”的考证说:“沈约《宋志》曰,按六国时往往有博士。臣召南按,《宋志》此文所以纠正班表之失也。据《史记-循吏传》,公仪休鲁博士也,以高第为鲁相,则鲁有博士官矣。”

曾资生《中国政治制度史》第二册九一页:“(博士)在六国时代各国多有,如鲁有博士公仪休,魏有博士贾祛,国策亦云郑同为南方之博士。”

这又是先秦已有博士了。此外根据引文还可看出,汉武设置五经博士以前,不但老早已有博士,博士人数有时还很多,为着统领群辈,仍有仆射之设。

不过汉武以前虽然老早已有博士,但当时博士毕竟未以五经为名。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当中虽然有治经教学的,但也有占梦作歌的。这和汉武设立五经博士以后,博士职掌偏重于治经教学,是略有不同的。必须指出,说汉武设立五经博士以后,博士职掌偏重于治经教学是可以的,但不能说博士职掌限干治经教学。

《汉书•张汤传》:“匈奴求和亲,群臣议前〔师古曰,于上前议事。〕。博士狄山曰,和亲便。上问其便。山曰,兵凶器,未易数动;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结和亲;孝惠高后时,天下安乐;及文帝欲事匈奴,北边萧然苦兵;孝景时吴、楚七国反,景帝往来东宫间,天下寒心数月;吴、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实;今自陛下兴兵击匈奴,中国以空虚,边大困贫;由是观之,不如和亲。上问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汤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诋诸侯,别疏骨肉,使藩臣不自安,臣固知汤之为诈忠。于是上作色日,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不入盗乎?山曰,不能。日,居一县。曰,不能。复曰,居一鄣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乃遣山乘鄣。至月余,匈奴斩山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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