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并州祁县人。其父王仁佑,以特进封魏国公,其从祖母同安长公主,是唐太宗的亲姑妈,正是在这位姑妈的荐举下,王氏在成为晋王妃后,又成为高宗的皇后。王皇后入宫多年不生子女,成了她无法弥补的大缺陷。永徽元年(650),王皇后册封之初,萧淑妃已生有儿子素节,同时别的宫女,刘氏生陈王忠、郑氏生原悼王孝、杨氏生杞王上金。永徽三年前,后妃之间并无矛盾,只是萧淑妃母以子贵比较得宠。这本来是很自然的事,但王皇后却产生了嫉妒心理,第一步策划让武则天进宫,“以间淑妃之宠”,第二步即串通其舅父柳奭抢立庶子李忠为皇太子。《新唐书•燕王忠传》中写道:“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已,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良、韩瑗、长孙无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当时唐高宗只有25岁,并不是迫切要求册立太子,这只是由于宰相与几位重臣要帮助王皇后压倒萧淑妃而做的一件事。到永徽五年后太子确立了,萧淑妃失败了。武则天进宫以来生了儿子又夺宠,对王皇后构成新的威胁。于是矛盾再起,王皇后联合萧淑妃共同对付武则天。永徽六年(655)六月,王皇后密于母柳氏求巫祝厌胜,一般认为是请巫师作法咒诅他人,事发,高宗大怒,断令柳氏不得入宫,后舅柳奭罢知政事。永徽六年十月十三日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鸠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一并除名流放岭南。亡父王仁佑追夺告身。”连贬出京城的柳奭也因潜通官掖,谋行鸠毒处以死罪。
永徽六年十月十九日,立武则天为皇后,下诏称:“武氏,门著薰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淑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兹,常得侍从,弗离朝夕。宫壶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登上皇后宝座是武则天一生成败的关键环节,她的政治生涯也如此开始了。
三 辅政皇后
登上皇后宝座的武则天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置废为庶人的王皇后与萧淑妃。《资治通鉴》载,唐高宗偶然行间其所,见门窗关闭甚严,于是呼曰:“皇后淑妃安在?”二人听了呜咽痛哭,说皇上如果念旧日情份使妾再见天日,请改此院为回心院。她们希望唐高宗回心转意,撤销对她们的处分。这件事很快被武则天知道。她身为皇后,对后宫操有生杀之权,她也深知一旦让王皇后、萧淑妃重见天日将意味着什么。所以,武则天采取果断措施,缢死王、萧二人,以绝后患。
废立皇后中表现出来的矛盾,归根到底是新君与旧臣之间的矛盾。长孙无忌、褚遂良等顾命大臣总是以长辈身份、先朝旧制管束新皇帝,而新皇帝又总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处理事务朝政,摆脱旧臣的控制。这也是所谓皇权与相权的矛盾。这种矛盾一般在皇权更替时期最为明显。在唐代,唐高宗初年、唐玄宗初年、唐肃宗初年、唐代宗初年都比较明显地表现出来;在清代,康熙、雍正、嘉庆几代皇权交替中也都表现的比较突出。武则天正是抓住了这一矛盾为自己消除了政治上的对手,也帮助唐高宗摆脱了顾命大臣的控制。在这一点上唐高宗的手段是起用东宫旧臣。在他登基不久即起用自己的旧部下,原太子右庶子许敬宗、太子舍人李义府。起初,他们都未能进入内阁,在废立皇后的斗争中他们始终站在皇帝一边,帮助唐高宗、武则天战胜对手。斗争中褚遂良与皇帝对抗,被贬为谭州都督,柳奭被贬为遂州刺史。随后又在几年的时间内把韩瑗、来济、于志宁等贬出京城。国舅长孙无忌,在显庆四年(659),以朋党案件贬逐巴州。至此,敢于和高宗武后作对的势力清除干净。唐高宗与武则天配合的王朝开始了自己的有作为的时代。
武则天与唐高宗的密切配合虽开始于显庆年间,但在永徽之际已有深厚的政治基础。《资治通鉴》中载有卫尉卿许敬宗、御史大夫崔义玄、御史中丞袁公瑜都潜布心腹于武昭仪的事,说明在永徽年间武则天已有一定的政治影响。可以说他们的配合体制在显庆初年已基本形成,到显庆四年贬逐长孙无忌之后史称“政归中宫”,武则天在朝廷的影响已比较深远。
显庆五年(660)春正月二十三日,唐高宗与武后双双回到并州巡幸。二月十五日,宴请随从官员及亲属等人。并州官属父老赐帛有差,佐命功臣子孙及原大将军府官员,活着的量才赐官,死亡的给以祭祀,年高80以上的版授刺史、县令。二月二十三日祭祀太原旧宅,以武士彟、放开山、刘政会配食享祭。
三月初五日,武则天宴请亲族、邻里、故旧于并州朝堂,命妇人入会于内殿,皇室亲族赐以金帛。下制,以皇后故乡,并州长史,司马各加勋级,年逾80的高龄妇女版授郡君,又各赐以布绢帛物品。事后,武则天再次回到故乡文水县,朝拜了崖底孝文帝庙后,当晚住在村内,夜间外出观星,被酸枣刺勾住下裙,她伸手摘开衣裙,掰掉勾刺,骂声讨厌的针刺要你何用。次日离去,从此这里的酸枣都不再长勾刺。由于该村做过武则天的行辕,以后人们叫该村为“武辕池。”这个村名一直到今天未曾更改。1958年修文峪河水库,武辕城与崖底村没入水中,每当天旱水浅时记有武辕池村名的石碑仍能露出水面。
次日,行至碟子沟,武则天看到这里的河流便于开渠引水,便建议文水县令开渠引水,浇灌农田。事后,当地开成两条水渠,一名甘泉渠,一名常稔渠,但由于土地纠革未能解决,规模不大。到开元二年(714),文水县令代谦组织民众开渠引水,在县内形成甘泉渠、常稔渠、千亩渠、荡沙渠、灵长渠5条大渠,灌溉农田数千顷,成为造福于后代的不朽工程,完成了武则天的遗愿。
旧史书总把唐高宗描述为无所作为而又惧内的皇帝,其实并非完全如此。在他登基之初,朝内与边疆都产生了一些麻烦。这是君王更替的附属产物。如永徽二年正月二十一日,贺鲁叛乱,安西四镇失守,七月寇庭州。二年八月二十八日白水蛮寇边。二年十一月义州蛮寇边。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处月朱邪孤注叛附贺鲁。永徽四年二月二日房遗爱、薛万微、紫令武,高阳巴陵二公主联合造反,要奉荆王元景为帝。这些都是因新君初立,君权尚欠巩固之时出现的问题。唐高宗除及时处置了房、薛、紫等人的内乱外,对外也派出梁建方、契宓何力、赵效祖、刘伯英及时予以抗击。显庆元年(656)再派程知节、苏定方等出兵西北。至显庆二年十月苏定方、萧嗣业等生擒西突厥沙钵罗可汗。至初十日分西突厥地置濠池、昆陵二都护府。这是对外战争中的首战告捷。显庆三年五月重置安西四镇,移安西都护府于龟兹。九月诏以石、米、史、大安、小安、曹、拨汗那、悒怛、疏勒、朱驹半等国置州县府127个。
显庆五年春正月利用百济入侵新罗,新罗王春秋上表求救之机,派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神丘道行军总管,率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伐百济。至八月义兹、隆及诸城主皆降。分百济五部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置熊津等五都督府,又把百济划入大唐疆域。
显庆五年八月十四日派大将军郑仁泰将兵讨思结,拔也固、仆骨、同罗四部,三战皆捷追奔百余里,斩其酋长而还。
显庆五年十月,唐高宗患风病,风眩头重目不能视,百司奏事请皇后裁决。武后生性明敏,涉猎文史,处事都称皇帝之意。从此委以政事,权力与皇帝相等。武则天由幕后听政变成委以政事,成为唐高宗临朝理政不可缺少的人物。
六月十九日,以吐火罗、嚈哒、罽宾、波斯等十六国置都督府八、州七十六、县一百一十,军府一百二十六,并隶安西都护府。
龙朔二年三月派薛仁贵、郑仁泰出兵天山,铁勒九姓合众十余万抗拒,并选数十名勇健者挑战。薛仁贵三箭射杀三人,余部下马投降,薛仁贵率军渡碛北,生擒叶护兄弟三人,胜利而归。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至乾封三年(668)六月七日,因高丽盖苏文死,三个儿子内讧争斗。长子泉易生派其子泉献诚来唐求救,武则天与唐高宗抓住机遇,派右骁卫大将军契兹何力为辽东道安抚大使率师东征,又以右金吾卫将庞同善、营丹都督高侃率师东征。冬十二月又以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经2年苦战,于总章元年,擒泉易建、扶余丰等。分高丽五部、一百七十六城、六十九万余户,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置安东都督府于平壤,以右威大将军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纵兵二万以镇抚之。
以上八大胜利使大唐帝国发展成东有高丽,西尽波斯,北至西伯利亚,南至林邑(越南)的疆域广大的多民族融合的经济大国。这些政绩都是在武则天作皇后参与朝政的情况下取得的,是李武二人配合的共同成果。
显庆五年之后,由于唐高宗患病,武则天成了理政不可缺少的得力助手,代其批阅表章,出谋划策。这在皇帝本人看来是非她莫属的,因为秦汉以来宰相权重而篡夺皇位的事屡见不鲜。如曹操权重篡汉建魏,司马懿权重改魏立晋,萧道成权重篡宋立齐,隋文帝权重改周立隋,所以唐高宗患病权不下移,靠皇后担起内外朝政大事,是一个大胆的选择,也是长期配合与信任的产物。麟德元年,在帝后配合出现一些误会的情况下,宦官主伏胜告发皇后,请道士郭行真为厌胜之术,皇上大怒,上官仪利用矛盾提出废后建议并起草废后诏书。由于武则天平时的威望摄众,故左右拼死相保。武则天又亲自对高宗讲明原委,使其心服口服,所以改变废后意向,关系更加密切。上官仪也因此引来杀身之祸。关于此事,《资治通鉴》写作:武则天指使许敬宗诬奏上官仪,王伏胜与李忠谋大逆,十二月十三日,“仪下狱与其子庭子、王伏胜皆死。废太子忠,赐死;左相右相及朝士流贬者甚众。”其实,“诬奏”二字是宋朝司马光加上的。对于240多年前的案件内情司马光如何能搞得这么清楚呢?若仅仅是为害一个上官仪,何用贬杀大批朝臣与宗室王公呢?由是观之,诬奏之说并不可信。
由于几年来对外战争节节胜利,开疆拓土大于先朝,国内安定,农业丰收,唐高宗决定登泰山封禅,祭告天地。麟德元年十月二十一日,从东都出发,从驾仪仗,连绵数百里,列营置幕,东自高丽,西尽波斯,大小各国,朝会使臣各率其众随从出发,浩浩荡荡好不威风。至乾封元年正月一日,唐高宗在泰山隆重地举行了祭天之礼。第二天登泰山,封玉牒,上帝册藏以玉匮配帝册藏以金匮,都缠以金绳,封以金泥,盖上玉玺,藏以石磁。第三天降禅于社首,祭皇地祇。皇帝初献毕,皇后升坛亚献。事后各级官员加官进爵,大赦天下,改元乾封。古往今来登封泰山都是在国家升平、人民富裕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唐太宗曾想封禅,但由于经济力量不足未能实现。唐高宗与武则天实现了这一夙愿,成为中国历史上第四位登封泰山的皇帝。在此之前,曾有三位皇帝登泰山封禅,第一位是秦始皇,他在统一六国之后,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始皇,于公元前219年,登封泰山,祭告天地,显示他的成功。第二位是汉武帝,他在大展宏图之后,又获宝鼎,政局空前稳固,所以泰山封禅,祭告成功。第三位是汉光武帝刘秀,他在消除割据局面的过程中,苦心经营30多年,终于换得了天下太平,于建武三十二年(56)二月举行了封禅大礼。在唐高宗封泰山之后又有唐玄宗、宋真宗泰山封禅。把武则天封禅中岳嵩山计算在内,历史上仅有7位帝王行过此种大礼。
上元元年(674)秋八月,高宗皇帝称天皇,武则天称天后,十月二十七日武则天建言十二事:(一)劝农桑,薄赋徭;(二)给复三辅地;(三)息兵,以道德化天下;(四)南北中尚禁浮巧;(五)省功费力役;(六)广言路;(七)杜谗口;(八)王公以降习《老子》;(九)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十)上元前勋官已给告身者无追复;(十一)京官八品以上益禀入;(十二)百官任事久,才高位下者得进阶申滞。上表之后,皇帝下诏施行。从此,武则天在国内外威望更加提高,四方奏章,外国使臣都共称唐高宗、武则天为“二圣”。九月下诏追复长孙无忌官爵,让长孙无忌的曾孙长孙翼袭爵赵公,长孙无忌陪葬昭陵。
唐高宗苦于风眩,提议让武则天摄知国政,宰相郝处俊极力反对,其理由是有幼主,不许皇后临朝,以杜祸乱之萌。由这件事武则天看到在皇帝生病不便理政情况下,宰相将可能逐渐包揽大权,于是她引文学之士元万顷、刘祎之等入朝廷著书,同时令其参决奏议以分宰相之权。这样做正是给皇帝组织了一个智囊团体,避免相权过重的倾向,是稳定唐高宗皇位的有力措施。
四 武则天与她的儿子们
李弘是武则天的第一个儿子,生于永徽三年,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为太子19年,数次镇国,亲理政务,礼敬大臣,人际关系颇好。上元二年,从幸合璧宫,病发而死,享年24岁。李弘之死是千百年来人们指责武则天凶狠的一条重要理由,根据是史书说她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其实李弘太子真正的死因是患肺结核病。肺结核在古代被称之为痨瘵,李弘太子从咸亨二年起即患有此病,有时不能亲理朝政,请太子左右庶子代办。痨瘵在当时是不治之症,尽管贵为皇子,但因多方治疗无效,终于在4年之后病入膏育,一命归天。从唐高宗颁发的诏书和唐高宗亲自撰写的恭陵容德记碑文都能清楚地看出这个事实,但由于武则天称帝是违反封建礼教的事,后世人作出可能死于鸠毒的猜测与传言,而宋代正统史家欧阳修、司马光,又把这一传言稍加修饰写入史书加罪于武则天。
李贤是武则天与唐高宗的第二个亲生儿子,于永徽五年十二月十七日生于拜谒昭陵的途中,李贤是个比较有才华的儿子,曾经注《后汉书》献于朝。上元二年(675),李弘死后立为皇太子,时年22岁。5年之后,永隆元年(680),太子已是27岁的大龄青年,可能他对父母配合的两套马车式的理政方式不满意,所以行为常令武则天不满意。武则天曾令北门学士择撰《少阳正范》、《孝子传》赐太子,以示规劝。在不见成效的情况下,天后也多次作书批评指导,怎奈太子又颇好声色,与户奴赵道生等关系特殊,多赐金帛。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谏劝也不听。有人告发此事,朝廷派宰相薛元超、裴炎和御史大夫高智周审问,又从东宫马坊搜得皂甲数百领,作为谋逆证据。户奴赵道生也如实交待了太子派他杀死正议大夫明崇俨的全部经过。这样就构成一桩谋逆案,于是武后提议废除太子,以示惩戒。八月二十二日,废太子李贤为庶人,幽于别所,同党伏诛。太子洗马刘讷言送给李贤的小说《俳谐集》被搜出来,唐高宗看后大怒曰:“以六经教人犹恐不化,进俳谐鄙说,哪里是辅导之义?”立判刘讷言流于振州。左卫将军高真行之子高政,为太子典膳丞,事有牵连,皇帝交其父训责。高政才入门,其父高真行和伯父户部侍郎高审行及堂兄高璇立即把他杀死,弃之道中。同时也有苏州刺史曹王李明、忻州刺史嗣蒋王李炜,按太子同党给以降爵和除名的处分。从这个处分的结果看完全是一次谋逆案,不像是武后陷害亲生儿子。
处分李贤后的第二天(八月二十三日),册立李显为皇太子。开耀元年十一月八日迁废太子李贤于巴州。光宅元年(684)正月武后派左金吾将军丘神勤到巴州照看李贤,结果丘神勤到巴州后竟逼令李贤自杀。为此武后降罪于丘神動贬为叠州刺史。四月十五日举哀于显福门。次日追封李贤为雍王。过了不久又召回丘神劫再为金吾将军。李贤之死郭沫若认为是裴炎从中作崇,怕召回李贤对自己不利,故假传圣谕杀死李贤,这一看法很有道理。裴炎是查处李贤案的主持人物,不论行为是否公正,李贤怀怨是完全可能的。在巴州枉杀李贤有可能是裴炎的政治目的。武则天在事后查明此事真象又不能马上怪罪裴炎,所以在当年九月,众官都力保裴炎的情况下,武后断不听从,立斩裴炎于都亭。正是这件事给了武则天沉痛的教训,所以在废掉李显14年后为再起用而接回朝廷时,采取了一个十分谨慎的办法。圣历元年三月初派徐彦伯到房州,瞒过宰相狄仁杰和所有朝臣,巧妙地接回李显。《狄梁公传》记载:“后潜发内人十人到房州,宣敕云‘我儿在此,令内人就看。州县长吏,抑数出数入,无令混杂,阴令内人一人代庐陵王;令庐陵王穿内人衣服,以旧数还,州县不悟。数日达京,朝迁百僚一无所知。’”这样周密的安排显然是汲取了李贤被害的沉痛教训后不得已作出的。武则天怕儿子再度被害的心情,从此可见一斑。
李显是武则天的第三个儿子,显庆元年(656)冬十一月初五日生于长安,永隆元年(680)八月二日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683)十二月十一日称帝,时年28岁。于次年光宅元年(684)二月六日废为庐陵王。其原因是在即位仅两月内便欲以岳父韦玄贞为侍中,又欲授乳母之子五品官。宰相裴炎固争以为不可,而李显却大怒曰:“我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而惜一侍中邪?”裴炎害怕,告知武后,决定废为庐陵王。已未(初七日)立豫王李旦为皇帝,政事决于武则天太后,居李旦于别殿,不得有所干预。从此开始了武则天临朝称制独揽朝政的年代。
光宅元年四月二十二日,迁庐陵王于房州,二十六日迁于均州。从此李显开始了14年的幽居生活。直至圣历元年召回朝廷立为太子。神龙元年作皇帝,在称帝后的第五年(景云元年)六月被韦皇后、安乐公主毒杀于神龙殿,享年55岁。看中宗李显的一生行事,足见是个庸才。武则天废李显实属先见之明,14年后再度起用乃是无可奈何之举。
李旦是武则天的第四个儿子,龙朔二年六月初一日生,文明元年(即光宅元年)称帝,但一直未管理朝政。武则天临朝之初被幽于别宫。景云元年称帝又难于处理朝政,2年后让位于三子李隆基,也是个平庸天子。人常说“知子女莫若父母。”武则天之临朝正是知道儿子的无能,若自己退位交出皇权无异于自献首级,她和高宗奋斗一生的基业将会落入宗室王公之手,她与她的子孙们也只能面对死亡的现实。所以武则天挺身临朝,在击败政敌之前子孙幽闭宫中,一则防乱,二则保护子嗣,更防他人挟皇子乱天下造成母子之间的战乱。在击败政敌之后,已铺平通往帝座的道路。她安安稳稳地当了15年的女皇帝。
五 临朝的风雨
唐高宗与武则天的配合是成功的,更是始终信任的。弘道元年十二月四日,唐高宗驾崩,临终遗诏太子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高宗的遗诏无疑是留给武则天的“尚方宝剑”,成为她日后临朝的法宝。
光宅元年(684),在废掉李显立李旦为皇帝后,武氏开始临朝称制。她遇到的第一个阻力是宰相刘仁轨的警告,他陈说吕后祸败之事以申劝戒。刘仁轨的劝戒代表了大批朝臣的看法,是一种至诚的劝戒,所以武则天报之以赞赏与安慰。她打出代子临朝的招牌说:“今皇帝谅喑不言,眇身且代亲政。”同时,致书赞扬刘
仁轨的忠心。第二个便是扬州叛乱,英国公徐世勤的孙子徐敬业,在贬官之后联合其弟徐敬猷,及唐之奇、骆宾王、杜求仁等一伙因罪遭贬的失意官僚,以匡复庐陵王为托辞在扬州起兵。他们找了个貌似废太子李贤的人,欺骗士兵说,李贤没有死,逃亡在扬州,令我等起兵。我们是奉李贤太子之命匡复大唐的。他们开制三府:“匡复府,英公府,扬州大都督府。”徐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旬日间招兵10余万。于是传檄州县,历数武则天罪责,指控武则天弑君鸠母,包藏祸心,窃窥神器,并张扬后宫稳私,污辱个人人格,把武则天骂得狗血喷头。光宅元年(684)九月二十九日起兵造反。武则天以代子临朝的正统身份与多年执政的才干,于光宅元年十月六日派李孝逸率兵30万讨伐徐敬业,十一月四日又派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出兵征讨。十一月十八日徐敬业兵败逃至海陵界,想浮海投东夷,被逆风阻挡,其将王那相斩徐敬业、徐敬猷及骆宾王投降。唐之奇、魏思文等也同时遭捕。传首东都。这次反叛在40多天的时间内便被彻底平息。朝内也斩了裴炎,贬了裴炎的支持者,使内外形势暂时得以平静。第三个阻力来自宗室王公。武则天临朝本身是李家宗室最敏感的事。在历史上当皇权薄弱时,同室操戈也是常有的。武则天面临的正是这个问题。高宗死去,皇子无能。如果李家韩王元嘉等搞宫廷政变,出面称帝,官员与民众都可以接受。失去皇权及性命的也只有武则天和她的子女们。所以武则天盯住宗室王公,必欲杀之而后快。同样宗室王公也密切注视着武则天的一举一动,他们一边互相联络,出谋划策,一边积极准备起兵搞垮武则天。终于在武则天拜洛受图之前,越王李贞、琅邪王李冲父子在博州、豫州起兵造反。武则天于垂拱四年八月下旬派左金吾将军丘神勤率军讨伐李冲,九月一日又派出左豹韬大将军勤崇裕、岑长倩等统兵10万讨伐李贞。琅邪王李冲于八月十七日起兵,先攻武水县。武水县守军与援军闭城拒守。李冲命将士推草车塞南门欲以火攻,结果天不作美,火起风回,反烧了自己。将领董玄寂说:“琅邪王与国家交战,此乃反也!”李冲听了立即斩杀董玄寂,众兵士人心离散,逃入草泽禁止不得。只有家僮数人留在李冲身边。李冲无奈还走博州,于九月二十三日行至城门被守军斩杀。这次李冲起兵七日而败。丘神勤军至博州,反叛已经平息,结果又枉杀官吏以为己功,无故增加了若干冤鬼。李贞的叛兵也是一伙乌合之众,兵无斗志,将无雄心。李贞知道李冲失败后更是归降心切,无奈鞠崇裕大军压进,只好自杀了事。九月十一日传首东都,历时不及两旬。
以此为由,武则天追根问底凡参预谋划的李氏王公个个伏诛,无一幸免。经过一番争斗,李氏诸王诛杀殆尽,内政巩固,人心思定。武则天登上皇帝宝座的道路也一扫而平,再无障碍了。
在如上消除政敌的斗争中,武则天用过两个特殊手段即酷吏与铜匦。
武则天起用酷吏始自垂拱二年。从徐敬业兵败,武则天认识到临朝本身不合时礼的现实。反对派用封建的传统观念攻击她,自己无法以礼服人。这就是她任用酷吏的真正原因,谁来反对朝廷就是谋逆造反。这班酷吏从不讲什么男尊女卑,只论是否谋反,对不肯承认者施以酷刑,逼供办案,这样宗室王公及其追随者再也无法铮铮有词地反对女人临朝,只有引颈就诛。武则天利用酷吏从垂拱二年到长寿元年,基本上消灭了所有的反抗势力,随之这些酷吏也因客观上的罪行被一个个杀掉。这班人有周兴、来俊臣、索元礼、刘光业、万国俊、王德寿、鲍思恭、屈贞筠等,他们犹如武则天手中的打柴棍,该用时随手捡来,用过后和柴一并烧掉。
铜匦也是武则天临朝之际的产物。垂拱二年由鱼承华之子鱼保家设计,其器是一个四面开口的意见箱,中有四隔,以受表疏,可入而不可出。东面口曰延恩,献赋诵求官职者投之。南面口曰招谏,言朝政得失者投之。西面口曰伸冤,有冤枉案情者投之。北面口曰通玄,言天象灾变及军事密计者投之。由正谏大夫、拾遗、补阙各一人管理。这一意见箱设计是全面的。但垂拱年间正是武则天扫除政敌的年代,它正好成为酷吏罗织罪名判杀政敌的工具,在历史上留了一个告密简的臭名。其实它在历史上起过重要作用,沿用时间也很长。从武则天创立,经唐中宗、睿宗,到唐玄宗天宝九年改名为“献纳”,唐肃宗乾元元年又复名为铜匦,之后一直传至唐末,传至北宋熙宁元年改匦院为检院,景德四年以登闻检院与登闻鼓代替了铜匦职能。
六 圣神皇帝
天授元年九月初九,67岁的武则天在六万民众与官员的拥护下登上皇帝宝座。经过二年整顿,消除了政敌,杀掉了大部分酷吏,内政巩固,令行禁止。自唐高宗病故,武则天一直忙于稳定朝政。西边与北边突厥吐番出兵侵扰,无力抗击,故四镇失守。八九年中,在平息内乱,消除政敌之后,立即着手恢复她与唐高宗打下的疆域。于长寿元年九月派王孝杰与阿史那忠节帅军出征西北。同年十月二十五日,王孝杰大破吐番,收复龟兹、疏勒、于阗、碎叶安西四镇,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在群臣一致反对的条件下,武则天毅然加派安西四镇成兵三万。这一措施使安西四镇从此安定,直到唐玄宗时再无反复,此后武则天的边疆政策是降则抚之,叛则讨之,坚决反对各民族之间的侵扰。在武则天民族政策的感召下:
长寿元年三月五日天竺国遣使朝贡;
二月,吐蕃、党项部落万余人内附;
五月,吐蕃酋长曷苏率部请内附;
六月,别部酋长咎捶率羌蛮8000余人内附;
圣历二年夏四月,吐蕃赞婆率所部千余人来降。
神功元年七月初三日,昆明内附置窦州。
收复安西四镇之后,武周王朝对外战争的目标主要是北方的契丹与突厥。万岁通天元年(696)夏五月十二日,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举兵造反,13天后,武则天派出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遏、左卫大将军李多祚等率军征讨。八月二十八日战于峡石谷,唐军大败。既而叛军又设计伏击,唐军全军覆灭。武则天在多年升平、兵不习战的情况下,再次发兵征讨。九月,在唐兵与突厥兵的共同打击下李尽忠兵败身亡。孙万荣收拾余众,军势复振,多次侵扰州县。神
功元年(697)四月十八日派武懿宗、何迦密率军征讨,五月初八又派娄师德、沙吒忠义率军20万讨击契丹,终于六月三十日讨平契丹,孙万荣被杀,传首东都。长安元年十一月,武则天以郭元振为凉州都督、陇右诸军大使。郭元振到任后,以南境硖口置和仁城,北境碛口置白亭军,控其要冲,拓宽州境1500里,突厥不敢侵扰。郭元振又令甘州刺史李汉通开置屯田,5年中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遍野,路不拾遗,积军粮可支数十年,一个以女皇武则天为核心的,疆域广大的多民族融合的武周王朝日益强盛。长安二年十二月戊申置北庭都护府于庭州,安定了北部边境。
武周时期与周边各国的局部小战争,时起时伏,以武周胜利为多。15年中基本上维护了帝国的统一、疆域的辽阔、国家的强盛。
七 武则天时代社会的繁荣
在经济上,武则天实行开放政策,发展对外贸易。当时长安及各大城市经常住着来华贸易的胡商。丝绸之路的对外往来也空前活跃。北宋《太平广记》中就记载着不少当时胡人来华做买卖的事。
在科技文化上,这个时期编成了世界上第一部国家药典《新修本草》,可谓当时医药卫生的顶峰巨著。垂拱二年编成的农书《兆人本业记》,不仅对当时的农业起了指导作用,而且影响深远。直至100年之后,唐德宗贞元二年百僚向唐德宗进献《兆人本业记》三卷。140年后,大和二年唐文宗敕:“李降所进则天太后删定《兆人本业记》三卷,宜令州县写本散配乡村。”
随着科技的发展,铸造技术、建筑技术也空前发展。武则天天册万岁元年铸成的“大周万国颂德天枢”用铜50万斤,用铁330万斤,高105尺,直径12尺,8面,面宽5尺,下为铁山,周170尺,以铜为蟠龙麒麟萦绕之,上为腾云承露盘,直径3丈,四龙人立捧火珠,珠径1丈,龙高1丈2尺,宏伟壮丽,龙纹精致,当时为世界之最,今天也极难制成。
又铸成九州鼎,用铜56万斤,豫州鼎高1丈8尺,容1800石,另外八州鼎高1丈4尺,容1200石,为我国历史上乃至世界历史上最大的铜鼎。
万岁通天元年三月丁巳,建成明堂,高294尺,方300尺,圆锥状的顶部,共分三层:底层正方形,第二层12边形,第三层24边形。底层表现庄严稳重,二层表现雍容华美,三层表现玲珑巧丽。在中国历史上截至目前还没有一处如此高大壮丽的古代木构建筑。
武则天时期的雕塑艺术也堪称世界顶峰。龙门石窟被称为世界艺术宝库,武则天时代的雕塑作品更为其中精华。在敦煌石窟,武周时期的作品多于武德贞观及上元各时期的总和。其中延载二年作成的北大佛彩塑,高33米,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石胎泥塑佛像。
武则天时代诗赋、文学发展迅速。朝野上下,许多人都能作诗。武则天本人就是一位杰出的女文学家、诗人。她的作品有《大享天乐章》12首、《享明堂乐》12首、《大享拜洛乐章》15首等。流传至今的尚有46首,见《全唐诗》。其中一些诗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如《游九龙潭》:
山窗游玉女,涧户对琼峰。
岩顶翔双凤,潭心倒九龙。
酒中浮竹叶,杯上写芙蓉。
故验山家赏,惟有风入松。
武则天不仅自己吟诗作赋,还常常要求臣僚奉和。久视元年(700)五月十九日,则天游石淙赋诗一首,事后令诸臣奉和。皇太子李显、相王李旦、武三思、狄仁杰、张易之、张昌宗、李峤、苏味道、姚元崇、阎朝隐、崔融、徐彦伯、杨敬述、于秀子、沈佺期等16人各赋七言诗一首以和之。有时还举行一些诗歌竞赛,如“龙门夺袍”就是著名的一次。由于武则天的提倡,作诗之风盛行全国,上自朝臣,下到儿童,会吟诗作赋的比比皆是,真所谓三尺童子耻不知书,这反映了当时文化高度繁荣的社会现实。如意年间(692),有位9岁少女,善作诗,则天诏见,试之,皆应声而就。其兄送妹来朝将归故里,则天令赋诗送之,少女作诗曰:
别路云初起,离亭叶正稀。
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飞。
感情真实,意境高远。可见当时文化发展的普遍与社会水平的提高。
八 武则天的晚年
太子的选择是武则天政治生涯的一个重要部分,也是困扰武后多年的事。在称帝之初,武家子孙,武承嗣、武三思就上下活动求为太子。天授二年九月在武承嗣授意下,凤阁舍人张嘉福使王庆之率数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则天不许,王庆之以死泣请。则天女皇给印纸一张作出入证,让他走,以后王庆之多次求见专言此事。武则天怒,命凤阁侍郎李昭德赐杖。李昭德引王庆之出光顺门,立即杖杀,余党散去。之后,李昭德、狄仁杰都劝武则天立亲子为太子,无人再敢为武承嗣等求乞。
圣历元年三月九日,武则天托言李显有病,派徐彦伯带一班宫人设计召回。二十八日到洛阳,满朝文武无人知道。八月十一日武承嗣图求太子不得,忧愤成疾而死。九月十五日,因李旦固请让位于李显,武则天同意立李显为皇太子。圣历二年,武则天怕自己死后太子与武家子孙不能相容,令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太平公主与武攸暨、武三思等立誓于明堂,铭之铁卷藏入史馆。长安元年以后,是武则天政治生涯的后期。当年十月与太子、相王等回到长安,大赦天下,故改元为长安元年。
同年十二月,立“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帝碑”于文水,高5丈,宽9尺,厚3尺,碑文6700字,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大碑。碑文写武氏家族的起源及其父武士彟的一生经历,是一份重要的历史文献。次年六月,又立“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后碑”于咸阳,也是一块巨大的墓碑,记载了杨氏的一生经历,现有残碑8块存于咸阳博物馆。
长安二年正月,始设武举选拔将领,使许多有才干的人得到重用。十一月,武则天命苏颓平反酷吏所定的旧案。这样使许多的蒙冤者得以平反,使许多的冤假案得到昭雪。长安四年九月,82岁高龄的武则天因年老卧病在床。十一月封张柬之为宰相。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张束之、崔玄暐等迎李显太子,杀张昌宗、张易之等,逼武则天让位于李显;二十三日,武则天命太子监国;二十四日,下诏传位于太子李显;二十六日,武则天移居上阳宫;二十七日,中宗李显率百官谒上阳宫,上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则天女皇病死于上阳宫仙居殿,享年82岁。遗制:去帝号,归乾陵合葬。王皇后、萧淑妃及其牵连人等都予赦免。神龙二年五月十八日,葬武则天于乾陵,谥号“则天大圣皇后”,唐隆元年(710)七月七日改称天后,延和元年(712)改称则天后。天宝八载六月十五日,追尊为“则天顺圣皇后。”
武则天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在1000多年的封建时代,由于她触犯了家族天下的传统,打倒所有的反对者,当了女皇帝,被历代统治者指责为“狠毒、淫荡、杀人如麻”的暴君,但所有这些都掩盖不了她的辉煌政绩。
在乾陵朱雀门内站着两组石人,共有61位,现在可以知道名字的有36位,他们是:
十姓可汉阿史那斛瑟罗
于阗王尉迟璥
朱俱半国王斯陀勒
播仙城主何伏帝延
康国王泥涅师师
石国王子石忽那
吐火罗王子特勒羯达健
右骁卫大将军兼波斯都督波斯王卑路斯
波斯大首领南昧
大首领可汗颉利发
吐浑青海王驸马都督慕容诺曷钵
吐浑乐王徒耶钵
吐蕃大酋长赞婆
吐蕃使大论悉凝热
默啜使移力贪汗达干
默啜使葛退嗔达干
疏勒王裴夷健密施
龟兹大首领那利自阿力
故右骁卫大将军兼龟兹都督龟兹王白素稽
故右武卫将军兼龟兹都督龟兹王白回地罗征
故左武卫大将军突厥十姓衙官大首领吐屯社利
碎叶州刺史安车鼻施
故右卫将军兼颉利都督拨塞干兰羡
故金吾卫将军兼俱兰都督阙俟斤阿悉吉那靳
右领军将军兼千泉都督泥孰俟斤阿悉吉度悉波
右金吾卫大将军兼大漠都督三姓咽麵叶护昆职
吐火罗叶护咄亻别十姓大首领盐泊都督阿史那忠节
故左威卫大将军兼匐延都督处木昆屈律阿史那盎路
故左武卫将军兼双河都督摄舍提日敦护斯
故右威卫将军兼洁山都督突骑施傍靳
左威卫将军鹰娑都督鼠尼施处半毒勤德
十姓可汗阿史那元庆
故大可汗骠骑大将军左卫大将军昆陵都护阿史那弥射
故左卫大将军兼燕然大都督葛塞匐
左威卫大将军兼坚昆都督结黄蚕匐肤莫贺咄
故左威卫大将军兼金微都督仆固乞突
这些人中11位是立石时已故的番国官员。他们有的是国王,有的是首领,有的是都督都护,有的是可汗王子,总而言之都是臣服于大唐的番国首脑或将领。其中如十姓可汗阿史那斛瑟罗、于阗王尉迟墩、康国王泥涅师师、吐蕃大酋长赞婆等,完全是武则天称帝后的番国臣僚。在中国帝王陵前能立如此众多的卫星国首脑石雕像,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它是武则天与唐高宗时代国威大震的一个具体表现。
九 武则天的身后遗留与评说
在武则天死去1000多年后,她给社会留了些什么呢?留了名胜古迹,留了文章诗篇,更留了一个研究不尽的历史课题。它们分别是:
(一)名胜古迹:
1.乾陵
乾陵是唐高宗皇帝李治(628—683)和女皇帝武则天的合葬墓,位于陕西乾县西北的梁山上,是陕西境内保存较完好的一座古代陵墓。墓地上有造型浑厚、生动有力的石人、石马、石狮、华表等唐代石刻艺术品,还有高高耸立的无字碑和述圣碑。陵地除了高宗和武则天的合葬墓外,还有17座陪葬墓,现已发掘的有永泰公主、章怀太子、懿德太子三座墓葬。永泰公主墓的壁画,笔法劲健流畅,构图简洁明快,堪称举世珍品。
2.龙门石窟、“奉先寺”
龙门位于洛阳城南12.5公里,东西两山对峙,伊水穿流其间,远远望去犹如天然门阙,故也称谓伊阙。中国著名的石窟艺术宝库——龙门石窟就在这里。奉先寺位于西山高处,是唐高宗咸享三年开凿,到上元二年十二月完成。主像卢舍那大佛通高17.14米,头高4米,耳长1.9米,面容丰满秀丽,二目宁静含蓄,姿态端庄肃穆,衣纹简洁流畅,是龙门石窟中最大、最美的艺术品。两侧侍立的弟子、菩萨、天主、力士各有特色,配合得当。武则天为修此寺曾捐助脂粉钱二万贯,故历代传说这尊大佛是依照武则天形象雕刻的。
3.恭陵
恭陵是武则天的长子孝敬皇帝陵,俗称太子壕。它南依嵩山,北临洛河,东南群山环抱,西北岗峦叠起,自古就是登临游览的胜地。
4.升仙太子碑
升仙太子碑树于洛阳堰师县缑山上升仙观旧址,是纪念周灵王太子、王子晋的碑铭。碑文是武则天亲自撰文并书写的。碑高7米,上宽1.58米,下宽1.73米,厚0.55米。圣历二年二月初四,武则天从东都出发,到嵩山封禅,路上留宿缑山,游览了刚刚竣工的升仙太子观,遂写了这篇碑文。同年六月十九日成碑。
碑文33行,每行66字,笔画婉约,圆转流畅,意态豪放,体现了武则天豪迈的性格与风度。它是保存最好的武则天的亲笔手迹。
碑阴的“游仙篇”、杂言诗、题铭等,分别出自当时著名书法家薛稷、薛曜、钟绍京之手,前人评为绝妙佳品。
5.石淙
石淙在河南登封县东南30里,这里峰峦叠翠,溪水潆洄,为嵩山之名胜。武则天在此筑有三阳宫。久视元年夏天,武则天率群臣游览嵩山,在此作诗和唱。事后刻石记事。
武则天和中宗各作一首石淙诗。
附下:
石淙(武则天)
三山十洞光玄筑,玉峤金峦镇紫微。
均露均霜标胜壤,交风交雨列皇畿。
万仞高岩藏白色,千寻幽涧浴云衣。
且驻歌筵赏仁智,碉鞍薄晚杂尘飞。
石淙(中宗)
三阳本是标灵记,二室由来独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