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衣霞锦千般状，云峰云岫百重生。
水炫珠光遇泉客，岩悬石镜压山精。
永愿乾坤符睿算，长居膝下属欢情。
6.四川广元皇泽寺
皇泽寺背依乌龙山，下瞰嘉陵江，颇具巴山蜀水之秀色，旧名乌奴寺，亦称川主庙。因武则天曾居于广元，后人改名为皇泽寺。寺内古建林立，有大佛楼、则天殿、小南海、五佛亭、吕祖阁、望江楼等，整组建筑气势巍峨，错落有致。则天殿内有武则天石雕真容像，头带佛冠，身着缨络，两手垂膝作定印。还有后蜀广政二十二年石碑，正面题大蜀利州都督府皇泽寺唐则天皇后武氏新庙记。史学家郭沫若同志就是依据此碑和李商隐诗注，断定武则天是生于广元的。每逢正月二十三日为武则天会期，当地人都来此游河湾，相传此日为武则天生日。
7.广东袈裟
广东韶关南华寺内珍藏有武则天赐给六祖惠能的千佛袈裟和万岁通天元年的圣旨。袈裟长2.86米，宽1.46米，中间排座1000尊佛像，四边绣着12条金龙，绣工精巧绝妙，是唐代刺绣中的杰作，虽因年代长久，红绸面破烂不堪，但用金线绣成的金龙千佛还大都完好。
8.双束碑
在泰山脚下的岱庙中，有显庆六年道士郭行真为唐高宗和武则天立的双束碑。此碑造型奇特，碑身用两块同样尺寸的碑石并排组成，上下嵌入同一碑首和碑座之间。碑首作唐代殿阁九脊歇山顶，碑座为长方体，每块碑石高2.38米、宽0.5米、厚0.22米。碑文刻记唐代帝后二十则斋醮记事，有七则是武则天称帝后所为，其中多处出现武则天改造之字。
9.敦煌北大佛
敦煌莫高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依山而立，巍峨绮丽的大佛殿，也称九层楼。楼内上下贯通，塑着一尊弥勒佛像，高33米，是世界上最大的石胎泥塑佛像。它修建于武则天称帝后的延载二年(695),即天册万岁元年。这年武则天加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慈氏是汉语说弥勒的意思，所以历代传说北大佛是武则天的形象。敦煌遗书中有唐代民谣歌颂武则天的功德，这是未经加工的原有史料，它表明下层百姓对武则天的赞颂之情。
10.顺陵
在陕西咸阳有武则天母亲杨氏的墓葬，武则天称帝后改墓称“顺陵”。圣历二年，文水吴陵称“攀龙台”,咸阳顺陵称“望凤台”。以后人们习惯上称之为“顺陵”。陵地原有石雕都较小，成三排，可能是咸享元年埋葬杨氏的时候，到山西省文水县昊陵迎武士彟的灵魂到咸阳作迎魂合葬时作成的。到武周长安二年六月武则天为其母立“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后碑”的时候，又重雕了一组高大的石雕，有石狮、石虎、石马等，都体形高大，优美生动，堪称唐代石雕艺术之珍品。
(二)文章67篇，诗文44首：
文章：
①升仙太子碑并序
②大福先寺浮图碑
③豫州鼎铭
④赐三品分下官绣袍回文铭
⑤赐新除都督刺史绣袍回文铭
⑥织锦回文记
⑦乾陵述圣记
⑧新译大乘入楞伽经序
⑨夏日游石淙诗序
⑩三藏圣教序
⑪大周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序
⑫方广大庄严经序
⑬赐胡洞真天师书
⑭赐少林寺僧书
⑮劳娄师德书
⑯谕刘仁轨玺书
⑰劳姚玺书
⑱臣轨上下两卷
⑲表、制、敕、诏48篇
诗文：
①享昊天乐章十二章
②享明堂乐章
③大响拜洛乐章十四章
④配响：宫音 角音 徵音 商音 羽音
⑤享武氏先庙乐章
⑥早春夜宴
⑦游九龙潭
⑧赠胡天师
⑨从驾幸少林寺(并序)
⑩游石淙
⑪腊日宣诏幸上苑
⑫如意娘
⑬享武家清庙乐章
(三)留了一个研究不尽的历史课题。
仅“五四”以来，发表的关于武则天的论文及论著已逾500篇(部),并且这项研究还在深入地开展下去。
武则天世家
武则天，名曌，出生于唐代封建官僚家庭。她的先人出自周平王少子，原为姬姓，因手上有文成武字，所以改姓武氏。原先世居安徽省宿县，古称沛之竹邑。武则天的第七代祖武洽在北魏做官，封为晋阳懿公，食邑文水，所以子孙迁居以文水为家。这便是武则天祖籍文水的缘由，也是她后来改唐为周的历史根源①。
武洽之后的几代祖先，官位不显，且一代不如一代。六代祖武神龟官居祭酒，五代祖武克己是本州大中正，传至三代祖武俭只是个北周永昌王咨议参军②。到她的祖父武华时，决心改变这一状况，教育子弟习文练武，力争在政治上提高社会地位，结果有三个儿子作显官。她的父亲武士彟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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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文苑英华•攀龙台碑》
②《新唐书•宰相世系表》
华的第四子，生于北齐隆华元年(576),八九岁死了母亲。由于他天资聪明，发愤学习，28岁已初露头角，受到一些隋朝官员的重视。但因为最初引荐他的汉王杨谅是隋炀帝的政敌，所以当朝宰相杨素视他为异己，要设法处死他，幸而有杨雄、牛弘等官员相救才得免祸。其后数年中他采用韬晦之计，逃离政事以免祸端。
大业七年(611)后，他看到隋朝将乱，于是致力于研究兵法著书立说，写成兵书30卷，名为《古今兵要》,准备在政治上干一番事业。大业九年(613)为晋阳宫留守司铠参军，大业十二年(616)与李渊结识。李渊镇守太原其间曾多次到西河讨“贼”,不断路过文水，时而留宿武家，受到热情接待。以后武士彟又献上自己写出的兵书，并劝李渊举兵，直至将举义兵，积极策划，制止了副留守王威、高俊雅的干涉活动。在李渊起兵反隋的初期，他起了一定的作用，所以李渊太原起兵任命他为大将军府铠曹，攻下霍县封为寿阳县开国公，攻下西安迁光禄大夫，武德元年，授上柱国金紫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检校井钺将军，并以太原起兵元勋，列为二等功臣，约法日后即便犯罪也免死一次，武德三年封应国公、工部尚书。
武士彟初娶相里氏，是山西省汾阳小相里人①,生了两个儿子，长名元庆，次名元爽。妻子相里氏因病逝世后，唐高祖李渊亲自为其择偶主婚，娶了隋朝宗族、遂宁公杨达的女儿杨氏为继室，生了三个女儿，武则天排行第二。武德六年杜伏威、辅公祐叛乱被镇压之后，出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此后便留扬州镇守。武德九年，玄武门政变后李世民立为太子，调武士彟回长安，封为豫州都督。贞观元年，利州都督义安郡王李孝常造反被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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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汾阳县志》乾隆二十七年版
又出任利州都督。贞观五年改任荆州都督。贞观九年唐高祖同年病故。在此之前武家是以武士彟为核心的封建官僚家庭。他们兄弟都随李渊起义，长兄武士陵官至司农卿，三兄武士逸官至益州行台左丞，武士彟官至工部尚书、应国公。武则天多谋善断，才气非凡，且能破天荒第一个以女人身份登上皇帝宝座，成为我国历史上杰出的女性，和她父亲的从小教育是分不开的。
武士彟死后，武家暂时门庭冷落，元庆、元爽两个前家儿子以功臣子封官，对他的继母和妹子们少礼，杨氏自然不乐。以后武则天成为皇后，母亲杨氏封荣国夫人，她的两个异母长兄与武士让的两个儿子个个升官，门第日显荣耀。揣则天本意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心腹羽翼，不想这四个兄弟却另有看法。一日杨氏请儿子和侄儿们赴宴，席间试探他们的心意，便说：“颇忆畴昔之事乎？今日荣贵复何如？”①按杨氏想法，他们应该感谢妹子的帮助才对。谁想他们却说：“唯良等幸以功臣子弟早登官籍，揣分量才不求贵达，岂意以皇后之故曲荷朝恩，夙夜忧惧，不为荣也。”言语中毫不感谢妹子的帮助，倒有怕受牵连的意思。杨氏更不愉快，武则天知道后也是大失所望，于是上书请外迁后族，这样一方面表示自己的忠心与无私，另一方面也觉得他们既然不会帮助自己，留在身边也无益。结果四个兄弟一个个被调往远处做官，之后又逐渐消沉下去。武元庆到任后病死，武元爽自豪州配流振州而死。元庆、元爽死后，由武则天的外甥贺兰敏之为武士彟嗣子，改姓武氏袭爵周国公。咸亨二年(671)武敏之以罪流放雷州，死于途中。于是又以武元爽的儿子武承嗣为周国公承袭武士彟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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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百一
唐高宗死后，由三儿子李显做皇帝，一个严重的矛盾摆在武则天面前。李显是个无能之辈，由他做主难免大权旁落，国家败亡，自己理政又违反封建时代的习惯意识，李家宗族与不少大臣坚持反对，于是她注意发展自己的势力，提拔重用武承嗣、武三思等武家子弟和坚决拥护自己的一批人物。这样以武则天为核心的武氏宗族荣耀起来，他们协助武则天造舆论、除异己，使她一个个战胜了反抗势力，巩固了她的统治。
天授元年(690)武则天登基做皇帝，封武承嗣为魏王，武三思为梁王，堂侄武懿宗、武攸宁、武攸归、武攸暨、武攸望、武攸绪、武攸止、武载德、武重规、武嗣宁、武攸宜等12人为郡王，这样武氏家族在朝廷的势力空前壮大，随着地位升高到极点，这些武家子孙思想上发生了极大变化，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反面，开始弄权用事，作威作福，他们伙同一些酷吏，谋害有不同政见的官员，直至谋害狄仁杰，谋害李昭德，谋害太子，意欲篡夺太子之位。但由于武则天的善断，加之一批心腹大臣的反对，他们的阴谋一个个破产了。圣历元年，武则天召回李显立为太子。武承嗣由于谋作太子不得忧愤而死。这时武则天也看到武氏子孙已失民心，恐日后不能自保，或有害于自己的儿孙，于是于圣历二年二月让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及太平公主与武三思等武家子孙立誓于明堂，铭之铁券，藏入史馆，希望日后能相容互助，不致互相倾轧。
武则天死后，李显作了皇帝，以武三思为首的武家子弟一步步猖狂起来，他勾结韦氏皇后、上官昭容，为所欲为，权倾人主。他常说：我不知世间何者为之善人，何者为之恶人，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于我恶者则为恶人耳。景龙元年(707)太子李重俊起兵，杀死了武三思、武崇训及全家大小10多人，这次动乱中，中宗李显杀死太子，支持了武氏家族，使安乐公主武廷秀等更加得势。景龙三年(709)皇后与安乐公主害死了李显，图谋篡位，然而事与愿违，召来了李隆基举兵，于是韦后宗族与武家子孙除武攸绪、武平一外，都遭得覆灭的噩运。
武则天先人事迹考
关于武则天的祖先与父母，正史中记教甚少，现代史家多以《新唐书》与《太平广记》的记载为依据，认定其先人是世代经商的寒微庶族，其父是个木材商人。
近来笔者以《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为主线，参阅了《元和姓纂》、《文苑英华》、《册府元龟》等数种史料，对这些史实进行了探索，认为：武则天的祖先既不是世代经商的农商家族，也不是累世公卿的四海望姓，而是中上层官僚地主，她的父母也不像《资治通鉴》与《新唐书》所载的那种面貌。
一
关于武氏家族，《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说明：武氏出自姬姓，周平王少子生而有文在手曰“武”,遂以为氏。所以武则天做皇帝，尊周文王姬昌为始祖文皇帝，尊周平王少子、武氏创始人为睿祖康皇帝，这不是攀高门，而是炎黄子孙不忘祖先的传统观念。查《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唐代宰相369人，都有各自的姓氏起源，出自姬姓的姓氏占了较大的比例；另有出自姜姓、风姓、赢姓、黄帝、拓拔氏等等，仅因手上有文而定姓氏的有两姓，即刘氏、武氏。欧阳修作宰相世系表，唐代林宝著《元和姓纂》都是以前代流传的家族谱系为依据，这些资料以血缘关系为纽带，本身就是各个家族的可靠史料。
武则天的第七代祖先武洽，是武家由安徽省宿县(沛之竹邑)迁来文水的最早祖先。《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中记载，他官居平北将军、五兵尚书、晋阳公，别封大陵县，赐田50顷，因居之。唐人李峤撰《攀龙台碑文》、唐人林宝撰《元和姓纂》和不赞成武则天称帝的《武就碑文》都有类似的记载。香港学者宋德熹先生认为，武氏祖先的官位愈近愈卑，愈远愈尊，近者尚且可信，远者有伪造高官的嫌疑。为此笔者查了武则天第十二代祖先的身世。在《晋书》传记中确有尚书左仆射、薛定侯武隊的记载，写明他在泰始元年为左仆射、薛定侯，与武茂、武韶兄弟三人总角知名。处在魏晋时代世官世禄的政治条件下，尚书左仆射的第五代孙在近百年之后任平北将军、晋阳公是顺理成章的事，更何况五代人中有武越、武铺、武嘏、武念，都有嗣封薛定侯或为官的记载呢？这些人修纂自己的家族谱也是必然的。魏晋齐梁时代大修谱牒之风是不会不吹进武家的。《旧唐书•经籍志》就记载了当时谱牒55部、1691卷，其中一定包括武家谱牒，如唐人林宝撰《元和姓纂》就把武姓列为并州望姓。他在原序中谈到撰写过程是“案据经籍，穷究旧史，诸家图牒无不参详”。唐人王涯在序言中也说：“宝该览六艺，通知百家……其为述作也。去华撼实，亡粗得精，条贯禀大贤之规，纲罗尽天下之族……。”由此可见，唐人林宝是在武则天死去100多年后，不受其政治影响下研究前代史料谱牒写出《元和姓纂》的，其可信度是很高的。
武则天的第六代祖武神龟，官居祭酒。《文苑英华》中《武就碑文》记为国子祭酒寿阳公。在当时条件下，其父武洽为晋阳公，武神龟一般应承袭父爵也为晋阳公，但他却改变封爵，其原因何在呢？极大可能是因为武神龟受封在北魏太平真君九年之后。因为武洽封邑大陵县(今文水县)是本年改为寿阳县的，故武神龟才有改封寿阳公的爵位。
五代祖武克己官居本州大中正、司徒越王长史，袭寿阳公。《新唐书•则天皇后传》记为后魏散骑常侍。这一不同记载表明：他两种官都做过，是任职经历的升降变迁，史家以褒贬之笔作挑选记载，不是事实上的矛盾。
四代祖武居常官居北齐镇远将军，袭寿阳公。这一记载除《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外也见于《元和姓纂》。《新唐书•则天皇后传》又记为殷州司马，表明他做过六品官。另外，唐人柳宗元撰写的文史笔记《龙城录》一书中说：“武居常少时游于洛下，人呼为猴颊郎，以居常颏下有须，若猿颌也；其上有四靥……。”这里形象地记载了武居常的相貌特征，也从侧面反映出武居常少年时代的身份是随官宦游的官宦子弟，不是一个文水县农家子。从记载可见他游于洛下，并为当地人熟悉，呼为猴颊郎是居住时间长的表现；他面貌较丑，地位又高，故人们称之为猴颊郎而不敢直呼为猴颊小子或猴颊厮。从记事位置看，他和魏征、房玄龄、赵师雄、宁王、阎立本等并排记载，也表明他不是一个农商子弟。
三代祖武俭官居永昌王咨议参军，是个小官，同时《册府元龟》卷779中也说他雅好坟籍，养素求园，州县累征不应，是个读书又寡欲的人，看来这一记载是在他做官之前以一个志士仁人而记的。
她的祖父武华为隋朝东都丞，同时见载于《新唐书》与《元和姓纂》。以这两代人与前代相比是有些家道败落，但都没有成为农商家族。
以上资料，不论出自正史还是其他史料，都说明武则天的祖先不是世代经商，也不是世代务农，而是未进入公卿王侯的中上层官员，柳芳著论：“三世有三公者曰膏梁，有令朴者曰华腴。”武士彟的父亲与祖父居官不高，故有氏族志不叙本望的事实，但上探至曾祖居常，下算至武士彟这一代，则是可算作华腴的。正因为如此，唐高宗在立武则天为皇后的诏书中称武氏“门著薰庸，地华缨黻”。这就表明武氏家族上不及膏梁下不是寒族。有的学者用骆宾王讨武檄文中的“地实寒微”、突厥可汗骂武氏小姓的记载说明武家是农商寒族。其实门望的高低，族姓的大小都是比较而言的，若以武家与李家皇族的定著四十二房累世公卿作比较，就显得其寒微了。在宰相世系表中比较，他也不如崔、裴、李、郑等门高族大，但以李世民提出的族望标准来衡量，武士彟就应该列入望姓。故《元和姓纂》和《敦煌文书》中的《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都列武氏为并州望姓。
三
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是唐高祖李渊的开国元勋，被列入16位免死功臣之中。这一事实不仅在李渊、李世民、李治时代明确承认，到100多年后的唐德宗时代列武德以来功臣187人中仍然有他。然而在新旧《唐书》等正史传记中，由于维护封建政治的需要，在贬责武则天的同时，其父也受到株连，冠以商贾贱类，列入外戚之中。不仅所记甚少，还有前后矛盾。如《新唐书》列传中载：“武士彟并州文水人，世殖资。”另在同书的《宰相世系表》中却写明他的历代祖先所居官爵，显然并无殖资商贾的历史。又如《武士彟传》中，前半部分写了他在太原起兵中参预活动的具体经历，后半部分却又说他不预知也……。如此等等不仅今人可以看出，清代史家就有过指点。《旧唐书•史臣评论》中写道：“武士彟，首参起义，例列功臣，无劭难之劳，有因人之迹，载窥他传过于褒词，虑当武后之朝妄出许敬宗之笔。凡涉虚美，削而不书。”这段记载道出了正史书中关于武士彟记载甚少的真正原因。其实《唐实录》和《旧国史》中关于武士彟的记载原并不少，五代与宋代史臣是见过的，所以说“载窥他传过于褒词”。因为史家推测这可能是武后之朝妄 出许敬宗之笔，所以进行了笔削，砍掉一大部分。我们今天见到的新旧《唐书》中武士彟传仅仅是所剩的一小部分，并经过五代与宋代史家的篡改。
关于许敬宗妄写史籍，唐高宗于显庆四年已有指责。但许氏是否改过有关武士彟的实录，笔者的看法是否定的。因为许敬宗根本没有活到武后之朝。他在唐高宗咸亨元年因年老辞官，到咸享三年已经辞世了，故史家推测的基础并不存在。在高祖、太宗朝是否改过呢？也是不可能的。据有关史料查明，许敬宗生于隋开皇十一年，在武德初年补涟州别驾，与武士彟地位相差甚远。贞观中拜为著作郎，兼修国史，武士彟却又连任外职远在南国，可以说他们是没有私人感情的。至贞观十七年七月十六日奏上他与房玄龄等所撰高祖太宗实录各20卷，此时武士彟已经死去8年。他无须去吹捧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若论及武则天虽在宫内，但她只是一个20岁的小小才人，许敬宗更无须违背史官职责替她父亲伪造历史。这两部书经褚遂良和太宗阅后编之秘阁，并赐皇太子及诸王各一部，京官三品以上欲写者亦听之。这样以此为定本起码已有数十部流传于世，许敬宗能改得了吗？据《唐会要》卷63《修国史部》记载，显庆元年七月三日修成国史起义宁尽贞观末，凡81卷。其修史班子是长孙无忌、于志宁、崔敦礼、令狐德菜、李义府、刘允子、杨仁卿、李延寿、张文恭，其中没有许敬宗。此时许敬宗受诏与许圉师、李淳风、顾允等修撰贞观二十三年至显庆三年实录。显庆四年二月五日成20卷，添成100卷。唐高宗以敬宗所记多非实录，谓刘仁规等曰：“……昨观国史所书，多不周悉，卿等必须穷微索隐，原始要终，盛业鸿勋，咸使详备。至如先朝作《威风赋》意属阿舅及士廉，敬宗乃移向尉迟敬德传内……”《唐会要》卷63又载：“显庆二年二月以后，礼部尚书许敬宗尝修国史，自掌知国史记事阿曲……”所记内容与上文相符，表明他所篡改过的国史就是这一部分，因为此时太宗已死，否则他断然不敢把圣上诗赋张冠李戴妄赠所亲。“至显庆四年三月诏刘仁规、李敬元、郝处俊、高智周等并修史，仁规等于是引李仁实专掌其事将加刊改……”。从此以后许敬宗再未参加修撰高祖太宗时的实录与国史。他何能再为武士彟伪造历史呢？再则修史并非一人，如永徽 元年与显庆元年两度修史都由宰相长孙无忌及为史官于志宁等一大批史臣，许敬宗何能当着众人耳目曲改他人史实。更何况武则天此时并未太多地涉足朝政，许氏又为什么干史官最忌讳的事为她父亲吹牛。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史家笔削的武士彟史料，并非尽属虚妄，实在是由于政治原因只征其恶不扬其善。今天《实录》与《国史》已无法见到，在宋代史籍部书《册府元龟》与《文苑英华》中，仍保存了大批实录中的原始记载。
《册府元龟》是北宋景德年间编纂的史籍，其中唐、五代资料多出自实录。书前影印序中写道：“册府材料丰富，自上古至五代，按人事人物分门编纂，凡1100余门，概括了全部十七史，其所见史又皆北宋以前古本，故可以校史，亦可以补史”。其指导思想是否定武则天的，皇帝中不列武则天，朝代里不见武周朝，更不会去虚褒武士彟了，但其中关于武士彟的记载并不少见，能与同僚相匹。兹节录如下共约13处：
①武士彟并州文水人。家富于财，颇好交结。
②才器祥敏、少有大节。及长，深沉多大略。每读书见扶主立忠之事，未尝不三复研寻，尝以慷慨扬名为志。
③高祖初行军于汾晋，休止其家，因蒙顾接，后为晋阳宫留守司铠参军事。既而隋政日乱，盗贼蜂起，士髏每叹息以夷难为心而恨未遇真主。及高祖为太原留守甚见接待，数访以时事。士藏尝诘朝夜行，闻空中有言曰唐公是天子，士骥寻声不见有人，仍以此言白高祖，并进兵书。高祖悦之曰：“勿多言兵书禁物，尚能将来深识好心，当同富贵耳。”其夜士骥梦高祖乘马登天，旦以状闻，高祖大悦，于是出入卧内，委以心腹。
④义兵将起，高祖阴募勇敢士遣刘弘基、长孙顺德分统之。副留守王威、高俊雅谓士鞭曰：“弘基等皆从征三卫，所犯不轻，吾欲禁身推复。”士髏曰：“此并唐公客也，若尔便大纷纭。”威等由是疑而不发。高祖先令士骥密伏兵宫城东门外，以防不测，留守司兵田德平知之，方欲白威等。士馥遽与德平论利害之机曰：“当分讨捕之兵总隶唐公，城中募人皆刘晋阳之所统也，高俊雅等寄坐耳。须发即起，彼何能为。”德平遂止。及高祖举义兵执王威高俊雅等，士鞭以功授正义大夫、大将军府司铠参军，并赐物等。武德初，敕宴元勋人等于含章殿，赐酒作乐，散金银钱颇罗等，任取多少，仍有诏与长孙顺德等合恕一死，以彰元勋。
⑤武德中检校井钺将军，多有献纳，敕令将家口入官，检校右厢卫仍知官，俄留守光禄给养。
⑥武德中为工部尚书，判六曹尚书，赐实封800户。士彟为性廉俭，期于止足，殊恩虽被，固辞不受。前后三让，方遂所陈。
⑦妻患危惙，竟不请假出看。先是在井钺将军之日，有两儿患重，以至于没亦不赴问，但伤悼而已。及妻死，所司奏敕曰：“此人忠节有余，去年儿夭，今日妇亡，相去非遥，未尝言及，遗身殉国，举无与此。”
⑧既丧妻，高祖谓士彟曰：“朕自为卿更择嘉偶。隋日有纳言曰遂宁公杨达，英才冠绝，奕约亲贤。今有女志行贤明，可以辅德”。遂令桂杨公主与杨家作婚主，降敕结亲，庶事官给。
⑨武德末判六曹尚书事，扬州有人告赵郡王孝恭有变，追入京师属吏。高祖令士彟驰驿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
⑩开辟田畴，示以刑礼，数月之间，歌谣载路。
⑪移丹阳郡于都，不日而就，时论以为明干。
⑫贞观五年，朝集史利州都督武士彟表请封禅。
⑬贞观中，为荆州都督。初届任，时有白狼嘉禾出于境内。至是太宗手敕曰：“公比洁冬冰，方思春日，奸吏豪右畏威怀惠，善政所暨祥祉屡臻，白狼见于效饷，嘉禾生于垄亩，其感应如此。”
按《旧唐书》记载他于贞观九年卒官，赠礼部尚书，谥曰定。
《文苑英华》一书中记载有唐代李峤奉敕编纂的攀龙台碑文，它记载了武士彟一生经历，但由于用词褒赏，不受史家重视。其实剔除大量褒赏虚词，它的记实成份还是十分珍贵的。碑文载：“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帝，讳某字，太原文水人也，其先出自周平王少子，有文在其手曰，‘武’,因以姓氏，居沛之竹邑。……六代祖治仕魏，封于晋阳，食采文水，子孙因家焉。……显考文穆皇帝理会机深，名高四海，帝即文穆之第四子也。太后尝被重疾，不愈经时，帝扶侍起居，品尝药物。仅逾苍舒称象之岁，未及子建诵诗之年。履不整绚，衣不解带，及丁茶蓼，号慕呕血，七日无水浆之膳，三年罢盐酪之滋，扶杖而行，殆至毁灭。……及文穆之弃代也，帝庐于墓茔，负土成坟，手植松柏，丧纪之节复如穆后之哀。……隋高祖雅闻帝名，屡加辟召……帝亦知隋统将终，乃称病不应。汉王杨谅以戚藩之重作牧太原，乃亲率官僚造门致礼，深加敦谕，逼令进发，帝不得已起应明扬，至仁寿宫。属隋文帝寝疾，有敕馆于内史省，以须后命。杨素负才，耻己不若，虽外示接引，而内怀猜忌。……会隋文帝崩，因移病出外，素等以为伪迹，从此欲构祸端。赖观王牛宏营护得免。帝既脱网罗深自隐匿，虽室家追访犹见砀山之云……独览前志，长怀古人……便欲冥道契于一朝，托神交于干载。埙篪唱和自多跗萼之观，风景游遨无乏林泉之兴……大业七年，炀帝征天下精兵会于涿鹿，将亲授节钺以伐辽左……既而六师鱼溃，九野鸿飞，竟兆天亡之征，卒成土崩之势……帝于是慨然有志，方思濡足。乃讨论兵法，商榷将率，上自黄帝，下迄有隋，考其谋略机权，稽其成败得失，并列名氏为之赞论，殚鱼铃武韬之术，究元女黄公之符，勒成一家，凡三十卷名曰《古今兵要》……帝自惟人望，惧发祸机，欲混迹而同尘，且韬光而向晦。乃出应期命为河北道总管府司骑参军……杨玄感之作乱也，后主方重讨辽东，元感进围洛阳，官兵频战不利。城中大骇议欲出降。时帝在东都，惧其失计，遽往见留守樊子盖，为陈用兵形势、制敌权宜……于是以军功，授正议大夫，迁晋阳宫留守司铠参军……大业十二年后主幸江都宫……会唐高祖安抚太原便留镇守，帝观之曰：‘雄杰，简易聪明神武，此可与从事矣。’投刺往谒焉……高祖虚心结契握手推诚……便留爪牙之任，即承心膂之托。高阳贼历山飞来寇，帝从高祖击之，弧弯六钧，箭穿七扎，随手必陷，当皆靡乱，神兵掩击，丑虏大歼……军师凯旋便过帝宅，乐饮经宿，恩情愈重，其后数过辄宿，遂以为常。帝尝夜行，闻有称唐公为天子者，登遣寻索，了无其人，又梦从高祖乘马登天俱以手扪日月。于是具以状白并献所撰兵书，高祖大欢，益以自负。……高祖将举义兵，令帝领徒于城内，义旗建授中郎将兼司铠参军……霍邑定拜寿阳县开国公……京师平迁光禄大夫……义宁元年拜礼部侍郎……录前后功效改封义元郡开国公……武德元年拜内史令，帝累让不受，改授纳言，又固辞，乃授上柱国、金紫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检校井钺将军……三年拜工部尚书……进封应国公……高祖又谓帝曰：‘朕在并州之日恒往卿家，今欲使卿一门三公用答主人之意也。’是日封帝长兄司农卿士棱为宣城郡公，次兄行台左承相士逸为安陆郡公……尔后，高祖行幸，常令帝总留台事，兼知南北衙兵马，判六曹尚书。……时帝先缺中闱，高祖亲为求偶，谓帝曰：‘隋纳言遂宁公杨达，才为英杰，地则膏腴，今有女贤明可以辅德，秦晋之匹不能加也。’于是特降纶言俾成姻对。高祖自为帝婚主遣桂阳公主专知女家……杜伏威初行僭逆，辅公祐继以乱亡……以本官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降北海之渠未逾期月，尽南山之盗讵假旬时，然后商旅安行农桑野次……九年太宗以储宫统事乃征帝入朝……使持节豫、息、舒、道等四州诸军事、豫州都督……贞观元年拜利、隆、始、静、西、龙、等六州诸军事、利州都督。……五年改授荆、峡、沣、郎、岳、果、松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大都督。……九年唐高祖崩，帝奉讳号恸，因以成疾，太宗遣名医诊疗，道路相望。医以病候将深劝令进药，帝因举声大哭，呕血而崩，时年59。遗令归葬文水，因山为坟，穿足容棺，殓以时服，灞陵之不藏金宝，纪市之无变缠肆……太宗闻帝崩状，嗟悼久之，曰可谓忠孝之士，乃命史官书之追赠礼部尚书……官造灵舆，送达故乡，仍委本州大都督英国公李勣监护丧事。缘丧所需并令官给，遣郎中一人驰驿吊祭谥曰‘忠孝公’……永徽元年赠并州大都督……永徽六年赠司空……显庆元年赠司徒……咸亨元年赠太尉兼太子太师太原郡王，食邑五千户，以文水三百户充奉陵邑，置令承以下官。”
上述两处史料，可以互相补充，亦可以互为佐证。我们可以从中得知武士彟一生概貌。
从碑文看，武士彟青少年时代并不幸福。尽管碑文中用曹冲(苍舒)、曹植(子建)、刘邦、舜帝等名人事迹借喻武士彟的道遇，但还是如实地记载了他青少年时代的不幸遭遇，可以补正史之不足。他八九岁丧母，约20多岁丧父，此后几年应该是他人生最不幸的年月。28岁初露头角，受汉王杨谅的推荐到仁寿宫，又不幸面临炀帝篡位的非常时期。碑文说他因才能出众受到杨素的妒忌与缉捕，其实不如说是受到杨谅起兵的株连而被捉拿更妥当。逃出皇宫后，他躲避山林不敢露面，更不敢回家，只好过着游览山林、观花和唱的道士生活。从仁寿四年到大业七年，他一直是处于逆境的。《攀龙台碑》的这段描述尽管用词华丽，但所记史实是可信的。如果说李峤是在伪造历史，这些倒毒的经历尽可不写，或者能编出更好的经历。这十几年中他读书学习、经商谋生都是可能做的事情。《太平广记》中记载，他微时与邑人许文宝以鬻材为事，常聚材数万茎，一旦化为丛林森茂，因致大富。这很可能就是他在这段时间内做的一桩用木料换森林的大买卖，因为除了这种交换生意就不能使数万茎木材一旦化为丛林森茂。紧接着说他与文宝读书林下，自称为厚材，文宝自称枯木，私言必当大贵。这些文字正说明武士彟立志从政的人生观。如此看来武士彟早年不像是木材商人，经商只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种暂时变通，与诸葛亮曾躬耕垄亩、刘备也曾卖草鞋芦席而后人不以为他们是农民和商人，应是同一道理。
武士彟从壮年时代开始步入政界。大业七年后，他致力于研究兵法。他研究了历代战争实例，并列名氏为之赞论，集成一书名曰《古今兵要》。这就是新旧唐书中所记的他向唐高祖李渊献兵书的来源。这部书大业七年后写成，大业十三年献给了李渊，成为他进入李渊集团的敲门砖。作为一个后来能成为开国元勋、官居工部尚书的人，说他早年曾写过书是不足为怪的，所以这类记载也是可信的。
根据碑文记载，武士彟在大业九年杨玄感造反被杀后，封晋阳宫留守司铠参军。这与新旧唐书的记载略有不同，在时间上提前了4年。究竟谁是谁非呢？以上引《册府元龟》第③条的记载为旁证，表明碑文记载是对的。《册府元龟》这一条“……因蒙顾接，后为晋阳宫留守司铠参军事。既而隋政日乱，盗贼蜂起……及高祖为太原留守甚见接待……。”正说明他任司铠参军的时间是在大业十一年隋政日乱之前，另外，从起义之初王威、高俊雅与武士彟的关系中也可窥见一斑。当李渊派刘弘基、长孙顺德募兵之时，王、高二人见兵大集，疑李渊有异图而与武士彟商量，也从侧面表明武士彟是晋阳宫旧留官员，不是李渊带来的新任留守派，故王、高二人敢于向他吐露内情。
另外，两《唐书》载，高祖留守太原引为司铠参军，也是对的。它是指李渊建大将军府起义之前任命的官员，和隋朝命官是两回事，并不矛盾。
《旧唐书•则天皇后传》也有武士彟隋大业末为鹰扬府队正的记载。关于这一军职，《隋书•百官志》明确记载，炀帝改骠骑为鹰扬府郎将，正五品；车骑为鹰扬府副郎将，从五品；大都督为校尉；帅都督为旅帅；都督为队正，增置队副以贰之。按隋制，队正是正七品军职，它比唐代的队正要高的多，约相当于司铠参军等职。从如上记载我们可以认定武士彟在隋末已有七品军职，并不是木材商人或由商而入仕。
在李渊准备起兵的活动中，武士彟是晋阳宫人员中较早加入李渊集团的人物，也是最忠于李渊的。《攀龙台碑》与《册府元龟》都记载了他诣朝夜行听到称唐公为天子的声音，献上兵书与诉说梦境的情况。笔者认为，夜间称唐公是天子的声音很可能就是李渊父子在起兵前夕仿照陈涉起义而搞的舆论手段。他最需要人们听见并把李渊的起兵造反认作天意安排。武士馥听到声音又心领神会以致化入梦境并献上兵书以实际行动表示忠心，这正是李渊非常需要的，所以他从此出入卧内委以腹心。李渊在太原起兵仅3万兵丁，所以他最需要幕僚们忠心耿耿随他造反。在李渊起兵准备阶段，武士彟不仅事先与唐俭等阴劝其举兵，还在起兵前夕以善辩才能稳住王威、高俊雅的干涉活动，又劝止了田德平的检举行动，不论是领徒城内，还是伏兵于宫城东门外，都表明他是李渊的忠实信徒，是起兵前的干将，可谓既参与谋划、又参与行动。所以李渊在义旗初建即用之为中郎将、司铠参军，是合乎情、顺乎理的。
从武德元年李渊敕宴元勋人等于含章殿，武士彟开始了他政治生涯中的黄金时代。首先被列入14位免一死的功臣之中，敕封金紫光禄大夫兼检校井铖将军，敕令家口入官。武德三年拜工部尚书，封应国公，并加封他的两位长兄为郡公。武士彟丧妻之后，唐高祖又亲自为其择偶主婚。这一切的确是当时同僚不能相比的荣耀。关于他的理政才能，《攀龙台碑》与《册府元龟》都记载了他在扬州的辉煌政绩，这里不再赘叙。
武德九年六月，玄武门之变发生。当时武士彟在扬州都督府。事后李世民立为太子调他回京，实质上是要他表态的。从武德九年功臣中没有列他，到后来连任外职的情况看，好像他的表态未能尽如太宗之意。不过武士彟并无埋怨情绪，如在利州能很快使社会安定。到贞观五年他以朝集使身份表请封禅，就证明他所管辖的州是安定繁荣的。到荆州后又受到太宗的玺书褒赏。这不仅表明他政绩显著,更表明李世民对他的赏识。与15位开国元勋相比，武士彟是少数能善始善终并居官始终较高的人物。现列表说明以示比较：
姓名 原封 居官 结局
刘文静 恕二死 拜讷言 武德二年诛死
裴寂 恕二死 册司空 贞观二年流放静州死
刘世龙 恕一死 鸿胪卿 贞观初流放岭南
赵文恪 恕一死 水都监 武德二年赐死
张平高 恕一死 肃国公、贞观
初丹州刺史 贞观初坐事免官以光禄大夫
殷峤 恕一死 郧国公吏部侍郎 军败坐减死除名，武德二年复还第死
李高迁 恕一死 江夏郡公、左武卫大将军西麟州刺史 武德初坐除名，徙边后补陵州刺史
长孙顺德 恕一死 薛国公、左骁卫大将军 贞观中坐除名，又起为泽州刺史，又坐事免
刘宏基 恕一死 任国公、光禄大夫(下霍邑拜) 贞观中坐李孝常事除名，后复用为刺史
（续表）
姓名 原封 居官 结局
许世绪 恕一死 真定郡公
蔡州刺史 武德中卒官
李思行 恕一死 乐安郡公、嘉州
刺史、骠骑将军 永徽初卒官
窦 琮 恕一死 谯国公
扶风郡公 武德初卒
刘政会 恕一死 刑国公
时卫少卿 武德九年死于家
柴 绍 恕一死 谯国公
华州刺史 贞观二年加镇军大将军病死
唐俭 恕一死 莒国公
内史舍人 显庆元年卒于家
武士彟 恕一死 应国公
工部尚书 贞观九年卒于荆州都督任内
从上表可知，原16位开国功臣中，两位恕二死功臣均未善终，14位恕一死功臣中仅有7位得以善终。武士彟是结局最好的官员。可与他相匹之人只有唐俭与柴绍等四五人，相比之下不难看出武士彟在中年之后并非不得志者，而是比较好的。
贞观九年唐高祖驾崩，武士彟在回长安吊祭中病死于长安，并非死在荆州。何以见得呢？碑文说他奉讳号恸因以成疾，太宗遣名医诊疗道路相望……如果他不是病故于长安，就不可能有如上诊疗情节，也很难实现归葬文水的愿望。正因为如此他临终遗令归葬文水，因山作墓穿足容棺，殓以时服，不藏金宝。唐太宗命官造灵舆送达故乡，派并州大都督李勣监护丧事，缘丧所用并令官给。他得到一个很体面的结局，后来又数次赠官，至咸亨元年赠太子太师太原郡王，以文水三百户充奉陵邑。
纵观武士彟一生可分三个阶段，青少年时期坎坷余生，中年步入政界，武德初年平步青云，历官金紫光禄大夫、井钺将军、工部尚书，封应国公。他一生忠于李唐王朝，李家也没有亏待于他。
三
武则天的母亲，出身关中名家，是隋朝宗室杨达之女。关于杨氏事迹，《资治通鉴》有四处记事，看了之后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无知的女人，厉害的老妇。
①贞观十一年武则天离家进宫，杨氏恸哭与诀，在武则天的开导下止住哭声，送别女儿。
②永徽五年十月为武则天立皇后之事，诣长孙无忌家屡有讫请，无忌终不许，自讨没趣。
③正当女儿作了皇后，儿子和侄儿们个个升官，家道初兴之时，她却在席间向侄儿等提起不偷快的往事，曰：“颇忆畴昔之事乎，今日荣贵复何如？”结果遭到侄儿惟亮的冷言回敬，对以“惟亮等幸以功臣子弟早登宦迹，揣分量才不求贵达，岂意以皇后之故曲荷朝恩，风夜忧惧不为荣也。”直接导致儿子和侄儿个个贬官。
④乾封元年怀远死后，其嫂子善氏受到株连没入掖庭，杨氏以善氏曾不礼于自己，令后以他事束棘鞭之肉尽见骨而死。
⑤晚年与外甥干乱伦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