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济北二郡的侯国分布如此密集,非同寻常。仔细考察两郡境内的侯国构成,主要是齐王子侯国,而齐王子侯国的分封则与文帝初年汉廷与王国间的博弈有关。文帝三年,刘恒在平定济北王反叛后,将济北、济南二郡削归中央,从而使关东地区的汉中央直辖区域大大拓展。为了缓和因收夺济北国地而引发的汉廷与诸侯王国之间的矛盾,贾谊建议文帝“封置诸侯王子孙于王国削地”。贾谊的建议很快被文帝采纳,次年汉廷一次性在济北郡、济南郡分封了十个齐王子侯国。 此举使两郡一跃成为汉中央直辖区域内侯国最为密集的地区,可见文帝时代王子侯国封置政策的变化对当时的侯国分布格局产生了较大影响。
(2)九江郡侯国分布态势
汉中央直辖区域范围内,九江郡的侯国分布情况也比较特殊。文帝十一年,九江郡境内分布有四个侯国,这四个侯国全部为淮南王子侯国。文帝封置淮南王子于九江郡,其用意与封置齐王子于济北、济南两郡相同,可见贾谊有关“封置诸侯王子孙于王国削地”的做法在文帝八年被同样推行于淮南国故地。
阜陵(198)、安阳(199)、周阳(200)、东城(201)四淮南王子侯国封置于文帝八年。则文帝七年以前,九江郡境内无侯国。文帝初年,“九江郡无侯国”的现象与文帝三年前后“徙侯国出淮南国”的政策有关。关于这一政策的具体情况,请参看下编第四章相关考述,此不赘言。
(二)王国区域
就图4-1来看,文帝十一年除燕国以外,所有诸侯王国境内都有侯国分布。文帝时代王国区域范围内的侯国分布特征与惠帝、高后时代基本一致,似乎并无变化。不过,如果我们仔细考察文帝时代的侯国地域分布态势,还是会发现某些新动向。文帝十一年,共有侯国150个,除18个侯国所在郡目不明外,余下的132个侯国有71个侯国地处王国境内。王国境内的侯国数量占到侯国总数的53%,这与高帝、惠帝、高后时代,全国65%以上的侯国地处王国境内的数值相比,有明显下降。这意味着,文帝时代封置于王国境内的侯国数量少于封置在汉郡境内的侯国数量。为了方便后文考述,现将文帝元年至后元七年封置的侯国按照各自所处地域分类统计(请参看表4-3)。
表4-3 文帝封置侯国分域统计表
说明:表中的数字为侯国数量。
对于表4-3各郡国的侯国统计方式,还需要进行相关说明。文帝时代,郡国更置较为频繁,某些郡时属王国、时属汉廷,这给各郡国的侯国数目统计带来不便。有鉴于此,笔者在对侯国所在郡国进行分类时,俱以始封年为准。杨虚(190)、朸(191)、安都(192)、平昌(193)、白石(195)、武城(194)六侯国封置时,济北郡属汉,故本表将六侯国纳入汉郡统计。同样的道理,文帝元年南宫侯(185)张敖受封时,其侯国所在之清河郡为赵国支郡,故将南宫侯国纳入赵国统计。而文帝十六年,弓高侯(204)韩颓当受封时,河间国已除,故将弓高侯国纳入汉郡统计。
文帝元年至后元七年共封置侯国31个,从表4-3可以看到,这些侯国中有23个地处汉郡,7个地处王国。这7个封置于王国境内的侯国,有一些的情况比较特殊。如南宫侯(185)张偃本为赵王张敖之子,遵照王子侯国封置规律,只能裂赵国地分封。而清郭侯(182)驷钧、周阳侯(183)赵兼分别为齐王、淮南王舅父,二人封国也只能置于齐国、淮南国境内。若排除这三个侯国,则只有阳信(179)、壮武(181)、樊(184)、缾(203)四侯国为文帝有意封置于王国。上述7个侯国中,阳信、壮武、清郭、周阳、樊、南宫皆封于文帝元年,在此后的24年中,文帝只在王国境内封置了缾侯国。另外,关于故安侯(207)申屠嘉之封地,前人多以为《汉志》涿郡故安。此地文帝时期属燕国,如此则文帝后元年间仍有侯国封置于王国之中。但是燕国自高帝以来一直是不封置侯国的地区。目前可以确定最早封置于燕地的侯国,是景帝中元年间封置的一批匈奴归义侯。而武帝直至西汉末年,涿郡境内的侯国全部是中山、河间、广阳王子侯国。唯一例外的是元鼎六年所封将梁侯杨仆(476),而此将梁侯国本中山王子封地(304),可知其并不属燕地范畴。因此我们可以说,西汉一代有不在燕地封置功臣侯、外戚恩泽侯的惯例,所以申屠嘉封国为涿郡故安县的说法是不可信的。目前所知汉廷最后一个封置于王国的侯国就是缾侯国,可能属于特例。我们可以说,文帝元年以后,汉廷就不在王国境内封置侯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