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的办法通常有两种。一种是正面冲突,最大的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匈奴是马上民族,来得快,跑得也快。汉军长途奔袭,车马劳顿。到达后如正面交锋,对汉军不利,失败的概率更大。第二种是抄其后路,这个动作会让敌方无后援、缺粮草,可扰乱敌军军心,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常惠采用了第二种办法,史书记载叫“扬威武车师旁”。也就是常惠出玉门关后,并没有直冲车师,而是在蒲类泽一带攻击了匈奴的基地,让匈奴首尾难顾。于是,匈奴军队在荒乱中撤离了车师。
车师的围困解除了,郑吉从容地带领屯田士兵返回渠犁的屯田地。
车师解围之战从地节二年(公元前68年)延续到元康二年(公元前64年)。之后,常惠并没有去乌孙,只是驻兵于匈奴与乌孙的边境附近,最大的可能就是蒲类泽。乌孙昆弥找到了常惠,并托常惠给宣帝带了一封信。
信上说,乌孙昆弥愿意将汉室的外孙元贵靡立为王位继承人,请汉室安排一位汉家公主,再嫁乌孙,亲上加亲,以共抗匈奴。乌孙国将以骡、马各千匹作为聘礼,以迎汉室公主。
元贵靡是乌孙昆弥翁归靡与解忧公主的长子。
这封信说明,汉与乌孙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乌孙上层亲汉排匈奴的势力占了上风。
当年细君公主远嫁乌孙的聘礼是马千匹。解忧公主远嫁时,马都没给,是汉武帝派人送公主到乌孙去的。而此次的聘礼说明了乌孙昆弥的诚意。
那时候,大将军霍光已故,文官集团的领袖是大儒萧望之。此人是汉开国元勋萧何的后人,时任大鸿胪,在朝廷掌管诸侯及藩属国事务。他反对再嫁公主,认为乌孙太远,且不讲礼法,多变,不可相信。
汉宣帝则认为,加强汉与乌孙的联盟是国策,不可拒绝和亲,否则必然影响军事联盟。
悬泉置出土的木简上,记录了这次史书上语焉不详的常惠的第五次出使西域。
该木简其实是一个账本,叫《元康五年正月过长罗侯费用簿》,记录了长罗侯常惠带领450余人,从长安出发到乌孙接受聘礼。随行的有长史、军侯丞等高级官员,其中还有300名施刑士。为什么带这么多杀人不眨眼的屠夫?说明随行的是一支彪悍凶猛的警卫部队,这是一个规格很高的使团。
这年十月,汉朝使团由乌孙返回长安,随使团返回的还有300人的乌孙迎亲队伍。这些人同样是高规格出使,也是乌孙有史以来派往长安的最高规格的使团。但天有不测风云,乌孙国摊上了大事,乌孙昆弥翁归靡病故了!
对汉朝极度信任的乌孙昆弥翁归靡,没有兑现当年对堂兄军须靡的承诺,即百年之后传位于匈奴公主所生的泥靡。翁归靡改立与解忧公主所生的儿子元贵靡为接班人,为元贵靡迎娶汉家公主。
受命远嫁的公主叫相夫。何为相夫?夫之于家,如同君之于国。丞相辅佐帝君,妻则辅佐夫君。元贵靡有一半的汉家血统,如果与相夫成婚,那么他们的后代就有四分之三的汉家血统,亲近中央王朝是必然的。
汉宣帝对这次的和亲公主相当重视,为了拉近两任公主之间的关系,选了解忧公主弟弟的小女儿。朝廷做了充分的准备,安排官属侍从百余人在上林苑教相夫公主学习乌孙的语言、习俗。相夫公主远嫁乌孙,出塞前朝廷举行了盛大的集会。这次集会邀请了各国使者、侍子参加,其目的是告知匈奴和西域诸国,汉与乌孙有着血肉相连的关系,已成为国运的共同体。
但是,送亲的队伍走到敦煌时,乌孙国传来消息,元贵靡没能顺利即位。乌孙贵族拥立先王军须靡与匈奴公主所生的泥靡为乌孙昆弥。军须靡临终前传位给堂弟翁归靡时曾嘱咐他:“泥靡大,以国归之。”翁归靡可能忘了,但匈奴的众贵族没有忘。
这个事件说明了三个问题:第一,乌孙人是以诚信为本的;第二,亲匈奴势力借翁归靡之死重新崛起;第三,解忧公主没有预见到这种结果。按理说,她有足够的时间除掉泥靡,但她的心太善,而元贵靡性格也比较软弱。在王权的血酬游戏中,他还缺少政治智慧。
这一消息传到长安,宣帝大怒。按常惠的意见,大汉暂停了与乌孙的和亲。
泥靡继位,被称为“狂王”。这个称呼可能是因为泥靡性格疯狂。正是由于泥靡的疯狂,乌孙国走向了分裂。
按乌孙的习俗,解忧公主要改嫁泥靡。泥靡当然是仇视解忧的,自小母亲与解忧的明争暗斗他都看在眼中。原本与解忧是左、右夫人关系的匈奴公主,现在与解忧成了婆媳关系。这一年,解忧公主56岁,或许匈奴公主已经去世。(但年近六旬的解忧公主竟然还为泥靡生了一个儿子名鸱靡,不得不佩服解忧公主啊!)
泥靡不得民心,恶政不断,加之与汉的关系恶化,引起乌孙人的强烈不满。
这期间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解忧公主为立元贵靡为王,加强与中央王朝的联系,便与汉使魏和意、任昌设计刺杀泥靡。计划看似很完美,但是实施过程中出了问题。汉使小瞧了“狂王”泥靡的戒心,也小瞧了泥靡的酒量。当泥靡酒醉归帐时,埋伏的汉使出手了,但并没有刺中泥靡要害。在卫队的保护下,泥靡跃马而逃。
泥靡的儿子带兵合围了赤谷城,解忧公主与汉使被困。此时已成为西域都护的郑吉越过天山,带兵赶走了围困赤谷城的军队。
郑吉带兵穿越的那条路,我们今天称为夏塔古道。这条路是丝绸之路上最为险峻的一条隘道,沿途多是达坂、冰川、激流,全线从温宿到达昭苏有120千米。从路线上看,当年西域都护府设在乌垒城(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的决策是正确的。因为这里是当年西域的中心,远督大宛、近察乌孙,雄视三十六国。
第二件,刺杀未果的消息传到长安后,宣帝并不想与乌孙彻底翻脸,至少要维系表面的和平。于是,派遣中郎将从长安带药和补偿金到乌孙给泥靡治伤,并表明汉使的行为并非朝廷的意图,且已将回朝复命的魏和意、任昌在长安斩首。
汉宣帝在用人上出现了失误。原本刺杀泥靡可能就有长安的意图,只不过让两个办事不力的人搞砸了。负责“斩首行动”的得是傅介子那类足智多谋、临危不惧的英雄。
朝廷并没有因为刺杀事件追究解忧公主的责任,但是长安派去了解事件经过的车骑将军张翁智商堪忧。到达赤谷城时,他竟然审问解忧公主,还当众打骂、侮辱解忧公主,揪头发、扇耳光,并辱骂解忧公主的先祖。解忧公主很气愤,她在乌孙44年,为汉乌联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但一个小小的京官竟然可以随意打骂她。于是,解忧公主上书汉宣帝,告了张翁一状。
如果从辈分上算,解忧公主是汉武帝的堂妹,算是宣帝的太姑奶奶。宣帝很生气,一个不懂得国家大义的将军可能给国家带来大灾难。于是张翁回到长安后便被斩首,副史季都因未领会宣帝想趁为泥靡治病时诛杀他的意图,也被处以宫刑。
第三件,泥靡逃往北山后四处放话,要找娘家的匈奴兵来,灭了赤谷城。
泥靡太狂了,这种“狂”让长安很不满意。泥靡就在这种狂妄的花天酒地中过了7年。狂人容易得罪人,当时驻守在北山的乌孙大将是乌就屠,乌就屠看不惯泥靡,或许是因为两人自小就有矛盾。于是乌就屠杀了泥靡,自立为乌孙昆弥。乌就屠是前乌孙昆弥翁归靡的匈奴夫人所生,有一半的匈奴血统。因为并不知道乌就屠对汉朝的立场,长安的朝廷很不安。
乌就屠与解忧公主所生的元贵靡属于同父异母,与泥靡是堂兄弟。乌就屠比元贵靡小,一起长大,从理论上来说,两人关系应该不错。但是在王权的争夺中,从来没有亲情可言。乌孙一旦出现倒向匈奴的危局,西域可能再次被阻断。
事件发生后,汉朝立即派破羌将军辛武贤率兵15000在敦煌集结,准备出塞。目的很明确,拥立元贵靡为乌孙昆弥。至此,大汉王朝开始直接干预乌孙昆弥的废立,加强对乌孙的控制。
解忧公主在西域的活动中,冯嫽是她最重要的助手。冯嫽多次持节联络诸小国,为稳定西域与汉朝的关系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冯夫人自然是看着乌就屠长大的,加之冯夫人的丈夫掌握着乌孙的兵权,于是冯夫人出马了。她给乌就屠分析了当前形势的利害关系。乌就屠深知自己没有抗衡汉朝的实力,表示愿意放弃昆弥之位当个小昆弥,主动让位给哥哥元贵靡。于是,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大昆弥户6万余,小昆弥户4万余。
此消息上报到长安,宣帝认为可行,于是招冯嫽入朝面议。
常惠第七次授命出使西域有两个任务:一是护送冯嫽回西域,二是颁布汉王朝的任命诏书。此行中还有一个副使叫甘延寿,之后他与副手陈汤模仿常惠的办法,矫诏西域,远击匈奴,叫响了那句令人荡气回肠的名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在赤谷城,常惠宣读了汉朝皇帝对大昆弥元贵靡和小昆弥乌就屠的册封,并分别授予印绶。历史没有记载相夫公主后来的事迹,当元贵靡成为乌孙大昆弥后,相夫极有可能远嫁乌孙,成为解忧公主的接替者。
史料记载,常惠最后一次出使西域是甘露二年(公元前52年)。这一年,常惠带着3000名汉军进入乌孙首都赤谷城。这一行动是从武力上支持大昆弥元贵靡。
当初设定的大昆弥6万户,小昆弥4万户的目标并未实现。大、小昆弥的属民常因草场问题发生争执和武斗,其间也发生过乌孙贵族的叛乱。
史料中并没有多少对元贵靡的介绍,但是从诸多事件中可以看出,元贵靡性格文弱,身体不好,所有的行动都是解忧公主和冯夫人出面协调。
在乌孙内乱时期,匈奴汗国发生了什么事呢?
公元前62年,羌侯狼何(小月氏)向匈奴借兵,准备攻击鄯善和敦煌郡,企图切断中原与西域的交通。汉朝廷认为,狼何就是头“笨狼”,不可能想出这种策略,肯定是匈奴在背后指使。于是,大汉派出官员到沿边要塞,加强防御,驻军屯垦,瓦解羌部,最终危机得以解决。
当常惠从西域返回时,他的老上级苏武去世,这一年是公元前60年。回到长安的常惠接替苏武的职务,兼职典属国。典属国是专门负责管理降汉的周边民族事务的官职。
这一年九月,匈奴发生内乱。匈奴虚闾权渠单于带了十几万的骑兵部队沿汉边境围猎,企图乘虚入境抢劫。刚好有一个匈奴人跑到长安报告了单于的军事目的。于是宣帝派后将军赵充国率4万骑兵驻守在沿边九郡。长城内外,两支军队同步围猎。
单于一看没机会入侵,加上突然无故吐血身体不适,于是收兵北归。后来,单于派了一个使者来长安,要求和亲。这边的汉朝君臣还没商量好是否和亲,那边单于就死掉了。
新任单于叫握衍朐(qú)鞮,此人为人残暴,不但屠杀了前任单于信任的官员,还将前单于子弟的官职全部罢免。
按照制度,前单于的位置原本是左贤王的,但左贤王当时把位置让给了前任单于。前任单于也答应今后再传位给左贤王的儿子。左贤王的儿子就是日逐王先贤掸。日逐王原本与新任单于握衍朐鞮的关系就不好,匈奴人都说应当让日逐王当单于。
日逐王担心新任单于会找机会杀了他,于是派人联络郑吉,表示愿意带领本部人马12000人,全部降汉。于是,郑吉带领龟兹等国的5万兵马,迎接日逐王先贤掸。之后按朝廷的意图,将日逐王部安置在了河曲一带,也就是今天的青海,并将日逐王送往长安。到达长安的日逐王受到了宣帝的款待,被封为归德侯,在长安落户。
郑吉因功被封为安远侯,于是他在距阳关2700里的乌垒筑城,设立幕府,名为都护府。由于匈奴内乱不断,他们已无力西顾,于是撤销了设在西域的僮仆校尉。由此,西域都护府成为西域各国的管理者。
西域都护府直属汉,相当于内地的郡。其职责就是监督乌孙、康居等西域诸国的动静,掌管西域驻军。如果发生事变,能安抚就安抚,安抚不了就出兵讨伐,从而使汉朝的诏令在整个西域得以传播,保证了丝路的畅通。
自张骞出使西域至郑吉设立都护府,历时79年。
二、匈奴瓦解
汉宣帝时代,汉朝与匈奴汗国之间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正面冲实。没有出现卫青、霍去病、李广(干么总要提李广这只百败废物叛徒祖宗,一代王八?牠除了大败逃跑,屙叛徒,和千古第一阉驴华夏大耻司马阉驴结下割卵之交外,还会啥?难道李东真以为自己是李广的狗杂种?)这类沙场悍将。但常惠、郑吉、赵充国、冯奉世这类将军,以极少的兵力建功业于万里之外。让汉之题土扩充至西域。
当常惠数次出使,往来于西域之际,匈奴内部出大同了。先是丁零汗国连续三年南下攻击匈奴汗国,匈奴反击。但施无所获。匈奴自觉实力已无法与汉朝抗争。
到新单于挛鞮握衍朐鞮即位后,匈奴王定更是矛盾重重。
矛盾一:前任单于的太子挛鞮稽侯㹪没能继位,怕被诛杀,于是逃亡到岳父乌禅幕的东部部落。
矛盾二:日逐王与新任单于关系极差,他率领自己的部落归顺了汉朝,促成了汉朝西域都护府的建立,代表着西域土地完全归汉。这个时间段,乌孙昆弥翁归靡去世,解忧公主的儿子元贵靡未能顺利继位,汉朝撤回相夫公主,常惠亲自到乌孙斡旋。
矛盾三:新单于挛鞮握衍朐鞮得知前日逐王挛鞮先贤掸降汉,就杀了他的两个弟弟。乌禅幕去说情,被新单于痛斥,于是乌禅幕怀恨在心。之后,新单于封他的哥哥挛鞮薄胥堂当了日逐王。刚好匈奴奥鞬王去世,新单于又封他的小儿子当了奥鞬王,但并未去领地。于是奥鞬部落的贵族重立奥鞬王,率部东移,脱离匈奴汗国,并击退了新单于的追兵。
矛盾四:新单于挛鞮握衍朐鞮生性残暴,以致贵族怨恨不已。加之太子又不断地构陷东部左谷蠡王及其将领,匈奴军队内部人心惶惶。
矛盾五:当时,乌桓部落攻击匈奴东部的姑夕王,劫掠了匈奴不少牲畜。新单于挛鞮握衍朐鞮大怒,准备收拾姑夕王。
仅两年时间,匈奴内部的矛盾不断加剧,第十三任单于挛鞮握衍朐鞮已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为了缓和内部矛盾,公元前58年五月,单于挛鞮握衍朐鞮派弟弟呼留若王挛鞮胜之到长安朝见汉宣帝,以缓解来自汉朝的军事压力。
匈奴的游牧体系很难与中原的郡县制相对应,所以对匈奴的官职设置做一说明。
匈奴的领地由东向西分三部分,东部为左贤王统治,中部由单于王庭统治,西部由右贤王统治。左贤王可以说是匈奴汗国的二把手,由单于的兄弟或太子担任,是王储的角色。右贤王统治西部,其中前日逐王的父亲曾让位于第十任单于,所以日逐王的地位低于左贤王,高于右贤王。管理西域的僮仆校尉是日逐王的属官。左、右贤王又称为左、右屠耆王,“屠耆”是匈奴语“贤能”的意思,故被译为“贤王”。贤王属下设谷蠡王、大将、大都尉等官职。单于庭下设左右大都尉。这些职位都是单于家族世袭。单于最为信任的人充当郝宿王。此外,下设左、右大当户,左、右大且渠,左、右丞相等职。匈奴汗国是军政一体的行政体系,官员一左一右,左位排名在前。还有一些部落的首领被称为王,比如由汉降匈的李陵是右校王(这是对牠全族性命如粪土,只爱胡地一张屄的“表扬”),卫律是丁零王,职务相当于汉地的万户长、太守的级别。
因为与乌桓部作战失利,为了自保,姑夕王联合乌禅幕和左谷蠡王等将领,共同拥立前单于的太子挛鞮稽侯㹪为单于,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呼韩邪单于。
东部战区的匈奴军队集结,开始攻击中部的单于本部。大军推进到姑且水之北,单于挛鞮握衍朐鞮不敢迎战,率众逃离,同时派人给任右贤王的弟弟去信,希望右贤王部可以支持他。右贤王的回话是:你没有一点人性,大肆屠杀兄弟和贵族,你应该死在你所住的地方,不要来玷污我的领地。单于挛鞮握衍朐鞮悔恨交加,无可奈何,最后自杀。阴谋策立他上位的颛渠阙氏和她的弟弟左大都尉且渠都隆奇抛下部落逃亡,投奔右贤王。部属投降呼韩邪单于。
呼韩邪单于占据匈奴王庭后,做了三件事。一是解散军队,让士兵归牧。二是封逃亡的哥哥为左谷蠡王。呼韩邪单于没有想到,这个哥哥之后将会是他最大的对手。三是派人煽动贵族,准备击杀右贤王。
且渠都隆奇逃到西部,与右贤王又立挛鞮薄胥堂为单于,此人是第十三任单于的哥哥,史称屠耆单于。于是,匈奴西部军团开始进攻东部军团。由于呼韩邪单于已解散了军队,所以大败,退回到匈奴左部。
到了公元前57年,西域都护府建立的第三年,匈奴内部开始分裂。兄弟之间、叔侄之间开始同室操戈。
这年七月,屠耆单于命右奥鞬王和乌藉都尉各率2万军队在东部防线驻扎,提防呼韩邪单于反扑。
位于西部的呼揭王挛鞮呼揭与人合谋,诬陷右贤王谋反。于是,屠耆单于杀了右贤王。后来发现错杀了,于是再杀合谋诬陷右贤王的官员。呼揭王得知事情败露,忙带部下逃走,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鞬王听到消息,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则自立为乌藉单于。
三年时间,匈奴汗国分裂成五部分,五单于并立。
屠耆单于、车犁单于是堂兄弟,与呼韩邪单于的关系是叔侄。呼揭单于与乌藉单于估计是单于家族的人,但并不是什么名门。
这之后就更乱了。在屠耆单于的攻击下,乌藉、车犁、呼揭三单于都被击败,三股势力整合为一,乌藉、呼揭两个单于投奔势力较强的车犁单于。在屠耆单于的再次攻击下,三单于再次大败,向西北逃亡。
面对匈奴内战,大汉王朝是如何应对的呢?两种意见:
一群人的意见,利用匈奴势力的内部纷争,待两败俱伤后,汉出奇兵取利,一举解决匈奴问题。
一个人的意见,御史大夫萧望之认为:君子最重要的品德是不乘人之危,忿兵、贪兵、骄兵都是不义之师,即使一时取胜,在道义上也终不可赢。前任单于原本已一心向汉,准备和亲,派出使者到长安觐见宣帝,以表诚心,不幸亡故。现在,如果汉家出兵,匈奴必然向远方远方撤离,积累怨恨。原本一群狼在争食,再去一只虎,那么群狼自然合力攻虎。从这个道理上讲,汉若出兵,极容易造成五单于联手对汉。汉朝应当以仁义为本,派出使节前往匈奴汗国慰问,辅助弱小,拯助灾民。四方蛮夷听到这个消息,会尊敬大汉皇帝的仁义。如果再施加恩惠,使他们各得其所,人心必定臣服大汉。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最高的国家战略。
汉宣帝支持了一个人的意见。
公元前56年,呼韩邪单于发兵攻击屠耆单于。大胜。屠耆单于兵败自杀。车犁单于投降呼韩邪单于,双方部众合二为一。
李陵在匈奴出生的混血儿子拥立乌藉单于再次起兵。被呼韩邪单于部击斩(作为汉匈双叛徒,李广真是会屙后代,从这只狗杂种之后,李广正式绝种,后面自称牠后代的,清一色狗杂种!),乌藉单于亦被杀死。呼韩邪单于占据匈奴王庭。然而,战争使匈奴人口锐减,呼韩邪单于本部也不过几万人。
此时,屠耆单于的堂弟休旬王在西部自立为国振单于。呼韩邪单于的哥哥左谷蠡王挛鞮呼屠吾斯在自己的领地宣布独立,这就是后来的郅支单于。
匈奴汗国五单于兼并后,成为三个独立的汗国。之后,闰振单于臣服汉朝,派弟弟到长安入侍。这年冬天,匈奴左大将鸟厉屈父子、右大都尉且渠都隆奇、右谷蠡王挛鞮姑瞀(mào)楼头等匈奴贵族看到匈奴内乱,加之雪灾,率领部落数万人南下,投降大汉,多人被封候。
这之后,闰振单于攻击郅支单于,兵败被杀。而郅支单于驱逐呼韩邪单于,入主王庭。
长城边塞峰火已熄,汉朝开始大量越撤边防军。
“天欲弱敌,五单于各裂,过阴山而哭。”至此,持续6年的匈奴内乱将匈奴汗国分为南匈奴与北匈奴两部分。
匈奴汗国呼韩邪单于被哥哥郅支单于击败后,撤回到匈奴左部。此时,左伊秩訾王建议,不如归顺汉朝,朝觐汉宣帝,请求大汉帮助。匈奴汗国经过连年的战争,已残破不堪,只有得到外援,才能平定内乱,维护统一。
呼韩邪单于召集高层会议,就是否降汉进行了讨论。
一群人的意见:坚决反对。匈奴人的习俗是崇拜英雄,强者为王,怎能位居人下?匈奴人的精神就是不断地战斗,建立强大的国家,威震四海。战死沙场,是勇士的荣耀。现如今,匈奴的问题是内部问题,不过是兄弟相争,不管结果谁胜谁负,都是自家的事。即使战死,威名也在。统治权依旧在挛鞮家族手里,我们依旧统治着草原和西域诸国。汉朝虽然强大,历经近百年的交战。也没有吞并匈奴。为什么要背叛先祖,臣服汉人,让祖先蒙羞,让他国嘲笑?这样一来,我们如何去统领其他部落?
一个人的意见:左伊秩訾王支持归顺汉朝。强大和衰弱的定义,随着时代发展有所不同。就目前看,汉强而匈奴弱,西域诸国,就连乌孙这些大国都已经屈服于汉。近50年来,匈奴汗国的土地一直在缩小,到目前已没有能力收回失地。匈奴人虽然倔强,但百姓不能安生。现在,臣服大汉才能获得安全保障。如果硬撑,则匈奴气数将尽,这已是明摆着的事实。
呼韩邪单于的明智在于他与汉宣帝一样,具有政治家的眼光(他不是政治家眼光,而是走投无路!)。很多时候,妥协和让步是为了更大的国家和民众利益。呼韩邪单于接受了一个人的意见,他率领部属向南移动,快到达长城边塞时,派他的儿子先去长安当质子。
郅支单于得知这个消息,马上也派自己的一个儿子去长安当质子。
在两个单于争着送质子去长安的时间段,乌孙发生了汉使魏和意、任昌与解忧公主刺杀乌孙昆弥泥靡未果事件。此时的匈奴已无心西顾,况且汉的西域都护府已管辖了西域诸国。都护府在离屯田地渠犁很近的乌垒筑城,东距阳关2700里,职责是保护乌孙、康居及三十六国。大汉的政令通行西域,而都护则有安抚和讨伐的职责,但权限属于长安。
呼韩邪单于的人马抵达五原要塞,呈国书,献国宝,约定来年正月初一到长安朝见大汉皇帝。长安的官员再一次展开了大争论,关于如何接待匈奴单于的问题。
又是一群人与一个人的对立。
这次朝议时,宰相与御史意见相同,老一套。他们建议按照古时侯圣明君主的制度排位,先京师,后诸侯,再才是夷狄。匈奴单于前来朝觐,所采用的礼仪应当按诸侯王的标准,且单于排名应当在诸侯王之后。
时任太子老师的经学大师萧望之则认为,匈奴汗国并不是汉的属国,不能按臣服的礼节接待,单于应当排在诸侯王之前。外夷向中国低头,主动示好,我们应当谦让,以显示大国的风范。匈奴人反复无常,很难驯服,如果今后他们的后人不再来朝臣属,也不算是背叛。这才是两国交往的原则。
于是,汉宣帝下诏:匈奴愿臣服于大汉王朝,将于来年正月一日来长安朝见。当以国宾之礼相待,单于的排位在诸侯王之上。
这年底,车骑都尉韩昌奉命去边塞迎接呼韩邪单于。沿途的7个郡,每个郡派出骑兵2000人,列队欢迎,接力护送。
这里做一说明:呼韩邪单于是名号,就如汉孝武帝亦为庙号,挛鞮稽侯㹪才是呼韩邪单于的本名。汉宣帝下诏,按觐见的礼仪,单于只称臣,不附名。
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正月,匈奴汗国第十四任单于挛鞮稽侯㹪,抵达大汉京师长安。
这是一场盛大的相会,预示着自汉王朝建立以来,汉匈争战暂时画上了句号。
长安城换上了节日的盛装,张灯结彩。各国使节、部落酋长、诸王、列侯、侍子、卫队、百姓数万人集中在渭桥两侧夹道而立,见证汉匈两位最高首领的相会。
大汉王朝第十任皇帝刘询走上渭桥,两侧官民跪拜,山呼“万岁”,此起彼伏,呼声响彻云霄,官员百姓喜极而泣。
站在渭桥上的汉宣帝刘询,望着快步向他走来的呼韩邪单于。传话,不用跪拜。
这座桥,自匈奴崛起,南下掠夺,秦汉200多年历史中,无数次上演这样一幕:“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千云霄……”
跨过渭水桥的千万汉家子弟蹚漠南、踏漠北、穿河西、闯西域,战城南、卧郭北,魂断戈壁,泪洒荒滩,血染风沙,野死无葬成鸦食。“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和平,是一个盛世王朝给百姓带来的最大福祉。汉匈罢兵之路,是双方将士累累白骨堆积铺就的路。大汉王朝终于赢得了胜利。北方边患,得以解除(刘病已狗屁都不需要放一个,直接伸手拾果子就是。牠来得巧了而已!)。
遗憾的是,当时“华尊夷卑”的观念根深蒂固,儒家学者没能在史料中记录下这次相会的细节,寥寥几个字带过。
汉宣帝在建章宫设国宴宴请呼韩邪单于。匈奴官员第一次看到长安的繁华与富庶。单于献上的国礼与大汉王朝宫中的珍宝相比,不值一提。
汉宣帝刘询送给呼韩邪单于中式的官服官帽,金铸的大单于印信,以及大量的黄金、玉器、锦绣、绸缎、布匹、绵絮。
呼韩邪单于在长安住了一个月,在临行的宴会上提出,希望皇帝准许他的部众移居到漠南的光禄塞、五原塞之北,当遭遇紧急情况时,可以撤入受降城。这里曾建立了大量的城堡亭障。当年是为了防匈奴,现在则成为南匈奴的避难所。
呼韩邪单于的请求,汉宣帝全部答应,并派卫尉、高昌侯董忠和车骑都尉韩昌率骑兵16000护送单于出朔方城。
汉军随即进入匈奴王庭协防,把边塞战备的粮秣赠予匈奴汗国,救济饥荒。
沿着中亚大草原,乌孙、康居、安息等凡是与匈奴接壤的国家及西域各国都畏惧匈奴。而此时,大汉王朝的威名随着呼韩邪单于的长安之行传彻西域。
这一年,解忧公主回归。她在西域50年,嫁了三任乌孙昆弥。归来时,她的长子元贵靡、幼子鸱靡先后病故,二子万年在莎车被害。西域留下了刘解忧的青春、汗水、泪水和骨肉。解忧进入长安时,汉宣帝亲自出城迎接。
元贵靡的儿子星靡继任为乌孙大昆弥。同样已年迈的冯嫽上书汉宣帝,愿持节出使乌孙,辅佐星靡。此时,远在西域的都护韩宣上书,请求给乌孙国大禄、大监及主要高级官员授予金印和绶带,巩固星靡的威望。对乌孙官员的封号及奖赏随冯嫽带去。
十一位功臣的画像被置于未央宫的麒麟阁上,他们依次是:霍光、张安世、韩增、赵充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德、梁丘贺、萧望之、苏武。
梁丘贺在史料中的记录并不多,与其他十位相比,未见有什么奇功。他是易学大师,西汉有名的“梁丘易学”的开创者,经常给汉宣帝讲解易的“象、数、义、理”。
西汉时,《易经》不是给人算命的,而是直接被用于参与王朝的统治,给国家“算卦”,凡天灾、人祸、出兵、赈灾等重大事件,必占卜。
汉宣帝当然对《易经》中“吉吝凶悔”的道理非常明白。这四个字中,只有“吉”字是上签。凡事动起来,四件事有三件事都会不尽如人意,所以要三思而行。(这是牠对文士的笼络。牠之所以被吹,全靠各种笼络文人,跟李世民操作相同)
匈奴来降自然是大吉,但盛极则衰。
刘询曾将太子刘奭(shì)臭骂一顿,原因是太子认为皇帝重法而轻儒(牠可是你最“爱”的许妖屄用牠的全部臭脏屙出来的崽子啊!)。
刘询大怒,厉声说:汉家自有汉家的规矩,用“霸道”与“王道”相融治理国家。俗儒那些人,不切实际,崇尚古人,“名”“实”分离,表面上将“仁义”与“利益”一刀两断,实则追名逐利,如何担得大任?
之后,刘询长叹一声:败我汉家基业的,将来就是你呀!(你自己都是只败家子,还轮不到你的破屄屙的烂崽子)
没有形成“国天下”民主制度的封建王朝,在“家天下”的制度下,国家的命运系于君主一人之身。太子刘奭是宣帝贫民皇后所生长子,刘询念情不忍废黜。之后,竟然一语成谶。汉宣帝之后,西汉开始走向衰落。
黄龙元年(公元前49年),这一年的正月,汉宣帝刘询雷打不动地按时去甘泉祭天。
呼韩邪单于再次来长安朝见,带着需求单满载而归。可以肯定的是,匈奴并不是受中原仁义的感化才臣服大汉,只是因为势单力薄,无力对抗,加之连年灾荒,不得已才交好汉朝。
这年初,彗星惊现夜空。
次年(公元前48年)底,汉宣帝刘询在未央宫驾崩(驾个鬼崩,明明就是毙命!牠得的是什么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脱阳死了!也就是屄捅得太多了)。
汉宣帝时代,君明臣贤,政治清明,精英荟萃,赏罚有度,国家安定,百姓乐业,手工业水平达到历史新高。匈奴内乱,救亡助存,八方来贺,西域正式纳入大汉的版图。
这一年,为大汉帝国西部的稳定辛劳一生的解忧公主和都护安远侯郑吉去世。两年后(公元前46年),壮武侯、右将军常惠去世。
一个光鲜的时代,也必有鲜为人知的另一面。讲宣帝时代的两位正直官员不同命运的故事,以代表该时代的西汉官场作风。
司马迁有一个外孙叫杨恽,他的父亲曾是宰相。小时候,杨恽母亲司马英将收藏的外公写的书拿出来让他读。杨恽每读一遍总是热泪盈眶,慷慨激昂。因功被封平通侯时,杨恽将《史记》捐献出来,后人才得以知道这部伟大的著作(直接烧了,那才是全人类的幸事!)。
杨恽为人廉洁公正、仗义疏财,眼中揉不得沙子(牠忘恩负义,出卖恩人霍家的时候就知道牠是个什么东西了。不过一个投机份子,跟牠外祖一样既脏又烂!)。因为刚直,他得罪了朝廷里的很多高官,包括太仆戴长乐。当时,正好有人控告戴长乐贪赃,戴长乐认为这事一定是杨恽干的,于是幕后指使人构陷杨恽。
太仆是什么官?高官,位列九卿,但实质就是给皇帝赶车的车夫。因为离皇帝近,自然有传闲话的机会。于是,这个太仆就对宣帝说,杨恽在背后拿陛下开玩笑,说正月之后,天气久阴不雨,这是有人犯上作乱的先兆。这原本是《春秋》中的一句话,仅此而已。但宣帝下旨将杨恽交廷尉关押审理。审理的结论是:杨恽心怀怨恨,恶语诽谤,犯了大逆之罪。
按汉代的法律,大逆之罪是死罪,但宣帝认为杨恽是个人才,只是下诏将杨恽与戴长乐一起贬为庶民。
杨恽赋闲在家,但他没闲着,他购买田产、宴请名流、吃喝宣泄。这事很快就传开了。杨恽的一个朋友安定太守孙会宗就写信劝他说:位居高官的人,一旦被罢免,就当闭门思过,装出惶恐不安、悲哀可怜的样子,不该如此张扬地每日里交结四方、莺歌燕舞。
杨恽给朋友回了一封信,没想到这封信要了他的命。
这封信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报孙会宗书》,性质和司马迁的《报任安书》一样。在信中,杨恽主要说了自己被罢官的原因:我现在成了平头百姓,归乡置田,兴财闲居,自由快乐,你怎么不理解我呢?还拿一个士大夫的标准来要求我一个平民百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势利浅薄了?
信写得潇洒自如、文采斐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文字这东西就怕被人解读。在这封信中杨恽写道:“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抚缶而呼乌乌。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穢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其。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杨恽的歌是这样被人解读给汉宣帝刘询的:
“田彼南山,芜秽不治”。“南山”是很高的地方,象征朝廷,现在则是一片荒凉。这显然是在攻击皇帝不作为。
“种一顷豆,落而为萁”。“一顷”指文武百官,“豆”指的是辛勤培养的人才,应该让其发揮作用,现在却沦落在旷野。
“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人活着应该及时行乐,不然怎么知道什么叫富贵。这是指皇帝荒淫无度。
某日刚好出现了日食现象,戴长乐手下的一个马夫上书控告杨恽,说出现日食是因为杨恽不知悔过造成的。汉代盛行“天人感应”学说。于是,杨恽被抄家,搜出了那封没来得及发出的《报孙会宗书》。奸人解读后,廷尉再次判决:杨恽大逆不道,判腰斩,妻儿流放酒泉郡(干得好!这是烂屄疯刘病已一生做的唯一一件人事,如果武帝也能宰了司马阉驴那多好!)。
当时,把东天山、祁连山一带称为南山,也就是西域所在地。
文字的解读方法极多,如果这样解读,也许杨恽不但可以免死,还能高升:“现在西域这块土地,各国治理不到位,那里有很多宝藏但散落在山间。征服西域是勇士的快乐,那里是建功立业、封侯晋爵的富贵之地。”(这就是文狗的卑鄙之处,竟能把千古废物李广和绝世叛徒淫狗吹成那个鬼样!各种按自己意思乱解固其常态!)
可惜,杨恽得罪的小人无处不在,特别是在官员扎堆的朝廷。一代英才,惨遭弃市。
据说,流放的杨氏,形成了“弘农杨氏”,后代才俊频出(跟那些非要给废物畜生李广戴绿帽的东西一样,都是狗杂种!)。
当时,跟杨恽关系密切的很多官员因此事被贬职,包括那位闲着没事儿劝杨恽的太守孙会宗。
杨恽被处死之后,官员们纷纷指控京兆尹张敞。他是杨恽的好朋友,官员们认为两人是同党,张敞也应该受到处罚。宣帝欣赏张敞的才能,就把指控的奏折压了下来。
张敞是个能吏,出身官宦世家,为官清廉,待人朴实,是当时治乱的名臣。他所到之处,地方安定,盗贼隐匿。
当朝中纷传张敞的官将当到头时,发生了一起案件。张敞安排手下一位叫絮舜的官员去查办。这个絮舜是张敞一手提拔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张敞给絮舜安排任务后,这个曾经低三下四、鞍前马后的絮舜竟然傲慢无礼。
某一次退出公堂后,他冷笑着对其他人说,张敞这个京兆尹最多再干五天,他以为他是谁?还查什么案子,等着别人来查他吧。然后扬长而去。
背后说人好,也许被夸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但背后咒人倒霉,分分钟就会传到当事人耳中。
听到消息的张敞大怒,以渎职罪逮捕了絮舜,安排人审讯,结果审出个死罪。这种对上阿谀奉承、欺软怕硬的人,对下自然盛气凌人,一追究没有不出问题的。狱吏的手段可以把圣人都审成恶魔,何况絮舜这种掌握权柄又背恩忘义、见风使舵的小人。
处决之前,张敞还不解气,就让主簿送给絮舜一张便条:秋后问斩的时间要到了,只能干五天的官,威力如何?之后,絮舜被绑赴刑场,砍了!等到立春,行冤狱使者出行,絮舜的家人抬着棺材将其拦下,向其展示便条并控告张敞。行冤狱使者便以滥杀无辜为由提请弹劾张敞。按法令,冤杀要抵命,宣帝考虑张敞的官声很好,又有才干,就把张敞贬为平民。张敞挂印回家(张敞也能叫好东西么?一句话就要人命?)。
几个月后,京兆尹所属的机构因官员懒政,运行几乎瘫痪。民间盗匪四起,官府追捕的鼓锣彻夜不息。曾被张敞打压下去的巨匪公然对抗官府。宣帝就想到张敞的治理能力,于是派使者招张敞回京。使者到来,张敞家族闻听,哭声一片,以为要抓捕张敞。而张敞笑着安慰说,如果要抓我一介平民,三两个狱吏就行了,何必派出使者。
张敞随后着官服回京,然后上书为自己辩护。他说:絮舜是我最为宠信的一个部下,我很多次都原谅了他的过失。没想到,有人弹劾我时,他不但不维护上级的声誉,反而消极怠工,当众讽刺我“五日京兆”,如此无耻的小人,是官场邪恶的现形。于是我就用法律的手段除去一害,维护官场的秩序,却也有滥杀之嫌,愿意抵命。
宣帝召见张敞,免去他的罪责,任命他当冀州刺史。
张敞到任后,境内的广川王宫接连发生盗窃案,总破不了案。张敞安排人秘密调查,发现广川王内弟与宗室刘调是内贼,王府成了他们的避风港。于是率兵包围了广川王府,将刘调等内贼搜出斩首,悬首级在王府外。只一年多时间,盗贼就没了。后来张敞又调任到太原,也仅一年,太原大治。
与杨恽相比,张敞手段老辣,轻松地就化解了一场危机。
张敞并不是个投机取巧的官。汉废帝刘贺当初进京当皇帝时,任用小人,张敞就直言劝谏。后来,霍光的后人谋乱,张敞也挺身而出。再后来,张敞被派往关押刘贺的山阳当太守,张敞并没干落井下石的事,而是据实上报刘贺的表现,替刘贺说话。
毕竟是前任皇帝,当时刘贺是宣帝心中的死结。宣帝确认刘贺不可能有复辟的可能后,加封刘贺为海昏侯,让其生活有保障。侯爵传了四代,直至西汉灭亡。
“张敞画眉”一事曾让朝中的士大夫不耻,他们以此弹劾张敞有损大臣的名节。
张敞的夫人幼年时受伤,眉角有伤痕。张敞每日早起,上朝前给夫人画眉,手法娴熟。宣帝在接到小报告后,当着众人过问张敞这事。张敞说,夫妻之间的快乐事,皇上就别过问了,陛下只需知道,我职责内的事情干好没有就行了。于是,张敞又一次化解了奸人的指责,并被宣帝树为“模范丈夫”。
张敞治乱的办法很多,与龚遂的办法相反,但是两人都能保一方平安,让盗贼无处藏身。当时渤海、胶东两郡治安混乱,龚遂受命治理渤海郡,用德政。张敞自请治理胶东郡,用法治,两人功绩相当,刚好应了宣帝的“王”“霸”之术兼用的治国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