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6年九月,东莱发现黑龙,日食。陈汤再一次出现在史料中,跟这条黑龙有关。
王商是成帝刘骜的五舅,前面几个舅舅轮番掌权且都死了后,五舅此时接任大司马、卫将军,把持着朝政。这个任西汉帝国最高军事长官的人,就是前面提到把长安城墙掏了个洞,引水入池,每日泛舟于湖的那位。王商讨厌陈汤,他看不上陈汤这类不懂得阿谀奉承的军事人才,于是弹劾陈汤,说他散布谣言:“前一年黑龙在冬季出现,是皇帝屡屡私自出宫游逛的征兆。”陈汤被定罪为“大不敬”。刘骜下诏:念陈汤斩郅支单于曾对国有功,免死,贬为平民,遣送到敦煌充军。
陈汤曾是个英雄,但他并不是完人。作为官员,官人们乐于干的勾当,陈汤也干了不少,比如给人帮忙收取好处费,参与成帝陵墓建设工程中的投机倒把,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胡乱说话,等等。但是相比较王氏外戚,陈汤对大汉帝国的贡献要多得多。
元延元年(公元前12年),匈奴汗国搜谐单于要到长安来朝觐,走到边境时突然死了。这回轮到呼韩邪单于的嫡子挛鞮且莫车继位,新任单于被称为车牙若鞮单于。
西域距长安太远,信息传递的速度往往跟不上时局的变化。
公元前18年,在段会宗第二次任西域都护稳定乌孙时,康居王子保苏匿准备带领他的部落投降汉朝。为了防止康居出兵阻拦,康居王子事先遣使秘密拜会了段会宗,请求他出兵,保障自己的部落能顺利进入西域都护的领地。段会宗即刻将情况上报。朝廷很重视,派了卫司马去迎接。卫司马是西汉设立的军职,即屯卫司马。这位卫司马屯垦在敦煌一带。进入西域后,段会宗安排屯星车师一带的戊已校尉率兵,随卫司马一同到康居边界迎接投降的康居人。
卫司马是秩比千石的高官,而戊已校尉只是秩比六百石的中级军官。这位卫司马徒有虚名,当看着康居国上万人骑着马、赶着牛羊而来,这位没有留下姓名的卫司马害怕了。他命令军队阻止康居人继续前进。边境上顿时剑拔弩张。
卫司马高高在上地传话给康居王子苏保匿,要求投降的人相互之间捆绑起来才能过境。
这种言行和举动,康居人肯定不愿接受。康居王子心怀怨恨,率众返回本土,不降了。
原本一件好事,就这样被搞砸了。
这位接收大员卫司马是有来头的,于是责任就落到了段会宗头上。一纸诏书,段会宗停职回京,被责问:是谁允许调动戊已校尉参与受降之事?按理说,这事与调兵并没有因果关系,但在某些特定的人与事上,人祸会比天灾更难对付。曾任过沛郡和雁门太守、忠厚爱民的段会宗并没有多少钱,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花钱买命,被贬为平民。
之后,段会宗又被任命为金城太守。但段会宗这个时候病着。西汉时期,官员的病假时间最长三个月,超过三个月就算自动离职。所以,段会宗又因病被免职。
小昆弥安日被刺杀身亡后,汉成帝再次召段会宗出使西域,立安日的弟弟末振将为小昆弥。一年后,末振将派贵族乌日领诈降,刺杀了大昆弥雌栗靡。汉朝将末振将在长安的侍子贬为官奴,以示报复。
4年后的元延元年(公元前12年),大昆弥伊秩靡派翕侯难栖杀掉末振将,安日之子安犁靡被立为小昆弥。汉朝以未能亲杀末振将为憾。
段会宗有个朋友叫谷永,因为屡屡进谏直言被赶出京城,时任北地太守。在段会宗第三次任都护时,谷永写了一封信给他,大意是说:你的年龄大了,以你的才能可以在京城位列九卿,何必要去昆山之侧统率百蛮、镇抚西域,以图建功立业呢?现如今,四海归一,天下太平,傅介子、郑吉、陈汤等人的功绩已不可能再现。希望你遵守官场规则,不要再追求奇功异绩,任期满后,平安归来。万里之外,望你保重身体。
下面的故事,呈现的是段会宗在西域最后的时光。
段会宗骑着他的那匹老马,第六次踏上了西行之路。风沙漫漫、戈壁茫茫。这一年,段会宗已经74岁了。
段会宗是天水人,这个地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中华始祖伏羲、女娲的家乡,也是西汉名将李广、李蔡兄弟俩的出生地(这两只都是第一胡说妖阉司马阉驴为了自己的私货特意捧的,尤其是李广,明明汉军第一废物,被牠吹成第一王八!)。当年,段会宗是以“孝廉”为名被乡亲们保举做官的。从县令起步,才能出众,百姓信服,政绩卓越。之后,段会宗被“三公”、太傅、大将军等“五府”联名推荐,出任西域都护。让最优秀的官员治理西域,这足以证明国家对这块土地的重视与关注。第一次出玉门那年,段会宗51岁。这23年间,他五度出使西域,或为都护,或为钦差大臣处理西域事务。这23年间起起落落,从官贬民,由民做官,他人生的每一次起伏都与西城有关。对于西域,段会宗也许算不上热爱,但那是建功立业的广阔天地。他把爱和责任留在了那里,留给了那里的百姓。那里的山水。
此行。段会宗有一个任务,就是诛杀末振将的太子番丘。
这是权宜之计。乌孙内乱多年,很难说这个番丘是否还有复仇计划。此时的大昆弥伊秩靡是汉家的外孙,保证大昆弥的安全和合法地位假重要。曲当年册封大。小昆弥以来,大昆弥的王位都由汉家公主的后人接征。而小昆弥的位置都是匈奴公主的后人接任。
朝庭授叔段会宗可调动屯垦车师的戊己校尉和西域诸国军队。对于老将段会宗来流。杀鸡焉用牛刀。如果大军出现在乌孙,消息泄露、番丘可能会逃跑。那时再找他可就难了。
大军到达了垫娄。这里是当年常惠设在乌孙的屯田地,现在早巳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段会宗驻军后,召开了军事会议。会上大家认为、如果大军进入乌孙的放场,必会引发慌乱,所以决定由段会宗选30个精兵前去诛杀番丘。参会的将军们自然有自告奋勇者,但段会宗不想重题覆辙。之前因卫司马应急不足,导致事与愿违。
于是,大汉的30名勇士随段会宗前往小昆弥王庭。召番丘来见、番丘并不如道何事,或许他认为汉使带来了对他的任命。进入汉使的帐中后,番丘立刻被卫士踢翻绑住,跪于帐中。
段会宗怒视着番丘,然后说:你的父亲末振将是汉室所立的昆弥、当年是我宣读皇席诏书,授于了他金职授带,但他骨内相残,杀汉公主子孙、犯了死罪。他虽开,父情子还,今天朝庭要你的命来抵罪。番丘怕了,拼命求情、呼救。段会宗抽出佩剑,刺向番丘,番丘一命呜呼!
番丘被杀,番丘的卫队惊恐地四散而去。消息很快传到了小昆弥安犁靡处。小昆弥率数千兵士包围了段会宗的营帐。段会宗拎着血淋淋的人头走出大帐,30名勇士成环形将他护在中心。
面对小昆弥安犁靡,段会宗厉声以对:小昆弥,你佩戴汉家印绶,现在转攻汉使,是要反吗?如今,汉军已驻扎在垫娄,即刻可灭了乌孙小昆弥部。今天,你可以杀了我,但这如同取大汉这头巨牛身上的一根毛,你们忘记了大宛王、郅支单于的人头挂在了哪里吗?
小昆弥安犁靡与番丘是堂兄弟,两人一起长大。安犁靡看着自己兄弟的人头,大哭。然后说:我的叔叔末振将负汉,罪该万死,朝廷要杀番丘,我们没有意见。但是,为什么不事先通知,让我设宴给兄弟送行,让他吃饱喝足再上路?!
段会宗再次厉声以对:如果事先告知你,骨肉相连,你必会告诉番丘。如果他知情外逃,今天死的就是你。没有告知你,是为保你一命。
小昆弥安犁靡顿然醒悟,哭号着带领下属离开。
段会宗面向东方,持剑而立,银发银须在乌孙马队扬起的风尘中向外卷起,30位持弩的汉家勇士如雕塑般矗立在草原上,弓弩的方向是乌孙撤离的背影。残阳如血,映照着晚霞,形成一道暗红的带。远处,小昆弥勒马,回望。战马的嘶叫,渐渐远去。
此次回归长安后,段会宗因功封关内侯(关内侯!靠屄的都封㺅,靠功的不能封!这样的屄疯朝廷还是什么朝廷!?)。之后,乌孙发生政变,段会宗再次奉命出使乌孙,稳定小昆弥部。在乌孙,段会宗因长途奔波,染病不起,病逝于乌孙,时年75岁。棺木途经西域诸国,百姓扶棺而行,选这位大汉的勇士魂归故里,名国立祠纪令。
在段会宗带着他的勇士们仗剑西域时,长安的官员在忙着另一件事。那就是征发猎户到秦岭中,去捕捉熊、虎、豹、狐、鹿、野猪等走兽,然后送入长杨宫的射能馆中,供来自匈奴、西域的君王、使者、侍子们射猎娱乐。游戏规则就是徒手斗兽,兽种自选。斗赢了,猎物归胜者,重奖;斗输了,就成为野兽的食物。汉成帝亲临射能馆,纵观取乐。这次扰民伤农之举长达30日,闹得关中农民无法科收。
为什么要给胡人展示大汉王朝的野兽多呢?虽然史料上没有说,但在悬泉置出土的半截木简上,记录了折垣国的君王派使者来到汉朝,为表示真诚,使者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狮子。汉朝得知消息,立即派少府下属管理皇家苑圃的钩盾使者前去迎接。
中国不产狮子,但天朝大国怎么能让胡人小瞧?
折垣国可能就是乌弋山离国。《汉书•西域传》中记录乌弋山离国有狮子,此国位于亚洲西部伊朗高原东部。“乌弋山离”是其首都亚历山大里亚•普洛夫达西亚的音译,《后汉书》称其为“排持”。
当时,汉成帝有个随从叫扬雄,是西汉著名的辞赋家、思想家。这次被称为“田猎”的娱乐活动,扬雄全程参与并写下了以劝谏为主题的唯文《长杨赋》,批评成帝的铺张奢侈与官员的奉承。
文章中这样记录:为了向胡人夸耀中国物产丰富,禽兽多,秋季,皇帝命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终南山,西自褒斜谷,东到弘农郡,南至汉中郡,张开罗网置罘(Jūfú),捕捉熊罴(pí)豪猪、虎豹猿猴、孤免麋鹿,装在槛(jiàn)车里,运到长杨宫中的射熊馆。用网围成猎场,把捕得的那些禽兽放在里面,让胡人徒手去捕捉,各人可取走自己捉住的猎物。此次田猎,动用的军队“罗千乘于林葬,列万骑于山偶”。
扬雄用“高祖为民请命、文景节俭守成、汉武开疆拓土、宣帝消除边患”来影射汉成帝刘骜背离祖训、不顾养民的奢侈糜烂。
《长杨赋》一出,天下震动,万口传诵。据说,写完此赋,扬雄昏睡了三天三夜,梦见与司马相如相遇。梦醒之后,扬雄全身无力,调养了3个月才得以恢复。
田猎,其实历代都有。主要目的:一是驱驰战车,弯弓骑射,进行军事训练;二是为田除害,保护农作物不受野兽糟蹋;三是祭祀。
在《左传》中,周制就有四时田猎:“春搜、夏苗、秋狝(xiǎn)、冬狩”,并规定,不捕幼兽,不采鸟卵,不杀有孕之兽,围而不合,留有余地。而汉成帝只为娱乐,一网打尽,完全乱了礼法。
六、外戚专权
命名“丝绸之路”的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不知是否走过这条长达万里之路,烽燧、亭障、戍堡通过这条路连成一串。这条路也是商人利益与国家利益有机的结合。这条横贯东西的路上,充满着艰难险阻。
罗布泊,那时叫蒲昌海,其水面广袤300里,冬不增,夏不减,水面丰盈,泽边有人间仙境般的蜃楼,游弋着硕大的罗布鱼。湛蓝的天空如油画般在眼前扩展,朵朵白云贴在这块画布上,鸟儿曲线般穿过画布。远处是碧绿的草原,近处是摇曳的鲜花,成群的骏马箭一样地穿梭于天地之间……
但是,西域这块土地,由于自然环境的特性,季节温差大,干旱少雨。位于沙漠、戈壁边缘的蒲昌海,夏秋季节,风光如画,但冬春两季,暴风卷起黄沙,遮天蔽日。
丝路北道上一位掉队的商人走到蒲昌海边,看这里有水,有草,有月光,就决定在湖边过夜。半夜,起风了,商人的领队驼将头伸进了帐篷。帐篷小,容不下。商人就将它赶到外面。风更大了,领队驼又进来了。西域的夜晚寒冷,折腾了几次,商人不耐烦了。他在地上扎了个桩,将领队驼拴在了桩上,然后回到帐篷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领队驼竟跪在自己的身边,而其他骆驼把他紧紧地围在中心。当他从领队驼的腹下爬出来的时候,领队驼已经死了。骆驼们以它们独特的感知预见到了必有大风暴,所以领队驼挣断了绳索,跪趴在主人的身上。风暴卷起的石砾扯碎了帐篷,打在骆驼的身上,它没动,脖颈上被绳索勒出的口子还在汨汩地流着鲜血……
如此险恶的自然环境,加上随时可能受到游牧部落的攻击,为什么商人们还愿意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到中国呢?当然不是因为仰慕中国,而是被利益所驱使。可见汉时,中国的物产在西部有多大的利润诱惑。
从《汉书•食货志》及居延汉简可以推算出,西汉典型的五口之家年收入为8500钱左右,无天灾人祸的年景,收支基本持平。只要减少兵役与徭役,百姓就可过上不错的生活。但靠土地收入,仅可解决温饱。为增加收入,大部分家庭实行男耕女织的分工方式。百姓只有将丝绸、棉布、漆器、农具等手工品投入市场才能换取货币,所以贸易是最快捷的致富手段,这便是丝绸之路存在的价值。此外,在丝路的另一头,有百姓渴望通过贸易换取自己需要的商品。
所以,元延二年(公元前11年),康居国王派出侍子来中国,向汉朝进贡。其目的是使康居商队穿越西域诸国时能受到都护的佑护。
此时,西域都护郭舜的上书也到达朝廷。在这封上书中,郭舜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匈奴、乌孙、康居三国之间因为习俗相同,互相之间的贸易从未停止。他们之间,时而互贸,时而攻伐,彼此合作但不和睦。匈奴势力最强时也不能吞并乌孙、康居。现在匈奴向朝廷屈服、这与乌孙、康居并没有关系。而乌孙不断地给朝廷找麻额,几乎没有一年安宁。既然与乌孙的联姻已存在,匈奴也归顺,就不要再管康居的事。
郭舜的言外之意是,保护康居商队,会造成西域都护府产生很多开支和人员调动。而且康居国王对中国的使节极为轻视,西域使节到康居国时,座次在乌孙国使节之下。在宴席中,与费族吃饱喝足后才给中国使节上饭,故意显示根本不把中国当回事,以此向其他国家的使节炫耀。如今康居国派出侍子到长安,目的不过是想与中国做生意,恭维的国书不过是一种诈术。如果出道汉使在康居国的待遇,匈奴单于会为依附汉朝而自感惭愧,所建议期廷不要接收侍子,也不再派使节去康居,汉朝不与无礼小国打交道,以示尊严。
但是对于天朝大国的朝臣来说,形式比内容重要。这是康居首次遣送侍子来长安,声势浩大,路途遥远,所以不能拒绝,必须热情接待。
绥和元年(公元前8年),匈奴汗国的车牙若鞮单于死了,挛鞮囊知牙斯继位,称乌珠留若鞮单于(第十八任)。朝廷派中郎将夏侯藩、校射韩客出使匈奴,一是吊唁,二是更换印信,三是祝贺。
此次出使,中郎将夏候藩还帮忙办了一件事,差点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王根,时任朝廷大司马、当时商人内王根建议、说张掖郡的北部,匈奴有块领上揳入中国边塞。那块土地富饶、物产丰富。如果可以从匈奴手中拿过来,就可以使边塞一带的民生得以改善,将军就可以有开疆拓土的赞誉,必会名垂千古。当年卫青、霍去病消耗无限国力,功绩也不过如此。
这是个危险的主意,但王根觉得非常好,于是就向成帝刘骜报告。考虑到如果由皇帝出面向单于要,万一被拒绝,会伤及大汉威信。于是,就让出使匈奴的中郎将夏侯藩作为个人意见向乌珠留单于提出,先试探一下匈奴的反应。
夏侯藩抵达匈奴汗国,在会谈时他故意随口说:匈奴汗国有一块土地,揳入中国边塞,直逼张掖,汉军有3支边防部队在那里驻扎,冬季苦寒、夏季炎热。如果单于愿意把那块土地献给皇上,部队就可以裁撤,士兵就可以回家务农,单于一定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单于大惊,问:这是天子的诏命,还是你作为使者提出的要求?
夏侯藩说:我只是替单于考虑,为今后做谋划。
单于说:那是藩王的领地,我先派人去问一下那块地的情况。
夏侯藩回长安复命,大司马王根很不满意单于的回复。于是再派夏侯藩出使匈奴汗国,直接提出割让土地的要求。
这回单于生气了,质问夏侯藩:自父亲呼韩邪单于去世,兄长继位再传至我,已五任单于。之前,汉从未提出割让土地的要求,我刚继位就提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我已问过,匈奴汗国西部诸王制作帷幕车辆、箭杆翎毛都依靠那块地所产的材料。这是先祖留下的土地,怎么能随意割让?
夏侯藩无言以对,无功而返。大司马王根很生气,将夏侯藩贬职,调离长安。
乌珠留单于也很愤怒,专门派使者到长安,就汉使要求割地的事正式询问汉成帝刘骜。
成帝下诏回复:这是夏侯藩的个人行为,依法应当处死,因为之前大赦,现将他贬出京城。请单于不必担心,大汉物产丰富,土地幅员辽阔,没有向匈奴汗国索要土地的想法。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王根之所以接受这么不靠谱的提议,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冒顿单于破东胡之战的往事。
当年,东胡强盛,游牧于辽河上游老哈河和西拉木伦河流域,常常欺负匈奴。冒顿自立为单于后,东胡王向匈奴要宝马,给;要冒顿的爱妃,给。于是,东胡王认为冒顿软弱可欺,提出匈奴与东胡之间有千里空地,要将这块土地划归东胡所有。
冒顿的一个下属说:给他!
冒顿怒斥下属:土地是国家之本,怎么可能随意给人?匈奴汗国主地虽广,但没有一块是多余的。于是,冒顿下令杀了赞成给地的下属祭旗,统领大军突袭东胡。措手不及的东胡王被杀。冒顿劫掠东胡的百姓和牛羊而归,东胡人被赶到了乌桓、鲜卑山一带。之后,冒顿西击月氏、南并楼烦、抢掠中原,匈奴崛起。此事过了200年,匈奴人虽然没有文字传承,但先祖的故事口口相传。
虽然,乌珠留单于并未因此事与汉翻脸,但自此之后,汉匈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乌孙内乱由来已入,当时刺杀末振将的贵族难栖在段会宗的建议下被封坚守都尉,汉朝同时追究了乌孙大昆弥部大䘵、大吏、大监等官员的责任。因他们不尽职,致使大昆弥雌栗靡遇害身亡,汉朝撤回这些大臣的紫色绶带金印,降为黑色绣带铜印。
乌孙国内有三股势力:大昆弥,小昆弥,还有一支游离在外的势力。这支游离在外的势力是小昆弥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zhì)的部落,曾参与贵族乌日领谋划刺杀大昆弥雌栗靡的行动。因汉王朝军事势力的介入,卑爱疐怕被西域都护诛杀,就带着本部落的8万余人向北迁徙,投奔了康居,准备借兵兼并乌孙大、小昆弥,统一乌孙。
而此时的康居国王,一心想着与汉朝建立正常的贸易往来,不想干涉乌孙内部的事务,所以并没有支持卑爰疐。
大、小昆弥之间相互仇杀,已不可能联合对抗康居和卑爰疐的势力。为了自保,几方势力都想与西域都护搞好关系。
呼韩邪单于死后(公元前31年),不是嫡子继位,而是兄死弟及。20多年间,都是单于的兄弟接班继任。到了乌珠留单于,已是第五位兄弟单于。西汉这边,自汉元帝驾崩(公元前33年),成帝继位,至公元前8年,大司马大将军之位一直由王氏外戚相继把持。王根本想素要匈奴汗国的土地,以达留名青史的目的,结果土地没要到,于当年病死。于是侄子辈的王莽成为大司马,时年38岁。
王莽29岁被封新都侯,封地在南阳新野都乡,采邑1500户。封国上交的赋税,他全部赠给了有才干的人。王莽自己特别节俭。有一次他的母亲患病,朝廷高官及其夫人前去探望示好,王莽的妻子开门迎客,亲自招待。她穿着简朴,那些达官贵人们都以为她是王莽家的奴婢。后来知道是王莽的夫人,无不惊讶。
成帝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长安发生了很多事,最大的一件就是成帝刘骜暴毙,死于赵合德的宫中,享年44岁。这年初,以天灾频繁为由,刘骜刚逼死了丞相翟方进。
三月十八日这天,刘骜上午接见了到长安朝觐的楚王、梁王,命人拟好了新丞相的任命书。下午,一切正常。夜晚刘骜宿在了昭仪赵合德的宫中。早上天未亮起床,刘骜突然手臂麻木,不能言语,天亮后就死了。从今天的医学常识来看,成帝刘骜可能死于大面积脑梗或者脑溢血,这与他长期服用春药致血压高有关。
刘骜无子,并不是他没有生育能力。之后调查揭秘,原来是赵合德采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办法,强迫刘骜亲手扼死其他妃子所生的男婴。之前赵氏姐妹还用别的办法使怀胎的妃子、宫女堕胎(牠可是著名屄疯刘病已和许妖屄的后代,血脏,天生就只会重屄!)。
史学家班彪的姑妈是成帝后妃班婕妤(Jiéyú),也差点被赵氏姐妹害死。她对刘鹜的印象是:衣冠整齐,注重仪表,无论是乘车、步行,都目不侧视,不大声呵斥,不过问小事。在朝堂上也不多说,严肃而温和,学识渊博,能听得官员直谏。时逢太平盛世,上下和睦。但是他酗酒好色,赵氏姐妹秽乱后宫,王姓家族把持朝政,令人叹息。
中国古乐常用于表达天地之道、鬼神之道、人伦之道,且通常节奏舒缓,容易让人打瞌睡。汉成帝刘骜时代,宫廷中源自郑国的流行音乐非常盛行,这种“郑音”被孔子视为靡靡之音、亡国之声。当时名歌手丙强、景武等人都是巨富,名满天下。皇亲国戚之间,轮番举办歌舞晚会,看谁家的美女歌舞技高一筹。
成帝时代,毁了汉初设立的很多制度(刘病已时代就这样了,破屄情深,闻屄就侯,可是刘病已的遗传!),祸根就在皇后赵飞燕、皇太后王政君。一人富贵不行,还得让身边所有的亲戚也鸡犬升天。
汉代还没有科考取仕制度,官员主要来自外戚、蒙荫、举荐,由地方举荐的廉孝、贤良、方正、文学之士,自然会与外戚集团形成对立。说一个故事,来证明成帝时代这种矛盾的尖锐。
王章是以文学之士被选荐做官的,元帝时代任谏大夫,以敢直言劝谏为名,因攻击宦官石显被免职。当时,王章穷困潦倒,得了重病,家中没有被子,盖着一张破牛皮,他哭着与妻诀别。妻哭着说:朝中为官的人,哪个人的能力可以超过你?现在病重,你不激励自己,反而哭泣,怎么如此短视?
后来成帝即位,大将军王凤推荐王章做官,官至京兆尹,属两千石的高官。大臣外戚都很敬畏他。他虽是王凤所举荐,但反感王氏外戚专权乱政,并没有向外戚集团低头。于是,王章写了封事举报王凤,建议国家任用贤良之士。妻子看了他的奏折,劝他说:做人要知足、难道你忘了当年“牛衣对泣”的事了吗?王章怒道:女人家怎么知道国家大事的重要?!
封事引起了成帝的高度重视,他打算撤换大舅王凤,但王太后出面干涉。成帝无奈,汉以孝为荣。于是,王凤便暗中指使人弹劾王章。
王章一家入狱。当时王章的女儿只有12岁,夜里突然放声大哭说:之前狱卒夜间清点人,数到9结束,今天只数到8就停止了。父亲为人刚正,今晚死的一定是他。第二天,王章家人得知,王章前一天夜里已被秘密处决,他们也被发配合浦。
史家评论:“王章刚直守节,不量轻重,以致陷入刑戮,妻子儿女被流放,可悲啊!”
自此,朝中官员不敢正视大将军王凤。王氏外戚党羽遍及朝野(这不是烂屄情深,破屄第一的刘病已开的先例吗?闻屄猴啊!只需要选几只如许妖屄那类,屄深,屄臭,屄毛,屄大,臭淫水多的,会屄叫的,能屙崽的,什么都行了!)。
公元前7年,刘骜死后,他的侄子定陶王刘欣登基,西汉的又一个昏君隆重出场,史称汉哀帝。
西汉后宫从此有了四个太后:哀帝刘欣的母亲丁太后和奶奶傅老太后,成帝刘骜的皇后赵飞燕以及刘骜的母亲太皇太后王政君。丁氏外戚、傅氏外戚、赵氏外戚、王氏外戚开始了宫廷内外争权夺利的斗争。只有18岁的刘欣夹在中间,皇权被架空。
陈汤的名字,这一年又一次出现在史料中。当初陈汤被发配敦煌时,太守上奏折说,陈汤诛杀了郅支单于,名声太大,不宜放在敦煌,然后又改为发配安定,也就是凉州一带。后来,议郎耿育上书,为陈汤喊冤。此时陈汤已被发配边塞充军8年。
耿育说,甘延寿、陈汤在西域建立了威震万国的伟业。万里之外,洗刷国耻,制服强虏。元帝时代,封侯赐爵,宣扬功绩,这是英雄的伟业,至此边塞烽火停熄。“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如此强悍的宣言,将传世万代。当年,元帝病卧床头,对陈汤念念不忘,但丞相匡衡、小人石显从中作梗,边疆战士无不失望。成帝时代,兵马未动,四夷太平。朝堂之上,那些邪恶的官员独揽重权,嫉妒功臣。陈汤被囚入监牢,无处申冤。陈汤终以戍民之身,年老病重,被抛弃边陲。那里是通往西域的往来咽喉。威震西域的名将瞬间成为囚徒,让往来西域的使节唾弃,实属可悲可叹。直至今日,各国使节依旧在传说陈汤的故事,宣扬大汉的强盛。利用勇士的功勋,可使敌国恐惧,但我们的英雄却被放逐,而那些进谗言构陷之人,称心快意,甚是可悲。和平不能忘危机。如今,国家并没有文景时代的如山财富,也没有武帝时代的如云名将(不是真没人,没名将,而是刘病已只会找屄,找不来名将!牠最看重的只有随时可以让牠的鸡长驱直入的大屄,如许妖屄这种,其它的这只地痞流氓毒蛇屄疯白眼狼都不懂的,牠身上和李陵一样,只有一只鸡巴是活的!一只只会找屄的东西,天下英雄谁看得上?让你的群屄卖屄救国啊!),所有的不过陈汤一人。如果他死了,我们还希望追溯他的功绩,加高他的坟丘,用以激励后来之人。可是,陈汤还活着,距他建功的时间并不久,却被奸佞之辈用鞭子驱逐到边塞,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陈汤的功勋,无人能及。陈汤的过失,不过人情所在,不该受到如此残酷的待遇。我为国家感到担忧的是,边疆战士血战蛮荒,断筋碎骨,在所不辞,但逃脱不了为奸佞官员用口舌所害。今后,谁还愿为国家的安危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西此从刘病已开始,就已经是功不如屄了,说这些没用,陈汤最大问题是没有找一个骚臭毛深的屄去给许妖屄的后代捅!)
看到这个奏折,哀帝立即下诏释放了陈汤。
陈汤回长安后,不久死去。
陈汤死后,王莽成为安汉公,执掌朝政。王莽年轻时,认为陈汤功高赏薄,加之陈汤曾举荐过王莽,为感恩,追封陈汤为破胡壮侯(死后有什么用?)。
这一年,王莽举荐刘歆为光禄大夫。哀帝刘欣命刘歆负责审核儒学“六经”,完成刘歆之父刘向未完成的大业。于是,刘歆综合群书精华编成《七略》,共6部,包括38种著作,596家言论,13269卷。在叙述古代学术思想时,刘歆把思想家分为了九个学派: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这就是中国古代学术的九个典型流派,也是成语“三教九流”中“九流”的来源。编撰中国思想史的目录学鼻祖——刘向刘歆父子,少有人知。
在刘欣登基这年,王莽被“下岗”了。
王莽是个很细心的人。当时,未央宫摆设宴席,宫廷中内者令把傅老太后也就是哀帝奶奶的座位,设在太皇太后王政君的一旁,俩人并排而坐。时任大司马的王莽到现场检查时看到这种安排,立即呵斥内者令:傅太后不过是定陶国的臣属,怎么可以跟太皇太后平起平坐?于是,下令把傅太后的座位搬到下面。
傅老太后得知后气得浑身发抖,拒绝参加宴会,恨死了王莽并告了他的状。王莽被迫辞职,哀帝刘欣批准赏王莽马车一辆,让他回家待岗,但当时朝廷中的大臣对王莽的卫道行为表示支持。
这个傅老太后与太皇太后王政君是什么关系呢?
当年,王政君是汉元帝刘奭的皇后,汉成帝的母亲,而傅老太后只是汉元帝刘奭的婕妤,属第二等的妃子,排在昭仪之后,生皇子刘康。刘康封定陶王,是成帝刘骜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成帝刘骜无后,定陶王刘康的儿子刘欣被过继给刘骜为太子,并继承了皇位。傅老太后因此得势。
就是在民间,妻与妾都有天壤之别,妾没资格与妻同桌共食,更何况是在皇家。虽然哀帝刘欣是奶奶傅老太后养大的,但从身份上说,傅老太后只是定陶国的太后,王政君则是大汉王朝的太皇太后,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傅老太后不仅强势,心眼还极小。孙子刘欣成为皇帝后,傅老太后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把傅家成年的地容二流子都拉进朝中为官,二是把当年和自己有过节的后宫姐妹及其后人赶尽杀绝。
第四部分
沉 浮
XIYU
一、昏君弄臣
昏君用奸臣,这似乎是历朝历代国乱时的标配(刘病已用的是屄臣!比起所谓的奸臣更上一层楼。奸臣不一定是没有能力的,屄臣那肯定是没有能力的。也不需要选什么,许家全靠许平君一张屄,啥都有了!牠的屄家也都是一群猪,下的崽也历代是猪)。哀帝把直谏的丞相孔光罢黜,贬为平民,任命朱博当丞相,又任命皇宫管后勤的赵玄当御史大夫。再任命自己的大舅丁明当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
当这些人上殿接受任命时,皇宫外突然传出打雷一样的巨响,把守卫皇宫的士兵们吓了一跳,四处寻找声源,无果。
哀帝刘欣忙问侍郎扬雄、都尉李寻这是什么声音,他俩说这是“鼓妖”,凡是君王听闻不广,被奸人迷惑,提拔恶人进入朝廷为官,“鼓妖”就会发声。“鼓妖”是一种不听信规劝的象征。朱博这种人善于权术,不该当丞相,而赵玄原本就贪,怎么能做负责监察的最高官员呢?恐怕不出一年,他们就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结果俩人的话不久就应验。这种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官,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至此,王氏、赵氏外戚下台,丁氏、傅氏外戚正式上台。
对于扬雄、李寻的劝告,哀帝刘欣只当耳旁风。
朱博、赵玄上台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傅老太后正名,称其为“帝太太后”,称刘欣的母亲丁氏为“帝太后”。傅老太后认为这是名正言顺,因此更加骄横,甚至直接叫太皇太后王政君“死老太婆”。第二件事情就是打击政敌,将反对给傅老太后和丁氏封尊号的原大司马、高乐侯师丹贬为平民。第三件事,是弹劾王莽对帝太太后大不敬,说应该杀掉。王氏外戚已全部失去权力,而王莽又是太皇太后王政君的侄子,官誉、口碑非常好,无端地杀掉不合适,于是王莽被赶出京城到新都侯的封国去住。王莽的遭遇得到朝中一些大臣的同情,大家纷纷写封事说情。
成帝刘骜留下的是个烂摊子。官员腐败,豪强大族、贵族官僚、富商大贾倚仗特权,疯狂兼并土地,强占民田。失去土地的农民,或卖儿卖女,或依附豪强地主成为奴仆。由于财政困难,百姓要上交土地收获的三分之二的税赋,秦始皇时代的强征暴敛开始再现。社会矛盾尖锐化,大司马师丹、丞相孔光辅政时,联合御史大夫何武等人提出限制豪强兼并土地和收买奴仆的“限田限奴”办法,对挽救危局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是丁氏、傅氏外戚等人认为这项规定挑战了他们的权威,于是这个救世方案成为一堆废竹片。
那么当时,汉帝国的国民是如何看待西域这块神秘土地的呢?可以用四个字来总结:绝、远、荒、怪。
一是“绝”,这是对西域地理和风貌特色的想象。到长安经商的胡人,首先衣着和外貌与中原人有明显差异。他们的皮肤有黑有白,毛发和眼珠颜色也与中原不同,这刚好给中原人塑造鬼怪的形象打开了想象的空间。
二是“远”,这是对时空的判断。“河塞东西万余里,地与京华不相似”。有多远呢?远在天边,西极之地。
三是“荒”,这是对中华文明之外八方遥远空间的自然联想。这是中原文化尚未涉及的领域,所以那里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威胁。
四是“怪”,荒则怪,怪则蛮,所以西域是荒怪、荒蛮之地。京城的外围用“五服”来形容距离,以500里为一区划,由近及远分别为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
建平二年(公元前5年),蛮荒之地又出事了!乌孙国的流亡贵族卑爰疐惹事了。因为没有得到康居国的支持,于是他劫掠了匈奴汗国西部的边民。匈奴汗国派左大当户乌夷泠(líng)率5000骑兵反击,杀数百人,俘获千余人和大批的牛羊。
原本还想着兼并乌孙大、小昆弥的卑爰蹇这下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于是向匈奴臣服,派自己的儿子去匈奴汗国当侍子。匈奴汗国认可并将此情况通报给长安的哀帝,汉朝派使节出使,传诏:卑爰蹇曾参与谋杀大昆弥,那是大汉的重外孙,汉还没有复仇,不得接收。命驱逐卑爰蹇出匈奴汗国。乌珠留单于服从安排。
哀帝刘欣有一个男宠叫董贤,因为容貌出众,仅两年时间,就从小小的舍人升为了高安侯、大司马。董贤与哀帝常同睡,有一次起床,董贤的头压住了哀帝的衣袖,哀帝怕惊醒董贤,竟用剑割断衣袖后才悄悄起来。百姓民不聊生,但哀帝一个月内可以赏董贤一万万钱,并动用皇家工匠给他在未央宫外盖豪宅,还在自己的陵墓边给董贤预筑宏大的墓园。董氏家族的地位一夜之间处于丁氏、傅氏外戚之上。
匈奴汗国乌珠留单于上书,请求来年正月到长安朝觐。有人就提出意见说:匈奴单于从黄河上游乘势而下,气势压人。之前呼韩邪单于来朝觐,宣帝当年驾崩。后来,呼韩邪单于又来了,娶走了王昭君,当年成帝驾崩。哀帝吓坏了,觉得匈奴单于不吉利呀!便询问大家看法,这一次又演绎了一群人与一个人的对立。
一群人认为:招待匈奴单于,耗费国力,应当拒绝。
扬雄充当了“一个人”的角色,他上书说:
治国之道,最重要的是防患于未然;治军之道,在于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基本常识。如今,单于要求来朝觐,如果回绝,两国之间必有猜忌,产生裂痕。匈奴汗国是一个强国,五帝未使他们臣服,夏商周三朝也无法控制他们,所以与匈奴之间不能产生嫌隙。
秦始皇时代,蒙恬雄威,也无法挺进西河,只好在临洮筑长城。高祖刘邦,率30万人攻击匈奴,却在平城被困。当时,猛将如云,谋士如林,最后虽然逃生,但无人知道内幕。吕后当政时,面对匈奴傲慢无礼的书信,也只得用卑微的语言回复,才化险为夷。文帝在位,匈奴北犯,先遣部队到达甘泉一带,京师震动,僵持数月之久,匈奴方才退去。武帝朝代,马邑之谋,结果一个匈奴兵没抓到。之后,为了国家生死存亡,动员大军数十万,前后长达10余年,过西河、越荒漠、袭王庭、征土地、封狼居胥、禅姑衍山,穿瀚海、擒名王,匈奴虽然受到重创,盼望和亲,然而并不臣服。
我们的先祖消耗财力、物力、人力,边塞上狼烟四起,将士殒命天涯,并不是为赌一时之气,而是为了一劳永逸。之后,匈奴包藏祸心,进犯乌孙,拟劫掠汉家公主,朝廷5位大将,统兵15万,长途奔袭,无功而返。由此可知,如果不能使北方匈奴顺服,就不能高枕无忧。宣 帝时代,上通神明,国泰民安,而匈奴汗国内乱,五单于争位。呼韩邪单于、日逐王归顺,俯首称臣,朝廷以礼相待,但并未完全控制。
从那时起,只要单于朝觐,朝廷从不回拒,这是因为匈奴天性凶狠,身体强壮,仗势欺人,全凭一股盛气,难以教化他们改行善事。却容易引导他们从恶。他们性情倔强,很难屈服。汉朝出动大军。攻坚破阵,击溃强敌是何等的艰难。他们臣服后,国家安抚慰藉、馈赠礼物、广布威仪,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当年,汉家子弟破大宛王都、踏乌桓堡垒、削姑缯(zēng)部落、荡南岳诸国、砍朝鲜帷幕、拔羌地旗帜,历时最短十天半月、最长不过半年就可以凯旋。耕田种桑,划异土皆为郡县。如风卷残云,并且无后顾之忧。只有匈奴与此不同,他们是最强悍的敌人,跟东夷、南蛮、西戎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所以绝不能等闲对待。
如今,单于怀着仰慕之心,不远千里,想亲来长安,这是前辈留下的思德,为此而支出费用也是不得不承担的。为什么只因为“单于从上游而来”这种胡话就拒绝呢?这将埋下仇恨的种子,匈奴会对汉朝有怨言,势将与中国决裂,失去臣服之念。到那时,我们的兵力吓不住他们,言辞说服不了他们,怎么能不造成灾难?
耳聪目明的圣人,总能先知先觉,未雨绸缪,避免军事行动。因为猜忌一旦开始,则令智慧之人苦心谋划,善变之士奔走相劝,这都不如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做出正确的决策。当年,汉朝开拓西域,控制车师,设立西域都护府,统领三十六国,并不是为了防备康居和乌孙,最终的目标还是瓦解匈奴。近200年的血泪换得的和平成就。却可能因为一句话而丧失。当初耗费巨大军费去抵抗匈奴,如今只为省顿饭钱就冒激起背叛之心的风险,我深深地为国家的前途感到忧虑。
昏君也有睡醒的时候,扬雄的上书让哀帝惊悟。他立即召回了才离开长安的使者,更换国书,表示欢迎单于来访。
当然,昏君更多时候是昏聩不明的。
有一次,哀帝刘欣在未央宫麒麟殿设酒宴请董贤父子兄弟吃饭。此时的董氏家族全部占据朝廷高位要职。宫廷侍中在一边服务。刘欣喝多了,含情脉脉地看着董贤,笑着说:我打算学习尧帝,把皇位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董贤还没有开口,边上的侍中王阂突然插话道:天下是高皇帝打下的,并不是陛下一个人私有。陛下继承宗庙香火,应该传位子孙,直到永久。帝业何等尊贵,不能酒后戏言。
瞬间,四周静了下来,所有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