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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东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8:31

西线,王莽派出五威将王骏及新任命的西域都护李崇、戊己校尉郭钦率军入西域,攻击叛乱的焉耆国。中原大军进入西域,各国国君都率人到郊外迎接,供应粮秣。西域中断,则丝路中断,贸易不畅,西域很多国王都曾在长安为侍子,亲中原反匈奴。特别是莎车、龟兹两国,对中原王朝敬重如初。

王骏、李崇、郭钦兵分两路,一路由南线进入莎车、龟兹,集结各国部队,由西向东进攻焉耆;一路经北线车师、鄯善,由东向西进攻焉耆。

得到消息的焉耆王秘密集结军队,并向使节团发出求和信息,谎称自己准备投降。

王骏很自负,认为焉耆国国王被新朝的雄威震慑,于是放松了警惕,将西域联军7000人分作数队,让李崇断后,自己只带了极少一部分接受投降的部队进入焉耆境内。没想到,王骏等人瞬间被焉耆的伏兵包围。此时姑墨、危须等国联军见焉耆兵力远远大于王骏使团的兵力,立刻投降焉耆军队。焉耆王把王骏所带新朝的使节团全部诛杀。此时,戊已校尉郭钦得到王骏命殒焉耆的消息,趁焉耆军队还没有回师之机,突袭焉耆城,屠城。然后迅速撤军,退守车师。焉耆与匈奴合兵,攻击车师,郭钦孤军奋战,粮秣不及,从车师入塞进入玉门关。

西域都护李崇集结残余部队,后撤退守龟兹国。

自此,西域之道与中原隔绝,李崇遥望东方,众将士有家难回。他所带的士卒坚守着最后的孤城。之后,士卒与当地人成婚,并在此融合繁衍。

李崇及所部最后的消息记录在《后汉书》中:东汉建立,汉光武帝刘秀初年,莎车王康联合周边几个国家共同对抗匈奴。当时,李崇已故,下属妻、子千余人到达莎车,加入莎车王抵抗匈奴的军队,并通过莎车王康投信河西郡,了解中原动态。这些人在信中说,思念家乡,不知何时能回归中原。

1928年,考古学家在阿克苏新和县玉奇喀特古城发现一枚铜印,被解读为“李崇之印”,印信的规格和模式符合王莽时期的标准。再后来,专家借助复原技术考证印文是“李忠之印”。这位李忠也许就是李崇的下属将士,也许是李崇为表达对祖国的忠诚而在西域改名为李忠。印信,“印”所代表的就是诚信。而玉奇喀特古城就是历史上的它乾城。

李崇是第十八任西域都护,此时都护府已从郑吉所设的乌垒城迁到了它乾城。由东向西推进了500里,进入了龟兹国境内,这里是重要的绿洲地带。可见龟兹对当时中原的倚重。这个城有三层城墙,外城东西长1500米。外城是防御城,用于屯兵,第二层城内有衙署建筑,有一条环城大路,最内一层城门东开,应该就是当时西域都护府的办公场所。

内地民变不断,新王朝已顾东顾不了西,到了天凤五年(公元18年),匈奴汗国乌累若鞮单于病故,左贤王挛鞮舆即位,是为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单于(第二十任)。

为了获取新朝的赏赐,新单于派大且渠奢和王昭君的外孙到常安进贡。之后,王莽派和亲侯王歙与大且渠奢一起到制虏塞,跟挛鞮云、须卜当会面。

会谈时,突然伏兵四起,王歙把挛鞮云跟她的丈夫须卜当强行带到常安,但两人的小儿子乘乱逃回匈奴。须卜当到常安后,王莽封他为须卜单于,准备动员一支庞大的军队,送他回去。而此时常安的军队大部分在外剿匪,按下葫芦起了瓢,兵力四散,一时集中不起一支像样的队伍。

王莽诱擒须卜当时,大司马严尤就提出,须卜当在匈奴的西部,他的军队从未进犯过边境,匈奴单于的一举一动,他都安排人及时告诉新朝,这对新朝是最大的支持。把他抓到常安,封个没用的单于.长安的使馆区不过多了一个匈奴人而已,不如把他留在匈奴,这样用处更大。可是,王莽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匈奴汗国对新朝的这种卑劣的做法怒不可遏,更无法理解,于是对边塞的攻击更频繁。王莽下令征召壮丁,准备再次进攻匈奴。

为了能战胜匈奴,新朝征召有特异功能的人。于是有人声称.渡河可以不用船,只要马匹首尾相接,就可以运送百万雄师。有人声称,自己发明了一种药,出征不用粮秣,只要吃一粒药就行。还有人声称,自己能够飞,可以飞入匈奴汗国龙城进行空中侦察。

王莽很高兴,让声称能飞的人当众展示一下飞行技能。然后就有一人用鸡毛做了两个大翅膀,头上身上全用鸡毛贴满,翅膀用扣环绳.索操纵,从高处飞下。飞了百步从空中掉下来,摔得很惨。不过此人是历史上记录的第一个做飞翔试验的人。

有特异功能的人,王莽一律任命为军官。赏给车马,等待他们在出击匈奴时派上用场。后来,又出现个高有一丈的“巨无霸”,声称要从军迎战匈奴……

到了地皇三年(公元22年)正月,王莽又发明了一辆登仙的车。这车由6匹马拉,马背上披着用五色羽毛织成神龙图案的锦绣,四角落地。四轮巨车上有一个高八丈的华盖,拉车的人一面拉车,一面高呼:登仙!这只是开道车,后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时,文武百官窃窃私语:这哪里是仙物,简直是送葬的丧车!

关于王莽的这类故事非常多,有史记载不再多说。此时王莽离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一年的时间。

总结一下王莽的改制。王莽的改制没有理论支撑,操之过急,一味复古,随意性大,财富集中在了官宦和地主阶层手中。大新帝国底子薄,无法为财政兜底,以致各项改制均以失败告终。

一是将土地归为国有,分给没有土地的农民耕种,不得买卖。于是,地主阶层反对,没有分到地的农民也反对。

二是将家奴私属化,不得买卖。于是地主阶层反对,没饭吃想卖子为奴的底层也反对。

三是控制物价,制止高利贷,改善财政,由官府对市场进行最高限价。结果形成了官商结合垄断市场,小商人和百姓反对。

四是官府对盐、铁、酒、铸钱、借贷进行管制,不许私人经营,对山野狩猎采集收税。商人反对,猎人、山民均反对。

五是钱币改造,以小换大。铜钱乱象频发,官、民均反对。

六是机构复古,将官名、地名改为周代的称谓。官、民均反对。

七是将授予王爵的匈奴单于及附属国王降为侯爵。列国反对。

……

总之,王莽改制失败了,败在一意孤行。他得罪了社会各阶层,触及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加之连年灾荒,流民起义,四夷叛乱,于是新朝灭亡。

从本质上说,王莽是一位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位愚儒,但他败在没有顺应历史发展的潮流。在用人方面任人唯亲,在政务方面朝令夕改,在财政方面货币混乱,在新政方面漏洞百出。

王莽当政时,按《周礼》在长安城外兴建了规模宏大的九庙、明堂、辟雍等祭祀礼制的场所。公元23年九月,兵临城下,绿林军把王莽家族的墓挖开,焚骨扬灰,然后把九庙、明堂、辟雍等城外宫廷建筑一并烧毁,火光映天。

站在建章宫高50丈的神明台上的王莽知道大势已去,性命不保。此时的王莽已众叛亲离,无人可用。于是,他令人打开监狱,将囚犯放出组成军队,杀猪饮血盟誓。这支囚军义气昂扬,出城迎战,渡过渭桥就如鸟兽散,跑掉了。

之后,绿林军攻入常安,城内百姓积极响应。地痞恶少朱弟、张鱼等数千人趁乱放火烧了未央宫西门,又用斧头劈开敬法殿的小门,追杀王莽。

大火一直烧到后宫,快70岁的老头王莽跑不动了,也无路可逃。商人杜吴杀王莽于渐台,校尉公宾将王莽的头剁下。他的舌头被割下吃掉,尸体被剁成肉馅,头被当球踢来踢去。一代帝王,死无全尸。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未央宫被毁。之后,赤眉军打败绿林军攻入常安,再次纵火焚烧宫室,长乐宫、建章宫被焚,曾经繁华的汉帝国首都长安城,变为废墟。

这场讨伐王莽的农民起义,最终刘秀成为获胜者,是为汉光武帝。长安城已被毁,王莽的“常安”已成为历史。于是,刘秀建都洛阳。

四、谁主沉浮

天凤年间,刘秀在长安上太学,从师名儒学《尚书》,这一年刘秀24岁。他有两位关系要好的同学邓禹、朱佑,此二人后来皆列入“云台二十八将”,成为刘秀创业的班底。

《尚书》是我国最古老的一部史书,记录了夏、商、周三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的政治活动、战争大事以及司法刑法方面的内容,以典谟、诰命、誓词的形式记载历史,是治国宝典与道德规范的模板,为中国历代知识分子从政为官、治学做人所必修的课程。

在长安,刘秀没机会见到王莽的“登仙车”,但他见到了当时执金吾的马队。坐在驴车上的刘秀也发出过感慨:“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刘秀太学毕业回家后放牛种地。他当时有两个理想:当官就要当执金吾,娶妻子就要娶阴丽华。执金吾是西汉末年时率禁兵保卫京城和宫城的官员。汉朝中期称中尉,其所属兵卒即为北军。阴丽华是当时豪门大户家的小姐,阴家是春秋时期名相管仲的后代,管仲的后人管修当过阴大夫,后辈就以阴为姓。在南阳,阴丽华家有土地七百顷,车马奴仆的规模可以与当时的诸侯王相比。阴丽华是南阳郡的第一美人,刘秀的二姐夫邓晨家也是南阳大户,与阴氏家族有亲戚关系,刘秀因此见过阴丽华。在史料记录中,刘秀英俊潇洒,注重仪表,也许两人一见钟情。

刘秀虽然是刘邦的九世孙,但两百年过去了,刘邦的后人仅在南阳就有七八千宗室子弟。刘秀的父亲当过县令,但在刘秀9岁那年去世了。刘秀是由叔叔刘良抚养长大的,他还有一个哥哥叫刘縯(yǎn),当时在南阳一带也是行侠仗义之士。

王莽改制失败后,兵戈四起,天下大乱。到了公元17年,以铜马、绿林、赤眉为代表的农民起义在全国爆发。起义过程中,地主阶级中的一部分人和豪强列霸也趁机聚兵起事,攻城略地,大闹天下。全国又处于一片互相残杀的混乱之中。

以匡扶汉室为由,刘縯也召集宗室子弟起义了。刘秀为了能当执金吾、娶阴丽华,跟着哥哥骑着头牛就上了战场,直到打下新野才抢了匹马。

成功的前奏,莫过于风雨兼程。通过两个小故事,我们来了解下这位历史上有学问、会打仗、会用人的东汉开国皇帝。

故事一:

刘秀与哥哥刘縯起事后,带着宗室子弟与绿林军合并。

刘縯个性刚毅,喜好结交豪杰,在与新朝军队作战中数次获胜,在起义军中名声很大,以致王莽重金悬赏要刘縯的头,同时还下令长安的官署及天下乡亭的门侧堂上一律画上刘縯的图像,令士卒每天射之,以发泄仇恨。

但是,刘縯并没有死在新朝军队的刀下,却死于绿林军首领的暗害。因为功高盖主,绿林军怕控制不住刘縯,于是立了一个刘氏宗亲刘玄当皇帝,是为更始帝。当时,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wěi)是绿林军出身,因怕刘縯坐大,密谋怂恿刘玄害死了刘縯。

哥哥被无辜杀死,刘秀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依旧与众人谈笑风生,但夜里常哭湿枕头。后来,刘秀只拿了刘玄的一根汉节到达河北,白手起家,组织了自己的军队。

刘秀称帝,开始了统一战争,挥兵攻打朱鲔镇守的洛阳,派人劝降朱鲔。朱鲔说:自己曾谋害刘縯,阻止更始帝让刘秀去河北,对刘秀有杀兄之仇、挡路之嫌,只能坚守洛阳。而刘秀的答复是:做大事之人,不记过去的怨恨。朱鲔如果归降,官爵可以保住,黄河水在这里可以做证,绝不食言。

这之后,朱鲔投降,保全洛阳未经战火和洗劫。刘秀封朱鲔为平狄将军、扶沟侯。后来朱鲔官拜少府,成为刘秀的管家,位列九卿。子孙袭爵几代。

这个故事说明刘秀有自知之明,能控制情绪,临危不乱,心胸宽广。同时他善于用人,且用人不疑。

故事二:

昆阳之战,刘秀以1万兵力打败新朝42万大军,成为历史上少有的以少胜多的战例。但是哥哥被害,刘秀的兵权被夺,此时的刘秀不是心灰意冷,而是在暗中谋划取胜之道。

这一年刘秀29岁,他回到南阳娶19岁的阴丽华为妻。3个月后,刘秀只身进入河北,开始了创业之路。因为哥哥的死让刘秀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终归是刘玄砧板上的肉,任人拿捏,唯有自己强大,才能守护阴丽华无忧。

此后,刘秀便凭借自己卓越的战略眼光和军事才能在河北攻城略地。然而,刘秀的势力仅仅能自保,如果要夺取河北作为自己的根据地,还需要得到强有力的支持。于是,刘秀娶了真定王刘扬的外甥女郭圣通。之后,刘秀率军横扫河北。公元25年,刘秀在干秋亭称帝。

时隔两年,阴丽华不知刘秀生死何处。

刘秀称帝后,便来接阴丽华。当时,刘秀以阴丽华“雅性宽仁”“有母仪之美”为由,要立阴丽华为皇后。可阴丽华清楚,郭圣通的家族势力大,全国尚未统一,不能因为一个名分而让刘秀君臣产生嫌隙。于是,阴丽华坚决推辞,自愿位居郭圣通之下,拥立郭圣通为皇后。

刘秀觉得愧对阴丽华及其家族,为了补偿她,刘秀封阴丽华的哥哥阴兴为侯。阴兴坚决不受,说:我没有冲锋陷阵的功劳,而阴家已有封侯者,不能因此而让世人觉得阴氏靠外戚荣华。

当时阴丽华问哥哥为什么拒绝封侯,哥哥说:外戚最大的危险是不退让、不回避权力。一个人的富贵有限,人应当知足。浮夸之人,必有外患。

后来,刘秀认为郭皇后的人品不足以母仪天下,也为了限制外戚干政,废郭皇后,立阴丽华为皇后(刘病已破屄情深,许妖屄报给牠一堆烂崽子;刘秀娶妻当得阴丽华,阴丽华报给牠一堆短命且老婆集体患不孕症的绝种后代。如果不是刘秀的儿子刘庄比许妖屄的烂崽刘奭争气,这一对在历史上的名声绝对不会好!以感情因素坏国家利益的,后世不是烂就是短命!这就是报应!政治斗争,从来不该看屄决定!)。

自己的母后被废,原太子、郭皇后长子刘疆主动将太子位让给阴丽华所生的弟弟刘庄。宫廷变故,太子易位,并没有发生争斗,也没有阴谋和暗杀,阴丽华与郭圣通一直保持友好关系,刘疆与刘庄的感情也很好。

阴丽华与后来的明帝刘庄对郭氏外戚和兄弟们很照顾,给了他们大笔的钱,但不封太大的官。

刘秀驾崩后,皇太后阴丽华并没有干涉朝政。作为母亲,阴丽华只做了一件事,她为新皇帝刘庄选择了一位优秀的皇后,即名将马援之女。在平定五溪蛮的战争中,马援裹尸,阴丽华将马援13岁的女儿接入宫中,亲自调教。这位马皇后简朴友爱,旁人对其赞誉不绝,是中国第一位女史学家。

很多年之后,年近半百的东汉明帝刘庄在祭拜父母的前夜,梦到父母在另一个世界如同在世时那般恩爱,他想起了在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生活,思恋之情难以抑制,当着众大臣的面号啕大哭。之后,刘庄让人在刘秀的原陵栽下28棵柏树,代表“云台二十八将”,继续守护着父母的平安。

刘秀与阴丽华这种良好的皇室家风影响了三代君主,产生了后来的“明章之治”,并使西域得以再一次回归强汉。而阴丽华应该是历代帝王的“贤内助”中最好的。史料记录她,也许并非源于她美丽的面容,而是源于她一颗美丽的心!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刘秀才得以展示他政治家的才华,让汉王朝重新形成大一统的格局。刘秀的明君风范,使刘氏的汉家天下走向繁荣,实现了“光武中兴”。

推翻王莽政权多米诺骨牌的第一人是一位坚强的母亲。

琅琊郡海曲有个叫吕母的人,是当地的富户。她儿子是县衙的小官,被县宰冤杀。面对统治阶层的黑暗,吕母誓报此仇。于是,她散尽家财,救济百姓,结交英豪。当家财散尽,那些受过她救济的人问,怎么可以帮你?此时的吕母哭着说出了心愿:我儿无辜,被县官冤杀,我想请大家给我报仇雪恨。

天凤元年(公元14年),吕母聚众180多人在海曲起事。因不满王莽的统治,周边纷纷响应。公元17年,吕母带兵攻打海曲县,她自称将军,活捉县宰,斩杀后用人头祭奠儿子的亡灵。破海曲、杀县宰之后,吕母名声大振,四方来投,不久她的磨下就聚集了数万人。此时,新市人王匡、王凤聚集饥民数百人在绿林山起义。由于他们隐蔽于山中,故这支义军被称为“绿林军”。公元18年,琅琊人樊崇在莒(jǔ)州起事,为区别于其他起义军,他们将眉毛涂成红色,故称“赤眉军”。两支军队的成员都是被饥饿所迫的百姓。

吕母病逝后,她的部下全部加入了赤眉军。

赤眉军拥兵数十万,打败了同样拥兵自重的绿林军,两次攻入长安,但为什么最终不能成事呢?举一例。赤眉军攻入长安后举行了盛大的宴会。酒肉还没上全,文武百官就为争论谁的功劳大而大打出手,宴会成了群架现场,失去控制,而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将领和士兵翻墙跳入皇宫,砍开宫门,抢夺酒肉,相互残杀。赤眉军所立的皇帝——放牛娃刘盆子,吓得哇哇大哭。直至皇城的警卫部队在卫尉的带领下诛杀数百人,混乱才得以平息。之后赤眉军抢掠长安,焚烧宫室,撤离。

那么绿林军的形象是什么样的?当时长安的百姓给刘玄的官员编了一个段子:“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这歌谣的意思是,卖盐卖醋的成了中郎将,卖羊杂碎的做了骑都尉,经常在市面上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封了关内侯。更始帝刘玄进入长安皇宫后,天天纵情享乐,花天酒地,大臣基本上见不到他。此时的刘秀则带着那个时代的精英,在河北的土地上开始了统一战争。

刘秀称帝后,各地军阀割据称王称霸者数十,同时还有10个称帝的地方政权。

一、汉帝刘望,王朝生命值3个月。更始元年(公元23年)十月,被汉更始军所杀。

二、汉更始帝刘玄,绿林军所立皇帝。王朝的生命值2年7个月。建武元年(公元25年)九月,赤眉军攻入长安,刘玄投降,封长沙王,后被赤眉军所杀。

三、汉帝王郎,王朝生命值6个月。此人是个算命先生,刘秀只身进入河北时,此人算出河北有“天子之气”,于是冒充汉室后人,改名刘子舆,在地方豪强的拥戴下称帝,追杀刘秀。更始二年(公元24年)五月,“邯郸之战”中,他趁夜出逃,被士兵所杀。就是趁讨伐王郎之机,刘秀建立起了自己的军队。

四、汉帝刘婴,王朝生命值1个月。刘婴是王莽所立的皇太子,王莽称帝后刘婴被软禁。从小不与外人接触,长大后话都说不清楚,牛马不识,成了一个傻子。刘婴被平陵人方望立为天子,建武元年正月,绿林军攻临泾,刘婴死于乱军之中。

五、汉建始皇帝刘盆子,王朝生命值1年6个月。赤眉军路过式县时,少儿刘盆子被抓走,给赤眉军放牛。建武元年六月,赤眉军需要一张政治王牌,于是在70多位汉室宗亲中抽签决定立皇帝,刘盆子中标,15岁的放牛娃成了皇帝。建武三年(公元27年)正月,赤眉军战败,刘盆子投降,得到刘秀厚待,直至去世。

六、汉帝刘永,王朝生命值1年8个月。刘永是更始政权刘玄所封的梁王。更始政权灭亡后,建武元年十一月,刘永自立为帝。在刘秀东征睢(suī)阳时兵败,被部下所杀。

七、孙登,建武二年(公元26年)十一月,在上郡被铜马、青犊、尤来等起义军立为天子,当月就被部将所杀。

八、李宪,王朝生命值3年。此人原本是庐江太守,建武三年自立为天子。汉军东征时,兵困舒城1年半,没有被饿死的李宪趁汉军攻城时逃跑,被自己的士兵杀死。

九、成家皇帝公孙述,王朝生命值11年7个月。此人原本是蜀郡太守。新朝灭亡后,自立为帝。刘秀的军队西征蜀地时,公孙述受战伤而死。公孙述的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但是他留下的白帝城名声很大。

十、汉帝卢芳,王朝生命值12年。相比较其他九个失败的政权,卢芳政权持续的时间最长,因为卢芳是匈奴单于立的汉皇帝。

卢芳是安定郡人。王莽时期,人心思汉。卢芳觉得机会来了,就编了一个故事。卢芳跟当地人说,他的真名叫刘文伯,是汉武帝刘彻的后人,他的太奶奶就是皇后卫子夫。卫子夫不是汉人,是匈奴谷蠡浑邪王的姐姐,她与武帝生了三个皇子,长子就是戾太子刘据。后来发生“巫蛊之乱”,皇后、太子自杀。二子次卿逃到长陵,三子回卿逃到左谷。后来,霍光迎立二子次卿为皇帝,就是汉宣帝刘询。而三子回卿不愿再回长安为官,就留在了左谷母亲家所在地。卢芳说这个回卿就是自己的爷爷,自己有汉匈双重血统。

这个故事编得非常离奇,牛头不对马嘴。汉武帝时代已过去一百多年了,且百姓多没文化,对皇家的宗室机密并不了解,于是就有人信了。一传十,十传百,卢芳就真被传成了刘氏宗亲。

王莽末年,全国四处起兵讨伐,卢芳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在安定郡三水县召集羌人、匈奴人起兵造反。后来,更始帝刘玄入长安,招安卢芳为骑都尉,镇守安定郡。

当时,匈奴单于是挛鞮舆,就是匈奴单于中名字最长的那位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单于。此人生性贪婪,刚愎自用。任单于之后,他改变了自呼韩邪单于以来“兄死弟及”的单于传位制度。挛鞮舆是兄弟相传的第六位单于,如果按此顺序,下一位接任的将是宁胡阏氏王昭君所生的伊屠智牙师。伊屠智牙师应当由右谷蠡王升迁到左贤王,进入匈奴单于的王储位置。这一年伊屠智牙师50岁,挛鞮舆是哥哥,年龄要比伊屠智牙师大。而此时,挛鞮舆立自己的儿子为左贤王,找借口杀了这个弟弟。

绿林军首领进入长安后,更始帝刘玄派出使节出使匈奴,颁发更始帝印绶,印文依据宣帝时代的“匈奴单于玺”,并把挛鞮云和丈夫卜须当的亲属、贵族等人送回匈奴。

此时的单于挛鞮舆根本不买账,而且态度傲慢,他对更始帝刘玄的使者说:匈奴与汉原本是兄弟之邦,当年匈奴内乱时,宣帝刘询曾帮助我的父亲呼韩邪单于统一匈奴,所以匈奴愿意称臣,敬重中国。现如今,中原大乱。王莽建立新朝时,匈奴也动用大军攻击新朝,使他们在北方边塞不能立足,引起天下大乱。在这方面,匈奴人是有功于汉朝的。现在新朝灭亡,汉室复兴,这都是我们匈奴的力量所致,汉朝应该向匈奴称臣才对,匈奴怎么可能再接受汉印?

更始帝刘玄被赤眉军杀了后,三水的豪杰就商议立卢芳为上将军、西平王。被立为西平王的卢芳派出使节出使匈奴和西羌,结交和亲。

匈奴单于很高兴,热情地招待了卢芳的使臣。他高兴地说:现在刘姓皇族归顺我们匈奴人,那么我们匈奴人也要像当年宣帝对待父亲呼韩邪单于那样,帮助刘室宗亲统一中原。

于是,匈奴派出军队,迎接卢芳兄弟到匈奴王庭。

建武元年,卢芳在匈奴王庭被任命为汉朝皇帝。匈奴单于宣布卢芳是中原汉王朝的正统皇帝,任命卢芳的弟弟卢程为中郎将,命他率匈奴的协防部队驻扎在安定郡。

这一年六月,赤眉军在进入长安前的华县拥立放牛娃刘盆子称帝,国号汉,年号建始。同一时间段,刘秀在河北柏乡称帝,国号汉,年号建武。

随后,刘秀发起了统一全国的战争。匈奴开始插手中原战事。渔阳太守彭宠在刘秀统一河北的战争中给予了刘秀很大支持。后来刘秀接见他时,既没有热情地和他握手寒暄,也没有给予他嘉奖。再后来,彭宠因没被封王很不开心,加之他与幽州牧关系不和,总担心别人构陷他,成天闷闷不乐。刚好刘秀让他到洛阳汇报工作,彭宠的老婆就出了个主意说:不能去,待在渔阳多好呀!到了洛阳受制于人,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彭宠手下的几个心腹也这样说,这位彭宠就钻了牛角尖,认为刘秀要杀他,于是造反了!

建武三年(公元27年),彭宠攻占右北平、上谷等地,自立为燕王。派人带大量礼品去匈奴和亲。匈奴单于派兵援助彭宠。

消灭了西线的赤眉军之后,汉军主力开始北上平叛。建武四年(公元28年),刘秀命令建威大将军耿弇(yǎn)为主将,围剿彭宠叛军。彭宠怕了,急忙派使者携重金连夜进入匈奴,请匈奴出兵相助。

挛鞮舆派兵南下助战。上谷太守耿况得知匈奴骑兵经过军都陉,立即命人带领上谷突骑阻击匈奴骑兵。匈奴大败,将领被杀!而彭宠夫妇在家中被自己最信任的内侍所杀,当官员找到彭宠家里时,只有两具没头的尸体。

匈奴兵败,这事让匈奴单于意识到得发挥卢芳的作用了。于是,在匈奴的斡旋下,匈奴且渠王入五原塞,与亲匈奴的将领商议,将卢芳送回边塞,称为汉帝。

这个可能有匈奴血统的卢芳入塞称帝,定都九原,占据了五原、朔方、云中、定襄等四个郡,与匈奴协防部队一起抢掠北方边塞。

卢芳政权倚杖匈奴的势力,得以支撑生存下去,但时间不会太长。

光武帝刘秀荡平中原各割据势力后,开始重点打击卢芳。

在人心思汉、各方势力逐鹿中原时,匈奴势力重新进入西域。

丝路中断,西域各国开始怀念中原王朝。虽然当年一些汉使常常颐指气使,但由于西域都护和戊己校尉的存在,西域各国之间还能保持利益平衡,彼此之间冲突不大。汉军撤去后,匈奴势力卷土重来。

刘秀不是要延续恢复凋零的西汉,而是要创造另一个强汉。因为长安在西、洛阳在东,所以刘秀所建的汉朝,被称为东汉。

从西域都护李崇被困西域到东汉崛起,这十来年的时间里,西域这块土地上发生了什么呢?

由于通西域的丝路中断,东西贸易“锐减”。之所以使用这个词。是因为贸易量虽有减少,但并没有中断。

张骞曾寻找的“蜀身毒道”依旧在发挥着民间贸易之路的作用。绿林军、赤眉军四处起事时,当时各郡县的官员还能守土为责,处于观望状态。起义军大的征战主要在黄河流域的河南、河北、山东、陕西一带,而长江流域除了南部的蛮夷部落改旗易帜外,基本安稳。在“蜀身毒道”的起点蜀郡,公孙述自称白帝,固守一方,使得民间贸易得以延续。

古罗马的记录中,恺撒身着紫色的丝绸长袍,在微风吹拂中出现在帝国剧场,如同传说中奥林匹斯山的神一般高贵,令全场震动。自此,来自东方赛里斯(Seres,罗马对中国的称谓)国的丝绸在地中海周边诸地更加一货难求,成为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在罗马人看来,这种纺织品的价值比实际成本高出100倍。而西方的玻璃、珊瑚、金、银器、玉、香料、染料在东方也是高利润的奢侈品。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原本货源充足的丝绸突然有一天因断货成了奇货,作为重要中间商的大月氏人将会如何?借用马克思的一段话:当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侯,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他们敢于冒绞刑的危险。

况且对大月氏人来说,丝绸贸易是双向取利。于是,大量大月氏人、安息人、康居人,还有其他各色人等成群结队地涌向东方。中原内乱,从西域通往中原的丝路中断,这些人不得不在西域留下来,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佛由商人带到了西域诸国,平民百姓从中得到了心灵的安慰。最早传人的是小乘佛教,以个人修行为目的,让人心怀希望,追求自我的完善与解脱。

遗憾的是,中原的史学家受儒学“敬鬼神而远之”的观念影响,这一时期的史料中没有记录西域佛教的传播与信众情况,也可能他们将西域的佛教巫术化了,习惯性地把佛视为西域巫教或谶纬之术。

西域佛教在传播之初有着强烈的无神论色彩。当时,佛还没有与犍陀罗艺术相结合,没有形成佛像崇拜,实际上也并不需要,因为这符合佛之无形无相的本初本质。

那时候,商人带来的“佛”只是简单地用足印代表自己的修行之路,以菩提表达觉悟,用舍利代表世尊本体,用法轮象征佛传授的周期。修行者们必须遵照佛陀以及声闻的弟子们的言行过修行生活。由此可见,武帝时代,霍去病从匈奴处所获的“祭天金人”是佛像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纸张没有出现前,西方人用以记事的树皮、羊皮不易保存,传教靠口口相传。“弥勒”“佛”“和尚”来自早已消失的吐火罗语,此语是那时候西域的主要语言。西域是当时中西文化的交汇地,商人借此地弘扬他们心中的佛。

佛教随商队传播的路线应该是这样的:北线由葱岭以西的安息、康居、大宛等地越过高山达坂,传入塔里木盆地北缘西端,沿盆地传至疏勒、龟兹、焉誉,再到高昌。南线是由葱岭以南的罽宾、犍陀罗越过喀喇昆仑山,到达莎车、皮山,然后沿塔里木南缘至于阗、鄯善,会集于车师。

当时,佛还没有上升到君权王族的意识形态中。西域的官方“其俗信巫”,贵族更相信巫师所言,即天地之间有三界,上界为神灵飞翔的天堂,中界为人类的生息之处,下界为妖魔鬼怪和亡灵的处所。圣山接近神界,支撑天地,沟通人神,而人神之间沟通的桥梁就是巫师。

在汉元帝时代,莎车的国王延曾在长安为侍子,住在槁街—长安当时的“使馆”区。那时的长安繁花似锦,人口68万。这些侍子们的待遇极高。他们学习了中原的政治制度、文化艺术等。汉朝皇帝常带着这些四方蛮夷巡游,以展示汉的富饶与强盛,这给年轻的延留下了美好而深刻的记忆。

王莽政权后期,战乱不断,匈奴再度趁机进入西域。但已是莎车王的延拒绝归附匈奴,并告诉臣民:“莎车世奉汉家,不可背叛。”延去世后,他的儿子康继位,联合诸国共同抵抗匈奴。此时,被困西域的都护李崇已故,他的部将携眷属加入了莎车王康抗击匈奴的战队中。

中原内乱,属国都尉窦融在河西,与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彤(róng)等人不参与内乱,静观其变,保一方平安。众人共举窦融为大将军,总领五郡,控制河西走廊。西域商人能到达中原最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河西。窦融开放市场,推动贸易有序开展。后来,刘秀任命窦融为凉州牧,主政西北。

莎车王的使者见到了窦融,窦融按刘秀的旨意封莎车王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域大都尉,西域诸国归属莎车。

匈奴单于挛鞮舆曾说:灭王莽、乱中原,人心思汉,这里面有匈奴人的功劳。实际上,匈奴人不但趁中原之乱时在西域捣乱,还大力扶持傀儡汉帝卢芳上台。

这个卢芳以汉帝自居,竟然杀了当初迎他入塞登基的五原太守李兴兄弟,引发了边塞将士的不满。朔方太守、云中太守立即做出反应,不承认卢芳的帝位,归属刘秀政权。

刘秀其实有很强的厌战情绪,主要原因是战乱造成中原人口剧减。西汉末年,中原人口有6000万。到了东汉初年,下降到3500万左右。特别是北方地区,十室九空,百姓饿歼千里,易子而食。刘秀称帝后,当务之急便是恢复生产,稳定政局,招安军阀。好在有很多窦融这类的地方官,他们不参与内战,力保一方平安,这为东汉统一全国奠定了基础。当时的地方政权,势力最大的就是白帝公孙述和匈奴人立的傀儡汉帝卢芳。

公孙述的实力要大于卢芳,因为自守一方,尚不对中原造成危害,而卢芳则常与匈奴联合抢掠边塞。山头得一个一个地攻。卢芳带来的危害大于白帝公孙述,加之北方边塞两个郡已回归,刘秀决定派大司马吴汉率军攻击卢芳,同时派人出使匈奴。

大司马吴汉攻进卢芳所在的高柳(今山西阳高),但匈奴派兵支援,吴汉兵败。匈奴趁机入塞,抢掠烧杀。

刘秀整合兵力:大将军朱祜进驻常山郡,忠汉将军王常进驻涿郡,破奸将军侯进进驻渔阳郡,破虏将军王霸进驻上谷郡。之后。骠骑将军杜茂与卢芳军队在繁時会战,未胜。这个卢芳后来投降,又反,匈奴遣数百骑迎接卢芳及其妻子出塞。卢芳留在匈奴汗国十多年,最后病死。

卢芳已不构成威胁,刘秀下令攻打白帝城公孙述,公孙述战死。

针对匈奴的边境防御政策,刘秀也做了修正:边境太守对入侵的匈奴、乌桓、羌等来犯之军,如果无力征伐可采取守势。是进是退,是否追击敌人,何时追击等,皆由主帅决定。取消了之前的作战“逗留法”中“军事行动心疑不进畏惧不战者处斩”的限制。

建武十四年(公元38年),莎车国国王贤和鄯善国国王安派使节到洛阳进贡。此时的西域被匈奴所控制,捐税苛刻,百姓们苦不堪言,诸国都希望汉王朝重置西域都护。同时,匈奴汗国对北方边塞的入侵日益严重,沿边各郡无力抵抗。雁门、代郡、上谷等地的官员百姓只能退回居庸关、常山关以东,以远离匈奴。他们修筑要塞,增加堡垒,每隔10里设立烽火台,加强戒备。

刘秀统一中原的时间是建武十二年(公元36年),走到这一步他用了12年的时间。此时的中原,百业待兴。

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的十月,刘秀回老家南阳郡祭祖。衣锦还乡的刘秀修整老宅、视察民情、大摆宴席,请当年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婶婶等宗祖内的老辈人喝酒。这些老头、老太太喝多了,胆子也大了,就开始说刘秀小时候的事。他们认为开国皇帝应该是刘家老大刘縯那种刚毅勇猛之人,而刘秀小时候胆小谨慎,从不说谎,性格柔和,没想到竟然当了皇帝。刘秀听后,也不生气,哈哈大笑,说道:治理天下,我也将采用“柔”道的办法——用酷吏,严明法纪;用循吏,亲政爱民;用廉吏,克己奉公;提拔干吏,作为后备。

五、“柔”道治国

刘秀的“柔”道治国,源自老子的思想:“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

老子认为,上善若水,水滴石穿。看似柔弱的水,实则无坚不摧。道理很简单,但很难做到。能胸怀国的屈辱,才是真正的君王。能承载国的苦难,才能做天下的霸主。

“以柔克刚、以弱胜强、以静制动”,这是中国古老的哲学思想。当一个人行正道时,也许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则是违背常理。

自汉宣帝之后50多年的时间里,西汉王朝历经元帝、成帝、哀帝、平帝。由于宣帝时代匈奴呼韩邪单于的诚服,中原大地平安无战事。于是边境的防务松懈,匈奴利用和平时光修复自我,得以发展。

经过王莽的折腾,到了光武帝刘秀时代,汉匈之间经历了一个轮回,呈现出匈奴强而汉弱的局面。面对匈奴的多次入侵,因为人口锐减、兵员不足,东汉的将士们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在这种情况下,刘秀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恢复中原百姓的生产生活上,此时的他无心西顾。

公元41年,西域莎车国国王贤再次派使节到洛阳朝贡,请求汉王朝恢复设置西域都护府。既然中原无力兼顾西域,鉴于莎车王父子坚持事汉,刘秀在与众大臣商议后,决定由莎车王贤任西域都护并颁发印信,按以往西域都护的规格配发车辆、旗帜,赏赐黄金、绸缎。

这时候,敦煌太守裴遵的上书到达洛阳。在这封上书中,裴遵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裴遵认为,如果中原暂时无力管理西域诸国,可由各国自由发展。如果授予莎车国国王管理大权,必将打破西域原有的平衡。莎车国将借中原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扩充实力,如其大肆扩张,形成与中原对抗的能力,西域将不再听命于中原王朝。从长久来说,此举不利于西域的稳定与发展。

这时侯,刘秀也反应过来授权草率了,立即命人快马传书赶赴敦煌,命裴遵收缴“西域都护”印信,改封莎车王贤为汉大将军。

在敦煌,裴遵与莎车王的使者交涉改封之事。使者不同意,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裴遵命人强行夺回印绶。暴力之下,必有冲突,莎车使者人单势薄,虽怒不可遏,但无力反抗。返回莎车后,使者将此次冲突添油加醋地向莎车王贤进行了汇报。

此时的莎车王自感一心向汉,竟受辱于地方官,有一种被轻视、戏弄的感觉。自此,莎车王开始对中原王朝产生怨恨。对外,他依旧通知西域各国,莎车王是汉封的西域都护,西域各国于是纷纷归附。

与此同时,匈奴汗国、鲜卑、乌桓等部落联合起来,不断地攻击边塞,杀虏边塞的官员百姓。上党、天水多次被侵失守,匈奴的马蹄已踏进了临近长安的扶风一带。乌桓、鲜卑的势力则趁机进攻代郡、渔阳、右北平、辽西、上谷等地,沿边一带的城堡被破坏,百姓四散,各地荒凉萧条,人烟罕见。

正如敦煌太守所判断的一样,莎车王贤自称汉西域都护后骄横自大,打算一统西域。莎车国不断进攻西域各国,要求他们缴纳高额的赋税。西域诸国地大、人少,无力对抗莎车,唯一的希望就是得到中原王朝的干预。于是,车师国、鄯善国、焉耆国等18个城邦小国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相约派出各国的王子到洛阳充当侍子,进贡西域特产。

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公元45年),洛阳。来自西域十八国的王子和使节跪在南宫,俯伏在地,叩头不止,痛哭流涕地揭露莎车王贤的暴行,请求汉皇帝再派西域都护,以维护西域的稳定。

当时的中原,内战刚刚结束,百业待兴,北方边塞依旧烽烟滚滚,根本没有能力西顾。只能婉言回绝,并送以重礼,请各国王子返回。各国王子无奈地踏上归程。洛阳面见汉朝皇帝的情况早已快马传递回西域各国。汉朝皇帝不肯重派都护,各国都惶恐不安。加之,洛阳的皇帝刘秀并不接受侍子,各国的王子陆续返回,各国国王开始惊慌。于是,西域各国正式发国书向敦煌太守裴遵求情,请求让王子们暂居敦煌,先别回来。同时,希望裴遵对西域释放一个信号,宣称都护即将出塞,希望莎车王能有所顾忌。

敦煌太守裴遵接受了西域各国的请求,但滞留在敦煌的王子们待久后,想家了。也或许是太守并未善待这些落魄的王子,一些王子纷纷返回西域。这些消息传到莎车,莎车王贤得知中国并没有派出都护的意图,很高兴,开始谋划下一步统一西域的计划。计划顺利实施,莎车国兵分多路,沿沙漠之南攻击鄯善,沿沙漠之北击斩了龟兹国王,兵势直逼焉耆、车师。

其实,早在原莎车王康去世、贤继位之初,莎车国就开始了扩张计划,先后攻杀了拘弥国和西夜国,莎车王派两个儿子分别担任两国国王。鄯善国也趁机吞并婼羌,焉耆国也开始吞并弱小的城邦。

此时的鄯善国王安再次联合西域诸国上书洛阳,请求派侍子入中原,恳求朝廷派都护进驻西域,维护西域的和平。如果中国不派都护入西域,各国只能投降匈奴以自保。

汉光武帝刘秀的答复是:中原困难,从财力和兵力上都无法派出都护。如果各国力不从心,不能同时抵抗莎车与匈奴的双重打击,东西南北中,可自由选择归属。

之后,西域多国投降匈奴。

在刘秀称帝第十年的正月十五,一个好“神仙之术”的人家出生了一位男婴。长大后,这位名为张道陵的“道士”成了中国道教的创始人,据说活了122岁,成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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