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西域四百年(出版书)》作者:李东【完结】 > 西域四百年.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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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东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8:31

朝堂之上,开始了关于西域问题的大争论。

五、子承父业

皇太后邓绥听说军司马班勇有其父班超的胆略,朝会时,召班勇参与关于西域问题的讨论。

班勇在西域长大,性格独特。他熟知西域各国的情况,精通西域的多种语言。当时,朝廷的高级官员们一致主张关闭玉门关,断绝与西域的联系。朝堂上,班勇以低级军官的身份舌战高级官僚。这一年是安帝元初七年(公元120年)。

班勇的论述是从250年前汉武帝刘彻为什么要通西域开始的。当年,匈奴强大,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西域诸国的支持。作为匈奴的供给地,西域诸国为匈奴提供战争保障,包括军队。所以,武帝通西域,结盟乌孙,就是针对匈奴的“断臂行动”。

光武帝中兴汉室,但无力西顾,匈奴控制着西域各国。到了明帝年间,匈奴多次攻击敦煌,以致河西各郡城门常闭。明帝制定必胜的策略,远交近攻,遣使班超出征西域,窦固、窦宪两代人先后击匈奴,致其远徙,西域全境归汉,中原才得以平安。后来,西域与西羌发生兵乱,朝廷撤回西域都护和戊己校尉,中国与西域的联系再度中断。

现在,北匈奴的势力见西域无中国军队,趁机重返,强迫、勒索各国上缴积欠多年的贡品,清算旧账,还提高价格,把贡品折算成金银,责令各国在限期内交付。鄯善、车师等国积愤难忍,渴望中国力量回归西域,却不知如何请求为好。

西域各国联合攻击都护府事件,是朝廷派出的官员横行一方、压迫各国,没有治理能力所造成。西域各国实质上是“反官”,并不是“反汉”。

如今,敦煌太守曹宗因为部下被北匈奴所杀就急于报仇雪恨,没有吸取历史教训,也没有考虑将面临的问题。目前,国库并不充裕,大军一动,如若粮秣保障不利,人困马倦,恰恰向北匈奴和西域诸国暴露了大汉实力的欠缺与不足。所以,太守曹宗请求出兵,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

可以采用的办法应当是恢复敦煌郡的驻军,设立护西域副校尉,屯兵敦煌,恢复明帝时的规制,再派出西域长史,率兵500,进驻鄯善国都楼兰以西,控制焉耆、龟兹的交通要道,则南道的于阗、鄯善就会感知到来自中原军事的压力。如此,一可抵挡北匈奴,二可护卫敦煌郡。

文字不可能还原当时的争论现场。史料记载,此时,皇宫尚书台的五位尚书商议后,命班勇详细分析利弊。

班勇说:明帝永平年间,中原与西域的交通恢复,朝廷派中郎将驻防敦煌。后来又命戊、己校尉耿恭、关宠分别屯驻车师前、后国。两个目的,一是协调西域小国之间的冲突,二是防止中原流民对各国的侵扰。所以,西域诸国心悦诚服。当时,北匈奴也畏惧中国的威信。现在的鄯善国王尤还是汉人的外孙。我们如果不帮他,尤还一定会被北匈奴所害。西域国弱民寡,虽然心似鸟兽,难以聚合,但他们懂得趋利避祸。如果派军屯垦楼兰,可以稳定西域人心,此为上策。

卫尉、廷尉、司隶校尉等三位军事和治安官员提出:之前,放弃西域,那是由于西域无法给中国带来任何益处,屯垦的军费反而极大。车师已降北匈奴,鄯善又不可靠,一旦反戈,如何能保证北匈奴不犯边?

班勇答:国家设立地方官员,目的就是维护一方平安。如果有地方官能保证一方的小偷、强盗放弃偷、抢,我愿以人头保证北匈奴不再犯边。汉军进屯西域,北匈奴的势力必然受到牵制,侵犯边塞的力量就会减弱。如果放弃西域,就如同将“宝藏”还给北匈奴,把已砍断的右臂再接上,会加快北匈奴犯边的频次并加大其犯边的强度,哪一种划算?设立护西域校尉、长史,在于安抚、怀柔各国。如果放弃西域,则西域诸国对中国感到绝望,便会依附北匈奴。沿边各郡,将烽烟不断。恐怕河西各地的城门,会再度发生昼夜关闭的状况。如今朝廷不推广恩德,却吝啬屯垦戍边的军费,让北匈奴气势更高,岂是保境安民、长治久安的办法?

太尉府官员质问:如果设置护西域副校尉一职,西域各国就会不断地派使节到中国,提出各种要求,要钱要物,没完没了。答应吧,费用太高。不答应吧,又怕他们背叛中国。一旦北匈奴入侵,西域小国又会请求中国救援,麻烦不断。怎么处理?

班勇答:如果把西域交给匈奴,而匈奴感恩中国,承诺不再侵边,我们不妨就把西域给匈奴吧。可现状是,匈奴得到西域后,不仅得到了西域各国的赋税,还得到了西域强大的兵力,转而来进攻中国边塞。放弃西域是使北匈奴实力壮大的最便利的办法。应设置西域校尉,展示大汉国威,传播恩德,维系各国民心,遏制北匈奴的野心。西域对中国并无特别要求,使节到中国,不过供应他们的食宿而已。如果逼他们投向匈奴,合力攻击并州、凉州,军费又何止千亿?从财力上说,设置西域校尉才是上策。

这场辩论,班勇赢了。

邓太后采纳了班勇的建议,恢复了敦煌郡设置300兵的编制。在敦煌设置护西域副校尉,名义上是维系汉与西域的关系,但并没有按班勇的建议屯兵楼兰。

这之后,北匈奴不断地联合车师国共同劫掠边塞。正如班勇所料,河西走廊各郡受到重大损失。

在西域长大的班勇虽在父亲班超的教导下熟知中国文化,但并不精于中原的人际关系。此次的朝堂大辩论,班勇驳倒的是他的上级。虽然班勇辩胜了,但这次辩论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这粒种子在关键时就会发芽。班勇也由此成了“有争议”的人。

这一年,永昌郡界外的掸国国王雍由调再次派遣使者,给洛阳皇室送来了乐队和魔术师。这些魔术师自称来自罗马帝国,可以表演口中喷火、爬杆、头体分家、牛头换马面之类的魔术。掸国人还牵来了大象作为贡品。

掸国前身是哀牢国,这个地方占据着“蜀身毒道”。这条路没开通之前,这些魔术师均是由西域进入中原。当年,哀牢王柳貌附汉,哀牢国成为永昌郡。但是,派驻永昌郡的官员经常欺压哀牢人,没能做到以仁德服蛮夷。之后的哀牢王类牢叛乱。汉军平叛后,哀牢的王族渡江西迁,到达伊洛瓦底江东岸达光,与当地以哀牢人为主体的邑国联盟形成了掸国(今上缅甸)。由于汉的强大,为防周边国家的侵扰,掸国大君长雍由调附汉,汉朝赐给他金印紫绶,授予汉大都尉的官职。

在魔术表演的现场有位术学家叫张衡,时任太史令。这场景被记录在他的文章《西京赋》中:“乌获扛鼎,都卢寻撞。冲狭燕濯,胸突铦(xiān)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这段记录是说魔术表演的内容有吞剑、吐火、走钢丝这类的杂技,以此来讽刺当时官场的娱乐风气。因为这一年,京师洛阳及33个郡、封国大水成灾。西羌部落劫掠张掖。

永宁元年(公元120年),皇太后邓绥的堂弟、越骑校尉邓康,认为姐姐临朝听政的时间太久了,邓氏家族的势力达到了顶峰,这不是好事,恐太后死后邓氏家族迎来灭顶之灾。于是,邓康上书皇太后,请求皇太后归政于安帝刘祜。此时的刘祜已26岁。

邓太后不予理睬。邓康就称病不上朝。邓太后安排身边的一名宫女去探望邓康。这位宫女原是邓康家的婢女,因跟皇宫中的宦官勾搭,被邓康臭骂过,对邓康怀恨在心。回来后就报告太后:邓康装病,还口出狂言。邓太后大怒,下令把邓康免职,开除出邓氏家族,在家谱中删除邓康的名字。

安帝刘祜小的时候非常聪明,所以邓太后才选他当了皇帝。可是,随着年龄渐长,刘祜的劣根性暴露,变得非常邪恶,这让邓太后很失望。

在邓康被免职后的第二年,邓太后去世。邓氏家族在朝为官的哥哥、弟弟们全部被逼自杀或被贬到偏远地区。被开除邓籍的邓康躲过一劫,被召回洛阳,提为太仆。

建光元年(公元121年),汉安帝亲政的第一年,大批宦官、奸人被封侯重用,就连刘祜的奶娘都被封君。洛阳及27个郡、封国大雨成灾,35个郡和封国地震。鲜卑部落、西羌部落、西南蛮族、高句丽继续攻击边塞州郡。

中原兵荒马乱,连年灾害。北匈奴汗国联合车师国,不断地攻击河西走廊。朝中官员再一次提议关闭玉门关、阳关,认为与西域隔绝,就可以永绝外患。

刘祜亲政后,皇后阎姬的兄弟们同时受到重用,均担任卿、校等重要职务。之前是皇太后家族的舅辈当权,自刘祜开始,妻族兄弟开始当权。刘祜身边的宦官江京,仅因为当时邓太后派他去接过刘祜,就被封为乡都侯。这些被封侯的宦官开始攀比,逐渐变得贪婪、凶残、暴虐。连刘祜奶娘的女儿都加入了攀比的团队。这些人开始为非作歹、祸害一方。

到了安帝延光二年(公元123年),因为北匈奴与车师的入侵,敦煌太守张珰(dāng)上书,言辞恳切。

张珰说,在洛阳为官的时候,我与绝大多数朝臣的意见一样,支持放弃西域。现今,我在这块土地上为官,才真正体会到,如果放弃西域,河西不可能单独存在。为此,献上、中、下三策,供朝廷参考:

上策:北匈奴的呼衍王,游荡于西域的蒲类海与秦海(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斯腾湖)之间,控制了整个西域。他联合西域各国,共同劫掠中国边境。朝廷应当动员在酒泉属地屯垦的兵团2000人,进抵昆仑塞,先行攻击呼衍王,铲除西域各国的靠山。然后征调鄯善国的军队5000人,威胁车师后国。

中策:如果不能出动大军,则应当先行设立军司马,统率500兵,由河西四郡供给牛马农具、粮秣,出塞屯兵柳中城。

下策:如果连柳中城也不能据守,则放弃车师前国交河城,把鄯善国的百姓全体迁入玉门关内。

刘祜对这些事根本不感兴趣,于是让官员提出意见。

尚书仆射陈忠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西域各国向东仰望,派人到玉门关、阳关打探出兵消息,说明他们对北匈奴不满,急切地盼望中国出兵西域。现在,北匈奴已攻陷车师,下一步,一定是南下打击鄯善。如果放弃鄯善,不派兵援助,西域各国将全线归附北匈奴。到那时候,北匈奴的实力大增,将直接与西羌部落建立密切的联盟关系。这样,河西四郡将陷人险境。如果河西四郡危险,朝廷就不得不发兵救援,到那时,田赋捐税,差役民夫,要超过现今出兵的数百倍。那些在朝中口若悬河的官员,只想到西域远在天边,开支巨大,却看不到武帝当年经营西域的初衷。当前,敦煌处于危机之中,向朝廷求援。如果不管,如何对得起边疆的官吏与百姓,又何以向西域各国显示威信?这样下去,结果就是伤国不利民,且会丢失已拥有的土地。我认为,应当恢复敦煌校尉,增加河西四郡的屯垦部队,安抚西域各国。

刘祜的心并不在西域上,所以,同意了敦煌太守的派兵建议。不选上策,放弃下策,就按中策执行。再议派谁去合适。与张珰想法一致的班勇成为不争的人选。于是,班勇被任命为西域长史,率500人,进驻柳中城。

柳中城的位置非常特殊,距车师国交河城近,且柳中城在车师国中土地最为肥沃,产桑麻五谷,军事地位重要。占据此地,可联络北道诸国,夺取车师前国,再以车师前国为战略支点,利用西域亲汉诸国和河西四郡的军力控制车师后国,阻断匈奴进入西域的通道。可达到稳定西域、孤立匈奴的效果,能扭转被动的局面。

为什么没有选择伊吾卢呢?因为那里与匈奴游牧地蒲类海距离近。柳中城与蒲类海之间有东天山相隔,危急时,可以进退两便。

班勇所率的500兵为“弛刑士”。这些人并不是正规军,而是解除刑罚的罪犯,去西域是为戴罪立功的。柳中城城防尚可,当年己校尉关宠的数百人就曾坚守柳中城,等待援军。

班勇之勇,在于他将张珰的中策运筹成了上策。

汉安帝延光三年(公元124年)春,西域长史班勇抵达楼兰。鄯善国归附。班勇给鄯善王颁发了有三条绣带的印信。然后班勇越过沙漠到达龟兹,龟兹国王白英犹豫不决。班勇因在西域长大,知道龟兹王的顾虑,他说服了白英。之后,白英率姑墨、温宿两国国王自缚双臂请罪,向班勇归降。从时间上推算,班勇在它乾城长大,极有可能与白英等人是青少年时代的玩伴。

班勇遂调龟兹、姑墨、温宿等国步骑兵1万人,由西线进攻车师前国,在伊和谷(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仑台镇一带)击败北匈奴伊蠡王部,俘获车师所属部队5000人。于是车师前国门户重开。

此时的王朝内部也发生了变动。安帝刘祜竟然在奶娘、宦官的谗言下,把10岁的皇太子刘保废黜。刘祜只有这一个儿子,朝廷官员齐声反对,但官员的建议已不如刘祜奶娘、宦官的管用。

于是,太尉来历与朝中的数十位高官相约到皇宫门前谏诤:太子是国之本,无过被废,全因小人陷害。

后宫的宦官们觉得这些官员此举可能会引发大事。于是,寝宫的中常待出面威胁众臣:废立太子,是为了国家。来历等人不识大统,喧哗胡闹,表面忠心,不过为谋求今后的福祉。掩盖邪恶,违背正义,岂是为臣之道?大臣可言论自由,不予追究。如果仍执迷不悟,国法伺候!

此言一出,参与谏诤的大臣已经看到了刀光剑影。他们脸色大变,一个个悄悄退出。来历大怒,怒斥这些官员:你们这些当朝的高官,因蒙受国恩才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面临动摇国本之事,竟然首先选择自保,国家供养你们有何用?

最后,只有来历一人一连几天守在皇宫的鸿都门下静站示威。

刘祜下令,让朝中大臣弹劾来历。于是来历与其兄弟们全被免职罢官。

罢黜来历的第二年,刘祜死在了外出游玩乘的轿子里,时年31岁。

恶毒的阎皇后当初毒死了太子刘保的母亲。为了把握大权,她任命哥哥阎显为车骑将军,又立一个亲王的儿子幼童刘懿为帝,是为汉少帝。朝中大权落入外戚阎家班。汉王朝开始了血腥的内讧。

此时,西域长史班勇征发敦煌、张掖、酒泉三郡的骑兵6000人,以及鄯善、疏勒、车师前国军队攻击车师后国。大破车师后国军队,生擒国王军就和北匈奴使臣,把他们押到长史索班五年前被杀的伊吾卢斩首,为索班和阵亡的千余名将士报仇雪恨。之后,班勇命人将人头送往洛阳。

这个时候,洛阳朝中根本无心西顾,因为又一次宫变发生了。少帝刘懿夭折。一群宦官挟持废太子刘保发动了“十一月政变”,复辟成功,刘保成为汉顺帝。

外戚阎氏家族全体被诛杀,刚成为皇太后的阎姬被吓死。参与政变的19位宦官被封侯,史称“十九侯”。主谋中常待宦官孙程还被封为汉帝国的骑都尉,也就是骑兵总司令。

而在西域血战沙场的班勇却没有机会万里封侯。攻陷车师后国后,班勇立贵族加特奴为国王。然后出兵诛杀东且弥国王,遴选亲汉的东且弥贵族为王。天山以北的卑陆,蒲类,东且弥,移支,车师前、后国全部归附东汉。

一方安定后,班勇再组成西域联军攻击北匈奴汗国。北匈奴呼衍王逃走,2万余部众向班勇投降。作战中生擒的北匈奴单于的哥哥,班勇命车师后王加特奴亲手诛杀,目的是播下车师后国与北匈奴的仇恨,断其后路,以保证车师后国附汉的决心。

北匈奴单于率万余人反击,进入车师后国,前锋抵达金且谷,被击溃。联军斩杀北匈奴骨都侯。北匈奴呼衍王被驱逐至枯梧河。自此,北匈奴势力撤出了车师后国国境。

在班勇进入西域的第三年,西域除焉耆王元孟所统的焉耆、尉犁、危须三地尚未归附之外,其他诸国又恢复到班超时代的统一局面。

班勇上报朝廷,对西域的最后一战即将打响。

这一战,班勇却失误了。当时的焉耆王元孟是班超所拥立,也许班勇写一封信就可以解决焉耆问题,但他却毁于此战。

朝廷接到班勇的奏报后,命敦煌太守张郎率河西四郡的3000兵力配合班勇行动。班勇则集中了西域联军4万人。班勇从南道,张郎从北道夹击焉耆,按约定会师焉耆城后同时进攻。

太守张朗是因罪被贬官到敦煌的,他立功心切,在约定日期之前就到达了爵离关。他命军司马先行攻击。焉耆王元孟得知汉军已至,怕城破后被杀,于是派人请求投降。张朗军顺利进入焉耆,受降后返回。然后张郎马上派儿子带重礼到洛阳上贡,打通关系。张朗因此战功被免罪。而班勇按期到达时,焉耆已投降。

按当时的军法,在约定之前发动攻击的是死罪,张朗按律当斩。但张朗在朝中有人,打点到位,并未因此事受罚。班勇虽鏖战西域,但他并不了解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一世英名,毁于官场上的妒忌与交易。史料上没有记录张朗上奏折给朝廷报功时说了班勇什么坏话,但班勇因此事被调回洛阳,免职,关进大牢。汉顺帝永建二年(公元127年)七月一日,出现日食。正午时分,天空中的太阳突然隐去,洛阳城漆黑一片!班勇困死狱中。

永元三年(公元91年),“金微山之战”灭北匈奴时,窦宪位高权重,附会之士夸大了窦宪的功绩。这之后的35年中,北匈奴的残余势力一直盘踞在西域,直到班勇任西域长史,在西域多次发动针对北匈奴的战争,北匈奴才渐渐淡出了中国历史。

班勇重新打通了丝绸之路,其功绩远在窦宪之上。

六、守望中原

班勇之后至东汉灭亡,史料中对西域的记录不多。由于北匈奴退出了历史舞台,西域各国归附中原。虽然汉王朝内部纷争不断,但对西域的影响不大。西域各国开始信奉佛教,佛教的传播带来了平和与安逸的人文环境。

永建六年(公元131年),汉朝恢复伊吾卢屯垦,设置伊吾司马,清除盘踞在蒲类海周边的北匈奴势力。

阳嘉三年(公元134年)夏季,车师后国屯垦军司马与车师后国王加特奴,突袭北匈奴所在地阊(chāng)吾陆谷,大破北匈奴。北匈奴汗国呼衍王报复,侵袭车师后国,敦煌太守出兵援助。

这之后,可以用24个字概括中原王朝的情况:皇帝无权,太后主政,外戚骄横,宦官乱政,官逼民反,危机不断。南匈奴、西羌、鲜卑、乌桓不断挑事。叛乱,投降,再叛乱,再投降。

建康元年(公元144年),顺帝刘保驾崩,时年30岁。两岁的太子刘炳被立为皇帝,是为汉冲帝。刘保的皇后梁妠(nà)升格为皇太后,成为帝国实际的操盘手,她的哥哥梁冀开始了外戚专权时代。

即位仅一年,3岁的汉冲帝就夭折了。皇太后和梁氏兄弟又立了只有8岁的刘缵(zuǎn)为帝,是为汉质帝。这位幼儿皇帝在朝会上看到梁冀,说了句“你是个跋扈将军”,梁冀怀恨在心,便命人毒死了他,立了可以保证梁氏家族安全的刘志为帝,是为汉桓帝,并立妹妹梁女莹为皇后。

在大将军梁冀专权的20年中,他主要的事迹就是打击忠良、陷害贤臣、贪暴残忍、荒淫凶恶、任用亲信。同时,他经常花天酒地、兴建豪宅、秘密偷情。这个跋扈的将军只怕一个人,就是自己的老婆,他经常被他老婆追着打。

梁翼的专横到达了极点,人命在他眼中还不如一只兔子值钱。他在洛阳近郊各县大兴园林,在洛阳城西建了一个“兔苑”,面积纵横数十里,专门养兔子。有敢冒犯“兔苑”中兔子的人,就是犯了死罪。有一位西域商人,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抓了只兔子吃掉了,皮毛没处理,扔了。梁冀命人追查此案,不知情的百姓在严刑拷打下胡乱指控,仅因此事被诛杀的就有十多人。

元嘉元年(公元151年),北匈奴呼衍王攻击伊吾卢,击败伊吾司马毛恺。敦煌太守马达率军驰援,大军抵达蒲类海,北匈奴败退。

元嘉二年(公元152年),西域发生了一件大事,西域长史王敬在于阗被杀了。

前任西域长史叫赵评,在于阗国病逝。赵评的儿子到于阗迎父亲的棺椁回家乡时经过拘弥国。拘弥王成国就设了离间计。他告诉赵评的儿子说:你父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于阗王害死的。你父亲只是长了疮,于阗王安排匈奴医生给你父亲治病,医生把毒药抹在伤口上,你父亲就这样被害死了。

赵评的儿子深信不疑,进了玉门关就把这事告诉了敦煌太守马达。马达安排新任西域长史王敬到于阗后秘密调查事件真相。

那阶段,朝廷中被提拔上来的官员都是大将军梁冀的人。这些人出钱买官,虽为官员,并没有真才实学,所以王敬自然缺少谋略。

王敬任职路过拘弥国时,拘弥王就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并说:于阗国的百姓打算拥戴我来当王,如果你借此事把现任的于阗王建杀了,我必有重谢。

拘弥王为什么将西域长史当棋子替自己办事呢?

拘弥国就是之前的扜弥国。于阗、疏勒、龟兹崛起后,于阗在与疏勒争夺莎车中失败,便把打击目标锁定为拘弥国。

永建四年(公元129年),于阗王放前击杀拘弥王兴,封自己的儿子当了拘弥王,派使节到洛阳朝贡,说明情况。敦煌太守徐由请求出兵讨伐,顺帝刘保则下诏赦免了于阗王放前擅自诛杀之罪,命放前从拘弥国撤军,但于阗王放前不予理会。

无奈的敦煌太守徐由采用“借刀杀人”之策,利用于阗与疏勒的矛盾解决拘弥问题。徐由密令疏勒王臣磐攻打拘弥国。臣磐率兵攻入拘弥,赶走了于阗王的儿子,立拘弥贵族成国为拘弥王,为了有效地监视于阗,西域长史派驻于阗。

于阗与拘弥之间由此产生大恨。虽事隔23年,于阗王放前已故而时任于阗王是建,其间发生了很多故事,史料无从记录,但拘弥王成国没有忘记仇恨,他想借西域长史的手灭了于阗。

这位西域长史王敬也想学傅介子、班超这类的英雄,斩杀国王,以扬大名。到于阗后,王敬大摆宴席,请于阗王建来聚会,然后秘密布下武士。但是,消息泄露,有人将此消息告诉了于阗王。于阗王不相信,对报信人说,我又没有什么过失,长史为什么要杀我?于是照常带人赴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于阗王起身敬酒。这时,王敬大吼:把于阗王建抓起来!武士冲出,按倒于阗王建。于阗的官员起身逃跑。同在宴席上的拘弥国派出的主簿秦牧抽出佩刀,冲上前把于闻王杀了。

逃出的官员立刻报告辅国侯输僰(bó)。于是,输僰集结军队攻击西域长史府。王敬提着于阗王建的人头登上高处,宣布:杀于阗王建是天子的命令。但辅国侯输僰根本不理这套,带人冲上去就把王敬和秦牧剁了,人头悬于街市。之后,输僰自立为于阗王。但是,这位输僰平时不得人心。于阗王族攻杀了输僰,立建的儿子安国为于阗王。

消息传到敦煌,太守马达得知王敬被杀,准备率军攻击于阗。当时,梁太后已死,桓帝刘志亲政,他怕马达冲动惹祸,就调马达回洛阳,任命宋亮为敦煌太守。宋亮到任后,派使者通知新任于阗王安国:如果想得到中国的宽恕,就把辅国侯输僰杀了,把人头送到敦煌。于是,已腐烂的输僰的尸体从土中被挖出来,砍下头颅,送到了敦煌。这事算了结了。

敦煌太守宋亮在任期间还处理过一件大事。

车师后王阿罗多与戊校尉手下的戊部侯严皓关系不好。这位严皓经常欺辱阿罗多。阿罗多无法忍受,率兵攻击东汉的屯垦部队,杀伤士兵。然后,这幕剧的后半场是车师后国的后部侯炭遮停止攻击,向中国屯垦军投降。阿罗多进退两难,率100卫士投奔了北匈奴。敦煌太守上奏折,请示朝廷,让故王军就在洛阳的侍子卑君返回车师后国为王。

后来,阿罗多南下回到车师后国,跟卑君争夺王位。戊校尉阎详怕阿罗多争权失败后会引北匈奴的势力进入车师后国,就跟阿罗多谈判,说愿意再扶持阿罗多登上王位。于是送卑君和他的支持者回敦煌,还拨付了300个帐篷,让他们在敦煌安家。

边塞烽火不断,而朝中外戚当权。正义的官员或辞职隐居,或被贬被杀。

洛阳的朝廷中,梁氏家族一门出了7个侯爵、3个皇后、6个贵人、2个大将军。称夫人封君的女性7人,家族子弟娶了3位公主,担任高官的有57人。所有文武官员的升迁调任都由梁冀说了算。杀人在梁冀眼中如同碾死蝼蚁一样简单,他已习惯了滥杀朝中反对自己的高官。

失权多年的汉桓帝刘志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与身边的五名宦官歃血为盟,准备灭了梁冀。惊险的行动之后,五名立功的宦官被封侯,史称“五侯”。梁氏家族及其党羽被灭。数日之后,朝堂中的官员被抓尽,竟然无人上朝。

汉恒帝刘志是靠宦官夺取的权力,而他本人好酒色,疏于朝政。外戚下台后,宦官上台。王朝的治理乱七八糟。

到延熹十年(公元167年),桓帝刘志自觉身体出现问题。为图吉利,他改年号为永康,希望自己的身体永远健康,也希望汉王朝永远稳固。然而,这一愿望没能实现,不久之后(永康元年,即公元168年)他就病死于洛阳宫中,时年36岁。汉王朝此时也已病入膏育,气数在慢慢散尽。

这一年,在西域的疏勒国,国王被杀,疏勒人和得自立为王。消息传到敦煌,才从宦官手中买了个官的凉州刺史孟佗,命从事任涉率敦煌驻军,会同戊己司马曹宽、西域长史张宴,调动焉耆、龟兹、车师等国军队3万人,讨伐疏勒,攻击桢中城。未克,粮秣耗尽,撤军。疏勒国至此内乱不息,国王一连被谋杀。

中原内乱,已无力西顾,

于阗王安国始终记得拘弥王成国命手下刺杀父亲的深仇大恨。熹平四年(公元175年),安国起兵攻打拘弥国,杀死了拘弥王成国。戊己校尉、西域长史分别出兵援救拘弥国,之后封拘弥送到洛阳的侍子定兴为拘弥王。

此时,洛阳宫中的皇帝是汉灵帝刘宏。灵帝朝堂一团污气,灵帝身边的12个宦官把持朝政,人称“十常侍”。这些人卖官鬻爵,横征暴敛。国内叛乱不断。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终于爆发了黄巾大起义。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灵帝去世,时年33岁。外戚何进立灵帝的嫡长子刘辩为少帝。

曾经担任过西域戊己校尉而擢升为并州牧的董卓,受大将军何进的命令,进京讨伐“十常侍”,废汉少帝刘辩为弘农王,立年仅8岁的陈留王刘协为汉献帝。

董卓废少帝立献帝第二年(初平元年,即公元190年)的正月,各地的刺史、州牧、太守起兵。董卓怕他们以迎废帝弘农王刘辩复位为名讨伐自己,计划将刘辩毒死。

初平元年三月六日,董卓命郎中令李儒献毒酒给弘农王刘辩,说:服此药,可辟邪!刘辩说:我没病,你们这是想杀我吧!于是,刘辩召集妻唐姬及随从饮宴告别。唐姬起舞而歌。刘辩起身,吟唱了一曲悲歌:“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蕃。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歌毕,刘辩对唐姬说:你是我的妻,之后,再不可成为官员或百姓的妻。自己保重,永别了!然后刘辩端起毒酒,一饮而尽。时年14岁。

汉朝名存实亡!

历史进入了三国时代。汉献帝刘协从未掌握过朝政,只是个“招牌皇帝”,被枭雄们挟持着东奔西走,以令诸侯。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称帝,刘协被贬为山阳公,汉亡。

此时,西域戊己校尉、西域长史依旧存在,与西域诸国以“认庙不认神”的心态守望中原!

结语 和平,中国对世界最大的贡献

对于汉王朝来说,最大的边患来自北方的匈奴。

西域之路,启自偶然。一位降汉的匈奴人告诉汉武帝刘彻,月氏王曾被匈奴人所杀,月氏人含泪西迁,对匈奴心存怨恨。这个信息,为汉武帝提供了新的思路,就是联合月氏,打击匈奴。

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张骞应募出使西域。没人预见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自此向汉王朝徐徐展开。

派张骞出使西域是出于军事目的。历经千辛万苦后,张骞带回来的信息让汉武帝对中国之外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接影响了汉帝国对边疆的战略部署。由最初的“夹击匈奴”到“断臂计划”,到设立西域都护府,汉王朝开疆拓土,大规模探索西域。

西域探索为帝王们构筑了一幅美好的愿景:让汉王朝的威德追布四海,“大一统”思想扩展至域外,构建更为宽广的天下秩序,营造四夷来朝的盛世。

随着汉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扩大,一条贸易之路意外地被打通,中西双方互通有无的需求日益增加。汉王朝对西域的经营,形成了“使者相望于道”“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的景象。

西域各国为汉之广大、物博及灿烂的文明所吸引。到了汉宣帝时代,西域多国已仿照汉家服饰、制度。

对汉王朝来说,维护中西道路的畅通,最重要的就是驱逐匈奴势力。为此,汉王朝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行动和政治措施。

公元前60年,西域都护府设立,标志着西域政局已经完全处于汉王朝的控制之下。

西域,弱国林立,政权分散。城郭国、游牧国分界而居,界线是戈壁、荒漠、雪山。受地理环境影响,西域强国的实力及财富可以偶尔攻击、占领一两个绿洲,但没有任何机制可以将他们串联起来。各城邦小国虽然相似,却独立发展。匈奴掠夺性的统治无法打破各国独立发展的状态,对西域的政治、经济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所以一旦匈奴势弱,双方极易反目。

随着汉王朝对西域的开拓与经营,西域诸国对汉王朝表现出了积极依附的姿态。那时候的贸易之路被称为“汉道”。西域都护、西域长史、戊已校尉的设置,就是要维护“汉道”的畅通。

西域都护总领一方,作为中央王朝的代言人,负责任命、册封、奖励、罢免西域官员甚至国王,协调西域各国之间的冲突。为了与汉保持友好或寻求安全的保障,西域各国不断遣子入侍,一方面是迫于匈奴的军事压力,想寻求保护;另一方面是为了贸易带来的利益。在长安或洛阳长期接受中原文化熏陶的这些王子,长于京师,学于中原,返回西域后都亲汉,排斥匈奴。

在贸易方面,西域各国多以朝贡的方式与中原进行物资交换。借朝贡为名,行贸易之实。而对汉王朝来说,朝贡是大汉威德遍布四海的体现。

汉王朝屯田的目的,一是守护“汉道”,二是自给自足,三是保障往来商旅的供给,四是减轻朝廷的财政压力,五是为经营西域提供保障。西域屯田地往往是切断匈奴与西域联系的交通要塞。

大汉帝国重礼仪、轻贸易。每每接受西域各国的朝贡,都会赐予他们帛锦,而丝绸、漆器的外输给民间百姓带来了福祉。各国商队为了自身利益,多次参与汉对西域小国的战争。通过这条贸易之道,西域良马被引进,成为战略装备;蔬菜、瓜果类植物被引进,丰富了中原人的饮食;西方建筑方式被引进,引导了中原建筑由土木向砖石结构发展。此外,还有金银器皿、皮质铠甲、毛织品、药物、染料、歌舞艺术等被引进,影响了中原人的生产、生活习惯。

西域贸易,开始影响西方的古罗马。古罗马史学家塔西佗在其《编年史》中记录了元老院某次会议的决定:不许用黄金制造食具,男子不应再穿东方的丝织品。

原来,当时古罗马每年对外贸易支出的财富合计1亿塞斯特提(古罗马的货币,铜质。当时1塞斯特提可以购买1千克小麦),巨大的贸易逆差让罗马付出了代价。这些钱使安息、贵霜帝国的商人富足,也让中国的纺织业进入了鼎盛时期。汉朝的官员与士卒也常参与边塞贸易。

两汉时期,“大一统”的政治基础刚确立,尚未涵盖宗教信仰,给佛教的传入提供了便利条件,佛经的翻译为其传播和被接受提供了土壤。“因果论”“善恶论”“轮回论”……满足了人们在精神层面上的追求。人不可能长生不老,终将一死,药物只能起到延缓的效果。对于死后的世界,让信奉“佛”的人心中存有美好的向往。逝去的人,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死者行阴,生者行阳”,各有分划,不能交换。佛教的轮回观,无疑给中国人的生死观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佛教传入之初,中国人在“黄老”的思想基础上去理解、接受。不同文化背景下发生的跨文化传播,不可能原版输入,思想必将发生变异。佛教的“因果轮回”与道家的“清静无为”、儒家的“积极向上”有机结合,形成了中国独特的禅学。

对于来自西方的“胡风”,汉王朝采取了开放、包容、吸收的态度。汉灵帝刘宏就喜欢胡服、胡帐、胡床、胡座、胡饭、胡乐、胡舞,于是京城贵族纷纷效仿,相互攀比。

东西文明的交流与碰撞带动着世界朝未知方向变化,这一系列的变化与大汉王朝国力的强盛有着密切的关系。

东西贸易之路,汉王朝不仅是开拓者、主导者,还是维护者。这条“路”对中亚、西亚乃至罗马的政治、地理格局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拉近了不同种族之间的距离,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密。通过西域的扩展,经商的商人与屯垦的士兵之间的人员流动,相互传播着各自的文化、艺术,交换着各自的武器,连接起西端的罗马帝国和东方的大汉帝国。

张骞大约在公元129年时到达大夏,这个时间正是安息国国王弗拉亚特斯西征安条克王朝、中亚游牧民迁徙入侵安息之时。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时,欧亚的格局初定。汉使可以到达安息、月氏、康居、大宛。东汉末年,安息、条支等国与汉王朝依旧保持着友好往来。

为了垄断丝绸之路的贸易及争夺西亚的霸权,安息与罗马进行了长达3个世纪的战争。遥远国度的战争与汉王朝似乎毫无关系,但当汉王朝内部动荡不安而无力经营西域,导致丝路中断、贸易不畅时,也正是安息与罗马关系极为紧张之时。欧亚大陆已形成庞大的利益体系,汉王朝以丝绸投石问路,通过政治、外交、军事等政策直接或间接地对这些地区施以影响。欧亚大陆各国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个体,而是形成了一个相互依赖的共同体。

彪悍的匈奴在其强盛之时侵扰汉边,掠夺了大量的农产品、手工业制品。汉王朝的反击使匈奴人失去了河西走廊、西域,这对匈奴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在汉王朝的打击下,匈奴不断西迁,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造成了欧亚民族的大迁徙。

依附中国的西域,地广人稀,小国寡民,不易控制。通过东西贸易,西域吸收着各方文明,出现了多样化发展。

汉军的屯垦,使东方文明极大地促进了西域的生产方式改革,加快了西域水利、农耕的发展。而安息、贵霜成为罗马与中国的贸易交流中最大的获利者。贵霜帝国即史料中的大月氏国,富强之后的大月氏人的势力曾想重返西域,但被西域都护所击溃。之后,他们的目光投向了印度。

汉王朝自东向西的开拓,大宛、康居、安息、贵霜与汉王朝建立了直接的联系。域外对中国商品的需要,远远超过了中国对域外商品的需求,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19世纪。

公元1世纪,古罗马的学者是怎么评价中国的?

那时候,他们称中国为赛里斯国。

斯特拉波在其《地理学》中记载:“赛里斯人从他们那里的树叶上(古罗马人认为蚕丝来自树上)采集下了非常细的丝,制成绚明的罗绮。”“有人声称赛里斯人比能活一百三十岁的穆西加尼人还要长寿。

柳拉的《地方志》中说,赛理斯人是一个充满正义的民族,由于其马方式奇特而出名。

普林尼在《白然史》中对中国的描述则是这样的:“赛里斯人以融们森林里所产的丝而威名远传。他们向树木喷水而冲刷下树叶上的自色然毛,然后再由他们的妻室完成纺丝和织布这两道工序。由于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完成了如此复杂的劳动,罗马的贵妇们才能够穿上华区的衣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希腊史学家马尔塞林描述说,赛里斯美不胜收!那里疆域辽阔,物产丰富,应有尽有。赛里斯人完全不懂得进行战争和使用武器。赛里斯人最喜欢安静地修身养性,所以他们是最容易和睦相处的邻居。在那里,白天晴空万里,夜晚皓月明朗,气候宜人,即使刮风也不是惠冽的寒风,而是和煦的微风。

那个时代,长安和洛阳成为国际大都市,来自周边各国的商人在这里云集。

中华文明对于提高世界文明水平、改变世界格局起过决定性的作用。中国对世界的这一贡献,是其他国家与文明无法相比的。

除了丝绸,汉王朝的铁器及冶炼技术也领先于世界。在冷兵器时代,铁是打制兵器的最好材料。汉王朝的胜利,也是生产力的胜利。铁器不单能做刀剑,还能做犁铧(huá)。中国人对和平的理解就是“铸剑为犁”。

我们的故事讲完了吗?没有,才刚刚开始。张骞凿空的“汉道”,在他去世2000年后被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命名为“丝绸之路”。到至今日。畅通无阻!

参考文献

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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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司马光.传世藏书•史库•资治通鉴[M].海口: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6

[3]班固.传世藏书•史库•汉书[M].海口: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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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利器.新编诸子集成本[M].上海:中华书局,1992

[6]赵善论.说苑疏证[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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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周祖谟.洛阳伽蓝记校释[M].上海:中华书局,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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