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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东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8:31

刘邦原本是二流子出身(刘邦的才能气度格局,岂是司马阉驴舔卵的土匪项羽之流可比,如果刘邦是二流子,项羽就是个彻底的瘪三,司马阉驴更是一只厕所里的蛆,阉驴如果遇上项羽,早就煮了肉喂狗了,那就是全人类的大幸了),以一县之精英打下天下,其格局、胸怀并非汉后世君主可比。娄敬是个小人物,按刘邦的说法,齐国的半吊子,靠口舌之巧为官。历史真相果真如此吗?这个小草般的人物其实改变了西汉王朝的走向。在汉匈争霸时期,娄敬起了决定性作用。

当初刘邦原本想定都洛阳,因为洛阳是东周的国都,历时数百年,而长安只秦二世就亡国了,风水不好。在刘邦决定建都洛阳时,那些依附刘邦的官员都敷衍“皇上圣明”。那时候娄敬只是被遣往边境戍边的小卒。路过洛阳听到这事,就托人引他见刘邦。破衣烂衫的娄敬见到刘邦时,直言劝谏,说刘邦应该建都长安。

项羽进关中时,谋士韩生就曾建议项羽建都长安:“关中阻山带河,四塞之地,肥饶,可都以霸。”但是项羽想着衣锦还乡,建都长安不就是锦衣夜行嘛。提出建议未被采纳的韩生出门小声嘟嚷了一句:“沐猴而冠。”结果韩生被项羽煮了,肉分给下属吃掉了(司马阉驴遇上项羽多好,项羽就做了他毕生第一大好事,为华夏除害了!)。

刘邦听了娄敬的话,犹豫不决,于是问张良的意见。张良更透彻地告诉刘邦:关中,东有潼关,西有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长安、咸阳、宝鸡等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而洛阳方圆不过数百里,土地贫瘠,灾荒不断,无险可守,不是建都的好地方。于是,刘邦决定建都长安。也因此事,娄敬被赐姓刘。白登之围,刘邦并未杀刘敬,更在侥幸解围之后重用刘敬。

回到长安的刘邦面对匈奴的军事压力,问计刘敬: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敬建议:一是每年给匈奴急需的黄金、酒、粮、帛以换取中原的平安,降低匈奴人南下掠夺的频率;二是与匈奴和亲,远嫁公主,这样公主所生的孩子就有可能被立为接班人,汉匈融合,成了亲戚,则汉室就有了安全的保障,以利发展;三是战乱之后的关中地区,人丁稀少,为充实关中,可将六国后裔、豪门名家等十几万人移民关中,既可防止他们造反,又可防备匈奴入侵。

看来刘敬的计谋不是为了改造冒顿,而是寄希望于冒顿的后代,利用亲情达到共存。但在利益面前,亲情未必可靠,最好的办法就是铆足劲儿,迅速发展,壮大实力。

从汉匈和亲这件事来看,《资治通鉴》中推测,当年白登之围,陈平使画工画美女图,借此贿赂阏氏之事并不靠谱。匈奴阏氏既然可以制止战争,当然也可以挑起战争。既然当初汉使答应不送美女,现在又送公主和亲,这不是失信吗?

当然,第一位和亲的并不是刘邦之女鲁元公主,因为吕后不愿意,只是一位宫女而已,所以也就没有留下姓名。

那么,汉匈之争,匈奴方面是怎么看的呢?

白登之围后,对于匈奴来说,已无南忧。冒顿单于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经营西域上。西汉已屈服于匈奴,每年定期提供匈奴地所不产的物资。而西域则有更大的利益,掌握西域,可使匈奴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早在西汉之前,中原与广义范围内的西域就有贸易往来。当时,西域与中原的贸易之路控制在月氏人手中。

冒顿单于早年曾在月氏当质子,在月氏期间可能并不受待见。月氏的势力范围在敦煌、祁连山之间,西域的东端。而月氏也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国,曾控制匈奴。冒顿单于决定经营西域,必将与月氏有一场大冲突,也必须积蓄力量。于是,西汉已不是匈奴单于的假想敌。

白登之围至吕后掌权第五年(公元前182年),十几年间,汉匈之间并没有发生重大的军事冲突。因为这时候,匈奴还没有实力同时面对西汉与月氏两大政权集团。

到了公元前181年,冒顿已在位28年,他成功地从北面控制了西域诸国。于是,匈奴军队立刻南侵西汉边境的狄道(今甘肃省定西市一带)。此战,匈奴俘获了两千多当地居民北上。对于匈奴人来说,他们需要汉地的能工巧匠和可以耕种的农民。

冒顿单于在位33年时,刘邦已驾崩多年,汉地经历了汉惠帝、前少帝、后少帝、汉文帝四任皇帝。汉文帝刘恒,刘邦的第三子,此时25岁。吕后死后,汉文帝刘恒在周勃、陈平的支持下诛灭诸吕势力,此时西汉的军事实力还无法与匈奴抗衡。此时,曾与刘邦以兄弟相称的冒顿单于57岁,相对西汉皇帝他已是长辈了。在攻灭东胡,西击月氏,北服浑庾、屈射、丁令、鬲(gé)昆、薪犁后,冒顿单于开辟了匈奴最强盛的时期。

南侵中原,又列入了冒顿单于的议事日程。

汉文帝三年(公元前177年),匈奴右贤王越过黄河,入侵河套南地。原本汉文帝准备派丞相灌婴率兵从高奴攻击匈奴右贤王,不料此时济北王刘兴居叛乱。为避免腹背受敌,朝廷只得先平刘兴居之乱。汉匈之间暂时避免了一场战争。汉文帝的上策也只限于派使者前往匈奴问责扰边之事。

白登之围后,对冒顿单于来说,统一草原地带、向西发展的第一个障碍就是在西域与漠北之间的月氏。

打击月氏不仅因为草场之争,还因为月氏占据着西域与中原之间的交通要道,而这条道上的贸易有着巨大的利益。这个利益就是贩卖玉石的巨大利润。

在游牧部落看来,玉石就是好看的石头而已,没什么用。但在中原的文化中,玉是一种“德”的代表。有文字记载,从商代开始,玉就成了祭祀、王权的象征。春秋时期,人德与玉德开始对应。玉德是天然形成,质地坚韧、光泽莹润、色彩柔和。君子之德是仁、义、礼、智、信。于是,就有了“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之说。既然人人都想当君子,君子就得有玉,中原人口众多,对玉的需求量就大。小小的一块玉籽,其价值可能要大于牛羊。

月氏人当时控制着昆仑山到中原的玉石贩卖之路。

月氏人不知是什么时间段游牧到这一带。在中国的史典中,并没有说月氏人与华夏有什么渊源。

那时,月氏的势力非常强大,权威远达匈奴。王城在现今新疆哈密东部天山下的巴里坤草原一带,控制范围在阿尔泰山至祁连山的牧场。于阗国的玉如果要进入中原,必须经月氏所在地。

冒顿单于在夺取匈奴王权之后,开始谋划吞并月氏之战。首战便是“西击走月氏,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这一次作战其实只是把月氏人从与匈奴接壤的敦煌一带赶跑,匈奴控制了西域进中原之道,也有效地限制了月氏人东进的势头。

与第一次战争相隔20多年后,匈奴第二次西击月氏是在汉文帝四年。冒顿单于给汉文帝的国书中称匈奴右贤王“以夷灭月氏,尽斩杀降下之。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

说到这里,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匈奴的行政体制,这是一种与中原汉帝国完全不一样的设置。单于是匈奴的最高首领,下设左、右贤王,之下各设左、右谷蠡王,之下各设左、右大将,之下各设左、右大都尉,之下各设左、右大当户,之下各设左、右骨都侯。这些都是单于直管的机构。往下再分设二十四长,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封都尉、当户、且渠。不同于汉朝的行政机构,匈奴的这种机构是纯粹的作战序列。

匈奴以左为贵,所以左贤王居东,管辖的土地在上谷以北,东接朝鲜。而右贤王居西,管辖的土地在上郡以西,与月氏相接。出兵驱逐月氏的就是右贤王的人马。

匈奴与月氏都属于游牧民族,习俗相近。游牧民族并没有常备军,而是全民皆兵,成年男子都是战士。因为游牧,所以人口分散,不群居,战争动员需要的时间长。

今天我们可以试着推测一下匈奴驱逐月氏的过程:

按当年匈奴人的习俗,五月的某一天,冒顿单于召集众王在龙城会集,祭祖、祭天、祭地、祭鬼神之后,单于对右贤王下达了出击月氏的命令。

于是,回到属地的右贤王下达战争动员令。这种动员其实就是抢劫令。杀敌一人,奖酒一壶,谁抓获的月氏人归谁为奴,所有缴获归个人。

于是匈奴右贤王部的人马在兴奋中迅速地集结……

在诗经《小雅•采薇》中有这样一段:“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这是一首3000年前的军旅民谣,大意是:在漫长的边防线上,我们看着野草从发芽到开花,为了跟猃狁去厮杀,没得一点空闲。眼看一年又要过去了,年初想,打胜就能回家,但如今,有家难回呀。心里郁闷,满腔愁绪。沙场多变,家书难捎。转眼年底要到了,作战令再次下达,唉!

这里的“猃狁”也叫“犬戎”,是指当时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和乌孙都被归为“犬戎”。

在汉代之前,祁连山的草原上,东边生活着月氏人,西边生活着乌孙人。乌孙人的草原部落间断地延续到了伊犁大草原上塞人的草场,蒙古草原生活着匈奴人,呼伦贝尔大草原则属于东胡人。数千年前,这些原始草原居民在这块土地上发生了什么故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至今也无法厘清。乌孙人就是生活在古老的中国大陆边缘的游牧民族。这个民族出现在中国史料中,是源于汉武帝刘彻与博望侯张骞的对话。

张骞给刘彻讲了一段关于乌孙人的故事。那时候,张骞已在匈奴地生活了12年。在这12年里,张骞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不但精通了匈奴语言,而且了解了匈奴帝国所有的运行体系、实力、生活习惯以及西域诸国的名称、人口、风俗……

在大汉的边境,通往西域的道路上有一段极为狭长的地带,我们称之为“河西走廊”。沿着这条走廊,那里有座绵延的山脉,高不可攀,常年积雪,匈奴人称为祁连,就是“天”的意思。在祁连山一带,之前生活了两个部族,一个是月氏,另一个是乌孙。大汉的对手冒顿单于就曾在月氏人那里做人质,在冒顿弑父自立为单于之后,一直视月氏为仇敌,于是派兵攻杀月氏。月氏被击败,大部分民众开始向西迁徙,称为大月氏;小部分民众向南逃亡进入羌人地域,称为小月氏。

向西迁徙,就必须要越过乌孙人的领地。于是,月氏人攻杀乌孙部。乌孙人来不及集结,于是大败。月氏人就杀了乌孙人的首领难兜靡,并占有了乌孙人的牧场。难兜靡当时有一个孩子叫猎骄靡,乌孙人四散逃难时,这个孩子的老师布就翎侯将他抱着逃出。看没有追兵时,布就翎侯就将这个孩子用布包好,放置在深草中,去给孩子找食物。当他回来时,发现乌鸦在给这孩子喂肉,母狼在给这孩子喂奶,布就翎侯非常惊讶。于是,他抱着孩子投奔了冒顿单于,把明显是编排出的故事告诉了冒顿单于。乌孙人以乌鸦为图腾,而匈奴人以狼为图腾。匈奴单于也非常惊讶,认为这孩子有天神保佑,就安排人好生地抚养他。那个时间段应该是文帝三年,匈奴大举西征驱逐月氏人,势力进入西域。正是在这一战中,乌孙败于月氏,民众降于匈奴,而月氏占领了塞人的草原。

后来,这个叫猎骄靡的孩子长大了,他率军作战,屡有战功。在文帝后元三年(公元前161年),匈奴再次对月氏的驱逐之战中,这位已成长为匈奴少年将领的猎骄靡成了主帅。他跟随右贤王,带领着当时已归降匈奴的乌孙民众出击月氏,将月氏人驱逐至大夏。乌孙人占领了月氏人的草原地带。

乌孙人的风俗与匈奴相同,随水草而居,他们的天性就是掠夺,善于马上的争斗,有利时就不惧生死,不利时则四散奔走。从首领到民众,以食用腌制风干的畜肉为主,用皮革做衣服,用毛皮做被褥。吃饭时并没有老幼尊卑之分,年轻人先吃好吃饱,老年人吃剩余的食物。他们没有姓氏,只有名字。为了保证家族的财产完整,父亲死后,儿子可以娶后母为妻;兄长死后,兄弟可以娶嫂为妻。

当初月氏人西迁进入了塞王的地界,月氏人的突然袭击让塞人措手不及,于是塞王带人败走。乌孙人攻杀月氏之后,占有了西域之北的草原地带,猎骄靡后来自称昆弥,也就是乌孙王。此时冒顿单于已死,昆弥带着自己的部落占有了月氏人的地盘,击败了周边的小部落,远离匈奴的领地。因为路途遥远,于是昆弥不再朝贡于匈奴。

继位的老上单于曾多次派使者质问,也曾派军讨伐。但是进入西域的乌孙人已将未随大部远迁的月氏人、塞人和部分匈奴人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士兵达数万。匈奴多次进攻,但乌孙人越战越勇,并自立复国,不愿再屈从于匈奴。

在张骞与汉武帝的对话中,乌孙只是祁连山下河西走廊西端的一个小国。任何一个古代民族,都有其相对稳定的并为与其相邻的民族或部落联盟大致承认的活动地域。汉以前,月氏与乌孙分居于河西走廊的东西两端,西为乌孙,东为月氏,大致以今天的张掖与酒泉间为界。而月氏也并非小国。乌孙昆弥率其众远迁,西迁的路线应该是这样的:从敦煌西北行进入哈密绿洲,然后再循天山山脉西进。离开河西走廊西行,有两条道路:一是沿疏勒河西行至罗布淖尔,至汉代楼兰;二是由敦煌斜向西北,穿越一段戈壁,进入哈密绿洲,自哈密循天山西进,天山北麓或山谷中都不缺少水足草茂的牧场。往西南翻越天山,可以通往伊犁河上源裕勒都斯河和特克斯河流域。那里将成为乌孙人活动的重要中心之一。

张骞所言小国,只是相对于当时的大汉王朝而语。当年汉王朝的任何一个诸侯国,人口及实力都大于西域众城邦国。乌孙或许是单一民族,乌孙国则是多民族。猎骄靡初占天山之北的游牧地时,骑甲数万,而到武帝时期,乌孙人口已迅速增长,成为西域第一大国。乌孙西迁复国是西域史上的一次大事件。或许乌孙人原本就游牧于这一带,只是过于分散,败于月氏。

那么乌孙的地域有多大?政治中心在哪里呢?苏联考古学者认为,当年乌孙的政治中心赤谷城在伊塞克附近,也就是现今的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州伊什提克,并认为建城时间为公元前161年。伊犁河流域至伊塞克湖,这是大致的一个范围。

从地理角度上来说,乌孙人并没有“天子守边防”的信念,所以不会将政治中心放在国境边与康居为邻。而且,游牧民族并没有建城的传统。赤谷城应当建于解忧公主和翁归靡时代,也就是公元前101年至公元前64年之间。因为在解忧公主之前的细君公主的《黄鹄歌》中,细君还住在草原的毡房中,看着大雁思念故乡呢。游牧民族有冬、夏牧场,这个政治中心要建定居的城,就必是在冬夏牧场之间。

我们再看史料中对赤谷城的描绘:“发温宿国,从北道入赤谷,过乌孙,涉康居界,至阗池西。”“入、过、涉、至”是一条漫长的线。从中也可见中国文字的奇妙之处。

温宿城至赤谷城的距离在史料中是610里。汉代的1里相当于现在的415.8米,也就是说温宿至赤谷城是约254千米。从破城子出发,那里有一条穿越天山的峡谷叫“夏塔古道”,从都护府出发,翻越天山后,先到达赤谷城,然后过乌孙的领地,到达康居的边界,至阗池。这里的“阗池”是指今天的伊塞克湖。

背靠巍峨的天山为障,面对广袤草原为生,旁有丰沛的河流为源,这符合中国建城的基本方略。于是,今天我们仍可以在地图上找到这个位置,就是特克斯河流域昭苏、特克斯一带。考古发现那里存有大量的南北走向的乌孙贵族墓地。昭苏、特克斯一带有一座山,我们今天依旧称之为“乌孙山”。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走现今的乌什别迭里口岸,穿越此道抵达赤谷城。

在中国史典中,乌孙人是长这个样子的:男人青眼,红胡子,也就是说乌孙男人长着络腮胡子;女人深目,黑肤。跟中原人不一样。

乌孙人和匈奴人也明显长得不一样。

在汉代与匈奴频繁作战时期,史料中没有对匈奴人外貌的记录。也许,那时候匈奴人已大量进入中原,汉匈开始混血,除了服饰、发型的差别外,匈奴人与当时的汉朝人并没有大的差别。因为以肉食为主,匈奴人明显比汉朝人粗壮(游牧民族都是穷得叮噹响的,哪有那么多肉吃?游牧民族的主食是奶制品,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他要那么富天天吃肉,还年年入塞抢东西干啥?)。

汉武帝与张骞关于“西域之问”长达数年。史料记录武帝之前的乌孙,内容不过三四百字。公元前119年,也就是元狩四年,武帝决定派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月氏是靠不住了,联合乌孙共抗匈奴成为战略。这次出使就是著名的“断匈奴右臂”之策的具体体现。

这一年,乌孙王猎骄靡58岁,汉武帝刘彻37岁,博望侯张骞45岁。

三、和亲之痛

对于老上单于来说,大汉王朝在文帝时代逐渐强大,但尚未对匈奴造成直接利益的伤害。汉地的物产多,显然是匈奴最大的假想敌。如果要让大汉王朝低头,必先控制西域,而西域最大的一个与匈奴同性质的行国是月氏。冒顿单于在位时,曾派右贤王将游牧于敦煌一带的月氏一部赶向西域,月氏进入西域后占有了塞王的大片草原。匈奴人对草场的渴望要远大于对庄稼的需求,要想从汉地获得更大的利益,让汉人屈服,必须彻底控制西域,这便是战争的筹码。

在又一年五月的龙城大会上,老上单于带领匈奴贵族们祭天、祭地、祭鬼神后商议匈奴的来年计划,他们在“先攻汉”还是“先占西域”的选择上发生了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有迹象表明,西汉王朝开始通过西域开展贸易。从劫获的物品上看,有来自遥远的不可知产地的碧琉璃杯。匈奴人将这种早期的玻璃制品认为是玉。需要说明的是,在民间,中原与西域的贸易一直存在,要远远早于官方的“丝绸之路”。在周穆王时代,玻璃就经西域传入了中原(根据考古发现,汉代以前,中国就已经有了四种玻璃,即铅钡硅酸盐玻璃(PbO-BaO-SiO2)、铅硅酸盐玻璃(PbO-SiO2)、铅硅酸盐玻璃、钾硅酸盐玻璃(K2O-SiO2)和钠钙硅酸盐玻璃(Na2 0-CaO-Si02),分别简称为铅钡玻璃、铅玻璃、钾玻璃和钠钙玻璃。钾玻璃是印度东南亚以及我国华南西南地区特有的一种古代玻璃。铅钡玻璃和铅玻璃为我国自创,铅钡玻璃在战国早、中期就已经出现,战国晚期到汉代广泛分布于我国长江流域的湖南、湖北、安徽以及黄河流域的河南、山西、陕西、山东等地。说玻璃都是从外国传入的,是不真实的!)。

好吧,在匈奴人看来,这事肯定是月氏人干的。因为月氏人不单游牧,还在西域与中原之间进行贸易往来。进行贸易的商品主要是玉器,一块石头可以换一群羊。这对匈奴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西域至中原的道路,虽然已被匈奴的势力控制,但是匈奴人少,进入中原的路线又不止一条。偷渡边境的商人多了去了,匈奴人必须控制大汉与西域的贸易,才能从中获利。

匈奴对汉与西域采取了两线作战的方略,对汉实行掠夺政策。于是,公元前166年冬,老上单于挥师南下,攻陷彭阳、萧关,纵兵北地郡。都尉孙卬(áng)率兵迎战,战死。匈奴掠走大量牛羊、百姓。匈奴的前锋部队过镇原,进陇县,将秦始皇时代兴建的回中宫洗劫一空并焚烧。前锋部队到达了雍县和甘泉,入侵的马蹄距长安不过200里。战报传来,整个长安震动。汉文帝亲自到达长安军营劳军,部署反击,备战车千辆,步骑10万,准备亲征。可是汉军一出动,匈奴人就带着战利品跑了。汉军也只是随匈奴人到达边塞便撤回了。在萧关阻击战中,汉军队伍中出现了一位作战英勇、杀敌颇众的少年英雄,他的名字叫李广(李广一生,也只能做个冲杀的一勇之徒,绝不能为将,牠自吹一生七十余战,竟无一次拿得出手的战绩,就可见牠之废!李广成了所谓名将,全靠牠割卵之交第一妖阉司马阉驴文章吹得无耻!)

老上单于在位的那14年里,匈奴如同跟汉朝玩捉迷藏游戏,每年都纵兵越过边境抢掠一番。云中郡与辽东郡的损失最为惨重,被屠杀和掠走的民众每郡都上万。这些匈奴军队,中部的由老上单于亲自率领,东部来自左贤王,而西部的右贤王也开始不停地攻击西域。

汉文帝刘恒很无奈。匈奴人来无影去无踪,加强城防很重要,但解决问题更重要。于是,他派出使者议和,恢复和亲政策,重申“长城以北,引弓之国,受命单于;长城以内,冠带之室,朕亦制之”,并下令边塞军民:匈奴不入塞,汉人不出关。

汉文帝跟老上单于通了几封信。皇帝的信叫国书。以下翻译部分内容:

单于,你的来信已收到。你说:“两国已和亲,那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世代友好,让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长,平安度日。”其实,我与单于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使百姓安居乐业。汉与匈奴是邻国,不应为敌。匈奴地处北方,天冷得早,所以以后每年给单于送粮食、美酒、金帛、丝絮等所需之物。现在天下太平,我与单于都是民之父母,之前的误会都是谋臣失策,挑拨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但,天地之间有杆秤,对任何人都公平,所以请放弃前嫌,共谋长远,让两国人民如同一家。天地之道,就是连动物都懂得趋吉避邪,而人也如此。之前,互逃至汉、匈双方的官员和百姓都不再追究罪过。古人从不毁约,希望我们也不背弃,和亲之后,汉朝不会负约。

至此,汉匈之间已是第五次和亲。之前,汉宗室有三位翁主嫁给了冒顿单于。公元前174年,老上单于登基时,汉朝远嫁了一位和亲翁主。这里解释一个概念。在西汉,皇帝的女儿叫公主,诸侯王的女儿叫翁主。后来的解忧是因为册封才成为公主。那么,为什么与老上单于和亲的14年里,匈奴入侵得如此频繁呢?因为在那次和亲的队伍中出现了“汉奸”。

公元前162年,汉匈之间达成和议,迎来了暂时的和平期。匈奴便把精力用在了对付西域上。于是,在匈奴的支持下,乌孙人在昆莫猎骄靡的率领下,开始攻击西域草原上的月氏人。草原民族的战争很容易一边倒,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游牧民并没有常备军,平时均在分散游牧。如果没有事先得知消息,一时很难集结作战军队。

于是,在月圆之夜,匈奴右贤王军队和猎骄靡的乌孙军队冲进了月氏人的王庭。月氏王被杀,他的人头被砍下送往匈奴王庭。老上单于很高兴,把月氏王的人头齐眉切开,用皮革包裹、黄金镶嵌制成了酒碗。

月氏贵族在慌乱中继续西迁,并将途中遇到的部落一并带走。月氏并不是小部落,而是人口众多的大族群。或许在乌孙没有入侵前,月氏的一部分军队就开始向西寻找新的领地,因为他们知道匈奴人还会再来。

匈奴对月氏的连年进攻,把原本的塞人和月氏人打散了。大部分塞人、月氏人随大队走了,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跟着走的部落四散而去。

大月氏人在逃亡中集结自己的军队,军队由成年男子组成。他们集中在一起,在新的月氏王的带领下,沿着塞人路线,过大宛西,涉锡尔河,到达阿姆河北。又过了一些年,月氏人再次蹬过阿姆河,征服大夏,以大夏的巴克特拉为都城,即蓝氏城,位于现今的阿富汗。

汉文帝时代,大汉内部的争斗渐渐平息。到了公元前174年,大汉已建国28年,曾与刘邦以兄弟相称,但从不行兄弟之义的冒顿单于死了。老上单于继位,统治了匈奴。新王登位,匈奴发来国书告知,大汉总得送些礼物,礼轻了肯定不行。

为了保证与匈奴的友好,就再送一位“公主”和亲吧。这位和亲的“公主”是大汉建国以来的第四位,在史料中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不知道是哪位诸侯王的女儿。也许这个无名者根本不是皇室成员,毕竟有哪个王爷愿把女儿送到苦寒之处呢?

“公主”出发前,朝廷在人员配备上经过了严格选拔,专门给远行的“公主”配了一位宦官做老师,让他作为助手解决“公主”在匈奴遇到的紧急事件,这位老师叫中行说(Hángyuè)。此人便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汉奸”(第二个显然就是司马阉驴割卵之交李广亲屙之孙李陵!作为数一数二,中行说被黑成炭,李陵却被吹成狗,全靠第一妖阉司马阉驴盖世无双别样的无耻肮脏啊!)。

“中行”是一个复姓。这个氏族曾辉煌一时,祖上是随晋文公重耳流浪的谋臣之一。春秋末年,晋国六卿轮政,之后相互攻伐,最终韩、赵、魏三家分晋,战国开始。中行氏被打败,族人四散而去,有一支去了燕国。人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中行氏虽败落,但贵族的传统就是注重子弟教育。中行说算是初通文字、略晓算数的人物。他从小在燕地长大,而燕地与匈奴接壤。他的成长经历不详,为人性格怪异,且多阴谋。

西汉时的官员选拔有三种途径,一是世袭,二是军功,三是察举制,即推荐贤良、孝廉或者征召(指朝廷慕名而委任官员)。对于没落贵族的中行说来说,想通过以上途径成为“人上人”,几乎无望。

中行说是怎么进宫的,史料没有记载。但是从后期的表现看,他是个能人,能说会道且有心计,诡辩逻辑强,并非庸才。

我们很多人认为古代官员就是靠文章写得好,其实并不是这样。儒家的“六艺”是指礼、乐、射、御、书、数。礼法、乐舞、射箭、驾车、书法和算术,这是官学要求学生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可以肯定的是,中行说掌握了这些技能。老上单于继位改变了中行说的命运。能陪“公主”远嫁,并被任命为老师,这说明中行说在汉文帝身边的宦官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且得到了充分的信任。

要强调一下,西汉时,宦官并不都是阉人,而中行说可能就不是阉人。

“公主”远行,中行说被任命随行。中行说很不满,不愿去,大哭求情,无果。于是他擦干眼泪并在心里放下狠话:如果非要我去,我将来必成汉朝之大患!在燕地长大的中行说,当然知道匈奴所在的苦寒之地,根本没有长安的繁华安逸。

伟大的爱国者司马迁(司马妖阉配说爱国?牠对大汉第一叛徒世家李广李陵的舔卵就让牠不配说任何爱国二字,牠不过是只爱自己一只卵的阉蛆!!!为了舔叛徒世家李广李陵,牠说的假话早就填满了牠的没卵阴了。妖阉是国之大蠹!国之大耻!)在愤慨中记录下了这个卖国者的行径。

中行说一到草原,就设法接近匈奴单于,并对老上单于说出了大汉的国家机密。因为他是皇宫的服务人员,所掌握的内幕远多于一般官吏。

老上单于很高兴。中行说还告诉单于,汉室远嫁的阏氏并非公主。于是,这位假公主马上凤凰变成鸡,不再受宠,更无法左右单于的对汉策略(胡说八道,匈奴人又不是傻瓜,谁不知道送来的是假公主啊?人家要的贿赂,谁希罕一张屄是真是假?当匈奴单于没见过屄?)。

当时,匈奴人非常喜欢汉朝的丝绸、布匹和农作物。中行说出面告诉老上单于:咱匈奴人的数量还达不到汉朝的一个郡,之所以比汉强大,就是因为衣食可以自给,并不仰仗于汉室;现今,匈奴人喜欢汉朝的物品,汉人只要给咱十之一二的物产,咱匈奴人可就完全汉化了。

为了证明草原上匈奴人的服装、饮食优于中原,中行说当众做了对比试验。他让人分别穿上丝绸、布衣、皮衣,骑着马在草棘丛中奔跑穿行。结果,穿着中原丝绸、棉布的实验者的衣物全都被挂破,匈奴人的皮制衣物则毫无损伤。为了证明汉地的农作物不如风干肉和奶酪顶饿,中行说安排了两组人,分别吃汉地的农作物和牛羊肉后做抗饥饿对比。实验结果:“四十里莜面,三十里糕,二十里荞麦饿弯腰,吃了牛羊窜一天。”这个实验证明,吃了莜面可以走40里,吃了米才能走30里,吃了荞麦走20里就爬不起来了,但吃饱牛羊肉可以顶一天。

匈奴人当时没有掌握算数,一个部落有多少个人、多少头羊,部落头领根本说不清。所能表达的概念是“多得很”,有三个山沟的羊呢!

于是,中行说开始教单于身边的人按条目计数,也就是把民、兵、牛、羊、马、驴分科目计数,然后汇总。普及数学常识也就算了,中行说还怂恿匈奴轻视汉朝皇帝。

汉朝的国书,用的木简长度是一尺一寸,问候语是:“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而中行说教单于回复的木牍则长一尺二寸,印封也比汉朝国书的大。内容很傲慢,问候语变成了“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敬问汉皇帝无恙……”这些事传到汉朝后,文官们很是生气,所以每次出使匈奴的汉使见到中行说,都想质问一下他。

汉使甲:匈奴人不尊重老人,贱老贵壮,算人吗?

中行说答:我问你,汉人出远门或戍边时,家里的老人是不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孩子吃并带足,还不断地把自己舍不得吃穿的好东西托人带给孩子?匈奴人马上得天下,以抢掠为主业,年老者不能参加战斗,所以好食物先让年轻人吃,他们好去骑马杀敌,保卫家园,让老人安度晚年,难道这是不孝吗?

汉使甲无语以对。

来年,汉使乙不服,再问:匈奴父子同居一屋,父死,子娶其后母为妻,兄死,弟娶嫂为妻,没有冠带作为尊卑之分,这算人吗?

中行说答:不要用汉人的礼教来衡量匈奴人的德行和草原上的风俗。匈奴人吃畜肉,饮其乳,衣其皮,逐水草而居。至于管理政务,顺其自然。在你们汉人的礼教下,表面上仁义道德,难道背地里鸡鸣狗盗、衣冠禽兽的人少吗?匈奴人在紧急时,人人可以上马扬刀。平日里他们悠然自得,没有束缚,自由自在。君臣间也不存在烦琐的礼节,简单方便。匈奴人是天之骄子,不需要制定烦琐的规矩来虚伪做事,自寻烦恼。匈奴人在草原上不停地迁徙流动,他们善于骑射,体魄健壮,虽粗但真,虽散却强。至于子娶后母,弟续兄嫂,在你们汉人看来是乱了伦常,但是在匈奴人看来,这保证了家族的不分离。而你们汉人,虽然不这样做,可是亲情关系越来越远,甚至相互残杀,你们的改朝换代,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你们汉人,耗尽民力去修宫殿、建宅院,为衣食享乐辛苦劳作,修建城池以图一劳永逸。战时,不善骑射;平时,劳民伤财。好了,你们这些住在土屋里的汉人不要多说了,人前喋喋不休,人后窃窃私语,藏上官帽,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在我看来,匈奴爽直,而失之粗,汉人文雅,而失之伪。粗自然比伪好。但习惯成自然,汉人的心里就像河流那样的曲曲弯弯,而匈奴人的心像草原一样宽广。

汉使当然大怒,再想辩论,中行说却不愿聊了。他总结道:“汉使不要多嘴了,只需要保证你们的贡品数量足、质量好就可以了,何必多言。如果贡品有问题,那么等到秋收时,我们的铁骑将踏碎你们的家园。”

中行说已不认为自己是汉人了。

中行说死得早,没有看到五单于并立时兄弟血刃的那种残忍与无情,也没能看到不久之后汉军的虎贲之师马踏匈奴!但是,中行说活着的时候,逢机就给老上单于和后任的军臣单于出诡计,等待有利的进攻时机和地点,于是就有了公元前166年那次匈奴的大举入侵。

四、强汉崛起

从公元前202年至公元前133年,汉军被动挨打长达69年,其间北方的匈奴共有10次挥鞭南下掠夺汉地的记录(其中一次,就是从被司马阉驴吹成白狗的李广那里直接抢走了苑马,李广之瘟,天下无双!)。

刘邦出身农家,竟开创了大汉基业。他也想摆平匈奴,但实力不够,曾被困白登山。

平城之战后,汉匈和亲,给大汉王朝带来了一段和平发展的时间。刘邦采用了太中大夫陆贾的建议,以“黄老之术”无为而治、重农抑商、轻徭薄赋,使百姓清静休养。吕后、汉文帝、汉景帝均采用了这种方式。

在匈奴不断地骚扰边塞的情况下,汉文帝意识到了加强军备的重要性。于是,他采纳晁错的建议,开始了军事备战的准备:一是强化训练,二是改良兵器,三是鼓励养马,四是扩充军队,五是迁民屯边,边塞互市。

晁错当时是太子刘启的“管家”,一位坚定的政治家、敬业的文学家、睿智的战略家,“不得善终”的忠君者。一心为国、为君、为民的官员很容易伤及权贵的利益。于是,汉景帝年间的《削蕃策》成为“七国之乱”的借口,晁错被腰斩。其所作的《言兵事疏》《守边劝农疏》《论贵粟疏》等作品,在今天还有着重要的启示作用。

古文艰涩难懂,下面用通俗的文字简单介绍一下晁错的理论体系。

《言兵事疏》:

1.只有必胜的将领,没有必胜的百姓,用人很重要(确实,一样的汉军,用卫霍,汉军战无不胜,用上司马阉驴的割卵之交绝世废物叛徒王八世家李广三代,汉军就战无不败,神奇的是,匈奴用上李陵,照样是大败!除了败仗,李家三代什么都不会!哦,对,李家还有脚踏全族尸体,直捅胡屄二十五年的绝世鸡巴,这一点世界历史上只有李广所屙的绝代淫兽李陵独家有!李广屙得出,妖阉舔得凶!)。

2.战场交锋,有四要:地形好、兵势强、兵器利、兵法熟。

3.汉匈的势力对比:

汉军劣势三项:山地作战,军马不如匈奴、骑射不如匈奴、死缠烂打不如匈奴。

汉军优势五项:平原作战,战车突袭、骑兵突击,匈奴不如汉;强弓硬弩、十面埋伏,匈奴不如汉;坚甲利刃、长戟远攻,匈奴不如汉;战阵队形、严明军纪,匈奴不如汉;短兵相接、平地相搏,匈奴不如汉。

优劣对比,五比三。

结论:战争惨恶,胜败瞬间。利用降汉的匈奴人,有效组织边防部队。山地作战用匈奴兵,平原作战用汉兵,扬长避短,方是万全之策。

《守边劝农疏》:

用罪犯谪戍守边的办法不可取。匈奴人的特点是不依赖土地,来去随利,而汉人不能离开土地。边境驻军轮守,劳民伤财,运粮、养兵的成本太高。建议在边境地区,政府出资,兴建要塞、城池、住宅,移民实边,划拨土地,开荒种地,自给自足,免除赋税,提高福利,配置医巫,祭祀祖庙。当发生战事,边民熟悉地形,自会冒死以赴,互相增援,保护家园、骨肉、亲邻、好友的安全,激发人之斗志。将边民军事化编组,选拔贤能组织管理,农时种地,闲时练兵,战时充军,屯垦成边,胜于轮调守边、不熟情况、心存畏惧的军队。

《论贵粟疏》:

实质就是重农抑商。教导民众耕田亩、种桑麻、养家畜,使府库充盈,以防水旱天灾。民追求利禄,如水,向低流时并不选择方向。金银财宝,饥饿时不能果腹,但可以使臣子背叛、贼盗动心,民众趋利。而黍米稻谷、布匹绸缎,都由土地而出,投入人力方有收获,一日不劳作,就有饥寒之虞。而商人,大商放贷,小商买卖,赚取利益,游荡享乐,天灾人祸,乘人之危,哄抬物价,男不耕地,女不纺织。美食佳肴,毫不节俭。拥有财富者易结交权贵,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扰乱国家。建议提高粮价,保护农家利益,鼓励民众纳粮,粮多减税,“损有余,补不足”,让利于民。开放边贸,以粮换马成为国策。

提出这些建议,是因为晁错敏锐地预测到匈奴来年定会掠边。结果公元前166年,匈奴就真的抢掠了一把,还差点打到长安。

于是,这些建议,汉文帝全部采纳,并下诏开荒种地,种桑养蚕,减免税赋,募民戍边,设立耕桑礼仪,废除“秘祝”(一种将过错推给下属的神秘诅咒活动)。

对汉代的百姓来说,他们自我生存、自我修复、自我发展的原动力非常强。官府只要不扰民,决策宽松,民间很快就会发展起来。于是,大汉的财富迅速地积累起来。

汉初的时侯,给刘邦拉车的马,都找不到四匹体形毛色一样的,王公大臣只有牛车。经过“文景之治”,汉建国70年时,国泰民安。

汉武帝初年,各郡县府库充盈,存银巨万,以致串钱的绳子都断了,粮仓中的粮食多得堆在户外,腐烂不可食用。田野中,马骡成群,长安街市上处处马粪。参加宴席要是骑个母马都上不了席,因为母马会造成公马的骚动,马群打架,让客人不得安生,所以把骑母马的人赶走是最好的办法。

汉军的实力,可以从北军军事长官的称谓上看出:中垒校尉、屯骑校尉、步兵校尉、越骑校尉、长水校尉、胡骑校尉、射声校尉、虎贲校尉。

财富的提升,为大汉王朝远击匈奴、经营西域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和军事基础。

公元前141年正月,刘彻登基,成为大汉王朝的第七位皇帝,史称汉武帝。此时,大汉建国61年。汉帝国开疆拓土的时代正式开启。

刘彻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拔人才。品德要贤良方正,性格要直言极谏,策论的题目就定为“古今治国之道”。可以理解为,人品端正,敢说真话的人才可讨论治国之道。最精彩的论文作者叫董仲舒,这一年38岁,时任宫廷博士,主讲《公羊春秋》。

孔子去世339年,孟子去世149年后,董子将“仁、义、礼、智、信”的人格标准和“君权神授、天人合一、经济一统、政治集权、和而不同、天下一家”的“大一统”治国理论推上了政治舞台。

“天子至上的政治认同、华夷之辨的民族认同、尊尚礼乐的文化认同”成为治国之策。但受制于当时主张“黄老之术”的外戚专权,羽翼未丰的刘彻暂时不用。

在当时的认知观念中,南蛮和东夷并不影响政权的稳定,伺机而一统便可,而北狄和西戎给帝国带来了威胁。击破匈奴是当务之急。汉武帝接见降汉的匈奴人时,听说了冒顿和老上单于曾向西驱逐大月氏并以月氏王头为酒碗的故事,萌发了联合大月氏攻击匈奴的想法。于是,他招募勇士出使西域,郎官张骞应募,奉命出使西域。这一年是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

公元前135年的秋季,司马迁出生。这一年有一个外交事件,就是军臣单于再次要求与汉朝和亲。军臣单于已娶走四位汉室“公主”,平均每五年要求和亲一次。这一次是否答应和亲,朝议时,出现了两种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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