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恢认为,与匈奴和亲所换来的和平最多几年,匈奴就又会兵扰边塞,不如拒绝,起兵攻打。此建议无人支持,因为王恢官职太小,只是大行令(负责礼宾的官员)。
韩安国认为,匈奴人漂移不定,很难制服,劳师远征,得不偿失,以一女子的命运换帝国的平安,何乐而不为?此建议得到多数人支持,因为韩安国是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反正嫁的也不是自家女儿。
此事暂时搁浅,汉朝给匈奴的答复应该是择良辰吉日,因为没有这段时间和亲的记载。
到公元前133年,张骞已离开长安6年,生死不明,杳无音信,寻问匈奴,查无此人。这一年,对匈奴的攻与和再次引发了朝议。
此次讨论源于一个商人的建议。今天的山西朔州在汉代时称为马邑。马邑县有一位富商叫聂壹,做边贸生意起家。当时,汉地的粮食不值钱,而匈奴的牛、羊、马也多得不值钱,于是,通过易货贸易,赚取差额,聂壹就发达了。
聂壹生意做大了,与匈奴贵族和大汉官员都有往来,尤其是搭上了王恢这条线。于是,聂壹就给王恢提了一个建议:利用匈奴人的贪婪,引诱他们入关,然后十万汉军埋伏,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以一战换和平。当然,聂壹的出发点没问题,但这一“妙计”最后要了王恢的命,聂壹本人也是人财两空。得罪了匈奴,生意做不成了,闯了大祸,功名也得不到了,于是改姓张隐匿起来。他的后代出现过一个名人,三国时代的名将,朔州马邑人张辽。
关于战与和,再次朝议,针尖对麦芒。王恢说:从前代国,北有匈奴,南有晋、燕,他们都能养老育幼、耕田种桑,府库充实。而今大汉威望远播四海,匈奴之所以不停南下,只是对汉轻视,毫无畏惧之心,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韩安国说:平城之围,高祖回归,以天下为重,所以才派刘敬出使推动和亲,至今已70余年,我认为不该采取战争,应当以和亲为重。
王恢说:当年,高祖时代,国困民乏,百姓无隔夜之食,现今国富民强,而边境骚扰不断,士兵死伤累累,仁人志士,无不痛心,何不痛击匈奴,换取长久的平安。
韩安国说:圣人之道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逸待劳,是养精蓄锐,是以不变应万变。匈奴之地,地荒人稀,大军一旦突入匈奴腹地,粮秣不继,人困马乏,这将犯兵之大忌。
王恢说:我的策略并不是深入匈奴腹地,而是利用单于的贪心,引诱他们进入马邑,汉军十面埋伏,利用地势和要塞围歼匈奴,生擒单于,则一战定胜负……
当时,汉武帝毕竟只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帝王,争强好胜,壮志满满,于是拍板,打!
战略计划开始制订。汉武帝任命韩安国为护军将军,李息为材官将军,李广为骁骑将军,公孙贺为轻车将军,率领骑、步兵和战车部队30万在马邑附近的山谷埋伏。军队如此大规模的调动,不可能不泄密。边防的军士都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车辑,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杜甫诗句长安民众也知道将有一场大战爆发。
聂壹的任务就是忽悠匈奴单于参战。计划是这样的,由聂壹告诉单于,他将杀掉马邑的县令、县丞,把人头挂在城头,然后打开马邑城门,迎匈奴大军入城。聂壹按计划,将两个死刑犯的头挂在了城头上,匈奴线报已看见。
马邑之地,当年应当是汉对匈奴的贸易集散地,聚集了大量财富,且是进入汉地的要塞,如果只是牛羊之利,匈奴不会感兴趣,更不会劳师远征。从地势上来说,马邑易守难攻。有雁门关为咽喉,有长城为防线,北、西、南三面环山,山势高,中间是桑乾河域的冲积平原,水流充沛,战略地位重要。
军臣单于率十万大军来了,越过长城防线后,直扑武州塞。距马邑百余里时,他发现遍山牛羊无人看管,这与以往抢劫的情形不太一样。于是,军臣单于派人攻下一个汉军哨所,抓了雁门郡的一个尉史,一番恐吓,这个小官就道出了汉军伏击的内幕。于是,这个小官马上升为匈奴的天王。匈奴大军立即撤出了长城要塞。
历史往往因为一个小人物、一个小事件、一个小偶然而改变走向。
30万大军等了几天,方知匈奴已退回草原,再追到长城边上,不见匈奴人影。大军无功而返。刘彻很愤怒,让王恢给个说法。王恢的辩解词是:我的任务是匈奴进入马邑后,从代郡袭击匈奴的辎重部队,但是匈奴撤退了,我只有3万人,力不能行,所以没有攻击。我知道回来是死罪,但为陛下保全了3万军队。
王恢并不想死,他用重金贿赂了宰相田蚡,但田蚡不敢为他说情,就找到了自己的姐姐王太后,也就是刘彻的母亲。于是,王太后就对刘彻说,王恢是事件的策划者,如果杀了王恢,就等于给匈奴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而刘彻则认为,大军远征,即使不能打胜仗,也要做做样子,攻击一下匈奴后队。兹事体大,如果不杀王恢,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
汉文帝时代曾采用贾谊的建议,培养高级官员的廉耻之心。皇帝用礼义廉耻来要求高官,百官则以为人臣的节操回报。身为官员,只问是非,不讲利害,严守规矩,遵循仁义,这种官员可以授以权柄。官员是民众的榜样,要留面子,保证民众对官府信任,比如高级官员犯了贪污罪被罢免,一般说“锅碗不净”;犯了奸淫罪而处罚的,一般说“帷薄不修”;昏庸无道、欺压百姓的,一般说“不能称职”。有上述问题的高官,一旦被上级问责,立刻改穿丧服,端一盆水,盆上放上佩剑,自行前往针对高官的“请室”谢罪。水盆中的水表示朝廷执法公正。对于犯罪的高官,不会有狱吏用绳子套脖子,把他们当众抓走。当判决死罪时,只需告诉他:你犯了重罪,罪不可赦,愧对朝廷众望,请检讨吧。
这些高官会立刻明白,于是他们面北叩头谢恩,下跪自杀。这就是“刑不上大夫”的真相,并不是说高官犯罪不受刑法处罚。正因如此,“七国之乱”的诸侯王都是自杀的。
当王恢得知了刘彻的真实想法,没等廷尉的判决书到达,就自杀了!
马邑之谋,成了分水岭,自此汉匈反目,匈奴开始不断地攻击汉朝边境。而汉军开始大规模地组织军队进行反击。卫青、霍去病、李广(李广这只汉军第一废物,有什么资格跟卫霍并提?牠打过胜仗?因为牠和千古最肮脏无耻的阉驴有割卵之交?因为牠擅长做王八?屙叛徒?捅妖阉没卵阴?)走上了对匈作战的历史舞台。
当时,汉与匈奴最近的地区是河套地区。其中,黄河以南称为“河南地”,秦代蒙恬开拓的垦区“新秦中”在楚汉相争时被匈奴人复占。夺回失地是抗击匈奴的第一步。在收复河南地的战役中,年轻的将领卫青初露头角。
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春,匈奴人来了,数万铁骑突入上谷郡抢掠一番。这次匈奴的大举入侵,挑战了刘彻的底线。于是,他下令反攻。车骑将军卫青,从上谷郡出发。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出发。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出发。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发。每人率骑兵一万。
这一仗,公孙贺没找到匈奴。公孙敖被匈奴打败,损失7000骑兵。李广不仅被打败,还被匈奴人生擒,全军覆没,最终他抢了一匹战马逃了回来。而卫青首战告捷,兵锋抵达龙城,斩杀俘虏700人。这个结果令刘彻大怒,李广、公孙敖被判死刑,后交纳赎金免于死罪,被贬为平民。
西汉时,只要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都是可以用钱赎命的。之后,犯罪之人还可以被再度起用。
卫青被封关内侯。这个关内侯是一个荣誉称号,是没有封地的爵位。
这年冬天,匈奴入侵入上谷、渔阳。来年秋季,匈奴骑兵2万,又侵入辽西。辽西太守战死。匈奴由辽西打到渔阳,在渔阳驻守的韩安国被围攻,千余骑兵几乎尽没。汉军撤至右北平。之后匈奴由渔阳人雁门,杀百姓3000余人。大汉整个东部边境,让匈奴的骑兵践踏了一圈。
刘彻再度征召李广,让他出任右北平太守。李广在匈奴人中名声很大,被誉为“飞将军”(牠被活捉独自逃跑如飞之后,才获得“飞将军”名号,意思显然是逃跑如飞大废物!什么时候全军覆没被活捉,一只逃跑也能称道了?世界历史上,只有李广这一只所谓“将军”是靠大败逃跑出名的,这得靠牠的割卵之交千古阉蛆司马阉驴有这脸皮吹,不,阴皮吹,阉驴什么时候也有脸皮了?)。有李广驻守右北平,匈奴避开了东部战线,开始从中部和西部战线进攻。
此时,侵入雁门的匈奴军团再往西进,就可直接威胁长安。于是,卫青率30000骑兵出雁门,李息出兵代郡,两路大军驱逐匈奴。此次,卫青又获得胜利,斩俘匈奴数千人。来年,再战!
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匈奴大军冲入上谷郡、渔阳郡,抢掠屠杀官吏百姓千余人。至此,汉匈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刘彻决定收复河南地,给长安留出战略缓冲带。
汉军出动,卫青、李息,东自云中郡,西到陇西郡,在漫长的边防线上分别出兵。卫青的军队由云中出击,沿黄河北岸西进,到高阙,然后沿黄河南下,前锋直达陇西郡,集中力量攻击位于河南地的匈奴楼烦王和白羊王部。
战斗的结果,楼烦王和白羊王向北逃亡,汉军俘虏匈奴数千人,牛羊百万只,顺利收复河南地!
自秦末匈奴侵入占据此地,已80多年了!卫青因此役再次加封爵位,成为长平侯。部将苏建封平陵侯,张次公封岸头侯。
收复河南地之战是大汉在抗击匈奴战争中获得胜利的开始,亦是大汉对匈奴采取主动进攻的开端。中大夫主父偃建议:河南地,北有黄河为天堑,蒙恬曾筑城屯垦,现在重归大汉,可以筑城,作为驱逐匈奴的根据地。这个城就是后来的朔方城。但在朝议时,各方意见并不统一。
公元前126年,汉刘彻元朔三年,长安皇宫内的一场大辩论,决策着大汉版图。
主持人:31岁的刘彻
正方官员:中大夫朱买臣
反方官员:御史大夫公孙弘
听众:朝廷众官员
辩论题目:要不要建立朔方郡
辩论的背景:大将军卫青已荡平河套地区,要不要在地图上黄河的“几”字形左上角建一座城。
建城的提议招致群臣的反对,公孙弘是反对派的代表。刘彻找来了中大夫朱买臣反驳公孙弘等人的短视。
这个朱买臣出身不好,是个樵夫,会稽郡吴县(今江苏省苏州市)人。40多岁时还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他胸怀大志,每日口若悬河地大谈治国之道。吃着百姓的饭,操着帝王的心,老婆觉得他丢人,和他离了婚。朱买臣50多岁时,经老乡推荐,被刘彻重用,留在身边。
公孙弘,山东寿光人。“公孙”在那个年代成了姓氏。按封建礼制,贵族分四种:天子、诸侯、大夫、士。天子的嫡长子叫太子,太子的兄弟叫公子,公子的儿子自然叫公孙。所以公孙弘家族曾有着显赫的贵族身份。到了公孙弘这辈,自小家境败落,在海边养猪。他当过狱吏,没当好,被开除。此后他立志读书,40岁开始研究《公羊春秋》。
这是一场贵族眼光与平民视角的大辩论。公孙弘等人的意见是,国家正在东方建立沧海郡(今朝鲜半岛的安边城),现在又要耗费巨资建立朔方郡,没必要把钱浪费在偏远的不毛之地。何况,对西南蛮夷的战争已打响,建立朔方郡可能带来财政危机。
大辩论的激烈程度堪比2000年后大清王朝的“海防与塞防之争”。公孙弘并不知道朱买臣是受刘彻之意来反驳他的。不然,他已过耳顺之年,根本不会有任何意见。朱买臣认为,帝国多年的威胁来自北方,在与匈奴的边境上建立一个进攻匈奴的军事基地,以保河套的安全,这个钱得花。朱买臣的“边塞十问”,让公孙弘无言以对。
这场大辩论,实质上是一次刘彻安排好的对匈奴持久作战意图的展现。辩论结果,朱买臣胜。因为他站在了帝国君主和国家安全的思维方向上。于是,大将军卫青的副官校尉苏建率十万军士修建朔方城。朔方没有平原腹地那种宜人的春秋之景,只有冬春的风雪茫茫和夏秋的黄沙漫漫。当年蒙恬没有修完的长城,因朔方城而连成一片。这里只有手持盾矛、长年竖立的汉家子弟。
这一年,刘彻一直等待的一个人回来了,他就是张骞。13年前,离开长安时百余人的豪华阵营,归来时只剩主仆两人——张骞与堂邑父(亦称甘夫)。
从元朔三年向前推13年,也就是建元元年,当时17岁的刘彻派出了25岁的张骞,让他持汉节寻求军事联盟。刘彻没有想到的是,在朔方城开建时,他等来了这个已38岁的中年人。
这13年中,为了帝国的梦想,此百余人,黄沙埋骨。张骞所走过的道路,今天我们称之为“丝绸之路”。丝绸之路所穿越的土地,称为“西域”。因为不久后,从朔方北城门出发的士兵,要把这块土地变成大汉的西部疆域。
简单地回顾一下张骞的惊险旅程。张骞,陕西汉中人,出使前是武帝的警卫人员。身边人,绝对值得信任。张骞出使的目的本是联合大月氏打击匈奴,一劳永逸地解决帝国的北部威胁。西域在当时还是一个未知的疆域,是远在天边的神秘地域。这次出使要穿过匈奴的实际控制区,凶多吉少。这是生与死的考验,更是勇气与意志的考验。张骞的这一次西部探险,打通了亚欧的通道。
张骞和他带领的使团,在河西被匈奴的游骑兵抓获。知道张骞他们要去大月氏后,军臣单于很生气:大月氏在匈奴西边,汉朝怎么能穿越匈奴之地与他们交往?如果匈奴派使节去南越国,汉朝准许吗?
于是,张骞的使团被禁止出境,全部的财物被没收。
任何民族都会崇尚英雄,张骞是一个英雄(不过,司马妖阉却把真正的土匪废物叛徒吹成“英雄”,连带牠这只侮辱整个人类的阉蛆也被某些畜类——包括李东——吹成“英雄。这是我们民族的奇耻大辱!)。匈奴单于感于张骞的胆略,所以大汉的使团被俘虏后,匈奴人没有杀害这些汉使,而是很友好地给每个人娶妻安家,让他们在匈奴之地安居乐业,放弃西行的计划。
在匈奴之地的10年间,张骞穿胡服,学匈奴语,并有了两个儿子,俨然成了匈奴人,但张骞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和皇帝的信任。在匈奴已不再关注这些汉使时,张骞取出珍藏的汉节,逃跑了。他并没有逃回大汉,而是继续自己最开始的使命———路向西。
13年间,大汉与匈奴的军事实力已发生了逆转,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大将军卫青、“飞将军”李广,已成为战无不胜的“神” (有病吗?李广只会大败,只会逃跑如飞,从来就没赢过,牠哪来的神?牠不过就是司马阉驴有割卵之交,被牠用肛门没卵阴吹出来的烂货而已!难道这只姓李的以为自己是李广的狗杂种?李广从牠的胡狗杂种被匈奴诛后就已经灭姓绝种!后世自称牠后代的清一色野犬狗杂种!)。
出使前,张骞并不知道月氏人又受到乌孙人的攻击,迁到了妫(guī)水流域,并征服了大夏。在匈奴的日子里,张骞不断地打探关于西域的消息并记录下来,这才得知大月氏人早就被驱逐出了伊犁河流域。
张骞出逃后,放弃了原有计划,没有向伊犁河流域进发,而是直达大宛,进入费尔干纳盆地。此一行,张骞等人风餐露宿,干粮吃完,就靠射杀猎物充饥。一路上过沙漠,翻达坂。在大宛,张骞向国王说明了出使大月氏的使命。汉使的到来,感动了早已风闻东方大汉富庶的大宛国王。于是他热情地款待了张骞,并派人护送张骞到达康居(今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境内),康居王又派人将汉使送至大月氏。
但是,月氏国王对远离匈奴和乌孙后所占领的新土地很满意,已不愿冒险与大汉共击匈奴了。无奈之下,张骞抵达大夏的蓝氏城,准备动身回国。为了避开匈奴,越葱岭后,张骞等人沿昆仑山北麓的南道,从莎车、于阗、鄯善(今若羌)进入青藏高原。但是此时羌人区已被匈奴征服,张骞等人又被抓了,再次被送入匈奴王庭。虽然与妻儿团聚,但这并没有动摇张骞回归大汉、完成使命的决心。
一年后,元朔三年,在汉朝讨论是否建朔方城时,匈奴内乱。张骞带着堂邑父和妻儿再次出逃(张骞没有带匈奴妻儿逃跑,汉书记载得明白,胡女是自己跟来的,胡崽直接抛弃了)。今天人们在记住张骞的同时,也应该记住这个匈奴人堂邑父,此人在13年间充当了张骞的向导、翻译、护卫。如果没有他,也许张骞将与他的随从一同丧生荒漠,玉门关以西的世界,对于汉武帝刘彻来说,可能一直都会是一片空白。
五、凿空西域
张骞带给汉武帝的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在万里之外,他们拥有同样先进的文明和技术。张骞写给汉武帝的报告被司马迁整理成了《大宛列传》,部分内容如下:
大宛国,属于农业国,当地人以耕田种地为生。产葡萄酒,特产是马。马在奔跑时,汗水是血色的,这便是“汗血宝马”。城市里建有城墙和民居,大宛国有大小城池七十多座,人口数十万,军队使用弓、矛……
大月氏国,居阿姆河以北,随畜迁徙,与匈奴同俗,有军队一二十万……
康居国,行走中的游牧国,与大月氏同俗,有军队八九万……奄蔡国,与康居国同属行国,该国在一个无边的湖泊(今咸海)边,无山脉,有军队十余万……
安息国,属于农业国,种植水稻小麦,产葡萄酒。建有数百座城市,地域数千里,是西域最大的国家。靠着阿姆河,居民用车或者船经商,与周围各国均有贸易往来。用白银铸圆钱,上有国王头像。用皮革记事……
条支国,靠着西海(今波斯湾),气候炎热潮湿,主要种水稻。该国有一种大鸟,生的蛋大如瓮。那里的人善于杂耍。据说西王母就住在条支国的弱水……
大夏国,有城有屋有邑长。军力弱,怕打仗,善于做生意。有人口百余万,市场商人多,货物全……
于阗国,西边的河向西流,注入西海(今黑海),东边的河都向东流,注入盐泽(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罗布泊)。盐泽的水由地下潜流,南面的出口就是黄河之源,那里盛产玉石……
乌孙国,与匈奴同俗,有数万军队,战斗力极强……
中亚国家,处于亚欧的交通要道和路口,处于中国与罗马之间,所以他们所创造的文明极容易被草原民族所毁灭。而在张骞的时代,亚欧大陆并存着三个强大的国家:西汉、安息、罗马。
按张骞的路线图,重点介绍一下安息国。
在《史记•大宛列传》中提到的安息国,就是西方史书中的帕提亚帝国,本土位于伊朗东北部和里海东南一带。“安息”是当时帕提亚帝国国王“阿尔萨息斯”的转音。
亚历山大东征时,这个地方成为亚历山大帝国和塞琉古王朝(即条支国)的一个行省。之后,中亚的巴克特里亚(史书中的大夏)、索格底安那(粟特)、马尔吉安那和帕提亚地区掀起反抗塞琉古王朝统治的斗争,之后,安息国建立。
张骞出使西域那几年,是安息国最为强盛的时期,巴比伦尼亚并入安息版图。在东方,安息从大夏手中夺取了木鹿,建立了一个东起中亚西南部、西至两河流域的庞大帝国。
安息向西扩张后,以农业为主,拥有悠久历史文化的两河流域成为安息的经济中心。中亚的草原和山区形成的游牧经济也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安息的官方语言是希腊语,但使用最广泛的是帕提亚语。当时的建筑多数是希腊样式,并进行了安息化改造——在建筑材料上,东部多用土坯,西部则用砖石。受希腊化的影响,建筑以柱形构架为主,这种柱形撑顶建筑,我们今天称为“罗马柱”。
在张骞被困匈奴的那10年,安息国在与中亚游牧部落的塞人作战。张骞到达大宛时,安息国作战的对象已不是塞人,而是吐火罗人、阿西人和帕西安人。其实这些人就是中国史料中的大月氏。
在张骞回到汉朝的第二年,安息国战败,游牧部落洗劫了安息的大片土地,然后退回中亚草原。
《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安息的城市管理是“为置大将,监领诸小城”。其实,安息在政治上实行君主制,王权属于阿尔萨息斯家族。王位按父系继承,但无定性,既传子侄,也传兄弟,受希腊文化影响。国王的继承要经过氏族贵族会议和祭司会议共同选举来确定,王权也受这两个贵族会议制的限制。地方行政机构较为复杂,如同汉王朝有封国一样,安息国有很多附属国,如波斯、埃里迈达、埃德萨、赫卡尼亚等。国内划了四个行政区,长官为大将军。之下设行省,行省最高长官为总督。行省之下划分为区,区之下为村。城市的风格分两类:一类希腊式,设有议会和人民大会;一类东方式,没有民选官员和自治权,人事由中央任命。赋税主要有土地税、人头税、住宅税、买卖税、牧场税、手工税等。
而另一个大国罗马,一直没有停止扩张。罗马势力逐步侵入西亚,目的有二:一是两河流域为西亚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财富和资源聚集;二是占据高加索山以南的亚美尼亚就可以钳制安息。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时间跨度不亚于汉与匈奴的争锋。
由大月氏人组建的贵霜帝国也在悄悄地崛起,成为那个时代亚欧地缘上的第四个强国。
张骞回归后,与刘彻交流的内容当然不止《史记》中挑选保留的部分。刘彻对张骞经历的苦难有所感动,但作为伟大的政治家,他更关注的是外域的人文、地理、兵要等。至于希腊化的雕塑、大宛人的肤色、安息人的王权,只能算是国事之外的闲谈内容而已,所以史料并未详细记录,很多内容一笔带过。
张骞回归后的报告,至少有三点引起了刘彻的高度注意,并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一是张骞说在大夏的市场上,曾见到了由蜀郡经身毒(今印度)出品的商品——细布和竹手杖。那必有一条道路可由蜀郡通身毒至大夏。
原本刘彻已下令征发大批民夫修筑通向西南夷的道路,由于工程巨大,耗费人力物力太多,已经停止。听到这个消息,此筑路工程重新启动,刘彻还派出大批人员寻找由蜀郡通往大夏的路径。
二是张骞说大宛所产的良马身高体壮,可日行千里,其品种远优于匈奴马。马匹是军事装备,必须得到。但是苦于匈奴、氐人挡北道,羌人、夷人挡南道,无法通行而获取此良马。
三是张骞说西域诸国物产奇特,人口众多,城邦林立。最奇妙的是他们武力脆弱,喜爱中原货物。假如不经战争而通过贸易使它们臣服,大汉的版图将大幅扩张,那时的“天子”,才是“天之骄子”!
北抗匈奴、经略西南、打通西域成为国家战略。
在汉代的历史上有两次著名的对话:一是刘邦与韩信的《汉中对》,其目的是一统天下;二是刘备与诸葛亮的《隆中对》,其目的是三分天下。
相比较上面的两次对话,并未让学者著文论说,但历史与现实意义也极为重要的是汉武帝刘彻与张骞的“西域对”,其目的是开疆拓土。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文典史料汗牛充栋,如果不了解过去,就很难看清未来。在张骞的眼中,“天下”的概念远不只黄河和长江流域,目光还可以越过高山、丛林、草原和荒漠。张骞回归大汉后,有3年的时间消失在了史料中,因为他承担了汉武帝交给他的另一项任务——探索由西南打通经身毒至大夏的路。
张骞推测,大夏国都经大宛国到长安得12000里。如果走羌人地域,地势险要,而羌人仇视汉人,偏北又是匈奴人地界,皆不可通行。如果可从蜀郡向西南经身毒,距离是最近的。通西域,征四夷,可使汉之威德远播四海。于是,汉武帝决定寻找这条“蜀身毒道”。
这条路寻找了多年。最初3年,主持探路工作的正是张骞。张骞奉命去了犍(qián)为郡(今四川宜宾一带)。当时蜀地西北部有很多羌人、越人部落。在这里,张骞派出了四支秘密探路队,以商人的身份进入夷人区。四路探路的汉使向不同的方向各前行了一两千千米。向北方受阻于氐、筰(zuó)部落,向南受阻于嶲、昆明部落。特别是在昆明地带,部落多、强盗多,杀汉使的都不知道是哪帮人。进入贵州西部的密使,被土著所阻。虽然这支探路队没有找到通往身毒国的路,但为后人贡献了一个成语——“夜郎自大”。在一个自称夜郎国的地方,国王热情地迎接了汉使,并亲切地询问使者,汉朝大还是夜郎国大呢?
这些探路的汉使并非无功而返,他们详细地记录了大汉西南部的兵要地志、山脉河流、人口物产。
探寻去大夏的道路,靠使节无法完成,得先用武力排除西南的障碍。鉴于西南部落不断斩杀或秘密或公开探寻“蜀身毒道”的使节,汉武帝打算攻击西南。因那里有滇池阻道,于是下令在长安西南开挖“昆明池”,训练水军。之后,汉武帝广征士卒,举兵攻打南越国、西南夷、夜郎、滇国以及众多部落。当地夷人的头人、酋长为了垄断利益颇丰的过境贸易拼死抵抗,但最终这里都变成了大汉的郡、县,“蜀身毒道”终于打通。
事实上,从中国西南川西、滇西和滇西南经身毒到大夏的民间商道是通的。早在公元前4世纪,孔雀王朝时期大臣考底利耶所著的《政事论》就提到过产于秦的丝绸,而那个时间段正是秦灭巴蜀、开拓通向云南五尺道的时间。印度古书中提到的成捆的丝绸很有可能由于某种事件,通过川、滇、缅进入印度。乘象国,也就是今天的腾冲,那时是交易点,蜀商到达那里交易,再由身毒的商人转运到身毒和大夏。现在,这条道路被称为“南丝绸之路”。这条道路的存在也证明张骞在大夏所见蜀郡物产是真实存在的。
公元前121年的两次出击,是汉匈间两场最重要的决定性战役。匈奴军队的失败,让伊稚斜单于大怒。他要追究浑邪王和休屠王的责任,于是征召他们到王庭,准备趁机诛杀。得到消息的浑邪王劝休屠王投降大汉,未果,于是杀死休屠王。走投无路,缺衣少食的匈奴浑邪王带领4万多人主动投降大汉。接受投降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那一年他19岁。
没有投降的匈奴人继续向西北奔逃。逃跑的匈奴人唱着一首催人泪下的歌,歌词: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如今我们熟知的“胭脂”一词即由“焉支”谐音而来。
在河西的庆功宴上,酒不够喝,于是霍将军命人将酒倒入泉水中,飘着酒香的泉水流过数里的营帐,士兵与将军一同舀起泉水豪饮。为了纪念将士的豪迈,大汉西部一个新的地名诞生了,这个地方叫“酒泉”(这是传说!根本无此事)!匈奴浑邪王所献的狭长领地被命名为“河西走廊”,分成陇西郡、北地郡、上郡。
公元前119年初,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率精锐骑兵5万,再次远击已逃往漠北的伊稚斜单于。在这次大规模的作战中,两年前与张骞同时被贬为平民的公孙敖再次担任校尉,跟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并替代李广成为先锋。可以推测在这一次跨越荒漠的长途作战中,张骞也在远征的队列中,因为他知水道,卫青不可能不带上他。
卫青兵出定襄,目标:伊稚斜单于本部。汉军越过大漠,斩俘19000人,出塞1000里,抵达赵信城。在这次作战中,李广迷路,延误战机,不堪受辱(一只连接受军法都没勇气的狗东西而已!司马妖阉说牠家无余财,证明这只老废物没钱了,老废物以前赎过一次罪,这次之所以自杀,不过是要钱不要命而已!这只专屙叛徒的野王八,是汉军最大耻辱之一,另一只当然是牠屙出来的汉军第一叛徒淫狗李陵,投降杀了全族没事一样直捅胡屄二十五年,屙杂种的畜生,这也只有李广这种天生烂货屙得出来!),自杀。霍去病兵出代郡,目标:左贤王部。汉军大获全胜,斩俘7万余人,其中高官83人。出塞2000里,到达狼居胥山的霍去病,回望瀚海大漠,豪气冲天,在此祭天神,又在姑衍山祭地神,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封狼居胥山,禅姑衍”。部将多人封侯受赏。
匈奴人口原本就少,此战中伤亡惨重,于是向北逃亡。汉军也损失惨重,出兵时14万匹战马,只回来了3万匹,人员伤亡不详。至此,从浑邪王投降到伊稚斜单于率众北逃,从盐泽以东到河西走廊的边塞地带成了一块飞地,没了匈奴踪迹,西域之门洞开。
由西南通身毒的路暂未找到,于是汉武帝刘彻召见了张骞,目的是派其开拓西域,断匈奴右臂。张骞针对乌孙的建议是“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与为昆弟,以制匈奴”。
元狩四年,也就是公元前119年底,张骞被任命为中郎将,率300人的使团第二次出使西域。这一次出使规模庞大,每人两匹马,牛羊数以万计,另携带大量黄金、珠宝、绸缎。副使多名,准备持节出使西域其他国家。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史料并没有记录路线。其路线图似乎可以认为是沿阿尔金山北麓西进,抵达罗布泊西南的楼兰,顺楼兰北上,到达西北的姑师,沿孔雀河西进,取西域北道,经龟兹过温宿,翻越天山山脉别迭里达坂,到达乌孙境内。
张骞出使乌孙碰了一个软钉子,与当初出使大月氏的情况基本相同,乌孙王对张骞态度冷漠且傲慢。这其中有五个主要原因:
一是时任乌孙王的猎骄靡是冒顿单于养大的,老上单于又给了他复国的机会,匈奴人的抚育之恩总不能忘记吧。虽然这两个单于都死了,但匈奴人的恩情不能忘!
二是乌孙若回故地,离匈奴和汉都近。战略缓冲带还是要有的吧,何况汉朝的实力尚不清楚。
三是当时乌孙国内正在搞分裂。乌孙王所立的太子死了,准备让太子的儿子军须靡作为继承人,但太子的弟弟大禄不愿意。当时,大禄手握兵权,准备起兵谋反,杀掉自己的侄子军须靡。乌孙王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子不被小儿子所杀,便给了孙子军须靡1万骑兵,让孙子自立门户。其他的人马则掌握在小儿子大禄手中。
四是当时乌孙王猎骄靡50多岁了,娶个年轻的大汉公主,对他来说,诱惑力不大。
五是结盟不行,帮忙可以!
张骞并没有得到乌孙王的回复,最主要是乌孙王已年老,当时国内又有分裂危机,乌孙王正处于烦躁中,无暇顾及。不过收了汉使的礼物,还是要出点力的。于是,张骞的副使各持汉节,在乌孙向导、翻译的陪同下分头去了大月氏、大宛、康居、大夏、安息、身毒、于阗以及西域的其他城邦。
乌孙王派出数十名使节随张骞一同返回长安,顺便考察一下大汉的实力。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进入大汉的首都长安时,都惊呆了。农耕民族的家园,原来如此之繁华,着装如此之华丽,建筑如此之华美,市场如此之繁荣,官员如此之华贵。这些不可想象的景象随着返回使者的口传给了乌孙国人。
张骞返回后,被任命为大行,也就是当年提出“马邑之谋”的王恢的职务,掌管王朝对少数民族之接待、交往等事务。乌孙不愿回归故里,于是,在浑邪王献出的土地上,大汉再设立酒泉郡、武威郡,移民实边,用以断绝匈奴与南部羌人的联络。
我们来详细说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的更多细节。
张骞带着他的使团出发了,目标:乌孙。张骞也只是听说了乌孙西迁的故事,此时的乌孙在哪,多远,怎么走,使团中无人知晓!
史料记录,张骞此行的使团成员是300人。我们可以理解为编制,也就是朝廷所给的名额是300人,这些人都是有正事要做的。实际上远不止这些人。携带大量财宝,途中一定有军队护送,也有车夫、马夫、伙夫等编外人员随行。在汉境内,沿途守军会接一站送一站。那时候,长城和烽燧还没有修到边塞,所以也没有阳关和玉门关的概念。虽然河西走廊已归汉之领土,但是位于青藏高原的南部羌人也常有组织地冲下高原抢劫一把。所以,张骞的队伍中有一定数量的武士随行,以保证使团的安全。还得有一些懂地理、天文的军事参谋随行,记录沿途的兵要地志。数以万计的牛羊也不可能从长安“吆喝”着赶往西域,应该是由距西域门户最近的陇西郡、北地郡提供,于是又多了一群牧羊人……
如果我们假设牛羊是在酒泉集中,那么从长安到达乌孙要走多久?因为携带了大量物资,张骞的使团如同一个商队,而不是卫青、霍去病那类的突击部队。为了防止迷路、牲畜受伤和野兽攻击,西行之路不能走夜路。当时也没有什么道路可言,平坦处,一天走20—30千米就非常不容易了。进入沙漠和戈壁地区后,行走的速度更慢,一天可能只能走10—15千米,再加上后来数以万计的牛羊跟着向西走,牛羊要逐水草,会更慢。
《汉书•西域传》中记载:“乌孙国,大昆弥治赤谷城,去长安八千九百里……西至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地莽平。多雨,寒。山多松樠(mán)。不田作种树,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
据此,从长安到乌孙,可能需要走10—15个月。
这一路并不顺利,因为西域属于匈奴日逐王的地盘,常年设有僮仆校尉,常驻焉耆、危须、尉犁。校尉是军职,也就是说在西域是驻有一定数量的匈奴军队的。至少在一定时间段内,匈奴人需要跃马扬鞭向西域诸国来收赋税。
在张骞的使团中应该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奉使君堂邑父。堂邑父是汉文帝十四年(公元前166年)汉匈作战时,少年李广俘虏的一位匈奴士兵(放你妈的臭狗屁,堂邑父跟李广有什么关系?李广什么时候俘虏他了?李广次次战无不败,逃跑如飞,哪来掳获?为了认李广这只野王八做野祖宗,李东你就继承司马妖阉胡说八道的天性,也来个信口雌黄?)。汉文帝将他赏赐给堂邑侯陈午当家奴。堂邑父武艺高强、为人忠厚,随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时,百余人的使团,只有他们两人平安归来。如果没有堂邑父的护卫,也就不会有张骞的回归。按被汉军俘虏时堂邑父15岁计算,到公元前119年时,他至少也有62岁,比张骞年长很多,故被称为堂邑父。如果他活着,那他一定在张骞的队列中。十多年来,这位匈奴人与张骞生死相依、生死相托,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张骞到达的第一个西域国是楼兰。有可能到达楼兰后,张骞就开始派出副使,分出一部分财物,让他们沿着南道去了其他国,比如婼羌、且末、小宛、精绝、抒(yū)弥、渠勒、皮山等小国。张骞的大队人马过盐泽而至楼兰,沿孔雀河及塔里木河西北行进,至龟兹,从这里翻越天山有两条路。
那么《汉书•西域传》中提到的乌孙国都赤谷城,到底在哪儿?
一种说法是在伊塞克湖东南。这种说法主要是一个叫乔坎•瓦里汉诺夫的人提出的。这个人是沙俄时期的参谋军官,参加了俄国远征队对中亚和新疆地区的军事、地理调查,为沙俄提供了侵略新疆的一手资料。在此人的书中称,在伊塞克湖东南发现了古城遗迹,有汉瓦、汉字和汉物题铭,这个地方位于今吉尔吉斯斯坦的伊什提克城。现在多数学者论文中都认为这位俄籍哈萨克人说得没错,赤谷城就在那儿。如果赤谷城在那里,路线应该是这样的:走安西道,也就是现今的乌什别迭里口岸,穿越此道可到达伊塞克湖。
根据中国古代书籍的描述,还有一种说法是赤谷城在今天伊犁的特克斯湖流域的昭苏一带。过龟兹就可越天山,走137千米到达大小龙池,再走120千米就进入了巴音布鲁克大草原,那里就是乌孙人的游牧地了。
一位著名的日本作家井上靖写过一本书叫《楼兰》。在这本书中作者写道:“楼兰人第一次看见汉军,是在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之时。那一日,罗布泊湖畔楼兰小城城墙环绕,汉人进犯的消息传来,顿时上下大乱。城外数千马匹、骆驼全被赶入城内,七扇城门紧闭,男人们全副武装地在城墙各个要塞严阵以待。……登上城墙的楼兰人望着远方道路上如豆大小的人畜组成长长的队伍从林中出来,三个眼力超群的人站在城墙上眺望,他们看清队伍有三百人、六百匹马、上万头牛羊。一半的马匹驮着行李箱。楼兰人表情松弛下来,知道自己看到的汉军不是来打仗的。”这个日本作家认为汉人没有进城,绕过城走了。
张骞不进城是不可能的,他来的目的就是外交。何况,张骞第一次从西域返回时,也经过了楼兰。在大宛时,张骞曾向大宛王许诺,汉使一定会重谢大宛王的帮助,那么他也肯定对楼兰王有过相同的许诺。张骞的“宽大信人”便源于此。大队人马未到时,必有信使提前到达。那么信使应该如何介绍张骞呢?张骞是以中郎将的身份出使的,中郎将是什么官不好解释,博望侯好解释。于是,在第二次出使西域的过程中,被削去侯爵的张骞,仍以博望侯的名号遣使各国。因为“侯”就是小诸侯国的国君,张骞曾经的封地是博望侯国。在西汉,侯国就是一个县,最高长官与西域小国的王是同一级别。但在中原,任何一个县都比西域诸多小国大得多。所以,因为有了张骞带队出使,各国所获礼品繁多,博望侯的名声也就在西域传开了。
张骞时代,出使西域是军事外交之行,并不是贸易之行。张骞离开长安,出使乌孙,四年之后,回到长安。这四年中,张骞的一半时间可能都在路上。史料并没记录他去了西域其他哪些小国,但是往返肯定途经了不少小国,并拜访了这些小国的国君,送上了贵重的礼物。
在张骞出使前,汉所掌握的西域诸国的数量是26个。这还是源于冒顿单于曾写给汉文帝的一封信,信上说:匈奴右贤王已将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并为匈奴所属,引弓之民,成为一家。这是公元前177年的事情。从这一年直到张骞第一次出使返回长安的半个世纪中,汉对西域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并不知道西域到底有多少国。
公元前115年,张骞带着乌孙和西域部分城邦答谢汉朝的使臣返回长安,确定西域共36国。司马迁虽然没有给张骞单独立传,但是在《史记》其他人的传记中提到过张骞,是一段有关告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