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刘彻有一个小弟弟,叫刘舜,被封为常山王,封地在今河北中南部。张骞第二次出使回来时,刘舜死了,嫡子刘勃继位。这个刘舜骄纵、懒惰、多情,有很多妃子。刘舜的长子刘棁(zhuō)是不受宠的妃子所生。刘勃是太子,王后所生,所以继位。但这家伙与他爹一个德行,继位后也没给其他兄弟封赏。于是,大哥刘棁就把已当了常山王的刘勃告了。告状信的内容是:刘舜病重时,王后和太子不照顾,死后也不守孝。刘舜去世才六天,这个新王刘勃就私下奸淫、酗酒、赌博、玩耍、击鼓,还带着不明身份的女人驾车兜风,还到牢房看望他犯罪的朋友。西汉时,以孝作为人臣的标准。这样看,这个新任常山王就犯了大逆不道之罪,违反了当时的伦理道德。于是,汉武帝刘彻安排大行张骞去调查此事。调查中,张骞的随从与常山王的随从还打了一架。张骞带过兵打过仗,在西域与各色人等周旋了十多年,对付一个纨绔子弟,易如反掌。
最终,张骞圆满完成调查,并上报汉武帝说刘勃这小子无法无天,理应杀掉。但是武帝念旧情,只把刘勃和其母流放到房陵。常山国被撤销,成为郡。至此,五岳均在中央王权管辖之内。之后,刘舜其他两个妃子所生的儿子——刘平被封为真定王,刘商被封为泗水王。
张骞办案这一年是武帝元鼎三年,即公元前114年。这一年春季,汉景帝刘启墓地阳陵发生火灾,匈奴第五任单于挛鞮(di)伊稚斜病故。这一年夏季,天降冰雹。这一年秋季,函谷关以东颗粒无收,十几个郡和封国严重饥荒,人相食。这一年冬季,伟大的张骞病故,魂归故里汉中城固。这一年,挛鞮乌维继任匈奴汗国第六任单于。
西域争夺战将要开始!
张骞从乌孙归来的第二年就去世了,他所派出前往大月氏、安息、大夏等国的使者,在他去世之后陆续返回了长安。
这时候,汉武帝刘彻知道了西域有36国,一个城就是一个国:婼羌国、楼兰国、且末国、小宛国、精绝国、戎卢国、扜弥国、渠勒国、于阗国、皮山国、乌秏国、西夜国、子合国、蒲犁国、依耐国、无雷国、难兜国、大宛国、桃槐国、休循国、捐毒国、莎车国、疏勒国、尉头国、姑墨国、温宿国、龟兹国、尉犁国、危须国、焉耆国、姑师国、墨山国、劫国、狐胡国、渠犁国、乌垒国。
需要说明的是,这36国都在今天山以南。与其说是36国,不如说是36城。天山以北的大草原上,是游牧的乌孙。越过葱岭,今天的帕米尔高原以西还有:安息、大月氏、康居、奄蔡、条支、大夏、罽(jì)宾等国。有些国名只在史料中出现过一次,没有留下任何遗迹和故事。
张骞的副使到达了安息,安息国王很高兴。这时的安息王是米特里达梯二世。得知汉使要来的消息,他派兵迎接,收下贵重的礼物后,给汉使送了好多鸵鸟蛋,还送了一群“吞刀吐火”的魔术师。西域的其他小国如姑师、扜弥、康居等国也派使节入长安朝见汉武帝。
汉武帝看着诸国来贺很是自豪,自己出游时也将这些使节带上,并给予重赏,以显示大汉的富饶与宽厚。他还安排各国使节到处参观大汉的仓库和宝物。汉朝的接待官员最常用的语句已成为:见过没?有没有?要不要?
出使大宛的使节带回了葡萄干、苜蓿种,并告诉汉武帝大宛有天马,好吃苜蓿。于是,武帝行宫附近开始大面积种植苜蓿,为天马准备食物。
张骞不知道,在他身后,他的副使们带回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物种、乐器……这些副使自然得到了朝廷的重赏。
汉朝廷开始频繁地遣使到西域各国,一个使团多则数百人,少则百余人,所带的礼物跟张骞当年相似。一年内,出使的次数多则十余次,少则五六次。远道的人要几年后才能回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原对西域越来越了解。
西域各国得了赏赐,与大汉往来不断。大宛以西诸国的使者,骄傲放纵,安逸自适,汉朝用礼仪约束时他们很不配合,很难使他们顺从。乌孙以西直到安息诸国,因为距匈奴比较近,匈奴使者拿着单于的手令,这些国家就得提供食宿、马匹,丝毫不敢怠慢。而汉朝使者到达时,这些城邦国从不主动接待。汉使不拿出贵重礼物,他们就不供给饮食;汉使不出钱,他们就不提供坐骑。这些小国的国君认为,汉朝遥远,有钱有物,所以得出钱购买,而匈奴邻近,不能得罪。
巨大的利益诱惑,致使各地的小吏、壮士开始争先向汉武帝上书要求担任使节出使西域。西域远在天边,山高路远,常人不敢前往。所以只要有人上书请求出使,汉武帝就赐予符节。招募使节团时,也不论出身。汉武帝为他们准备礼品,遣送出使。汉武帝希望借此激发民众的探索与冒险精神。不过他最大的愿望还是有人能带回大宛的良马。
由于不加筛选,使节团的质量出现了问题。很多浮夸之徒和亡命的无赖也争先加入使团。这些人大部分出身贫寒,想借出使谋得一官半职。很多人将出使的礼品私藏变卖,不按规定赐予西域各国。于是就出现了乱象,使节前后对各国说的话不一致,语言上又蔑视众小国,行为乖张,惹是生非,引起了西域各国的反感。一些西域小国开始抵制汉使,拒绝给他们提供饮食。这些使节开始抱怨、愤怒,甚至在这些小国闹事。特别是处于西域门户的楼兰、姑师国君更是忍无可忍,不断阻挠汉使的西进东归,并抢劫他们的财物。逃回来的汉使纷纷向汉武帝告状,说西域小国无视大汉天威,且与匈奴沆瀣一气。这些小国与匈奴不同,他们有固定的城堡,武装力量微不足道。
为了震慑匈奴和西域诸国,大汉做着出兵西域的准备。在公元前112年的时候,发生了几件与西域有关的事情。
年初,汉武帝北出萧关,率领数万骑兵外出狩猎,然后到汉匈的边境示威。返回时经过陇西郡,汉武帝发现已属大汉领地的广表土地上竟没有设立亭障、碉堡、烽火台。武帝大怒,下令杀了北地郡长和相关官员。这之后,这一地区开始修建长城,北建玉门关,南建阳关。
在帝国的另一方向,探索“蜀身毒道”的使节并未停下脚步。
此时南越王及王后打算归汉,设计在宴席上由汉使诛杀反对派领导人宰相吕嘉。但是汉使胆怯,不敢动手。听闻这件事,原济北国宰相韩千秋上书汉武帝,称其认为征服南越国是小事一桩,派兵两千足够平息。结果南越国发生政变,汉军被伏击,全军覆没。探索之路被阻。
在武帝决定“丢掉幻想,准备斗争”时,齐国宰相卜式上书汉武帝,要求带着儿子和齐国熟悉水性的士兵血洗南越国。汉武帝很感动,将此事公告天下,想以此激发诸侯们的战斗意志。但这事儿让刘彻很失望。当时朝廷分封的侯爵有一百多人,他们受国家供养,享尽荣华富贵,但国家有难时,却没有一个人请求率兵出征。刘彻借祭祀太庙的机会,以诸侯所献黄金的数量、成色不足,定罪“不敬”,撤除了106个侯的爵位。这其中有一个侯叫赵破奴。
这之后,汉朝五路大军出击南越国,会师番禺,将这里变成了大汉的九个郡。
帝国的西部也并不平静,羌部落10万人与匈奴汗国结盟,羌人攻击河西故安、桴(fú)罕,匈奴攻击五原,五原郡长战死疆场。将军李息率军出征,击败羌匈联军,打通了西行之路,消除了通往西域的最大障碍。
是时候亮剑西域,展现大汉雄威了。这时,汉武帝想起了那个曾跟随霍去病转战漠南、漠北,战功卓著,被削爵的原从骠侯、鹰击将军赵破奴。
汉王朝首次对西域用兵,赵破奴将亮剑天山!
作为一位军事指挥官,赵破奴出征前的功课之一,就是了解西域的兵要地志。
我们从现代地理学的角度来看一下西域的山川水系。
在中原的西部,有一山脉,向西连着中亚大草原,南接兴都库什山。这里是分水岭,由于山上长有野葱,汉使将此地称为葱岭,欧洲的地理书称为伊摩斯,因为伊摩人居于山的东西两侧。这里在西域三十六国中被称为休循国,主体应该是塞人,与乌孙人同种。
沿葱岭向东,为喀喇昆仑山。印度河发源于山之西,河水向西南流。叶尔羌河发源于山之北,古称为葱岭南河,河水向东流。喀什噶尔河发源于喀喇昆仑山,东流入疏勒境,古称葱岭北河,两河汇流东行,再由北注入阿克苏河,由南汇入和田河,再东流,与由北而来的库车河(古称龟兹水)交汇,再向东,汉代时注入罗布泊(古称盐泽、蒲昌海、泑(yōu)泽),现注入台特玛湖。这就是今日之塔里木河的主流,这条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古时有一部分支流汇入焉耆河,流入博斯腾湖(古称敦薨浦)。疏勒河源于祁连山,向西流入盐泽为敦薨水。
发源于天山的焉耆河流入博斯腾湖,从博斯腾湖又出一河,为孔雀河,向南汇入塔里木河。
越向东,昆仑山脉越高,无穿越的可能。此山脉中发源了喀喇喀什河、玉龙喀什河。
西汉之初,人们认为于阗河为黄河源,河源之山被命名为昆仑。山脉至于阗,分为两支,南支主脉向东南接冈底斯山,东南走向,围绕柴达木盆地。东北走向,为巴颜喀喇山。东走向,位于塔里木盆地南部,为昆仑山外部达坂。趋东,转向东北走向,为阿尔金山脉。车尔臣河发源于阿尔金山北,向东北流,注入罗布泊。
与昆仑山平行,中隔盆地,沙漠之北,东西走向为天山山脉,古时也称为凌山。该山北至疏勒,西为喀苏拉特,是费尔干纳盆地与塔里木盆地的分水岭。喀什噶尔河发源于天山之东,向东流入塔里木河。天山山脉绕伊塞克湖东,有冰川,名汗腾格里山,是天山山脉的主峰。阿克苏河发源于其西,焉耆河、伊犁河发源于其北,库车河发源于其南。沿河谷可以穿越天山南北。
自汗腾格里山向东,有平行山脉多条,东行为博格达山,东北走向没入今哈密(古称伊吾卢)之戈壁中。天山为塔里木盆地与准噶尔盆地界山,南北气候、物产相差大。山北气候湿润,多雨雪,水草丰美。山南气候干燥,沙漠占大半,终年少雨水。山北自古为游牧民族所居,他们常越过天山侵入山南城郭诸国。
天山北麓多水,昌吉河、呼图壁河、玛纳斯河北流,灌地而没。奎屯河、博尔塔拉河、精河流入艾比湖(古称博尔塔拉淖尔)。
伊犁河有三源,特克斯河、巩乃斯河、喀什河汇流,终流入巴尔喀什湖。
克孜尔里亚山与天山平行,起吐鲁番之西。其南有库鲁克塔格岭,如弓形,蜿蜒于吐鲁番与罗布泊之间,北与天山对峙,形成盆地。南与阿尔金山对峙,成罗布泊洼地。向东绵延于疏勒河床之北,与阿尔金山一同蜿蜒于疏勒河之南,东西骈行,形成走廊,为汉通西域要道,即为“阳关大道”。
阿尔泰山向西、东、南三面延伸。山势先西南走向,包围准噶尔盆地的东北两面,后东南走向,经科布多向南没于贺兰山北。其东部支脉为唐努乌拉山。鄂尔浑河、色楞格河、图拉河发源于其岭。古游牧民族的都会、王庭所在——鄂尔浑河畔,亦邻近阿尔泰山。
发源于阿尔泰山的另一条河叫额尔齐斯河,也是由多河相汇,流入斋桑泊。
在天山之北,北路之东,众山环绕之中,有平川,其间有湖,称为巴里坤湖,汉时称为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当时为匈奴呼衍王所控。
在三山之中夹有两盆地,塔里木河流域被称为塔里木盆地,多为沙漠与戈壁。准噶尔部游牧地被称为准噶尔盆地。
从地形上说,西域三十六国多数在今天山以南、昆仑山以北的塔里木盆地,而乌孙在天山以北、阿尔泰山以南的准噶尔盆地。
从河西进入西域,有一块地历史上称为“白龙堆”,是沙地,无水草、居民。经罗布泊北岸有两个方向是卡脖子的口,一是楼兰,二是姑师。
汉武帝要保汉土之安全,打通西域,必须按计划三步走:一是隔绝南羌与匈奴的交通,使两股势力不能联盟,河西走廊就是隔离带;二是通西域,“断匈奴右臂”,与乌孙联盟,让匈奴向西、向南不能相顾;三是有效地控制楼兰与姑师的通道,这是进入西域的必经道路之一。
楼兰与姑师南北当道,如果在匈奴的干预下合二为一,以阻汉道,那么汉与西域的交通会立即中断。蒲类海周围的游牧地是匈奴呼衍王的领地,距姑师与楼兰都近,所以楼兰和姑师最容易成为骑墙派,出兵西域的目标就是先控制此二地。
公元前111年,为扫清障碍,汉武帝刘彻命浮沮将军公孙贺带兵一万五,匈河将军赵破奴带兵一万,分别从五原(今内蒙古包头)、令居(今甘肃永登)向西搜索两千里,寻找匈奴的小股骚扰部队,但是两军都没遇到。这说明,河西和漠南没有匈奴人,也就是说从河西进入西域是安全的。鉴于此,汉武帝下令把各地的地痞流氓、土豪劣绅抓起来,将其举家迁往河西四郡,充实边塞。
汉军在河西走廊设立四郡,今天,我们从这四郡霸气的名称可感知汉字的魅力:武威——武功扬威,张掖——张国之掖,酒泉——美酒如泉,敦煌——盛大辉煌。
这时候,从西域只身逃回来一个叫王恢的使节。他告诉汉武帝,西域各国都有城邦,人口不多,兵力不强,绝不是汉朝的对手。国王中以楼兰王和姑师王最坏,联合匈奴人劫杀了汉使团。
此王恢非彼王恢,并非“马邑之谋”时期的大行令王恢。此王恢,史书上出现的次数不多。从记载的内容上分析,此人极可能是个武士,估计以前也没什么正名,为了出使,他起了“马邑之谋”时已故将军王恢的大名,充当汉使,虚张声势。出使东归时,他不仅不被楼兰王和姑师王待见,还受到了匈奴人的攻击,所以他向汉武帝建议出击西域这两个首站,以威慑西域各国。
汉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近50岁的汉武帝派赵破奴率兵出征楼兰、姑师。王恢因为熟悉西域情况,作为赵破奴的副手随同出击。
为什么汉武帝选了赵破奴出征西域呢?也许是因为赵破奴秉承了霍去病的作战思路,单刀直入,速战速决。
赵破奴沿着河西进入西域。此战,赵破奴成为汉军第一个率兵进入西域征伐的将军。他曾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军中司马,相当于现代军队的参谋长。赵破奴是山西太原人,在匈奴地界讨过生活,也许会匈奴语言,后来投军。
就赵破奴这个名字来说,应该不是他的本名。汉代的普通百姓并没有正规名号,也就是张三、李四之类(胡说八道!居延汉简里的普通戍卒哪个没有名字?破胡、汉强之类多的是!这种胡说八道,真不愧继承第一妖阉的乱说的天性!)。赵破奴的名字极有可能是因为其在霍去病麾下作战勇猛,霍去病给起的官名。因为霍去病有句名言,叫“匈奴未灭,无以家为”,所以他给麾下能打的悍将,赵大或者赵三起一个响当当的官名,很有必要。霍去病为人仗义,所以他的手下多人因他的战功得以封侯。
卫青、霍去病时代,汉武帝手下有12员大将,赵破奴排名十二(武帝手下至少有七十位将领,还有纯属小兵出生封侯的将领,司马妖阉为了吹牠割卵之交大废物大畜生大叛徒大王八世家李广李陵,几乎不提他们,以达到牠罪恶无耻的目的!)。前面的几员大将,在赵破奴西征西域时,或者死了,或者老了。赵破奴曾在河西的战斗中被封为从骠侯,意为跟从骠骑将军的侯爵。
原本出征的大军是2万,但王恢报仇心切,也知道楼兰的防御水平,于是让大军随后,与赵破奴一道只带了700骑兵就先行出发了。
过瀚海,击楼兰。楼兰国在今若羌县境内,西距若羌县城有220千米,东距罗布泊西岸28千米,距长安6100千米。当时,楼兰共1570户,人口14100余,兵士2900余。楼兰是一个小国,人口体量仅相当于汉朝的一个乡。
在考古发现中,楼兰国有一圈城墙,是边长330千米左右的正方形,城墙用红柳和黏土筑成。这个地方是交通要道,主要产业是畜牧业,有驴、马和骆驼。
楼兰国周围尽是胡杨、芦苇、红柳、芨芨草,是典型的沙漠边缘的居民区。这个小国的主要财政收入是关税,南来北往的都要过楼兰的一座桥,桥头就是税卡。离楼兰最近的城邦也得200千米以上,所以这里还是一个重要的补给站。因为于阗、婼羌的玉可以通过这里进入中原,所以进入中原的第一关在此次征战后建成,就叫玉门关。
事实上,很多贸易团队就在楼兰和姑师与中原人交易。按理说,楼兰不应该得罪汉朝,但是楼兰当时还是匈奴的实际控制区,小国寡民,实在身不由己!
王恢很熟悉楼兰的城防,所以根本不用进攻,700骑兵直接冲入了楼兰王的宅子,把楼兰王抓了。再把译长找来,告诉楼兰人:放下武器,若敢抵抗,大汉两万大军随后赶到,屠城!
楼兰的士兵哪里见过大汉骑兵!这是一群把匈奴人赶得到处躲的久经沙场的勇士,根本没有把楼兰那些士兵当回事。
把楼兰王抓了,怎么处置呢?押回长安审判?太远了。楼兰王说愿意投降归汉,并献出一个儿子当人质,随汉军去长安。
于是一部分人押解楼兰王子返回长安,其他人继续向北,去抓姑师王。这条线路是沿罗布泊边沿走。当时的罗布泊浩瀚如海,风光旖旎。出楼兰至土垠(补给站),沿孔雀河折向北,过辛格尔、破城子,走银山道(库米什至甘沟)至山国(今新疆托克逊),然后再向东进入姑师。
700骑兵突然出现在交河城下,根本来不及通报,姑师王也被抓了。
姑师国(今吐鲁番的交河故城)在一个两河相交的高台上,易守难攻,如果正常地进攻,很难进入交河城。今天,我们已无法知晓赵破奴采用了什么战术冲入了高台上的交河城。被抓的姑师王吓坏了,也同意投降大汉,不再与匈奴来往,立下契约,送质子去长安。同时,姑师国改名为车师国(今新疆吐鲁番盆地)。
车师国都人口更少,700户,人口6000多,兵士1800。这个小国的主要优势是占了一个险要的地势。车师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是通向乌孙、楼兰、焉耆、阳关等地的交通要道,是多种文化的对撞点,也是西域重要的贸易地和屯田地。正是因为车师无比重要的战略位置,才导致了汉与匈奴之后几十年中的五争车师之战。
历史的巧合与往复是一种规律。大约又过了500年,北凉政权的沮渠无讳、沮渠安周兄弟两人先后率兵攻交河城,耗时8年未果,最后引柔然大军合攻才拿下车师。由此可见,汉军当时进攻车师,勇猛只是一方面,智谋才是第一位的。
降伏楼兰和姑师后,汉武帝很满意。此时他也意识到了汉使的素质问题,于是再次派人出使西域。这些汉使打着博望侯张骞的名号,不敢再嚣张了。
赵破奴则带着军队耀武扬威地给周边的小国敲边鼓,在西域诸城武装巡视一圈,之后班师回朝。西征回来的赵破奴被封为浞(zhuó)野侯,王恢被封为浩侯。碉堡、亭障开始从酒泉修建,一直延伸到玉门关。
从西域战场回来,这个王恢还参加了远征朝鲜的战争,率军围困了平壤城。这一年(公元前107年),卫氏朝鲜王国被灭,变成了大汉的四个郡。
六、丝路密码
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地去探秘两千多年前发生的故事。史料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是轮廓。如今,科学家们只能用考古的方式来揭开历史的真相。
民族的形成,自然交往、交融,跨越的时空太长,而战争所造成的强制移民、杂居则是一种“短平快”的方式。虽然这样的时空跨越同样很长,但在千万年的民族形成和发展过程中起到了积极作用。
西域这块土地在张骞探索之前,生活着什么人种?如何变迁?有无文字?
《史记》中记载,月氏与乌孙分别游牧于敦煌、祁连间。当时的地名与现今的地名略有不同,汉代祁连山和阿尔金山一带被称为南山。祁连山下的草原不可能同时容下月氏和乌孙两个几十万人的游牧部落。最大的可能就是月氏人的地盘在今东天山至蒙古草原间,甚至曾统治过西域多地。匈奴崛起,月氏人被攻击,退出今祁连山一带,向西域收缩,之后西迁又攻击了乌孙,一些没有随大队迁徙的月氏部落,进入羌人所在的青藏高原和西域诸国,形成小月氏。
西域特殊的地理环境,让数千年前的古墓保留下来。北天山一带发现的古墓与伊犁河流域发现的古墓形式和陪葬品类同,所以乌孙人进入伊犁河流域后应该生活在今乌苏、玛纳斯河流域的草原。玛纳斯以东至巴里坤草原再向东至祁连山草原,则是月氏人的游牧地。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霍去病攻击匈奴至折罗漫山,这里其实就是投降于匈奴的月氏人一部,这些人有一部分被俘后被强行迁往张掖,成为史料中的“义从胡”。
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赵破奴攻击楼兰、姑师时,属于匈奴汗国的蒲类国(今新疆巴里坤一带)毫无作为。于是,匈奴单于大怒,将蒲类国6000余户迁往匈奴右部阿恶地,大致为今阿尔泰山北麓的牧场。这次事件直接导致游牧于吐鲁番盆地的两位小月氏王降汉,共2660户。两位小月氏王被汉朝封侯,其一被安置在琅琊(今山东诸城),其二被安置在河东(今山西夏县),而他们的部落,被安置在酒泉郡。
考古学家为了断代,习惯用“文化”将不同地域的古墓进行区分。各种不同文化依据青铜、彩陶、岩画等遗物或遗迹来区分与联系。讲吐火罗语的月氏人在西域留下了阿尔泰山南麓克尔木齐文化、苏贝希文化,焉耆盆地形成察吾乎沟口文化、新塔拉文化,哈密盆地形成焉不拉克文化、姑师文化……
但考古的局限性在于对当时人种的判别。
草原民族文化的特征之一就是抢婚、通婚,所以在草原民族中一种多源是极为正常的现象。所以,同一时期的乌孙贵族墓、月氏贵族墓会出现不同的人种,挖出高鼻梁古尸的西方学者认为墓主是欧罗巴种,而挖出宽脸庞古尸的西方学者就认为墓主是蒙古种。有人认为西方学者对西域古国人种的鉴定目的很明显,意在割裂西域与中原的关系,因为考古发现证明西域出土的苏贝希文化、焉不拉克文化与中原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比如,从西域出土的单乳突环首刀与安阳殷墟妇好墓的鹿首刀如出一辙。
既然张骞是第一个冷眼向西看世界的中原人,那么这些明显具有联系性的物件是谁带到西域,或者由谁从西域带到了中原呢?
《周易》中“既济”和“未济”两个卦象提到了同一件事情。
《周易》相传是孔子注解的,是中国古代自然科学发展的朴素原理。它本不是用来算命的,而是告诉人们事物发展的趋势和规律。《周易》是儒家学说的理论基础,一共64卦,384爻(yáo),其中“既济”“未济”两卦均由水、火组成,在水火不容的这两个卦象中都提到了匈奴。匈奴在孔子时代被称为“鬼方”。
先说“既济”,这一卦象的结构是上面是水(坎),下面是火(离)。《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思患者虑平其后,预防者图之于先,能如此,则未雨而彻桑土,未火而徙积薪,天下事,莫不皆然。”大概意思是凡事要防患于未然,要做好防备工作。但是,这个卦象可没那么简单。挑一爻,解释一下。九三爻的爻辞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这是一段历史故事,当年商王武丁发动了对鬼方之战,鬼方是哪里?就是来自北方的匈奴人、月氏人的先祖所在地。每遇雪灾,来自高原的游牧民族会闯入中原抢掠。商王武丁时期,曾有3次大征,鬼方之征战列首位。当年武丁任用贤臣傅说为相、妻子妇好为将率队出征。这场战争打了3年,解决了商来自北方的威胁。商的实力大增,开疆拓土,一度兴盛。
再说“未济”,这一卦象的结构是,上面是火(离),下面是水 (坎)。《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大概意思是要明辨各种事物,看到事物的本质,确定好方向,努力使事物的变化趋向好的方面,这样做则万事可成。也挑一爻解释一下,九四爻的爻辞说:“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这一爻的释义又说了商代的一段故事。还是和鬼方打仗,不过这回是在商纣王时期。周文王姬昌的爵位是伯,当时商有三公,鄂侯、九侯和姬昌。九侯有一个女儿嫁给了纣王,但这个女儿不满纣王和妲己的淫乱,于是被纣王找了个理由杀掉了。九侯有意见,纣王就把九侯剁成肉酱,在宴会上分食了。鄂侯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也被纣王杀了,尸体被晾成了肉干。文王姬昌知道此事后,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也被纣王抓起来了,关在羑(yǒu)。周文王坐牢时没闲着,他一直在反思,于是画就了《周易》。后来,鬼方入侵,纣王派文王率军出征,历时三年,打败了鬼方。于是纣王大赏文王并放他回到封地。文王贤能,其他诸侯都聚到他的麾下,这为武王伐纣打好了基础。文王在牢中演画的最后一卦就是“未济”卦,火在上,水在下,意思是不能灭火时,就要顺从而积蓄能量,伺机待发。此卦喻示着万物皆在变化中,此消彼长。
卦象与西域跟中原间的物件交流有什么关系呢?一方面,战争是提高生产力的最快捷手段,人类自古最先进的技术都是用来发动战争和制止战争。两个卦象都提到了用时“三年”,这里的“三年”应该是指多年的意思。有战争就一定有胜负。于是,被俘虏的人可以将先进的技术带到敌对方,而缴获的物品也可以成为仿制品。另一方面,不发生战争的时候,可以贸易。
西域最大的贸易商就是月氏人,他们可以将西域的物件带到中原,也可以将中原的技术带回西域,于是产生了交流。交流的结果是,在安阳妇好墓中发现了和田玉和大量来自西域的物件,而在西域的古墓中也出现了“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织锦。张骞只是第一个以官方身份接触西域的汉朝人,并不代表张骞之前中原与西域没有交流。
考古发现,汉时西域三十六国中,有些是有文字的。当时西域的语言有多种,但是可以相互交流,这可能相当于我们今天的方言。位于塔里木盆地南部的是楼兰、且末、精绝、于闻、莎车、疏勒等国,以于阗为中心。古典中记载,于阗人长得不像胡人,他们的语言类似中原话语。考古发现的于阗古文字文书属吐蕃语系,所以古代于阗一带的人种极有可能有一部分是汉藏人。《佛国记》(亦称《法显传》)对他们的着装是这样记载的:“俗人衣服,粗与汉地同,但以毡褐为异。”也就是说,从楼兰到于阗,这些人的衣服与中原相似,不同的是戴了个毡帽。
史料记载,于阗国王头戴金冠,插了很多野鸡毛,冠后下垂长二尺宽五寸的没上过色的绢。这里的风俗是女人穿短衣长裤,骑马代步,与男人没什么区别。普通人死后火化把骨灰埋了,然后建个塔,类似于佛教的土葬方式。守丧的人剪去长发,用刀在脸上划个口子,以示哀悼,头发长到四寸时,守丧结束。但是,国王死后不火化,而是装进棺材,葬于野外,建庙作为祭祀场所。这一点与中原相似。当时于阗国实行的明显是东方人的习俗。
战国时期,位于今甘肃西南部有一个部落被称为大夏,后来迁至青海。再后来,大夏人出阿尔金山到达罗布泊附近,建立了楼兰国。我们今天所说的“塔克拉玛干”并不是“死亡之海”的意思,而是吐火罗语“昔日的家园”的意思。在昆仑山谷间有数个小国,《汉书•西域传》中标注了他们的种族——婼月氏。羌是西戎的牧羊人,所以婼羌国,其实就是婼人与羌人的交融之国。
西夜、蒲犁、依耐、无雷四国,其人种是氏羌人,逐水草而生。乌秏、难兜、戎卢、小宛等国被古人认为是月氏余种。这里是古羌藏人分布之地,各类人种在此交融。特别是由西而来的雅利安人,对南部诸国的血脉有很大的影响。
那么塔里木盆地以北的诸国人都长什么样?这些人多深目高鼻多须,中原人称其为“胡人”。
焉耆国的风俗是男人剪发,女人穿短衣长裤,这种装束主要是便于骑马。而龟兹国的风俗则是头发留到脖子处就剪断,国君不剪发。疏勒国,语言、人种外貌跟于阗一样,但是不剪发。疏勒国与龟兹国有一点相同,小孩子出生后,用两块板把头夹住,让孩子长成个扁头马脸。康居、安息、波斯、月氏等葱岭以西各国大多数剪发,所以葱岭东西各国风俗都剪发,而昆仑山脉诸国都蓄发。
姑师国人长什么样?这些人的面貌类似高丽人,辫发于背。服装上,男人服饰同胡人,而女人服饰同中原。天山山谷中的诸国,由于与匈奴右部相连,其人种即使不是匈奴嫡系,也必掺杂匈奴血统。那么匈奴人长什么样?眼褐色,斜向鼻,脸颊大,颧骨高,鼻平唇厚,脸圆,胡须少,头顶剃发成马蹄形,脑后发也剃去,其余头发任之生长,辫好垂于脑后。
天山以北先后是塞人、大月氏、乌孙的领地,所以民众相互混血。那么月氏是什么人种?考古发现为高鼻多须之种型,也是胡人的一种。
月氏人的相貌和语言,应该发生过非常大的变化。没向西迁徙之前,应当是蒙古人种,语言类似汉藏语或者匈奴语。西迁至中亚后,被当地人同化,变成了深目高鼻,说吐火罗语。这说明岁月的长河可以改变很多:相貌、文字、语言、基因。疏勒以西北的休循、捐毒、桃槐等国基本与乌孙人相似,为塞种。塞种人在古典中记载为赤发绿眼,所以可能是雅利安人与西域土著的混血。
雅利安人是发源于黑海北岸的古老游牧人种。公元前5000年时,雅利安人居住在黑海和里海之间,属印欧部落,之后开始沿着欧亚大草原向东部的草原地区迁移。经过历史资料的整合可以发现,这个人种的攻击性非常强。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都是被这个人种所毁灭。
西域是各民族交错之地,汉代时就有汉人、羌藏人、雅利安人、月氏人、乌孙人迭居其中。大略区分的话,羌藏人居于昆仑山脉一带,塔里木盆地以南诸国为杂羌藏人,胡人居于天山西北,塔里木盆地北部诸国为杂胡。匈奴人居于天山东北阿尔泰山一带,故天山东部山谷诸人为杂匈奴种,或叫匈奴别种。葱岭山谷邻于身毒,故杂印欧种,吐鲁番盆地则汉人较多。
于阗国的附近有个皮山国,为中原人所建,带去了中原的农业文明。该国相关的战事较少,这似乎印证了儒家文化所熏陶的中原人并不喜欢战争,更希望通过和亲、贸易来解决冲突。
丝绸之路的伟大之处在于,张骞的出使开通了一条中西文化和人种大交流、大融合的通道。张骞之后两千多年的历史中,西域这块土地上开始热闹起来。西来的文字、语言、人种和东去的风俗、技术、人伦开始对撞,先后出现了18种语言文字,虽然不同的历史时期汉语使用的范围、程度不同,但是,汉语始终是唯一贯穿西域历史每一个时期的官方语言。有一点考古可以证明,西域在张骞之前是黄种人或黄种人与白种人的混血,在东汉之后,白种人沿贸易之路进入西域。“胡人”的概念,西汉与魏晋南北朝有了差异。
印度的孔雀王朝时代,刚好是中国秦汉大一统的时代,两国几乎在同一时代向东、向西开始扩张。孔雀王朝统一了印度大部时,阿育王向东的发展主要是传播佛教,且将上座部佛法传播到距中国很近的缅甸、老挝等地。有传说,阿育王的第三子曾率部至金马、碧鸡两山之间,也就是今天的大理和楚雄一带,传播佛法。
佛教的第一个五百年,小乘佛法开始在东南亚一带传播,但在云南地区,似乎效果不佳。印度王子准备返回时,被哀牢人所困,留居在滇。
孔雀王朝之后灭亡,大汉帝国雄起。汉武帝时代,打通西南至身毒的道路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汉武帝派出的汉使屡屡被阻于昆明。有一天,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个乘象国,常有蜀郡商人私运货物到那里。这个地方也被称为哀牢国,位置大概在今天的保山盆地,疆域在云南省一部和缅甸及老挝的部分地区。刚好挡住了蜀地通往身毒的路。
在汉代,商人经商并不是我们今天理解的那样,牵着骆驼,从东方一直走向西方,交换货物后,再从西域走回长安。当时,在每个地段都有一个中途交易点进行倒货。所以,汉使想越过西南夷控制的交易点直达身毒,不可行。
《摩诃婆罗多》是一部印度史诗。这部史诗以印度列国纷争时代为背景,时间跨越相当于中国的春秋战国至魏晋时期,描写了婆罗多族的后裔为争夺王位继承权而展开的征战。大战的结果虽然有胜败,但双方将士几乎全部捐躯疆场,是一个历史悲剧。在这部史诗中提到,汉帝国军队卷入了其中的一起军事冲突。这些记载可能是指印度史实中记载的公元前109年,柏始昌、吕越人等汉使想通过乘象国打通“蜀身毒道”时受到滇国攻击的历史。
这个柏始昌就是“夜郎自大”成语的创始人,因为他在滇国和夜郎国被国王问到了同一个问题:汉与滇国哪个大?汉与夜郎谁大?
汉武帝对西南夷用兵是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平定南越,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灭劳深、靡莫。此后,滇王怕了,投降汉朝。滇国被置为益州郡,滇国国王被汉武帝授予诸侯国的印信,仍做他的酋长。
汉武帝刘彻征服西南夷各部落后,依旧继续寻找通身毒、大夏的道路,每年都派出十多个使节团。使团要经过新建立的郡,实际上这些郡几乎都是自治的状态,并未真心归附西汉。汉使的频繁出使,让各郡不堪骚扰负荷。于是,已被汉朝任命的滇王下令封锁昆明,屠杀汉派驻的官员和使节,抢夺财物。
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汉武帝命拔胡将军郭昌率军南下,远征滇国。滇国反抗的部落数万人被诛杀。可是这个地方民风彪悍,叛乱此起彼伏,使节团始终无法通过,只是打通了蜀郡至洱海的商道。汉使通往身毒之道依旧为哀牢国所阻。
汉武帝刘彻为什么一定要打通西南至身毒的通道呢?此时,西域的通道已开通,特别是赵破奴降服楼兰与姑师后,匈奴人也躲在漠北,不再出击中原,试图与汉重续和亲之路。这之间,还有一段故事。
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汉武帝亲率18万骑兵,自云阳出发北上,经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登单于台,到朔方,对匈奴施压。之后派使节郭吉到匈奴王庭告诉乌维单于,如果单于愿战,天子在边境候着,如果不能战,就归顺大汉,不要躲在漠北苦寒之地。乌维单于很生气,将汉使郭吉扣在北海牧羊,但并不敢与汉对抗。
之后的那几年里,汉武帝刘彻一直热衷于两件事,一是求神,二是征伐。
元封元年,汉武帝先后拜祭黄帝陵、太乙神坛,并前往嵩山太室祭祀,派人到蓬莱找神仙。封禅泰山。祭祀天神、地神。将年号改为元封。在外游荡了10个月,行程18000里。
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春,继续。汉武帝先是到缑(gōu)氏城等神仙接见,神仙当然没来,于是派人进入深山大海寻访神仙,光派出采灵芝的人就有千人。此行的理由:祭祀万里沙神庙。回长安后,汉武帝命南越的巫师用鸡骨卜卦,祭祀鬼魂。听说神仙喜欢住楼房,于是在甘泉宫兴建“益寿观”“延寿观”、兴筑“通天台”,在汶水兴建“明堂”。这期间灭南越、闽越国,设17个郡。允许这些郡采用自治方式,保持固有风俗,不征收赋税。
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破楼兰,击姑师,征朝鲜,平氐族,将氐族部落强迁至酒泉郡。
元封四年(公元前107年),继续出行。祭祀五帝,祭祀后土神。与匈奴和谈失败。
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继续出行。祭祀虞舜帝,登南岳,擒水怪,走水路达琅琊。祭祀所有名山大川。抵甘泉宫,祭祀太乙神。这一年大将军卫青去世,汉武帝突感人才的重要。
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继续遣使寻找“蜀身毒道”,受阻,于是攻击滇国,大开杀戒。这一年,汉武帝已年过半百,在之后的日子求神寻仙不断!如果说通西域是为断匈奴右臂,是军事目的,那么寻找“蜀身毒道”可能就是为了求长生不老药。
张骞到达大宛时,环印度的周边国家已盛行小乘佛教,张骞自然听说并接触了佛教的故事。所以在《晋书》中有记载,张骞从西域回来,带回《摩诃兜勒》一曲。后人认为是佛乐。我们可以理解为张骞在大宛学会了这个曲子,听起来可能很雄壮,回到长安后,由乐府李延年记录下来,谱写成了汉军的队列进行曲。
佛乐比较舒缓,不合适作为武曲,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张骞肯定给刘彻介绍过来自西域的佛。
《魏书》记载有二,做一分析:
一、“遣张骞使大夏还,传其旁有身毒国,一名天竺,始闻有浮屠之教。”这一条是可信的。所以,汉武帝知道了身毒的佛教,对他来说,意味着西域有神仙。元封元年,祭祀黄帝陵时,刘彻曾问过属下:听说姬轩辕并没有死,可是怎么会有他的陵墓?属下回答:姬轩辕肉身升天,群臣思念故主,所以建了个衣冠冢。刘彻长叹说:看样子我升天后,你们也得给我建一个衣冠冢。可见当时刘彻已有了自己的宗教观念。
二、“遣霍去病讨匈奴……获其金人,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金人率长丈余,不祭祀,但烧香礼拜而已,此则佛道流通之渐也。”这一条是不可信的。霍去病将匈奴祭天金人运回了长安是实,但武帝时代,大乘佛法还没有盛行,也就是说犍陀罗的雕刻艺术还没有与佛像相结合,这应该是魏人为推行佛教而杜撰的故事。
从西域进入身毒道路太远,而走西南进入身毒的道路却很近。按张骞的算法,大夏位于汉朝的西南方向12000里外,而身毒在大夏的东南方向数千里外,那么身毒到长安的距离自然不会比大夏远。蜀地位于汉朝的西南部,身毒能买到蜀地的产物,说明身毒应该在距离蜀地不远的大汉西南方向。
这也许就是武帝坚持不懈地想打通“蜀身毒道”的另一个原因。这条路没有军事意义,至于贸易,汉武帝不感兴趣。天朝大国,本就物产丰富。汉武帝求仙拜神似乎并没有什么结果,但是这一年,在张骞去世9年后,乌孙的使节团来到长安提亲了!聘礼是1000匹乌孙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