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弱、钜黍①，古之良弓也，然而不得排檠则不能自正②。桓公之葱③，太公之阙，文王之录，庄君之曶，阖闾之干将、莫邪、钜阙、辟闾④，此皆古之良剑也，然而不加砥厉则不能利，不得人力则不能断。骅骝、 骥、纤离、绿耳⑤，此皆古之良马也，然而前必有衔辔之制，后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驭，然后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虽有性质美而心辩知，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得贤师而事之，则所闻者尧、舜、禹、汤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则所见者忠信敬让之行也。身日进于仁义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⑥。今与不善人处，则所闻者欺诬诈伪也，所见者污漫、淫邪、贪利之行也，身且加于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传曰：“不知其子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左右。”靡而已矣，靡而已矣。
【注释】
①繁弱、钜黍：都是古代良弓名。
②排檠（qínɡ）：辅正弓弩的器具。
③葱：齐桓公的良剑名。以下“阙”、“录”、“曶”（hū），均良剑名。
④干将、莫邪、钜阙、辟闾：都是吴王阖闾的良剑名。
⑤骅骝、 骥、纤离、绿耳：都是古代良马名。
⑥靡：通“摩”，熏陶，影响。
【译文】
繁弱、钜黍，是古代的良弓，然而没有排檠也不能自己端正。齐桓公的葱，姜太公的阙，周文王的录，楚庄王的曶，阖闾的干将、莫邪、钜阙、辟闾，这些都是古时的良剑，然而不加以磨砺就不会锋利，不借助人力也不能斩断东西。骅骝、 骥、纤离、绿耳，这些都是古时的良马，然而前面必定要有马嚼子、马辔头的约束，后面必定要有鞭子的威胁，加上造父的驾驭，然后才能日行千里。人即使有美好的资质和辨别理解力，必定要寻求贤能的老师来侍奉他，选择好的朋友与他们交往。得到贤能的老师侍奉他，那么听到的是尧、舜、禹、汤的正道；得到好的朋友和他们交往，那么看到的是忠诚、讲信、恭敬、谦让的行为。自己一天天进入仁义中也不知道，这是潜移默化的结果。现在与不好的人相处，那么听到的是欺骗、诬陷、欺诈、虚伪，看到的是污秽肮脏、淫荡邪恶、贪图私利的行为，自己将要受到刑罚杀戮还不知道，这是潜移默化的结果。古书上说：“不了解儿子看看他的朋友，不了解君主看看他的左右。”这是环境的熏陶啊，这是环境的熏陶啊！
君子
【题解】
本文题目为“君子”，实际上论述的是为君之道。荀子认为君主具有独一无二的地位，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因此其治理国家，就要遵从先王之道，做到“刑罚綦省”，“论法圣王”，“以义制事”，建立“尚贤使能，等贵贱，分亲疏，序长幼”的社会制度，而不应该像乱世之君那样“刑罚怒罪，爵赏逾德，以族论罪，以世举贤”，以致国破身亡。
天子无妻①，告人无匹也②。四海之内无客礼，告无适也③。足能行，待相者然后进④；口能言，待官人然后诏⑤。不视而见，不听而聪，不言而信，不虑而知，不动而功，告至备也。天子也者，势至重，形至佚，心至愈⑥，志无所诎，形无所劳，尊无上矣。《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⑦此之谓也。
【注释】
①妻：有“齐”的意思，但天子至高无上，不能有人与他齐等，故天子之妻称“后”，不称“妻”，所以说“天子无妻”。
②告：言。
③适：往。言天子以天下为家，没有外出做客的情况，故“无适”。
④相者：赞礼的人。
⑤官人：传达命令的官员。
⑥愈：通“愉”。
⑦“《诗》曰”句：见《诗经•小雅•北山》。率，循。滨，涯。
【译文】
天子没有妻子，是说没有人和他匹敌。四海之内没有人用接待客人的礼节接待他，是说天子没有外出做客的情况。脚能走路，但要依靠礼官才能向前走；嘴能说话，但要依靠传达命令的官吏才下旨。不用眼睛就看得见，不用耳朵就听得见，不用说话就有信用，不用思考就有智慧，不用行动就有功效，是说天子的官员非常完备。天子，权势最重，形体最安逸，心情最愉快，意志没有屈服，身体没有劳累，至尊无上。《诗经》中说：“整个天下，没有不是天子的土地；从陆地到海滨，没人不是天子的臣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圣王在上，分义行乎下，则士大夫无流淫之行，百吏官人无怠慢之事，众庶百姓无奸怪之俗，无盗贼之罪，莫敢犯大上之禁①，天下晓然皆知夫盗窃之人不可以为富也②，皆知夫贼害之人不可以为寿也，皆知夫犯上之禁不可以为安也。由其道，则人得其所好焉；不由其道，则必遇其所恶焉。是故刑罚綦省而威行如流。世晓然皆知夫为奸则虽隐窜逃亡之由不足以免也，故莫不服罪而请。《书》云：“凡人自得罪。”③此之谓也。
【注释】
①本句当为“莫敢犯上之大禁”（俞樾说）。
②人：当为衍文（王念孙说）。下同。
③“《书》云”句：引文见《尚书•康诰》，但文义与今本《尚书》不尽相同。
【译文】
圣王在上面，名分、道义在下面施行，那么士大夫就没有放肆淫荡的行为，各级官吏没有懈怠傲慢的事情，普通百姓没有奸邪怪诞的习俗，没有盗窃的罪行，不敢冒犯君主的禁令，天下都清楚地知道盗窃不可能富裕，都知道残害别人不可能长寿，都知道冒犯君主的禁令不可能安宁。遵循正道，那么人们就能得到他所喜欢的；不遵循正道，那么必定遭遇他所厌恶的。所以刑罚极其简省而圣王的威行如同流水一样。社会上都清楚地知道那些为奸作乱的即使隐藏逃跑也不能免除惩罚，所以没有不自行认罪而请求制裁的。《尚书》中说：“人人自愿得到惩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故刑当罪则威，不当罪则侮；爵当贤则贵，不当贤则贱。古者刑不过罪，爵不逾德①，故杀其父而臣其子，杀其兄而臣其弟。刑罚不怒罪②，爵赏不逾德，分然各以其诚通。是以为善者劝，为不善者沮③，刑罚綦省而威行如流，政令致明，而化易如神。传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④。”此之谓也。乱世则不然：刑罚怒罪，爵赏逾德，以族论罪，以世举贤。故一人有罪而三族皆夷，德虽如舜，不免刑均，是以族论罪也。先祖当贤⑤，后子孙必显，行虽如桀、纣，列从必尊，此以世举贤也。以族论罪，以世举贤，虽欲无乱，得乎哉？《诗》曰：“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⑥此之谓也。
【注释】
①逾：过。
②怒：超过。
③沮（jǔ）：阻止。
④兆：数量单位，十亿为一兆。
⑤当：通“尝”。
⑥“《诗》曰”句：见《诗经•小雅•十月之交》。冢，山顶。崒（cuì），通“碎”。憯（cǎn），乃。
【译文】
所以刑罚与罪行相称就有威力，与罪行不相称就受到轻侮；爵位与贤能相称就受到尊重，与贤能不相称就受到鄙视。古时刑罚不超过罪行，爵位不超过德行，所以杀死父亲而臣使他的儿子，杀死哥哥而臣使他的弟弟。刑罚不超过罪行，赏赐爵位不超过德行，按照各自的实际情况区分得一清二楚。因此行善的人得到勉励，作恶的人受到阻止，刑罚极其简省而威力如同流水一样，政令极其明确，而教化实施有如神明。古书上说：“一个人有德行，万民依赖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混乱的世道就不这样：刑罚超过罪行，爵位的赏赐超过德行，按照宗族来论处罪行，根据世系来举用贤人。所以一个人有罪而三族都遭到诛灭，道德虽然像舜，不免受到同样的刑罚，这是按照宗族来论处罪行。先祖曾经贤德，后世子孙必定显达，行为即使如同桀、纣一样，地位必然尊贵，这是根据世系来举用贤人。按照宗族来论处罪行，根据世系来举用贤人，即使不想混乱，可能吗？《诗经》中说：“江河沸腾，高山崩溃，高高的山崖变成山谷，深深的山谷变成山陵。哀叹现在的人啊，为什么还不警醒！”说的就是这个。
论法圣王，则知所贵矣；以义制事，则知所利矣。论知所贵，则知所养矣；事知所利，则动知所出矣①。二者，是非之本，得失之原也。故成王之于周公也，无所往而不听，知所贵也。桓公之于管仲也，国事无所往而不用，知所利也。吴有伍子胥而不能用，国至于亡，倍道失贤也。故尊圣者王，贵贤者霸，敬贤者存，慢贤者亡，古今一也。故尚贤使能，等贵贱，分亲疏，序长幼，此先王之道也。故尚贤使能，则主尊下安；贵贱有等，则令行而不流②；亲疏有分，则施行而不悖；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故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分此者也；节者，死生此者也；忠者，惇慎此者也③。兼此而能之，备矣。备而不矜，一自善也，谓之圣。不矜矣，夫故天下不与争能而致善用其功。有而不有也，夫故为天下贵矣。《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④此之谓也。
【注释】
①动：当为衍文（俞樾说）。
②流：通“留”。
③惇（dūn）慎：敦厚真诚。
④“《诗》曰”句：见《诗经•曹风•尸鸠》。
【译文】
议论效法圣王，就知道什么是尊贵的；用道义来处理政事，就知道什么是有利的。议论时知道什么是尊贵的，就知道什么是可取的；处理政事时知道什么是有利的，就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了。这两方面，是正确与错误的根本，是得与失的本源。所以成王对于周公，没有什么地方不听从，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是尊贵的。桓公对于管仲，处理国家大事没有什么地方不任用他，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是有利的。吴国有伍子胥而不能任用，以致国家灭亡，是因为背离正道而失去了贤人。所以尊重圣人的就称王，重视贤人的就称霸，礼敬贤人的就存在，怠慢贤人的就灭亡，古今是一样的。所以崇尚贤能使用能人，贵贱有等级，亲疏有区别，长幼有顺序，这是先王的治国大道。因此崇尚贤能使用能人，那么君主就会尊贵、臣民就会安定；贵贱有等级，那么政令就会畅行而不停滞；亲疏有区别，那么恩惠就会施行而不悖事理；长幼有顺序，那么事业就会迅速成功而有时间休息。所以仁，就是喜爱它们；道义，就是分清它们；节操，就是为它们生、为它们死；忠诚，就是敦厚真诚地奉行它们。这些都能做到，就完备了。完备而不炫耀，一切都自然美好，就叫做圣人。不炫耀，所以天下不同他争能而他能很好地发挥功效。有功劳而不拥有功劳，所以受到天下人的尊重。《诗经》中说：“那善良的君子，他的言行没差错；他的言行没差错，可以治理四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成相
【题解】
本文是荀子以民间通俗文学的形式，表达其政治思想的文章。所谓“相”，是指古时一种击打乐器，“成相”就是一边击乐，一边演唱的一种文学样式。其句式整齐而富有变化，以三字句、四字句和七字句为主，每节押韵，读起来朗朗上口，有人认为它是后世弹词之祖（卢文弨说）。文中通过对历史的回顾，宣扬了荀子一贯的政治主张，如“隆礼重法”、“尚贤使能”、“贵贱有等”、“务本节用”等思想，可以说是对荀子政治主张的一个总结。
请成相①，世之殃，愚暗愚暗堕贤良②。人主无贤，如瞽无相何伥伥③！
【注释】
①成：奏。相：古代一种打击乐器。
②堕（huī）：毁弃。
③瞽（ɡǔ）：盲人。相：扶持盲人走路的人。伥伥：无所适从的样子。
【译文】
请让我来唱一唱，先唱人间那灾殃，愚昧无知又昏庸，居然毁弃那贤良。君主没有贤人啊，就像瞎子无人帮，不知正路多迷茫！
请布基①，慎圣人②，愚而自专事不治。主忌苟胜，群臣莫谏必逢灾。
【注释】
①布：陈述。基：根本。
②圣人：疑作“听之”（俞樾说）。
【译文】
陈述一下那根基，请您仔细将它听，愚蠢霸道又独断，事情定会很混乱。君主猜忌又好胜，群臣缄口必遭难。
论臣过，反其施①，尊主安国尚贤义②。拒谏饰非，愚而上同国必祸。
【注释】
①施：行。
②义：通“仪”。这里指贤人。
【译文】
评论臣下的过错，反观他是如何做，是否尊敬君主、安定国家又尚贤。拒绝纳谏又饰过，愚蠢而又善迎和，国家必定遭大祸。
曷谓罢①？国多私，比周还主党与施②。远贤近谗，忠臣蔽塞主势移。
【注释】
①罢（pí）：无能。
②还：通“营”，迷惑。
【译文】
什么叫做无德行？国人大多将利图，拉帮结伙蒙蔽主，周围到处设党羽。疏远贤人用谗人，忠臣蔽塞无出路，君主的权势遭人夺。
曷谓贤？明君臣，上能尊主爱下民①。主诚听之，天下为一海内宾②。
【注释】
①爱下民：当为“下爱民”（王念孙说）。
②宾：服从。
【译文】
什么叫做有贤能？君臣道义很分明，上能尊君，下能爱民。君主真心把话听，天下统一，四海之内都服从。
主之孽①，谗人达，贤能遁逃国乃蹙②。愚以重愚③，暗以重暗成为桀。
【注释】
①孽：灾祸。
②蹙（cù）：颠覆。
③重：更加。
【译文】
至于君主的祸灾，就是奸邪佞人都显达，贤能逃跑全躲避，国家因而被颠覆。愚蠢的人更加愚蠢，昏庸的人更加昏庸，必定像桀一样。
世之灾，妒贤能，飞廉知政任恶来①。卑其志意，大其园囿高其台。
【注释】
①飞廉：商纣王的宠臣。下文“恶来”是其子，也是纣的大臣。
【译文】
人世间的灾殃，就是嫉妒贤良，飞廉掌大权任凭恶来乱朝政。使得纣王意志堕，扩大园林、高筑楼台来纵乐。
武王怒，师牧野①，纣卒易乡启乃下②。武王善之，封之于宋立其祖③。
【注释】
①牧野：地名。在今河南淇县，周武王在此打败商纣。
②易乡：倒戈。乡，通“向”。启：即微子启。下：投降。
③祖：祖庙。
【译文】
武王终于发了怒，陈兵牧野与纣峙，纣兵倒戈启投降。武王善待微子启，把他封在宋国住，并立祖庙供他祭。
世之衰，谗人归①，比干见刳箕子累②。武王诛之，吕尚招麾殷民怀③。
【注释】
①归：趋附。
②累：通“缧”（léi），囚禁。
③招麾（huī）：指挥。怀：归顺。
【译文】
商代已经很衰亡，谗人趋附商纣王，比干被挖出心脏，箕子被囚入牢房。武王诛杀了商纣王，姜子牙帅旗空中扬，殷民纷纷来归降。
世之祸，恶贤士，子胥见杀百里徙①。穆公任之，强配五伯六卿施②。
【注释】
①百里：即百里奚，春秋时虞国大夫。虞被晋灭，后来晋献公把女儿嫁给秦国时把他作为陪嫁之臣，途中逃跑，被楚国抓获。秦穆公闻其贤，用五张黑羊皮将他赎回，委以重任，后来辅佐穆公称霸。
②五伯：即五霸。荀子不把穆公作为“五霸”之一，故曰“强配”。施：设置。
【译文】
人世间的灾祸，就是憎恶那贤良，伍子胥被沉江，百里奚流落到异邦。秦穆公重用百里奚，能与五霸相对抗，六卿设置国家强。
世之愚，恶大儒，逆斥不通孔子拘①。展禽三绌②，春申道缀基毕输③。
【注释】
①逆：拒绝。通：显达。孔子拘：指孔子周游列国时被困在匡城和陈、蔡之事。
②展禽：春秋时鲁国大夫，姓展，名获，字子禽，封于柳下，世称“柳下惠”。绌（chù）：通“黜”，罢免。
③春申：即春申君黄歇，战国时人，曾任楚相，后为李园所杀。缀（chuò）：通“辍”，停止。输：毁坏。
【译文】
世间的蠢事，就是憎恨那大儒，处处碰壁不得志，就连孔子也遭拘。展禽三次被废黜，春申君遇害事业止，基业全部被废除。
请牧基①，贤者思，尧在万世如见之。谗人罔极，险陂倾侧此之疑②。
【注释】
①牧：治。
②陂（bì）：邪僻，偏邪。疑：畏。
【译文】
请听治国的根基，一定要把贤者思，尧离现在虽万世，仍然可见其业绩。谗人作恶用心思，阴险邪僻心又毒，使人内心生畏惧。
基必施①，辨贤罢，文武之道同伏戏②，由之者治，不由者乱何疑为？
【注释】
①施：张。
②伏戏：即伏羲，相传是人类的始祖。
【译文】
基业一定要发展，首先要把贤愚辨，文王、武王治国之道同伏羲，遵循它的很兴盛，违背它的就混乱，又有什么可怀疑？
凡成相①，辨法方，至治之极复后王。复慎、墨、季、惠②，百家之说诚不详。
【注释】
①相：治。
②慎：指慎到。墨：指墨翟。季：指季梁，战国时人，杨朱的朋友。惠：指惠施。
【译文】
凡是治国与安邦，一定要把方法讲，最高的准则是效法后王。慎到、墨翟、季梁与惠施，百家的学说实在不吉祥。
治复一，修之吉，君子执之心如结。众人贰之，谗夫弃之形是诘①。
【注释】
①形：通“刑”。诘：责问。
【译文】
治国大道归于一，修行此道就大吉，君子执行这法则，内心如同打个结。众人行为不一致，谗佞之徒把它抛弃，利用刑罚来处置。
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而有势①，直而用抴必参天②。
【注释】
①“而”前疑脱一“人”字（郝懿行说）。
②抴（yè）：通“枻”，短桨，指船。
【译文】
一碗水平又平，端起碗来水不倾，人们的心术都如此，可与圣人相比拟。人们如果有权势，待人正直又大度，功高必定与天齐。
世无王，穷贤良，暴人刍豢仁人糟糠①。礼乐灭息，圣人隐伏墨术行②。
【注释】
①“仁人”之“人”当为衍文（王引之说）。
②墨术：墨家的学说。
【译文】
世上没有圣明的王，贤良一定饿肚肠，恶人食酒肉，仁人咽糟糠。礼崩乐坏都消亡，圣人隐伏无声息，墨术反而更猖狂。
治之经，礼与刑，君子以修百姓宁。明德慎罚，国家既治四海平。
【译文】
治理国家的总纲领，礼法与刑罚一并用，君子用它来修行，百姓靠它得安宁。宣扬德行慎用刑，国家安定四海平。
治之志，后势富，君子诚之好以待。处之敦固，有深藏之能远思①。
【注释】
①有：通“又”。
【译文】
治理国家的观念，权势和财富放后边，君子诚心待君命。为人敦厚意志坚，深谋远虑不显现。
思乃精，志之荣，好而壹之神以成。精神相反①，一而不贰为圣人。
【注释】
①反：当为“及”字之误（王引之说）。
【译文】
思维能专精，思想自然就光明，只要专心致志，就会通于神明。聚精会神，一心不要二用，定会成为圣人。
治之道，美不老，君子由之佼以好①。下以教诲子弟，上以事祖考②。
【注释】
①佼（jiāo）：好。
②祖考：祖先。
【译文】
治理国家的正道，美好而又不会老，君子遵循此正道，就会好上加好。对下能教育子弟，对上能侍奉祖先。
成相竭，辞不蹶①，君子道之顺以达。宗其贤良②，辨其殃孽。
【注释】
①蹶（jué）：尽。
②宗：崇尚。
【译文】
成相曲就说到此，可我的意思还没止，君子遵循它，顺利又通达。定要尊崇那贤良，仔细分辨祸与殃。
请成相，道圣王，尧、舜尚贤身辞让。许由、善卷①，重义轻利行显明。
【注释】
①许由、善卷：尧、舜时人，传说尧把帝位让给许由，舜把天下让给善卷，两人都不接受。事见《庄子》。
【译文】
请让我来唱一唱，唱唱古代那圣王，尧、舜推崇贤德人，自己来把天下让。许由和善卷，重视道义把利忘，他们的德行真高尚。
尧让贤，以为民，泛利兼爱德施均。辨治上下①，贵贱有等明君臣。
【注释】
①辨：同“办”，治理。
【译文】
尧让帝位给贤能，一心为了老百姓，造福大众行兼爱，恩惠布施很均平。上下名分都具备，贵贱等级有差别，君臣之义很明确。
尧授能，舜遇时，尚贤推德天下治。虽有贤圣，适不遇世孰知之？
【译文】
尧把帝位授贤能，虞舜遇到了好时机，崇尚贤能与德行，天下因此得太平。天下即使有贤圣，生不逢时又有谁知？
尧不德，舜不辞，妻以二女任以事。大人哉舜！南面而立万物备。
【译文】
尧不自夸德行高，舜不推辞有天下，尧把二女嫁给舜，并把君权让给他。舜啊，真是伟大。面南背北坐帝位，万事万物都具备。
舜授禹，以天下，尚得推贤不失序①。外不避仇，内不阿亲贤者予②。
【注释】
①得：通“德”。
②予：通“与”。
【译文】
舜将帝位传给禹，一心为了天下人，崇尚贤德举贤人，不把秩序来失去。对外不把仇人避，对内不把亲人护，只将贤能来授予。
禹劳心力①，尧有德，干戈不用三苗服②。举舜甽亩③，任之天下身休息。
【注释】
①心：当为衍文（王引之说）。
②三苗：又称“有苗”，古代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
③甽（quǎn）亩：亦作“畎亩”，田间的小沟。甽，同“畎”，田间。
【译文】
大禹为民身操劳，尧有德行天下知，不用武力三苗服。并从田间将舜举，后把天下交给他，自己离职去休息。
得后稷，五谷殖，夔为乐正鸟兽服。契为司徒①，民知孝弟尊有德②。
【注释】
①契（xiè）：传说是商朝的始祖，因助禹治水有功，被封为司徒。司徒：掌管民政教化的官。
②弟：同“悌”。
【译文】
得到后稷掌农事，教会人民种五谷，夔作乐正管音乐，使得鸟兽也起舞。契管政教为司徒，民知孝悌懂礼义，都把贤人来敬慕。
禹有功，抑下鸿①，辟除民害逐共工②。北决九河③，通十二渚疏三江④。
【注释】
①抑：遏。鸿：大小，洪水。
②共工：古时掌管水利的官。
③九河：指黄河的九条支河。
④渚（zhǔ）：州。相传中国有“九州”和“十二州”之说。三江：指三条河，详不可考。一说为松江、娄江、东江。
【译文】
大禹治水建大功，遏制疏导治大洪，铲除民害逐走了共工。北面挖掘了九条河，十二州的水道都疏通，并使三江也畅通。
禹傅土①，平天下，躬亲为民行劳苦。得益、皋陶、横革、直成为辅②。
【注释】
①傅：通“敷”，分布。传说禹将中国分为九州而治。
②益、皋陶（yáo）、横革、直成：均是辅佐禹治水有功的人。
【译文】
禹将中国分九州，天下从此得太平，一心为民身劳苦。得到益、皋陶、横革、直成等贤臣来辅助。
契玄王①，生昭明②，居于砥石迁于商③。十有四世，乃有天乙是成汤④。
【注释】
①玄王：指契，传说其母简狄吞食玄鸟卵而生他，故称“玄王”。
②昭明：指玄王的儿子。
③砥石：古地名。商：地名。指河南商丘。
④天乙：即成汤，商朝开国之君。
【译文】
契因玄鸟称玄王，生下儿子叫昭明，他从砥石迁到商。一直传到十四代，才有天乙称帝王，此人便是那成汤。
天乙汤，论举当，身让卞随举牟光①。道古贤圣基必张②。
【注释】
①卞随、牟光：均是汤时隐士。传说汤把天下让给二人，二人拒不接受。牟光，即务光。事见《庄子》。
②句前当脱四字。
【译文】
商王天乙是成汤，知人善任很得当，亲把天下让与卞随和牟光。遵循古代那圣王，基业必定能扩张。
愿陈辞，世乱恶善不此治①。隐讳疾贤，良由奸诈鲜无灾②。
【注释】
①句前当脱三字。
②良：当为“长”字（王念孙说）。
【译文】
愿把意见来陈述，世道混乱善恶不分，无人来治理。掩饰过错嫉妒贤能，长期任用奸佞，哪会没有祸事！
患难哉！阪为先①，圣知不用愚者谋。前车已覆，后未知更何觉时②？
【注释】
①阪：通“反”。先：疑当为“之”字（王念孙说）。
②更：改。
【译文】
真是大灾难呀！与别人对着干，不任用圣贤，却使愚蠢的人来决断。前车已经倾覆，后面的却不知改变，有没有觉悟的那一天？
不觉悟，不知苦，迷惑失指易上下①。中不上达②，蒙掩耳目塞门户。
【注释】
①指：方向。
②中：通“忠”，忠言。
【译文】
不知道悔改觉悟，不知道什么叫吃苦，糊涂得把那方向迷，上面的居然像下属。忠直的话传不到君主，蒙住了耳朵堵塞了门户。
门户塞，大迷惑，悖乱昏莫不终极①。是非反易，比周欺上恶正直②。
【注释】
①莫：同“暮”，昏暗。
②恶：憎恶。
【译文】
蒙住了耳朵堵塞了门户，极其迷惑又糊涂，悖乱昏暗何时止。正确说成错误，结党营私骗君主，却把正直来憎恶。
正直恶，心无度，邪枉辟回失道途①。己无邮人②，我独自美岂独无故③？
【注释】
①辟：邪僻。
②邮：通“尤”，归咎。
③后一“独”字，当为衍文（卢文弨说）。
【译文】
正直的人受憎恶，心中全然没法度，邪恶乖僻失正路。不要把责任归别人，自己以为美好，难道就没失误？
不知戒，后必有，恨后遂过不肯悔①。谗夫多进，反覆言语生诈态②。
【注释】
①恨：通“很”，违逆，不听从。后：当为“复”字之误，同“愎”，拒绝规劝。
②态：通“慝”（tè），邪恶。
【译文】
不知道引起警惕，以后必定会失误，刚愎自用不悔悟。谗人多进用，说三道四丑态百出。
人之态，不如备①，争宠嫉贤利恶忌②。妒功毁贤，下敛党与上蔽匿③。
【注释】
①如：当为“知”字（杨倞说）。
②利：当为“相“字（王念孙说）。
③敛：聚。
【译文】
对于奸人的邪僻，却不知道防备，争宠献媚嫉贤能，互相憎恶并猜忌。妒忌功臣毁贤良，在下结党营私，对上把君主蒙蔽。
上壅蔽，失辅势，任用谗夫不能制。郭公长父之难①，厉王流于彘②。
【注释】
①郭公长父：即虢（ɡuó）公长父，周厉王的宠臣。
②彘（zhì）：古地名。在今山西霍县。
【译文】
君主在上被蒙蔽，失去了辅佐和权势，任用谗人不能将他来控制。虢公长父惹灾难，厉王最后被流放到彘。
周幽、厉，所以败，不听规谏忠是害。嗟我何人，独不遇时当乱世！
【译文】
周幽王和周厉王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不听从规劝和进谏，专把忠臣来迫害。哎哟，我这个人，生不逢时没有遇到好时代！
欲衷对①，言不从，恐为子胥身离凶②。进谏不听，刭而独鹿弃之江③。
【注释】
①欲衷对：当为“欲对衷”（俞樾说）。
②离：遭受。
③独鹿：同“属镂”，剑名。相传吴王把此剑赐给子胥逼他自杀。
【译文】
本想倾心诉衷情，担心君王不听从，怕像子胥遭不幸。苦口婆心也不听，却赐属镂割脖颈，马革裹尸扔进江。
观往事，以自戒，治乱是非亦可识。托于成相以喻意①。
【注释】
①句前当脱四字。
【译文】
纵观古代的历史，值得我们来警惕，治乱是非很清晰。借助说唱寄托我心意。
请成相，言治方，君论有五约以明①。君谨守之，下皆平正国乃昌。
【注释】
①论：通“伦”。
【译文】
请让我来唱一唱，唱一唱治国的大方向，为君之道有五条，简约而明了。君主小心来遵守，臣民思想都端正，国家也就会昌盛。
臣下职，莫游食，务本节用财无极。事业听上，莫得相使一民力①。
【注释】
①相使：相互役使。
【译文】
臣子要把职责记，不能游手好闲吃白食，以农为本节费用，财富才会很充实。做事要听君布置，不能相互来指使，民力必须要统一。
守其职，足衣食，厚薄有等明爵服。利往卬上①，莫得擅与孰私得？
【注释】
①往：当为“隹”字（王引之说），通“唯”。卬：同“仰”。
【译文】
臣下坚守其本职，才会有的穿来有的吃，俸禄多少有等级，爵位服饰有高低。财利依仗君主赐，不能擅自来布施，谁敢私自得好处？
君法明，论有常，表仪既设民知方①。进退有律，莫得贵贱孰私王？
【注释】
①表仪：法度。
【译文】
君主的法度很严明，言论合乎准则，规章制度已设立，人民知道大方向。任免官吏依法律，贵贱不能任意定，谁敢私自走邪径？
君法仪①，禁不为，莫不说教名不移②。修之者荣，离之者辱孰它师？
【注释】
①仪：准则。
②说：同“悦”。
【译文】
君主的法度是准则，禁止的事情不能做，他的教令众人悦，他的政权不旁落。遵循它的就光荣，背离它的受严惩，谁还敢不走正路？
刑称陈，守其银①，下不得用轻私门。罪祸有律②，莫得轻重威不分。
【注释】
①银：通“垠”，界限。
②祸：通“过”，罪过。
【译文】
刑法的标准示于众，严格遵守那规定，不得循私轻用刑。处罚罪过有律令，不许减轻或加重，否则君权不分明。
请牧祺，明有基①，主好论议必善谋。五听修领②，莫不理续主执持。
【注释】
①“请牧祺”两句：当为“请牧基，明有祺”（俞樾说）。祺，吉祥。
②五听：言上文的五条为君之道。领：治理。
【译文】
请听治国的根基，善于明察是大吉，君主喜好把事议，必会深思又熟虑。五种原则把国治，百官尽责又尽职，君主的权力才牢固。
听之经①，明其请②，参伍明谨施赏刑③。显者必得，隐者复显民反诚。
【注释】
①听：听政。经：道。
②请：通“情”。
③参伍：同“叁伍”，即“三五”，指多次调查研究。
【译文】
处理政事的要领，在于搞清那真情，反复调查小心实施赏和刑。明显的要弄清，隐藏的要显明，人民才能归真诚。
言有节①，稽其实，信诞以分赏罚必。下不欺上，皆以情言明若日。
【注释】
①节：法度。
【译文】
说话要依据法令，必须考察那实情，真实、荒唐要分清，赏罚一定要实行。下民不敢欺君主，无人不来吐实情，就像太阳一样明。
上通利，隐远至，观法不法见不视。耳目既显，吏敬法令莫敢恣。
【译文】
君主通达事理，偏远的都会来归服，能观法于法不及之事、见众人所未见之处。眼睛明亮耳朵聪，官吏敬重法令，不敢放肆妄行。
君教出，行有律，吏谨将之无铍滑①。下不私请，各以宜舍巧拙。
【注释】
①铍滑（pī ɡǔ）：纷乱。
【译文】
君主教令一公布，行动就要有依据，官吏谨慎来行事，不敢做那邪僻事。臣不枉法来殉情，各以其道来事君，就会舍弃机巧心。
臣谨修①，君制变，公察善思论不乱。以治天下，后世法之成律贯。
【注释】
①修：当为“循”字（王念孙说）。
【译文】
臣下要有法律观，君主掌握着变法权，公正明察善思考，秩序就会不混乱。用它来把天下安，后代效法成典范。
赋
【题解】
不歌而诵谓之赋，本文是最早以“赋”名篇的文章，在赋体的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作用。全文以五篇赋和一首佹诗、一首小歌的形式，表达了荀子的政治理想和对社会的不满情绪。每篇赋都采用问答的形式，前面是对事物的描述，类似于谜面，后面以反问排比的句式，对这种事物的功效和事理作了陈述，最后揭出谜底。其中的“礼”、“知”两篇直接宣扬了作者的政治思想，而“云”、“蚕”、“针”三篇则是托物寓意，借物抒怀。佹诗表达了对社会的不满，抒写了作者势不与小人同流合污的政治信念和高尚人格。
爰有大物①，非丝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为天下明。生者以寿，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军以强。粹而王，驳而伯②，无一焉而亡。臣愚不识，敢请之王。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与？简然易知而致有理者与？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者与③？性不得则若禽兽，性得之则甚雅似者与？匹夫隆之则为圣人，诸侯隆之则一四海者与？致明而约，甚顺而体，请归之礼。礼
【注释】
①爰：于，在这里。
②伯：通“霸”。
③不：同“否”。
【译文】
这里有个大东西，既不是丝也不是帛，却纹理清晰，蔚然成章。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却给天下带来明亮。活着的人靠它长寿，死去的人靠它埋葬，城郭靠它来巩固，军队靠它来强大。完全按照它的要求去做就可以称王，不完全按照它的要求去做也可以称霸，一点不按它的要求去做就会灭亡。我愚昧而不认识它，大胆请教君王。君王说：它有文饰而不华丽吧？简单易知而非常有条理吧？君子敬重它而小人否定它吧？人性得不到它就像禽兽，得到它就非常端正吧？普通人崇尚它就会成为圣人，诸侯崇尚它就会统一天下吧？极其明确而简约，非常顺理而得体，把它归结为礼吧。——礼
皇天隆物①，以示下民②，或厚或薄，帝不齐均③。桀、纣以乱，汤、武以贤。涽涽淑淑④，皇皇穆穆⑤，周流四海，曾不崇日⑥。君子以修，跖以穿室。大参乎天，精微而无形。行义以正，事业以成。可以禁暴足穷，百姓待之而后宁泰⑦。臣愚不识，愿问其名。曰：此夫安宽平而危险隘者邪？修洁之为亲而杂污之为狄者邪⑧？甚深藏而外胜敌者邪？法禹、舜而能弇迹者邪⑨？行为动静，待之而后适者邪？血气之精也，志意之荣也，百姓待之而后宁也，天下待之而后平也，明达纯粹而无疵也，夫是之谓君子之知。知
【注释】
①隆：通“降”，降下。
②示：当为“施”字（王念孙说）。
③帝：当为“常”字（同上）。
④涽涽（hūn）：水浑浊的样子。淑淑：水清澈的样子。
⑤皇皇：盛大的样子。穆穆：细微的样子。
⑥崇：通“终”。
⑦宁泰：当为“泰宁”（杨倞说）。
⑧狄：通“逖”，远。
⑨弇（yǎn）：承袭。后作“掩”。
【译文】
上天降下一种东西，施予给百姓，有的丰厚、有的微薄，常常不平均。桀、纣因它而混乱，汤、武因它而贤能。有的浑浑沌沌、有的清清明明，有的盛大、有的细微，它遍行天下，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君子用它来修行，盗跖用它来行窃。它和天一样高大，精微而无影无形。德行道义靠它来端正，事业靠它来成功。可以用它来禁止暴行，使穷人富裕，百姓靠它然后才能安定太平。我愚昧而不认识它，希望问一下它的名称。回答说：它使宽厚平和的安全而使阴险狭隘的危险吧？亲近洁身自好的而疏远杂乱污秽的吧？深深地藏在心中而对外能战胜敌人吧？效法禹、舜而能沿袭他们的道路吧？一举一动，依靠它然后才能恰当吧？它是血气的精华，是思想的花朵，百姓依靠它然后才安宁，天下依靠它然后才太平，它明白通达纯粹而没有瑕疵，这就叫做君子的智慧。——智
有物于此，居则周静致下，动则綦高以钜①。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大参天地，德厚尧、禹。精微乎毫毛，而大盈乎大 ②。忽兮其极之远也，攭兮其相逐而反也③，卬卬兮天下之咸蹇也④。德厚而不捐，五采备而成文。往来惛惫，通于大神，出入甚极，莫知其门。天下失之则灭，得之则存。弟子不敏，此之愿陈，君子设辞，请测意之。曰：此夫大而不塞者与？充盈大宇而不窕⑤，入郄穴而不逼者与⑥？行远疾速而不可托讯者与？往来惛惫而不可为固塞者与？暴至杀伤而不亿忌者与⑦？功被天下而不私置者与⑧？托地而游宇，友风而子雨。冬日作寒，夏日作暑。广大精神，请归之云。云
【注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