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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作者:徐畅 当前章节:1143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11

唐京兆府畿县辖乡、里、村新考

一 乡里村坊制在畿县的实施

《唐六典》卷三《尚书户部》载:“京兆、河南、太原为三都……凡三都之县,在城内曰京县(奉先同京城),城外曰畿县。”[1]京兆府辖县,则始终以万年、长安二县为京县(赤县);唐前期余县皆畿县,此后多次调整畿县的等第、名称和归属,如畿县之上又立次赤,或以数畿县析出另置州,但畿县数目大约维持在20—22个。从《元和郡县图志》所记元和中京兆府“管县十二,又十一”:万年、长安、昭应、三原、醴泉、奉天、奉先、富平、云阳、咸阳、渭南、蓝田、兴平、高陵、栎阳、泾阳、美原、华原、同官、鄠、盩厔、武功、好畤[2],我们可以知道京畿管辖的地理区域之大概。

前文主要考察了唐代“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在邑居者为坊,在田野者为村”[3]的地理区划在长安及近郊的实施。京兆府的畿县推行乡里村坊制效果如何?《长安志》卷一三至二〇记载了唐畿内之诸县在宋时的县城城郭规模及乡、村、里、社设置,并与唐时情况对比,略提及唐乡数目、名称及唐代城郭规模[4]。爱宕元在此基础上,根据近代对长安、昭应等城址的调查数据,讨论了唐代关内道下诸县城郭的规模与建造情况,指出唐前期,诸畿县多沿用前代城郭,或无成规模的城墙;而中晚唐,京畿地区极易受到吐蕃威胁,为抗御强大的骑兵进攻,关内道诸县筑城运动大兴,既有城郭也得以修缮,城壕的幅深与外州县相比显得异常深阔;奉天、华原等县甚至有子城、罗城、羊马城等多重城结构。这种现象,他称之为关内道的“边境化”[5]。

根据爱宕元提供的京兆府诸县城郭修造数据[6],唐代大部分时期畿县是有城郭的,只不过有的是沿袭隋代旧郭,有的为新筑,这与有的学者观察到的外州县无城墙情况不同[7]。则畿县当与万年、长安县情况类似,县城郭下分为坊,而城外散布乡、里、村。

与长安城的情况不同,畿县县城规模有限,宿白先生曾推测唐代县级城址下可能仅领一坊[8],妹尾达彦在估测长安人数时亦以诸畿县每县郭内仅有一坊计[9]。畿县城内的坊名,目前尚未见到,但从墓志中可以找到一些有用信息:《郭府君墓志》记其“寝疾于泾阳县龙泉里”,而“窆于泾阳县西北五里录泽乡五袴村南一里原之礼也”[10]。从长安、万年县情况看,官员之私第常在城内的里坊,而葬地在城外,畿县的情况或与之相类似;郭府君亦是卒于泾阳县城内,“龙泉”极有可能是泾阳县下之坊名。

二 畿县辖乡、里、村补考

学界热衷于考察两京县下的乡里名目,但移步于再外围之畿县乡、里、村的,笔者管见所及,仅有爱宕元,他不仅逐一考证了21畿县下的乡、里、村名,还结合《长安志》等地志及实测地图大致厘定其位置[11]。但十几年过去了,作为考订依据的西安周边唐人墓志被大规模披露,本书将继续这项工作,仍依爱宕元氏的畿县排列顺序,于每县辖下,述新发现之乡、里、村名,略作考证,末列畿县乡、里、村名表:

鄠县

灌钟乡:据《处士挚行基墓志》“处士讳行基,雍州鄠县灌钟乡之人也”[12],《王求古墓志》记其“祖因官迁京兆,今为鄠杜人……贞元十五年(799)夫妻合葬于鄠县北灌钟乡漕南之原”[13]。《三辅黄图》卷一载:“钟宫,在鄠县东北二十五里。始皇收天下兵销为钟 ,此或其处也。”陈直曰:“《元和郡县图志》卷二云:‘钟官故城,一名灌钟城,在(鄠)县东北二十五里。秦始皇收天下兵器销为钟 处。’《太平寰宇记》卷二十六亦同。《元和》作钟官,极为正确,盖为水衡都尉钟官令铸钱之地,为上林铸钱三官之一。”[14]《太平寰宇记》卷二六鄠县下:“钟官故城,一名灌钟城,在县东北二十五里。盖始皇收天下兵器,销为钟 ,此或其处。”[15]可知乡因灌钟城得名,在县东北。

鄠东乡蒲池村:据元稹《酬乐天东南行诗一百韵》:“序:元和十年(815)三月二十五日,予司马通州。二十九日,与乐天于鄠东蒲池村别,各赋一绝。到通州后,予又寄一篇。”[16]元稹贬通州司马第二次入川,由长安出发向西南,度沣水,过鄠县,再西取傥骆道,此路需经一村名蒲池,又见于白居易同时期所作《醉后却寄元九》:“蒲池村里匆匆别,沣水桥边兀兀回。行到城门残酒醒,万重离恨一时来。”[17]村名上的地名为“鄠东”,仅仅是鄠县以东的方位表述,还是乡名?西安曾出土前秦《崔子墓砖铭》,铭文曰:“秦建元十三年(377)三月乙未朔二日,京兆鄠东乡临利里崔子条从刘兴甫。”[18]前秦都长安,可知十六国时期长安西已有乡名鄠东,唐元稹所言鄠东,也极有可能是旧乡名的沿用。

封峦乡长乐里:唐《令狐览暨妻薛氏墓志》记令狐氏会昌二年(842)冬“终于京兆府鄠县封峦乡长乐里之郊”[19],此乡或与秦汉时所筑甘泉宫有关。《类编长安志》卷二“甘泉宫”条下记:“……后筑甘泉苑。建元中(前140—前135)作石阙、封峦、 鹊观于苑内。南有棠梨宫。”卷三“露寒观”条:“武帝建元中作,在云阳甘泉宫外。又石阙观、封峦观、 鹊观、旁皇观、储胥观。”[20]乡域或在甘泉宫外封峦观旧址,因而名之。乡下有里名“长乐”。

平原里:《赵藤墓志》载元和五年(810)“前京兆府昭应县丞赵公返真于鄠县平原里之别墅,春秋五十五”[21],官员之宅邸多在城内,而别墅在城外,据此推平原里为鄠县城外之里,属乡不知。

蓝田县 无新补

咸阳县

杜尤乡:《王恭墓志》记其永徽五年(654)三月与夫人合葬于雍州咸阳县杜尤乡[22]。此乡名诸书未见。

平城乡:据《孟孝立墓志》,志主开元十五年(727)“迁祔于咸阳县平城乡原”[23],此乡诸书未见。而此墓志出土于今咸阳市秦都区双照乡(街道)庞村,应为此乡对应之今地。

渭城乡:《王处俊墓志》载其以(开元)廿七年“迁窆于京兆咸阳渭城乡之北原”[24],此乡名诸书未见,渭城,多见于汉唐文献。

醴泉县

神迹乡常丰里:据《王君愕妻廉穆墓志》,“永徽六年,夫妻合葬于雍州醴泉县神迹乡常丰里昭陵之旧茔”[25],则神迹乡为奉昭陵之乡,据此墓志出土地,今礼泉县昭陵乡(镇)庄河村南约650 m,可大致确定神迹乡域。

安乐乡下有普济里,东赵村:《尉迟敬德妻鄂国公夫人苏氏墓志》载显庆四年,“夫妻合葬于昭陵东南十三里安乐乡普济里之所”[26]。《李承乾墓志》载其开元廿五年:“奉敕官供陪葬昭陵柏城内京兆府醴泉县安乐乡普济里东赵村,西北去陵一十八里。”[27]据出土地信息,安乐乡普济里大致对应今礼泉县烟霞乡(镇)东周新村、上营村一带。

东畤里:《唐晏曜墓志》载其与妻“合祔葬于醴泉县东畤里”[28],既是葬地,则东畤里应在城外。

美泉乡阳陆村:《续高僧传》载唐雍州醴泉沙门释遗俗“以唐运初开,游止雍州醴泉县南美泉乡阳陆家”,及卒葬时,“一县士女咸共仰戴,诵持之流又倍恒度,乃函盛其舌,于阳陆村北甘谷南岸为建砖塔”[29]。

祁村:据乾符三年(876)二月《琅琊王氏墓铭经幢》记王氏葬于“醴泉县祁村”[30]。

据《唐会要》卷二〇《亲谒陵》载“诸陵各取侧近六乡百姓,以供养寝陵之役”[31],则醴泉县奉昭陵六乡,目前已得五乡名,分别是安乐乡、白鹿乡、长乐乡、瑶台乡、神迹乡。

三原县

淳化乡:据让皇帝第十一男琯母《韦贞范墓志》,志主天宝元年(742)迁归于京兆府三原县淳化乡之北原[32],查宋三原县无此乡,而唐富平县下有同名乡,白居易所撰《唐扬州仓曹参军王府君墓志铭》记其“以永贞元年(805)十月二十五日,迁祔于京兆府富平县淳化乡之某原”[33]。据后列畿县乡、里、村名表,23畿县下之乡名未见有重复者,有重复的情况,皆是由于奉陵缘故,乡在相邻县之间流转。唐富平县与三原县相邻(参本书地图—2),且县境内都分别有四个以上皇陵,两县之间乡的交换已有其例:大和元年(827)因奉敬宗庄陵,富平县析从化乡隶三原,而开成五年(840)六月因奉文宗章陵,三原县析仁化乡隶富平,则淳化乡两见,亦应作如是观。天宝时此乡尚隶三原,永贞初已改隶富平,极有可能是德宗初年因奉代宗元陵,三原县将淳化乡割隶富平。由此也可大致判断淳化乡应在三原县东,与富平县接壤处。

吕村、任村、王村、刘村、朱村、唐禄村、房村、袁吕村、谢村:金石著作中皆著录有贞观十三年齐士员献陵造像,但未有完整录文,1985年在三原县、富平县交界的献陵东北,此造像与刻经被重新发现。据造像记,唐高祖献陵守陵官员“右监门中郎将、延陵子齐士员”同十位官员、九村宿老在贞观十三年(639)正月初一为报太武皇帝与穆皇后之恩而造像,其中提到的吕村等应是奉陵户编组之村[34],据《长安志》卷二〇《三原》“高祖献陵,在县东一十八里龙池乡唐朱邨”[35],可知宋代此地有唐朱村,与唐之朱村、唐禄村,应有继承关系。

泾阳县

杜原乡:《唐李凤墓志》载其开元六年窆于泾阳县之杜原[36],而《刘府君夫人李氏墓志》记其证圣元年(695)“迁祔于鼎州泾阳县杜原乡之旧茔”[37]。

录泽乡五袴村:《郭府君墓志》记其会昌三年“窆于泾阳县西北五里录泽乡五袴村南一里原之礼也”[38],可知乡域在县西北。

善明乡:《刘初墓志》记其以垂拱元年(685)“葬于泾阳县善明乡白渠北之原同所”[39],可知乡域在白渠之北。

众善乡有孙王村:《唐李清国墓志》记其开成三年(838)十一月“葬于京兆府泾阳县众善乡孙王村”[40]。

仙圃乡有张保村:《田夫人墓志》记其开成五年“归葬于泾阳县仙圃乡张保村”[41]。

闻义里:《邵子真墓志》载志主开元二十七年(739)“终泾阳东闻义里之私第”,志主为处士,居住畿县乡间[42],此“闻义里”应为泾阳县城外,县域东部之里名,未知属何乡。

栎阳县

龙泉乡凉台里:P.3417《十戒经盟文》记栎阳县道教信徒从东明观法师受戒事,开头作:“大唐景云二年(711),太岁辛亥八月生三月景午朔廿四日己巳,雍州栎阳县龙泉乡凉台里男生清信弟子王景仙,年廿七。”[43]

五陵乡:据唐《师晖墓志》,其武德六年(623)“终于五陵乡里舍”,未言属何县,志载师夫人为雍州高陵人[44],但高陵县下并无是乡,而据《长安志》宋栎阳县下有五陵乡,在县东,应沿袭唐乡名而来[45]。

高陵县

佐辅乡:《姜子荣墓志》记其元和十四年十一月“窆于高陵县佐辅乡阳原”[46]。

临泾乡临泾里:《辛谦墓志》记其以显庆三年(658)“与妻元氏合葬于雍州高陵县临泾乡临泾里泾阳之原”[47],乡域不详,从乡名看,应临泾水。

修真乡:《尹客仁母张氏墓志》记“贞观廿二年三月”,“雍州高陵县修真乡尹客仁母夫人张氏之灵”[48]。据《长安志》卷一七,宋高陵下有修真乡,在县东一里,亦应为唐乡[49]。

奉先县

昌宁里:据《范颜墓志》,贞元十三年(797)“有唐高士范公卒于京兆府奉先县昌宁里之私第”[50]。

奉天县 暂无新补

富平县

义亭乡:据《李昚交墓志》,志主开元十八年安窆于京兆富平县义亭乡中慎原[51]。据《长安志》卷一九,宋富平县有义亭乡,在县南,得名于义亭城,为古之乡亭[52]。唐乡应同,乡境跨中慎原。

脾阳乡永固里:据上栎阳县五陵乡条引《师晖墓志》,志主永徽三年(652)“迁窆于脾阳乡永固里荆原之茔”,志主为高陵人,但高陵县辖无是乡,据《长安志》卷一九,宋富平县辖有同名乡,在县南[53],又志文提及荆原,全名为荆阳原,据《梁胤墓志》,其以开元十一年与妻合葬于富平县薄台乡荆阳之原[54]。可知荆阳原确在富平县,故又补出富平县下一乡一里。

石保村:杜光庭《录异记》卷六记:“长安富平县北定陵后通关乡……其山下通关乡,多姓公孙,贾家山上石保村,多姓闾氏、麻氏。”[55]

好畤县

不唯爱宕元检索不到相关资料,本书亦无补正。

金城(始平、兴平)县

延寿乡临泉里:唐《贾雄墓志铭》载其为“京兆兴平人……开成元年殁于兴平县延寿乡临泉里别业……窆于延寿乡之川”,约今兴平县西郊月斯村一带[56]。

槐里乡、龙泉乡:敦煌文书S.6014《始平县图经》中残留始平县下三乡,槐里乡、汤台乡、龙泉乡,其中有两乡可补以往记载之缺,并依李并成考证,唐槐里乡在兴平西二十五唐里(13.5 km)的槐里故城,而龙泉乡因汉龙泉庙命名,在县东北二十四唐里,今兴平市定周村、于史村左近[57]。

华原县

待贤乡弘善里:据《折娄惠墓志》,志主“永隆元年(680)葬于雍州华原县待贤乡弘善里白草之原”[58],知乡域有原曰白草原。

宜川乡弘善里:《魏成仁墓志》开篇作:“君讳成仁,雍州华原县宜川乡弘善里人也。”志主永徽五年(654)卒,仍葬县之西原[59],可知唐华原县有乡名宜川。值得注意的是,弘善里在此处属宜川乡,或许待贤、宜川二乡毗邻,弘善里处两乡交界处。

观相乡通洛里:《支茂墓志铭》记“君讳茂,字德荣,京兆华原人也”,志主永徽二年“葬于本县观相乡通洛里鹳雀之北原”[60],知观相乡下有里曰通洛。观相乡又写作“观想乡”,见《赵怀哲墓志》:“君讳怀哲,字怀哲,京兆府华原县观想乡,天水郡人也。”[61]

云阳县

金龟乡石洪里集阳村:《维大唐光宅寺殁故禅□和尚道广荼毗遗记》末记“京兆府云阳县金龟乡石洪里集阳村神塠兰若”[62]。

青龙乡青龙里、向义里:据圆照撰《悟空入竺记》介绍长安僧悟空:“师本京兆云阳人也,乡号青龙,里名向义,俗姓车氏,字曰奉朝,后魏拓拔之胤裔也。”[63]而又据真化府折冲都尉《车府君墓志铭》记“公讳□,……其先京兆云阳青龙里之人也”[64],两人又都姓车,当出自一地,青龙里当为青龙乡下同名之里。

武功县

立节乡丰义里:《唐庆善宫大监樊方墓志铭》记其“窆于雍州武功县立节乡丰义里”[65]。

扶风里:《王祖墓志》载其葬于扶风里之武功东原[66]。

盩厔县

阳化乡:《唐殷恪妻熊休墓志》记其以开成四年“殁于京兆盩厔县阳化乡之别业”[67],据《长安志》卷一八,宋代县下有乡名阳化[68],应承袭唐乡而来。

仙游乡任袁村、薛良村:《唐卢岑改葬墓志》记其以贞元十九年“薨于京兆府盩厔县仙游乡任袁村之别业……窆于其乡薛良村之原”[69],据《长安志》卷一八,宋代有同名乡在县西南二十里,概因县内仙游观而得名[70]。

望仙乡望仙里:《柳子贡墓志》载其于调露元年(679)终于“盩厔县望仙里之别业”。柳子贡为高蹈不仕之处士,推测此处望仙里应非县城内坊里[71]。查《长安志》,宋代盩厔县下有“望仙乡”,“在县东四十里,管社一十四”;有望仙泽,“在县东南三十七里”[72],则柳《志》所言“望仙里”即有可能在此地域范围,宋之望仙乡应延续唐乡名,即唐盩厔县下有望仙乡望仙里。

美原县

频阳乡黄崖里:据《阎彪墓志》,志主大和二年“寝疾长安而终,扶护归美原县频阴乡黄崖里之私第”[73],据《长安志》卷二〇,美原本秦汉频阳之地,“应劭曰,在频水之阳,旧县在今县南三里频阳故城是”[74]。而宋时县下又有频阳乡,此处“频阴”或为“频阳”之误。

渭南县

神佑乡张武里:《唐班繇妻李氏墓志》记志主大和五年终于京兆府渭南县神佑乡张武里之别业[75],唐人之别业往往在城郭以外的郊区,推测这里的神佑乡张武里在渭南县城外。

王尚乡:据《崔浩墓志》,志主乾符六年(879)卒于“渭南县王尚乡之旧业”[76]。《长安志》记宋渭南县“王尚泽,在县西十五里”[77],乡名或得之于此。

长乐乡当作长源乡:爱宕元据新、旧《唐书•李渤传》补长乐乡[78],查中华书局标点本《旧唐书》《新唐书》之《李渤传》,均作“渭南长源乡”,亦无相异版本之指出[79],《通鉴》卷二四一载李渤上奏亦作“长源乡”[80]。

同官县

凤安乡光明里:《唐马仁轨墓志》记其天宝三载十一月“窆于同官县伯乐谷光明原凤安乡光明里祔先茔”[81]。据志文可补同官县辖一乡名凤安,一里曰光明,因在光明原上得名,光明原即新丰原。

昭应(新丰)、(会昌)县

尚书乡昌稼村:《韦藉墓志》记其贞元六年终于昭应县尚书乡旧里[82]。另外墓志中出现的昭应境内地名还有广乡原、铜人原,不再举证。铜人原跨万年县与昭应县境。《唐李君妻刘氏墓志》记其大中二年四月权窆于京兆府昭应县尚书乡昌稼村[83]。

目前为止,考证出的畿县乡、里、村名及其大致位置,详本书后附表-5,以供相关学者之参照。

三 畿县辖乡数的变动

上节仅考证乡、里、村名称,未言及各畿县下乡的数量问题,本书第3章在讨论万年、长安二县乡数时已介绍过,目前可依据的三种记载:《天宝十道录》《太平寰宇记》及《长安志》,认为分别代表天宝中和唐中后期的数字,现将不同时期畿县辖乡情况列表如下[84]。

表1-1 唐不同时期京兆府属县辖乡数量

续表

说明:表中小括号内乡数为爱宕元推测,除华原县外,总计时暂不计入

从中可略见,有唐一代,除去长安、万年两京县以外,畿县辖乡数目的消长,总体的趋势是,唐后期各县乡数普遍有所缩减,王仲荦氏以为“盖经唐代离乱,都城周围,户口凋残,乡数亦多见并省故也”[85],乡数减少当然有户口锐减的原因,关于此问题爱宕元氏有专论[86],此处不赘。

这里挑出乡数前后反差较大的县:高陵26乡—7乡,美原15乡—10乡,渭南26乡—19乡,富平29乡—44乡。关于高陵、富平乡数消长,爱宕元以为富平、奉先人口激增的原因主要是奉陵户的编入[87],户口的编入当然是以乡里的形式,即因为供奉皇陵,处于县与县管辖边界的乡常在各县之间流动。具体情况,两《唐书•地理志》《唐会要•州县改置》等都有些许记载[88],不够系统。本书附表-5畿县乡、里、村名表中列出了相关县辖乡的出入情况,但不够直观,现用线流程图表示如下:

图1-5 乡在畿县间的流转

从中可以看出,因奉陵问题,各县之乡的编入与迁出情况:

云阳-1 高陵-2 三原+5-2 富平+6-2 栎阳-2 美原-3 奉先+3-1

富平因独奉五陵,得到县的净收入最多,奉先(奉五陵)、三原(奉四陵)紧随其后。高陵、栎阳、美原境内本无皇陵,损县较多,这也是高陵人口于唐后期锐减的原因之一。奉陵乡的流动是否影响到县际关系,史无明载,从《唐会要》相关记载中或可看出一些端倪:“会昌元年七月,京兆府奏:‘得三原县申,当县仁化乡,开成五年六月敕,割送富平县,充奉章陵讫。准承前流例,合于陵近县界接近割还当县,以奉庄陵。’”[89]“承前流例”提示,因山陵事起而划乡奉陵,事毕后来自他县之乡应奉还,但这里三原县还要申(京兆)府请求归还,可见唐中后期,借乡不还在各陵县成为常事,这必然造成贡出乡诸县的损失。富平县曾因奉文宗章陵,割用三原县仁化乡,但逾期不归还,三原县便以供奉本境内庄陵为借口,请求归还。可想而知,若本境无陵可供之县,处于何等之劣势!

[1]《唐六典》,第72—73页。

[2]《元和郡县图志》卷一《关内道一》,第2页;卷二《关内道二》,第25页。

[3]《通典》卷三《食货三》“乡党”条引大唐令,第63页。

[4]《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401—610页。

[5]愛宕元《唐代関內道の城郭規模と構造——畿内の边境化との関連を中心にして》,氏著《唐代地域社会史研究》,京都:同朋舎,1997年,第155—180页。

[6]愛宕元《唐代地域社会史研究》一书后附《唐代州県城郭一覽表》,第451—453页。

[7]参看鲁西奇《城墙内的城市?——中国古代治所城市形态的再认识》,《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09年第2期。

[8]宿白《隋唐城址类型初探(提纲)》,北京大学考古系编《纪念北京大学考古专业三十周年论文集》,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年,第279—285页。

[9]妹尾達彦《唐長安人口論》,《堀敏一先生古稀記念論集•中国古代の国家と民眾》,東京:汲古書院,1995年,第561—597页。

[10]《西市》,第891页。

[11]愛宕元《唐代京兆府•河南府郷里村考》,唐代史研究会編《東アジア史における国家と地域》,東京:刀水書房,1999年,第163—190页。

[12]《长安》,第88—89页。

[13]《秦晋豫》,第591页。

[14]陈直《三辅黄图校证》,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53页。

[15]乐史撰《太平寰宇记》,王文楚点校,第554页。

[16]杨军主编《元稹集编年笺注•诗歌卷》,西安:三秦出版社,2002年,第767页。

[17]朱金城《白居易集笺校》,第906页。

[18]《新•陕》叁,第1页。

[19]《碑林新藏续》,第569页。

[20]骆天骧撰《类编长安志》,黄永年点校,卷二,第51页;卷三,第99页。

[21]《西市》,第765页。

[22]《秦晋豫》,第965页。

[23]《新•陕》壹下册,第118页。

[24]《西市》,第511页。

[25]《新•陕》壹下册,第37页。

[26]《新•陕》壹下册,第37页。

[27]《新•陕》壹下册,第124页。

[28]《碑林新藏》,第786页。

[29]释道宣撰《续高僧传》卷二九,《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第690页上。

[30]《陕西金石志》卷一九,《石刻史料新编》第1辑,22册,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79年,页16628—16629。

[31]《唐会要》卷二〇,第465页。

[32]《西市》,第525页。

[33]朱金城《白居易集笺校》,第2724页。

[34]关于齐士员造像的著录、发现、研究情况以及新录文,参考张总《初唐阎罗图像及刻经——以〈齐士员献陵造像碑〉拓本为中心》,《唐研究》第6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18页。

[35]《长安志》卷二〇《三原县》,《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94页。

[36]《秦晋豫》,第455页。

[37]《汇编续集》证圣001,第338—339页。

[38]《西市》,第891页。

[39]《汇编续集》垂拱005,第282页。

[40]《秦晋豫续》,第1169页。

[41]《西市》,第893页。

[42]《碑林新藏续》,第297页。

[43]池田温編《中國古代寫本識語集録》,第282页。

[44]《西市》,第101页。

[45]《长安志》卷一七《栎阳》,《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18页。

[46]《百品》,第189页。

[47]《碑林新藏》,第89页。

[48]《新•陕》贰下册,补遗,第389页。

[49]《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27页。

[50]《汇编续集》元和001,第799页。

[51]《碑林新藏》,第373页。

[52]《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77页。

[53]《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77页。

[54]《秦晋豫》,第491页。

[55]杜光庭撰《录异记》,萧逸校点,《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第1538—1539页。

[56]《新•陕》贰下,第191页。

[57]李并成《〈始平县图经〉残卷研究》,《敦煌研究》2005年第5期。

[58]《碑林新藏》,第179页。

[59]《新•陕》叁,第8页。

[60]《新•陕》叁,第8页。

[61]《汇编》开元144,第1256页。

[62]《补遗》第1辑,1994年,第461页。

[63]圆照《大唐贞元新译十地经》记后附,《大正新修大藏经》第17册,第715页下栏。

[64]《汇编》大和060,第2139页。

[65]《补遗》第9辑,西安:三秦出版社,2007年,第428页。

[66]《新•陕》壹下,第81页。

[67]《补遗》第8辑,三秦出版社,2005年,第161页。

[68]《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51页。

[69]《汇编续集》开成011,第930页。

[70]《长安志》卷一八《盩厔》,《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52页。

[71]《碑林新藏续》,第317—318页。

[72]《长安志》卷一八《盩厔》,《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56页。

[73]《西市》,第829页。

[74]《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605页。

[75]《高阳原》,第255页。

[76]《碑林新藏续》,第672页。

[77]《长安志》卷一七,《长安志 长安志图》,第536页。

[78]《唐代京兆府•河南府郷里村考》,《東アジア史における国家と地域》,第176页。

[79]《旧唐书》卷一七一,第4438页;《新唐书》卷一一八,第4283页。

[80]《通鉴》卷二四一,第7771页。

[81]《秦晋豫续》,第735页。

[82]《长安》,第207页。

[83]《秦晋豫续》,第1203页。

[84]诸地志所记诸县辖乡数,表格中大部分予以采纳,唯好畤、华原县情况需特别说明。好畤县,《十道录》记其10乡,《寰宇记》记其唐后期仅7乡,而《长安志》记其下有30乡,颇值得质疑。华原县,《十道录》记其有14乡,而《长安志》记其下40乡,爱宕元以为数值差距太大,“四十”或为“十四”之讹误,并推测中后期,华原县下或辖19乡,详所撰《唐代京兆府の户口推移》,唐代史研究会編《律令制:中国朝鮮の法と国家》,1986年;收入氏著《唐代地域社会史研究》,第95—121页。

[85]王仲荦《敦煌石室地志残卷考释》,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10—11页。

[86]愛宕元《唐代京兆府の户口推移》,氏著《唐代地域社会史研究》,第95—121页。

[87]愛宕元《唐代京兆府の户口推移》,《唐代地域社会史研究》,第108—113页。

[88]《旧唐书》卷三八《地理志一》,第1395—1396页;《新唐书》卷三七《地理志一》,第961—964页;《唐会要》卷七〇《州县改置上》“关内道”,第1471—1473页。

[89]《唐会要》卷七〇《州县改置上》,第1472页。

第二编 户口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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