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都于临淄(在今山东淄博市东北),据有今山东之大部,及安徽、河北之一部分,为东方大国。其四周:南有楚。西南有魏,西北有赵,北有燕,东临大海。后因国无良将,只求自保,以图苟安。
楚,先都于丹阳(在今湖北秭归县东南),后迁都于郢(今江陵县)。春秋时即为强国。至战国时,仍据有今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浙江六省之地,以及河南、陕西、四川三省之一部分,地方五千里,甲兵百万,粮支十年。后屡败于秦,其势渐衰。公元前278年,秦军攻占郢都,楚王(顷襄王)迁都于陈(今河南淮阳县)。
嬴政面对六国不同情况,采用李斯之谋,暗派能言善辩之士,携金玉游说六国,收买权臣、名士,离间其君臣;能收买者则收买之,不能收买者则暗杀之;最后用战争解决问题。战争交错进行,然其基本策略是远交进攻。
首攻赵国。始皇十一年(公元前236年),嬴政乘赵用兵于燕之时,命将军王翦、桓齮、杨端和统军三十万,分两路伐赵。赵将李牧等以军二十万进行顽强抗击。两军相持不下,秦遂罢兵。十三年(公元前234年),赢政命桓齮再度攻赵。齮军在平阳(在今河北临漳县西)杀赵主帅扈辄,赵军死者十万人。李牧奋起反击,齮军败退安阳。
十五年(公元前232年),嬴政再命王翦攻赵,又为李牧所阻,无功而还。嬴政乃阴遣人赴邯郸,以重金赂赵嬖人郭开,使毁李牧。
嬴政以重兵伐赵,虽未达到灭赵之目的,但威震四方。韩王韩安惧于灭亡,遂遣使韩非至秦纳地请降。十七年(公元前230年),嬴政遣使至韩受地,韩遂亡。
十八年(公元前229年),郭开根据秦之意图,诬李牧谋反,赵王信之,遂罢其官。李牧拒不受命,赵王杀之。嬴政即令王翦起兵伐赵。次年,秦军攻入邯郸,俘赵王赵迁,赵亡。
秦灭赵,军至燕南界。燕太子姬丹震惧,遂派卫人荆轲入秦,诈献燕、督亢(今河北涿县、易县、固安县一带)地图及秦降将樊於期头。二十年(公元前227年),轲至咸阳。政喜,在咸阳宫隆重召见。轲于图中夹带匕首,乘机行刺,政惊起,环柱而走;政左右以手搏之(秦制,群臣上殿,不得带兵器),政拔剑断轲左腿,后又支解其体,并命王翦伐燕。是年冬,秦军大败燕军于易水之西(在今河北易县境),继克燕都城,燕王及太子东走辽东。秦军立即转兵南向以攻楚。
攻楚,必先灭魏(魏位赵、楚之间)。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嬴政命王翦之子王贲伐魏。三月,魏王魏假出降。
魏国既灭,秦军即攻楚。早在赵国灭亡之后,嬴政至前线劳军,曾问计于年轻将领李信:“吾欲伐荆(庄襄王讳楚,故谓楚为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信曰:“不过用二十万。”政问王翦,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政曰:“将军老矣,何怯也!”遂使李信、蒙恬将二十万人伐楚。翦则谢病回归故里频阳(今陕西富平县)。
李信伐楚,先破楚军于平舆(今属河南省)。继因情报不灵,轻兵东进至颖上(属今安徽省)。楚将项燕乘机大举反攻,秦军仓皇不能成阵,损失甚大,被迫退出楚境。
李信败归,嬴政甚为震怒,亲至频阳谢王翦曰:“寡人不用将军谋,李信果辱秦军。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以病为由,拒之。嬴政坚持要翦挂帅出征。王翦曰:“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嬴政许之,并于王翦出征之日,送至霸上(在今陕西西安市东)。翦果不负所望,于二十四年(公元前223年),俘楚王芈负刍以归。
楚既灭,嬴政旋命王贲攻辽东。二十五年(公元前222年),俘燕王姬喜。
秦灭韩、魏、赵、燕、楚五国,历时十五年。在此期间,齐王田建坐视不救,又不战备,只图享乐。而早有志灭齐之嬴政,在攻灭他国之时,用重金收买齐相后胜,又凡齐国宾客去秦者,亦多与赂金。因之受秦赂者,日以劝齐王事秦。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王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临淄;太平已久之齐民,惊慌恐惧,无有敢抗拒者。后胜乘机劝齐王出降;秦伪许封其地五百里,齐王遂降:秦迁其于共地(今河南辉县),置于松柏之间,饥饿而死。
六国既灭,政自以为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又欲传至万世,乃自号始皇帝, 自称“朕”,并令自此纪年皆以十月为岁首。
政改称皇帝后,即从事于建立统一之封建帝国。一是建立中央集权制度,集大权于一身,取消分封制,建立郡县制,始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二是设立从中央到地方官制:最高统治者为皇帝,中央设三公九卿,郡设守、尉、监,县设令(长)、尉、丞,乡设三老、啬夫、游徼,亭、里设亭长、里正,构成一部完整之统治机器。三是颁布统一制度:统一法律,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统一文字。
与此同时,还采取各种措施,巩固政权:
一、集六国贵族和天下富豪于咸阳。六国虽已灭亡,但其领主和富商大贾还存在。他们原是六国所赖以生存之政治和经济势力之基础,为巩固统一,悉迁居咸阳。
二、收兵器,毁城防。为剥夺各国贵族反抗之武器,乃集天下兵器于咸阳,铸成十二金人,置于宫中;同时,又将六国首都城郭和国家间城墙一律平毁。
三、巩固边防。秦统一六国后,其主要威胁来自北部之匈奴,因而有北逐匈奴之战。
古代,在我国北部——东起辽河流域,西至陇西之广大地区,散居着众多而又各自独立之民族。其名称繁多(各代史书,称号不一),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衣兽皮,无文字,善骑射,性凶狠,好烧杀抢夺,为中原人民一大祸害。经过长期演变,至战国末期,遂形成匈奴、东胡(居匈奴之东,其地在今西辽河上游老哈河、西喇木伦河流域)、月氏(在匈奴之西,游牧于今祁连山至敦煌一带)三大族系。其中匈奴势力尤大,常侵犯中原北边,因之燕、赵、秦三国被迫与之作战,并各筑长城以自守。至始皇并灭六国之时,匈奴单于头曼,破东胡,逐月氏,其势空前强大,成为秦帝国之重大威胁。为巩固秦政权,必须予以消除。
三十二年(公元前215年)初,政亲自巡视东起碣石(在今河北昌黎县北),西至上郡(今陕西绥德县)之北部边境。归至咸阳,即命青年将领蒙恬率军三十万,北逐匈奴。经过一年战斗,逐匈奴七百里,收复被匈奴侵占之原秦、赵之全部领土。
匈奴既逐,秦即在原秦、赵、燕既有长城之基础上,筑起一条西起陇西临洮(今甘肃岷县),东至辽东(在今辽宁辽阳县北)之万里长城。并在新收复之地,设置四十四县;从内地移民十二万。
四、南拓疆土,平定百越。百越是指散居于我国长江下游、东南沿海,以及西南一带少数民族之总称。它分闽越(生活于今福建一带)、东瓯(在今浙江沿海一带)、南越(在今广东一带)、西瓯(在今广东西南、广西南部和云南东南部)。它们一直处于原始部落生活方式之时代,互不相属,经常自相残杀。
二十四年(公元前223年),秦灭楚后,即挥军南下,降服今浙江一带之越人,设置会稽郡。
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始皇乘并灭六国,北逐匈奴后胜利之余威,派尉屠睢、尉任嚣率军五十万,分五路:一路,由鄱阳湖东侧,经今日之余干县进入闽中,平定闽地;二路,由鄱阳湖西侧,由今南康县,与三路(由长沙,经宜章)进入粤北,平定番禺(今广州市)之地;四路,集结于今湖南宁远县、蓝山县一带,以支援三路与五路之作战;五路,由今黔阳县进入桂北,平定桂林之地。
诸路军皆受到越人之顽强抗击,尉屠睢战死。百越被征服后,遂设置闽中、南海、桂林、象郡四郡,迁民五十万,杂居其间,从事开发。
为支援平百越战争,在此之前(公元前223年)令监禄开凿一条长三十四公里之灵渠(在今广西兴安县北),沟通湘、漓二水。为时十年,灵渠始告完成。
五、确立土地私有,废除井田制度;开垦土地,兴修水利,修建驰道。
六、巡视全国。全国统一后,始皇五次出巡。先后到过今陕、甘、豫、晋、冀、鲁、苏、浙、皖、鄂、湘等地。沿途刻石,歌颂自己,宣传统一。
七、焚书坑儒。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博士淳于越主张师古,分封子弟。丞相李斯认为这是“以非当世,惑乱黔首”,建议除《秦纪》、医药、卜巫、种树等书外,焚民间所藏《诗》、《书》和百家语,谈论《诗》、《书》者,处死,以古非今者,灭族。始皇采纳李斯此一建议。
次年,方士侯生、卢生骂始皇专权贪势。始皇大怒,令查诸生,得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于咸阳。
始皇统一中国,创建全国统一之集权政府,是我国历史上一件大事。其建立之政制,规模宏大,制度完密,意义重大,影响深远。其中有不少制度,不但为汉唐以后各封建皇朝所采用,而且有些一直沿袭至今。其成功之基本原因:
一、顺应历史潮流。西周之后,诸侯割据,战争不断,、民深受其苦,国家需要统一,社会需要安定。而秦经文公逾陇,穆公称霸,至献公以后,常称雄诸侯,国家蒸蒸日上,社会欣欣向荣,因之始皇奋起,并灭六国,乃属必然。
二、一个强大之秦国。秦自商鞅变法之后,经过一百一十三年治理,版图之广大,国力之富强,政局之稳定,制度之先进,居七国之首,此乃始皇统一全国之物质基础。
三、一批能干之人才。既有长于谋划之李斯、尉缭(秦国尉,统掌军事),又有能征善战之王翦、蒙恬。
四、亲政之初,尚能改错。十年(公元前237年),始皇听信谗言,下《逐客令》,李斯也是被逐之一。李斯进谏,说明利害,始皇即除逐客之令。十四年(公元前233年),韩非(韩国人,与李斯同出赵国荀子门下)出使秦国。始皇闻其贤,欲见之。韩非遂上书言破六国之计。始皇悦之,但未任用。李斯疾之,乃进谗言:“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情也。”并建议杀之。始皇遂系非入狱,继而悔之,使人赦非,但为时已晚,非已被李斯所毒杀。二十一年(公元前226年),始皇不听王翦之言,致李信兵败于楚,乃亲自到王翦家道歉,并请其将兵伐楚。
综观始皇一生,真可谓功勋卓著,但错误亦很严重,多为世人所指责。
一、独断专行,手段残酷
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始皇南巡至湘山祠(在今湖南岳阳市西南洞庭湖中湘山——亦称君山),遇大风,几不得渡。认为是舜妻作怪,大怒,即令刑徒三千,砍光湘山树。此乃其性格消极面之具体表现。(此乃司马阉胡扯之事,史上并无其事。《岳麓书院藏秦简(伍)》记载:廿九年四月己卯,丞相臣状,臣绾受制相(湘)山上:“自吾以天下已并,亲抚晦(海)内南至苍梧,凌涉油庭之水,登相(湘)山,屏山,其树木野美,望骆翠山以南,树木见亦美,其皆禁勿伐。”臣状、臣绾请:“其禁树木尽如禁苑树木,而令苍梧谨明为骆翠山以南所封刊。臣敢请。”制曰:“可。”)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在东郡(治所在今河南濮阳县)一陨石上,刻有:“始皇死而地分”。始皇使御史逐一查问,未果,乃尽诛石旁所居之人,又焚烧其石。另从建阿房宫和修骊山墓七十万人皆受过隐宫徒刑和坑儒惨案看,亦说明其手段之残酷。
二、穷奢极欲,滥用民力
大修宫殿。在兼并六国过程中,不断地营造宫殿,“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又以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乃营作朝宫于渭南上林苑(在今陕西长安县西北)中;其前殿阿房(阿,近也,以其去咸阳近,故名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
修骊山墓。即位之日起,令穿凿骊山。统一中国后,又征调全国人力物力进行建造。其坟墓规模宏大,富丽堂皇。史书记载:骊山墓“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信方士,求神仙,寻不死之药。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始皇东游海上,齐人方士徐市(音福)等人,投其所好,纷纷上书,伪言渤海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上居仙人,有不死之药。始皇信之,并同意徐市要求,遣童男童女数千人随其入海求之。三十二年(公元前215年),始皇东至碣石,又遣燕人卢生入海求仙。此种骗人术,徒费钱财,而始皇终不悟。
综上所述,始皇在位期间,建宫殿,修坟墓,求仙药,加之北逐匈奴,南征百越,筑长城,修驰道,项目如此之多,用人如此之众,耗资如此之大,致民穷财尽,危机四伏,秦皇朝统治,摇摇欲坠。
王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十月,始皇出游南方,左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少子胡亥相从。十一月,北还至平原津(在今山东平原县境)而病。始皇恶言死,左右莫敢言死事。七月二十二日死于沙丘平台(在今河北广宗县境)。在位三十七年,死时五十岁。九月,葬于骊山(在今陕西临潼县东五公里处)。
二世皇帝嬴胡亥
始皇十七年(公元前230年)生。始皇有子二十余,胡亥最小,甚爱之;母胡姬。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十月,从始皇出游南方。七月,始皇病死于出游途中,遗书公子嬴扶苏。左丞相李斯以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大卧车中,运往咸阳。所至之处,仍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外人莫知其死,独胡亥、中车府令赵高等五六人知之。
赵高恐大将军蒙恬为相,又以扶苏刚毅武勇,恐于己不利,乃与胡亥、李斯合谋,毁始皇与扶苏遗书,伪造诛扶苏而立胡亥为太子之诏书,扶苏被迫自杀。八月,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赵高为郎中令(后为丞相)。
胡亥在位三年,在赵高指使下,继承并发展了始皇专权、残暴和奢侈之一面。
九月,葬始皇于骊山,胡亥令后宫无子者皆从死;恐工匠泄密,尽闭于墓中。同月听信赵高之言,逼有大功于秦之蒙恬自杀,诛杀恬之弟蒙毅。
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持鹿献于胡亥,曰:“马也。”胡亥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或默不作声,或言马以阿顺高,或言鹿者。高乃暗中对言鹿者施之以法。自是群臣莫敢言其过。
二世皇帝元年(公元前209年)四月,赵高曰:“陛下严法而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诛灭大臣和宗室;然后收举遗民,贫者富之,贱者贵之。尽除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亲信者。”胡亥然之,遂诛十二公子于咸阳市,裂杀十公主于杜(在今陕西西安市东南),并迫右丞相冯去疾及将军冯劫自杀,腰斩李斯于咸阳,灭其三族,牵连者不可胜数,尚誉“杀人众者为忠臣”。结果是有功亦诛,无功亦诛,死人堆积于市,人心震恐,上下危惧。
二年(公元前208年),赵高说胡亥曰:“天子之所以贵者,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故也。”胡亥乃深居宫中,不理政事,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事皆决于高。
在位期间,调集大量人力物力,复修阿房宫;征五万勇士保卫咸阳;狗马禽兽当食者多。用度不足,下调郡县,其徭役赋税较始皇时更为严重。
在胡亥、赵高残酷统治下,人民不堪压迫,纷纷起义。是时,有人自东方来,以反者告之,胡亥怒。后有使者至,问之,使者谎称:“群盗鼠窃狗偷,郡守、尉方逐捕,今尽得,不足忧也。”胡亥悦。及起义者至戏(在今陕西临潼县东北),乃大惊,被迫大赦天下,遣骊山徒击之。
三年(公元前207年),刘邦使人私于赵高。高恐二世诛及其身,乃谢病不朝见。八月,高派其女婿阎乐领兵千余人至望夷宫,杀卫令等数十人。胡亥怒,召左右,莫有斗者。乐迫胡亥自杀,胡亥再三哀求。乐曰:“臣受命于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胡亥遂自杀。死时二十四岁。以平民之礼葬于宜春苑中(故址在今陕西长安县南)。
胡亥死后,赵高曰:“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遂立扶苏子嬴子婴为秦王。九月,子婴计杀赵高。次年十月,子婴投降刘邦。
西汉(前汉)
(公元前206—公元25年)
高帝元年(公元前206年)二月,项羽封刘邦为汉王。五年(公元前202年)二月,刘邦即皇帝位,是为高祖皇帝,国号汉,都长安。史称前汉(相对于后汉而言)或西汉(长安在后汉都城洛阳之西)。因汉声威远播,故外国亦称中国为汉。
西汉可概分为三期:
高帝至景帝共年六十二年(公元前202—前141年)为第一期,主要谋求安定内部和富国强兵。
武帝至元帝共一百〇八年(公元前140—前33年)为第二期,为西汉之全盛时期,主要攘外和扩张,其中,汉匈战争进行近百年。
成帝至更始帝共五十七年(公元前32—公元25年)为第三期,为西汉之衰落、灭亡时期。
其极盛时期,人口达五千九百多万。其疆土,东至今之辽、吉、朝鲜,西北至新疆全境,西南至云、贵,南至海南省及越南之大部。
西汉共经十四主,凡二百三十一年,其中含项羽统治年代和王莽、刘玄称帝时代。
高帝十月至霸上,仍用秦历,以十月为岁首。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改正月为岁首。
高帝刘邦
周赧王五十九年(公元前256年)生,沛(今江苏沛县)丰邑中阳里人,小名季。兄弟四人,刘邦第三。父刘执嘉,母王含始。刘邦颈长而鼻高,须髯亦美,身高七尺八,仪表堂堂。性豁达宽厚,喜施善待,乐于助人;不修文学,好洒色,不喜生产。及壮,经考试,任秦泗水(故地在今沛县东)亭长。单父(在今山东单县南)人吕公,见刘邦状貌甚奇,以女妻之,是为吕后。
刘邦为泗水亭长时,为沛县送役徒至骊山。途中役徒多逃亡。自度至骊山将尽皆逃亡,将致死罪。行至丰邑西泽中亭(在今江苏丰县境),乃尽纵之,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遂偕之亡匿于芒、砀山泽之间(在今安徽砀山县和河南永城县之间)。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秋,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在今安徽宿县西南)起义。沛县主吏萧何、狱掾曹参令樊哙召刘邦至沛,以应陈胜。沛令始同意,后悔之,欲诛萧、曹以拒之。萧、曹逾城而出。刘邦以书射入城内,号召共诛沛令。城中父老子弟遂杀沛令,开门迎刘邦,拥立为沛公。萧、曹等收沛子弟三千人,刘邦以此攻城略地。
翌年十二月,陈胜死。刘邦引百余骑投奔起义军项梁。梁以五千人与刘邦。闰九月,楚怀王熊心(梁所立,后被尊为义帝)以刘邦为砀郡长,将砀郡兵,加封武安侯,令向西淡攻;并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
刘邦军进展顺利,高帝元年(公元前206年)十月,军至灞上(在今陕西西安市东),秦王子婴投降。入咸阳,诸将皆争金帛财物,独萧何收秦丞相府图籍藏之。刘邦见秦宫室,意欲留居,樊哙,张良以秦灭亡之教训谏之,乃还军霸上。十一月,刘邦召诸县父老、豪杰,宣布悉除秦严刑苛法,与民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秦民大喜,争持酒、肉献于军士,刘邦固辞不受,秦民益喜,唯恐刘邦不为秦王。
十二月,项羽大军四十万至戏(在今陕西临渔县东北)。刘邦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密告项羽:“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决定进击刘邦。项伯(项羽叔父)驰告其好友张良(刘邦谋士)。刘邦大惊,自知敌不过项羽,遂请伯从中调解。次日,刘邦亲赴鸿门(戏之西南),自为委曲以息项羽之怒。至则拜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自不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隙。”项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并宴请刘邦。
席间,力主消灭刘邦之范增(项羽谋士),多次示意项羽杀死刘邦,而羽默然不动。范增令项庄(项羽从弟)舞剑,伺机杀之。项伯见此情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蔽刘邦。樊哙得知刘邦身处危境,直闯营帐,怒斥项羽。刘邦遂借口如厕,急乘骑回霸上。史称“鸿门宴”。
鸿门宴后,项羽乃置刘邦不论,引兵屠咸阳,杀秦王子婴,烧秦宫殿,火三月不灭,一片焦土;收其宝货、妇女而秦人大失所望。
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都彭城(今江苏徐州市),据梁、楚九郡。并背“先入定关中者王之”之约,封刘邦为汉王,都南郑(今陕西南郑县),据汉中、巴、蜀之地;另封秦三降将:章邯为雍王,领咸阳以西之地;司马欣为塞王,领咸阳以东至黄河之地;董翳为翟王,领上郡之地(今陕西北部),以防刘邦东归。项羽三分秦关中之地,合称三秦。
刘邦自认伐秦有功,应王关中,而被封于昔日放逐罪犯之地,甚为愤怒,欲与项羽决一雌雄。萧何、樊哙劝之,刘邦乃忍忿就国,以萧何为丞相,积极准备,等待时机。
项羽大封诸侯,本欲宰制天下,但未几即成瓦解之势,齐、赵两地首起反叛。
在烽烟四起之时,刘邦接受大将军韩信攻占关中建议,令萧何留南郑,治理巴蜀,巩固后方,自己则于八月领军暗渡陈仓(在今陕西宝鸡市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章邯,司马欣、董翳被迫投降。刘邦占领关中,拉开楚、汉战争序幕。
二年(公元前205年)初,正当项羽集中兵力对付齐、赵之时,刘邦乘机率军出关,一路势如破竹。三月,占领洛阳,即为义帝发丧(义帝为项羽暗杀)。刘邦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并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四月,刘邦集五路诸侯兵五十六万进攻彭城。及克彭城,刘邦日日设宴,兴高采烈以庆胜利,又尽收项羽美人、楚宫宝货。
在刘邦得意忘形之时,项羽留诸将击齐,自引精兵(骑兵)三万疾驰南下,大败汉军于彭城,汉军相随入谷、泗水(在今徐州市近郊),死者十余万。项羽乘胜追击,又败汉军于灵壁(属今安徽省),再杀十余万;汉军被逼入睢水,水为之不流。刘邦陷入重围之中。
时狂风突起,吹向楚军,折木毁屋,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楚军大乱,刘邦与数十骑乘机逃遁。途遇长子刘盈、女鲁元公主,载之同行;楚军追之急,遂推二子下车,滕公夏侯婴见之,乃收载脱险。但太公和吕后被楚军俘为人质。
刘邦惨败彭城,退至荥阳(属今河南省)。萧何得知,发关中兵,使韩信救援;散败之卒,亦相继来归,汉军复振。但彭城之败,诸侯纷纷离去;项羽又追之甚急,幸在荥阳城外被韩信所败,楚汉才转入相持阶段。
刘邦彭城之败,深知自身难以力胜项羽,乃派人说服九江王英布叛楚归汉,又联合起义者彭越;采用护军中尉陈平之离间计,致使项羽怀疑范增通汉,削其权力,增愤而离去,病死途中。
三年(公元前204年)五月,项羽陷荥阳,克成皋(又名虎牢关,今荥阳县汜水镇)。刘邦移军修武,使彭越袭击楚之后方,派韩信东击齐,致项羽疲于奔命。
四年(公元前203年)十月,刘邦趁项羽击彭越之际,收复成皋。项羽引兵急还,两军对峙于荥阳东北之广武地区。项羽缺粮,甚为忧虑,告刘邦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刘邦曰:“我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项羽怒欲杀之,为项伯劝止。
楚汉相持不决,项羽提出与刘邦挑战,一决雌雄。刘邦笑曰:“我宁斗智,不能斗力。”项羽大怒,自出挑战,与刘邦相对而语。刘邦列项十大罪状,项羽闻之,大怒,使伏弩射之,中其胸。刘邦为掩入耳目,乃摸足曰:“虏中吾指。”刘邦伤病不能起,张良强请劳军,以安众心,免为楚所乘。刘邦从之。
至八月,两军相持达十一月之久。项羽自知少助,食且尽,韩信又进兵击楚,处境困难,乃许刘邦之请,归还太公、吕后。又与汉约,中分天下,以鸿沟(古运河,在今河南荥阳、中牟、开封一带)为界,东属楚,西属汉。
九月,项羽引兵东归。刘邦亦欲西还,张良、陈平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疲食尽,此灭亡之时也。”建议立即追击楚军,刘邦从之。
五年(公元前202年)十月,刘邦追项羽至固陵(古地名,在今河南淮阳县西北),因韩信、彭越兵不至(二人未分地不满),反为项羽所败。刘邦从张良之议,乃以地封二人,于是韩信、彭越皆引兵来。十一月,项羽败退垓下(在今安徽灵壁县东南)。十二月,汉军与各路诸侯会师垓下,将项羽团团围住。韩信又令诸部皆唱楚歌,项羽大惊,乃率壮士骑兵八百余人,乘夜突围而出。至天明,汉军乃觉之,遂追之。项羽渡淮,相随者百余骑。至东城(在今定远县东南),仅有二十八骑。项羽自度不得脱,又无颜见江东父老,乃自刎于乌江(在今和县东北)。为期四年之楚汉战争,以刘邦之胜利而告结束。
二月三日刘邦在汜水之阳(在今山东曹县、定陶县一带)即位称帝,国号汉(史称前汉或西汉),定都洛阳。五月,用刘敬、张良之议,迁都长安(故城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北)。
刘邦即位后,面对一个经过战争破坏,人口锐减,生产凋零,又外有匈奴之患,内有异姓王之忧之困难局面。为巩固政权,其主要措施:
一、消灭异姓王
韩信、彭越、英布等人,能征善战,有功于汉,韩信威信尤高。初,刘邦迫于形势,或者封其为王,或者承认其原有王位。但信等拥兵据地,常怀异心。刘邦区分不同情况,依次加以消灭。
七月,燕王臧荼首起反叛。刘邦率周勃、樊哙等前往讨之,大破燕军于易下(在今河北易水附近)。九月,俘臧荼,燕、代之地遂平。
六年(公元前201年)十月,有人告楚王韩信谋反。刘邦问计于诸将。诸将皆主张急发兵平之,独护军中尉陈平持异议,曰:“今兵不如楚精,而将不能及”,建议伪游云梦(其所在地,说法不一,通常指今日洞庭湖和江汉平原湖群),会诸侯于陈(今河南淮阳县),伺机擒之。刘邦从其计。
十二月,信谒刘邦于陈,邦令武士缚之,送往洛阳。信曰:“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后,刘邦念其有功,又查无实据,乃赦之(降为淮阴侯)。信自知刘邦恶其能,不为所喜,因而不满,遂称疾不朝,又时有怨言,居常怏怏。
不久,又有韩王信叛降匈奴之事。
韩王信,世王韩地。其地北近巩洛(今巩县、洛阳市),南迫宛叶(今南阳市、叶县),东有淮阳。上述诸地,皆天下劲兵之处。而韩王信又智勇兼备,民心归向,实为汉帝业之隐患。为此,刘邦遂以防匈奴为名,徒其于太原之北,都晋阳(今山西太原市)。后,韩王信以晋阳去边塞远,请治马邑(在今朔县东北)。
是年秋,匈奴围韩王信于马邑。信数遣使至敌营求和。刘邦得知,以书责之。信恐诛,遂降匈奴,并与之共攻晋阳。
七年(公元前200年)十月,刘邦率兵前往伐之,大败信于铜鞮(今沁县),收复晋阳。十一月,刘邦先至平城(在今大同市东北),而大军未至,遂遭平城之辱(见本篇《结亲匈奴》)。其战争之性质,亦由平叛之战演变为汉匈之战。
刘邦深感匈奴之威胁,遂以阳夏侯陈豨为代相国(治所在今河北蔚县东北),将兵以防之。豨受命之后,过辞韩信;信挈其手,回避左右,与之密谋反汉。
豨至代,阴养宾客,密作准备。其宾客中多有不法事者,刘邦使人查之,事多连引豨。豨恐,韩王信诱之。
十年(公元前197年)九月,豨反,自立为代王,率兵自东垣(在今正定县南)南下;韩王信即与之相配合,南攻马邑。
刘邦分兵两路击之。周勃率领之西路军,自铜鞮北进,破马邑,斩韩王信;刘邦自率之东路军,自邯郸北上,大败陈豨军,豨将多降(豨将多商贾出身,好利,刘邦曾以金赂之)。陈豨、韩王信之乱遂平。
在陈豨叛乱时,刘邦令韩信从击之。信称疾不往,而暗与稀通谋,欲袭吕后与太子。吕后得知,遂与相国萧何计斩韩信。刘邦回师洛阳,闻韩信死,且喜且怜之。喜者,喜除心腹之患;怜者,怜其功大。
梁王彭越亦拒命出兵,刘邦怒而责之,越恐。十一年(公元前196年)春,有人告越与其将扈辄谋反。刘邦以突然手段捕越,囚之洛阳。后赦之,废为庶人,徙往青衣(往今四川雅安县北)。越途经郑(在今陕西华县北),适逢吕后从长安来。越泣涕哭诉,自言无罪,要求回归故里昌邑(在今山东金乡县西北),吕后伪许之。及至洛阳,吕后言于刘邦:“彭王壮士,今徒之蜀,此自遗患;不如遂诛之。”又令人告其谋反。三月,刘邦遂夷越三族。
韩信之死,淮南王英布心已恐;及刘邦以彭越之肉分送诸侯之后,。布心尤恐;遂密作准备,以防不测。
七月,有人挟私上告英布谋反,刘邦半信半疑;使人验之,果有所证。布以刘邦年老、厌战,“必不能来”,遂起兵反。
时,刘邦有病,欲使太子刘盈率兵前往平之。吕后以“英布,天下猛将”,太子难当此重任,而泣凍之。刘邦被迫带病亲征。
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十月,两军战于蕲西(在今安宿境县),英布败走江南,旋被长沙成王吴臣诱杀于兹乡(在今江西郡阳县境)。至此,异姓王相继被铲除。
二、结亲匈奴
秦始皇在位期间,曾有逐匈奴之战,但未能损伤其有生力量。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冒顿杀父(头曼单于)自立,建立军政制度,东灭东胡,西逐月氏,占有今河套地区,其势强大,有步骑号称三十余万,常犯汉边境。刘邦遂令韩王信领兵击之,而信投降匈奴。
高帝七年(公元前200年),刘邦率军三十二万至平城(在今山西大同市东北),企图一战解决问题。然冒顿纵精兵四十万骑围其所率领之先头部队于白登(在平城东南)七天,汉兵无法相救。刘邦无奈,遂用陈平秘计(使人画美女,献于冒顿单于皇后阏氏,说此乃汉皇帝请解围而准备献给冒顿单于之女),又重赂阏氏。阏氏畏夺其宠,遂言于冒顿,令解围。因而刘邦得以趁大雾之时,从解围之一角突围而归。至平城,汉大军亦至,匈奴遂解围而去。
平城之辱后,匈奴仍不断入侵。刘邦被迫采用刘敬和亲之策,取宗室之女,冒充长公主前往结亲,以求边境之安宁。
三、沿袭秦制,令萧何定律令(《汉律》九章);韩信定军法(《兵法》三篇);张苍定历法和度量衡;叔孙通定礼仪,一改汉官员散漫习气,树皇帝之尊严,刘邦始“知为皇帝之贵也!”
四、为除叛乱之根基,迁六国遗族及豪杰、名家十多万人于关中。
五、实行重农抑商,轻徭薄赋,释放奴婢,复员士卒等政策,予民以休养生息,恢复经济。
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十月,刘邦在平定英布叛乱后,还归故乡,置酒沛宫,招待故人、父老、子弟,话往事以为欢乐,并自为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沛中儿童一百二十人和习之。刘邦亦自起舞,慷慨伤怀,泪数行下;乐饮十日而回长安。
十一月,刘邦病甚(在讨伐英布时,为流矢所中)。吕后请良医。医入见刘邦,曰:“疾可治。”邦骂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不使治。吕后问曰:“陛下百岁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邦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邦曰:“此后亦非乃(乃即汝)所知也。”四月二十五日,死于长安长乐宫。在位十三年,死时六十二岁。五月,葬于长陵(在今陕西咸阳市东北),谥曰高皇帝,庙号高祖。
综观刘邦一生,诚为我国古代杰出之政治家。刘邦出身微贱,但在群雄逐鹿中,最终成为胜利者,建立西汉皇朝。究其原因,主要有:
一、顺乎人心
战争之胜负,首决于政治。当时最大之政治是人民要求统一安定,渴望休养生息。秦末农民大起义正是人民此种愿望最强烈之表现,亦即历史潮流。
面对此种局面,实力强大之项羽作出种种错误决策:坑秦士卒二十万,引兵屠咸阳,火烧秦宫殿,分封诸将领。与之相反,刘邦与民约法三章;即位后,铲除异姓王,实现真正之统一。同时,轻徭薄赋,予民以休养生息,因而受到人民拥护。
二、听取意见
项羽部将季布曾窘辱过刘邦,邦怀恨在心。及项羽被灭,邦以千金购求布,并言敢有匿者,罪其三族。布惧而削发为奴,自卖于鲁之大侠朱家。朱家知其为季布,乃至洛阳见滕公夏侯婴(婴与刘邦同乡,同起义于沛),曰:“季布何罪!臣各为其主用,职耳;项氏臣岂可尽诛邪?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广也!”并请婴“从容为上言之”。婴果以此言于刘邦,邦从之,赦布,拜为郎中。
刘邦性不好儒,与儒者言,常大骂,甚者,便溺于儒者帽中以辱之。一日,高阳儒生郦食其(年六十余,颇有才华,但性高傲,时人称之为狂生),家贫落魄,求见刘邦。而邦踞床,使两女子洗足以见之。食其长揖不拜,批评刘邦无礼,是“欲助秦攻诸侯”。刘邦见其态度不俗,出语不凡,遂停洗,起身请其上坐,并请教破敌之计。食其分析敌我形势,建议先攻陈留(在今河南开封市东南),曰:“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中又多积粟。”并愿为内应。刘邦从之,遂下陈留。食其又召其弟郦商所属四千人,归附刘邦。后食其常为汉说客,出使诸侯。
三、善于用人
无论出身贵族之张良,还是出身微贱之陈平、樊哙、周勃、灌婴、刘敬,刘邦均能使其各尽所长。
五年(公元前202年),刘邦置酒洛阳南宫,自为总结其成功之秘诀,曰:“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张良);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刘邦之失误,主要是分封同姓王。汉初体制,既沿袭秦之中央集权制,又有部分分封制。刘邦分封诸子弟,其本意是以固皇权,但事实上恰恰相反,分封制造成以后诸王和中央之矛盾,致有景帝时“七国”之乱。
惠帝刘盈
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生于沛。高祖嫡长子,母吕雉。高帝二年(公元前205年)六月,立为太子。五年(公元前202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十二年(公元前195年)五月,即皇帝位,年十六。吕后代理朝政。
高祖晚年以刘盈性软弱,不类己,欲废之,改立宠姬戚夫人之子赵王刘如意为太子,因大臣固争,而未能如愿。由是吕后恨戚夫人和赵王。高祖死,吕后囚戚夫人,并欲迎赵王入宫害之。
刘盈知太后意,乃自迎赵王入宫,同起居,共饮食。太后欲杀之,未得其便。
惠帝元年(公元前194年)十二月,刘盈晨起出射。赵王年幼(十三岁),不能早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毒杀之。后又残酷地害死戚夫人。刘盈见此惨状,大哭,病年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遂不理朝政,纵酒色伤身。七年(公元前188年)八月十二日,死于长安未央宫。在位八年,死时二十三岁。九月,葬于安陵(在今陕西咸阳市东北)。谥曰孝惠皇帝。
高后吕雉
秦始皇六年(公元前241年)生,字娥姁。高帝皇后,生子刘盈、女鲁元公主。高帝二年(公元前205年),被项羽俘获作为人质,四年(公元前203年)九月,还归。
十二年(公元前195年)高帝死,惠帝年少,吕后代理朝。惠帝七年(公元前188年),惠帝死,刘恭即皇帝位,是为少帝,吕后临朝称制,号令全出太后。高后四年(公元前184年),幽杀刘恭,立恒山王刘义为帝,改名弘。吕后仍制天下之事。
八年(公元前180年)七月三十日,死于长安未央宫。死时六十二岁。葬于长陵(与高帝合葬)。
吕后性刚毅,曾佐高帝定天下。汉初,又帮助高帝诛杀韩信和彭越等异姓王。在代理朝政及称制之十六年闻,继续推行抑商和与民休养生息等政策。司马迁为之评论曰:“政不出房户,天下安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然吕后胸怀狭窄,好猜疑,手段毒辣。
高帝晚年,疏吕后而宠戚姬。高帝巡视关东,戚姬常从。戚姬常日夜啼哭,请立其子赵王刘如意。高帝以太子刘盈性软弱,不类己,欲废之,改立赵王。由是吕后常恨戚姬及其子赵王。高帝死,吕后先鸩杀赵王,继之,断戚姬手足,去眼熏耳,饮暗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高帝庶长子齐王刘肥来朝,饮于吕后前,惠帝置肥上坐。吕后怒,欲毒杀肥。肥知之,大恐。后从人言,献城阳郡(今山东莒县)为鲁元公主(吕后女)汤沐邑。吕后喜,乃罢归之。
高后七年(公元前181年),吕后以吕氏女为赵王刘友(高帝第七子)之妻。赵王不喜,爱他姬,正月二十八日,吕后将其饿死。
吕后为强吕氏,立惠帝姊鲁元公主之女张氏为皇后。张氏无子,吕后使其阳为有身,取他人之子养之,后杀其母,以为太子,即少帝。少帝渐长,知其非皇后子,口出怨言。吕后恐其为乱,乃幽杀之。其他如梁王、淮阳王、恒山王,皆非惠帝之子,悉为吕后杀其母而养子后宫者。
吕后临朝称制之后,背高帝“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之约,欲以吕氏取代刘氏,乃封兄子吕台、吕产、吕禄及吕台之子吕通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令吕产、吕禄分领京师南、北军;安插亲信审食其为左丞相,朝政完全为吕氏所把持。临终犹遗诏:以吕产为相国,以吕禄女为帝后。从而导致吕氏之乱。
文帝刘恒
高帝五年(公元前202年)生。高祖第五子,母薄氏。十一年(公元前196年)春,为代王,都晋阳(今山西太原市)。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七月,吕后死。九月,相国吕产、上将军吕禄欲为乱,以危汉室。齐王刘襄(高帝长孙)首先起兵反诸吕。太尉周勃、丞相陈平智夺吕氏军权,并与朱虚侯刘章共同谋划,一举消灭吕氏。群臣以“代王方今高帝现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议立为带,密使人召刘恒至长安。恒至,丞相陈平等拜曰:“子弘等皆非孝惠子,不当奉宗庙。大王,高帝长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刘恒再三推让之后,遂即天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