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较能改过。十二年(公元1238年),有人谮耶律楚材违制庇逃军,窝阔台怒而系楚材;既而自悔,命释之。楚材不肯,曰:“岂宜轻易反复,如戏小儿!”窝阔台曰:“朕虽为帝,宁无过举耶。”乃温言以慰之。
史称窝阔台“性宽恕,量时度力,举无过事。境内富庶,旅不赍粮,‘时称治平。”
定宗奇渥温贵由
成吉思汗元年(公元1206年)生。太宗长子,母六皇后乃马真氏,名脱列哥那。曾从诸王伐金。太宗八年(公元1236年),从堂弟拔都西征,为左翼军统帅,称病逗留不进。
十三年(公元1241,年)十一月,太宗死,遗诏以其孙失烈门(阔出之子)为嗣。乃马真氏不从。时,诸王正用兵欧洲,东征高丽,南伐宋,未能召开忽里勒台大会,乃马真氏遂称制于和林,人心不服。
乃马真氏称制期间,排斥耶律楚材(公元1244年忧死),宠信奥都剌合蛮,朝政多乱;诸王近属,自相攻战,国内大乱。曾发兵攻宋,致四川、淮水之地,一片残破,人民大受其害。
乃马真后称制三年(公元1244年),诸王先后来至和林。拔都因对乃马真氏和贵由(提前东归)不满,托病不至,致怨里勒台大会久议不决。
五年(公元1246年)七月,拔都仍不至,忽里勒台大会遵循乃马真氏旨意,推贵由为大汗,乃马真氏仍把持朝政。
时诸王不服,将谋叛乱,因适逢雷雨大作,水深一尺,遂各散去。
贵由乃一病夫,身体虚弱。在位期间,无所作为。定宗三年(公元1248年)三月,死于横相乙儿。在位三年,死时四十三岁。葬起辇谷。谥曰简平皇帝,庙号定宗。
宪宗奇渥温蒙哥
成吉思汗三年(公元1208年)十二月三日生。拖雷(成吉思汗第四子)之长子,母怯烈氏,名唆鲁禾贴尼。幼时,太宗见而爱之,收为养子,命皇后抚育之。一日,太宗抚其首,曰:“是可以君天下。”
太宗四年(公元1232年),拖雷死,太宗令其归藩。八年(公元!236年),任西征将领,先破钦察,擒杀其酋长八赤蛮,后征俄罗斯,又建奇功。
定宗三年(公元1248年)三月,定宗死,皇后海迷失不发丧,并借太宗曾有以皇孙失烈门为嗣之遗命,遂抱之垂帘听政。诸王多不服,而当时觊觎其位者又不少,成吉思汗子孙又转入权力之争。加之是年国内大旱,河水尽涸,野草自焚,牛马死者十之七八,民不聊生。诸王及各部不顾人民死活,依然遣使至各地征求财货,或取珠玑于西蕃,或索鹰、鹘于东海,驿骑往返,昼夜不绝,民力益困。蒙古处于严重危机之中。
驻军基辅之拔都,托词休养,移驻阿拉脱忽剌兀(在今新疆清河县南)。
海迷失后称制元年(公元1249年),拔都与拖雷妻子怯烈氏(蒙哥母,此人精明能干)在阿剌脱忽剌兀召开忽里勒台大会。窝阔台与察合台(成吉思汗第二子)一派亲属以大会应在蒙古本土举行为由,拒不赴会。其他与会诸王,有拥戴蒙哥者,有拥戴拔都者。拔都力主蒙哥,曰:“治此大国,非才能出众而又熟习成吉思汗法令者不可。”兀良合台(兀良哈豁人,速不台之子)曰:“蒙哥聪明睿智,人咸知之,拔都之议良是。”众附之。蒙哥让之再三,始从之。拔都鉴于会议合法性有问题,遂决定明年春在蒙古本土重开大会,正式确认蒙古汗位。并令其弟以兵护送蒙哥至克鲁伦河畔。
二年(公元1250年),经双方多次谈判,窝阔台与察合台子孙以汗位应属于窝阔台之后,仍拒不赴会。
君位久空,中外汹汹。三年(公元1251年)六月,拔都毅然宣布蒙哥为大汗。但失烈门及贵由二子不满,谋在宴会时,乘蒙哥等人酒醉之时,举兵袭之。蒙哥得知此一消息,即以兵围之,杀其党羽数十人,以失烈门等三人皆成吉思汗子孙,因而免死,令从军远征。继而迁窝阔台子孙于边地,杀海迷失后及失烈门之母。为时十年之争权斗争,暂告结束。
蒙哥即位后,鉴于十年来,纲纪败坏,朝政废弛,乃大力加以整顿,罢不急之役,政归于一,气象一新。但主要仍是从事战争,扩大疆域。
蒙哥深知宋长江防线不易突破,乃决定采用大迂回战略,先占领大理(今云南省)和吐蕃(今西藏)之地,再攻宋之后方。
宪宗二年(公元1252年)六月,蒙哥命皇弟忽必烈率军经略大理。并遣汪德臣将兵入蜀,为忽必烈进军打通道路。
三年(公元1253年)八月,忽必烈自临洮(属今甘肃省)进兵。十二月,破大理。继而忽必烈留兀良合台征服南方未平之地,自率军北归。兀良合台挥军入吐蕃。吐蕃惧而投降。后兀良合台又相继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及三十七部落,并置郡县治之。
与进军西南之同时,蒙哥又命其弟旭烈兀西征波斯。史称为蒙古人第三次西征。
时波斯境内尚存木剌夷(伊斯兰什叶派之一,居今里海南岸。蒙古第一次西征时,曾降于蒙古,后复起)、报达(都于今巴格达)两国。
六年(公元1256年)十一月,木剌夷降。旭烈兀继征报达。八年(公元1258年)二月,报达亦降。次年,进兵叙利亚,占领其都城大马士革。至此波斯统一,始建蒙古伊儿汗国。
时征宋战争仍在继续。七年(公元1257年)十月,蒙哥督师三道南伐:一路(蒙哥军之路)自陇州(今陕西陇县)趋大散关(在今宝鸡县西南大散岭上);一路自洋州(今洋县)趋米仓(在今南郑县南);一路趋沔州(今略阳县)。另遣忽必烈南下攻鄂州(今湖北武昌),诏兀良合台入湖南,会兵于鄂。
次年十一月,蒙哥渡嘉陵江至白水(在今四川青川县东北),进围长宁山(在今剑阁县北);得胜后,攻大获山(在今苍溪县东),宋军降。十二月,军至运山(在今营山县与蓬安县之间),继至青居山(在今南充县南),宋军亦降。
九年(公元1259年)正月,蒙哥命围合州(今合川县),受到宋军顽强抗击,屡攻不下。七月,又攻合州,蒙哥中箭于膝,伤发,死于钓鱼山(三面临江,今合川县城在其上)。在位九年,死时五十二岁。葬起辇谷。谥曰桓肃皇帝,庙号宪宗。
定宗时,群臣擅权,政出多门;蒙哥即位,大力加以整顿,政归于一。性沉断寡言,不喜宴饮,不好侈靡,虽后妃,亦不许违制。勤于政务,凡有诏旨,必亲起草,反复修改然后行之。对群臣管理甚严,曾曰:“尔辈每得朕奖谕之言,即志气骄逸。志气骄逸,而灾祸有不随至者乎?尔辈其戒之!”然喜打猎,尤酷信巫卜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几无虚日。
世祖奇渥温忽必烈
太祖十年(公元1215年)八月二十九日生。成吉思汗之孙,睿宗拖雷第四子,宪宗蒙哥同母弟,母怯烈氏。及长,仁明英睿,事母至孝,尤善抚下。乃马真后称制三年(公元1244年),思大有为于天下,访求贤才,延藩府旧臣及四方文学之士于左右;请原金左右司郎中王鹗讲《孝经》、《书》、《易》及齐家、治国之道,古今事物之变,每至午夜方止。
宪宗元年(公元1251年),宪宗以其在同母弟中最长且贤,故命其总领漠南汉地军政事。次年六月,奉命征云南。三年(公元1253年)八月,自临洮(今甘肃今县)进兵。十月,过大渡河,行经山谷之地二千余里,进至今云南丽江纳西族自治县西北处,乘革囊和竹木筏渡金沙江。十二月,破大理都城(今大理县)。同月,留大将兀良合台继续征服南方未平之地,自率中、东两路军班师。四年(公元1254年)正月,还京兆(今陕西西安市),教民耕植。
七年(公元1257年),蒙古分道伐宋,宪宗入蜀,忽必烈南下取鄂(今湖北武昌)。九年(公元1259年)七月,宪宗暴死钓鱼山(在今四川合川县)。九月,忽必烈闻宪宗死,曰:“吾奉命南来,岂可无功遽还!”仍渡江围鄂州。
闰十一月,忽必烈得知其弟阿里不哥密谋继位,遂召群臣腐议。谋士郝经力主与宋议和,迎宪宗灵舆,收皇帝玺,北上争位。忽必烈从之。时,宋丞相贾似道亦密遣使请和,愿以长江为界,且岁奉银、绢各二十万。忽必烈许之,引军北还。
十年(公元1260年)三月,至开平(在今内蒙古多伦县北)。诸王及其左右劝其在开平即位,勿往和林(故址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哈尔和林)召开忽里勒台(蒙古选汗大会)。忽必烈从之,遂即大汗位,时年四十五。并遣使至临安与和林,告以即位之事。阿里不哥不服,在和林宣布为大汗,并调兵遣将,入据关陇。远处于金山(即阿尔泰山)之阳、天山之阴之海都,自以为乃太宗之嫡孙而未能继位,亦不服,遂附阿里不哥。
内乱成为忽必烈新政权之主要威胁。虽有宋潼川安抚副使刘整来降,而尽知宋虚实之有利条件,也不得不将灭宋之雄图暂时弃之一旁,而将主要精力对付叛乱。
在平定关陇之后,忽必烈亲自讨伐阿里不哥。中统二年(公元1261年)十一月,两军战于和林南戈壁边界附近,阿里不哥军败北走。
阿里不哥刚被击败,江淮大都督李璮自以为城坚兵强,乘内乱之机,于次年二月,在济南、益都发动叛乱,以涟海诸城归宋。三月,忽必烈派兵讨伐,七月,擒璮,山东复为忽必烈所有。
至元元年(公元互264年)七月,阿里不哥在走投无路之情况下,归顺于忽必烈。
内乱既平,八月,遂定都于燕(今北京市),改称中都,(后改为大都),并决意伐宋。
四年(公元1267年)十一月,征诸路大军,采取中央突破战略,先攻襄阳(属今湖北省)。五年(公元1268年)九月,围襄阳,但遭到宋守军之坚决抗击而久攻不下。
八年(公元1271年)十一月,采纳太保刘秉忠之建议,取《易经》中“大哉乾元”之文义,定国号曰“大元”。此乃我国以文义为国号之始。在此之前,历代所用国号皆源于当初封地之名。之后,即向宋展开全面军事进攻。
九年(公元1272年)十一月,大将阿里海牙献破襄阳之计,曰:“襄阳之有樊城,犹齿之有唇也。宜先攻樊城,断其声援。樊城下,则襄阳可不攻而得。”忽必烈深以为然。次年正月,元军先以火炮攻城,旋毁断两城间之浮桥,襄兵不能救,樊城遂破。而襄阳至此,更加困难,外无援兵,内缺粮草,撤屋为薪。二月,元军转攻襄阳,一炮中其谯楼,声震如雷,城中汹汹,宋军遂降。
元军既取襄、樊,遂乘胜取鄂州,十一年(公元1274年)十二月,陷之。旋挥军东下,宋沿江州郡望风而降。次年三月,攻入建康(今江苏南京市)。七月,大败宋军于焦山(在今镇江东北之江中)。十月,元军三路攻临安。十三年(公元1276年)正月,谢太后请降,宋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出逃。三月,元军俘宋帝、谢太后北上。并遣兵追捕二王。五月,昰即位,是为宋端宗。十四年(公元1277年)二月,忽必烈因昔里吉(宪宗之子)叛走和林,与海都合势,乃急命在东南诸将班师。
九月,昔里吉之叛乱被平,忽必烈复遣军追捕宋君臣,追至井澳(在今广东中山县南海中横琴山下炙宋君臣先走谢女峡(在中山县南海中),后迁碙洲(今吴川县南硇渊岛)。
十五年(公元1278年)四月,宋端宗死,赵昺继位。忽必烈为防宋之残余死灰复燃,复命追击。次年,在元军进攻下,宋大臣陆秀夫知大势已去,乃负昺投海而死,南宋遂亡。中国自唐末以后分裂割据之局面复归于统一。
十七年(公元1280年)二月,日本杀元使者杜世忠(公元1275年出使)。八月,忽必烈命中书丞范文虎等率军泛海东征。次年八月,至平壶岛(似为今日本九州之鹰岛),遇飓风,败舟,诸将弃士卒十余万于五龙山,争先逃往坚舰。日本得知,尽杀蒙古、高丽、汉人(辽金统治之人);谓新附军(宋朝统治之人,或谓南人)为唐人,不杀而奴之。得逃还者三人而已。
二十四年(公元1287年)四月,亲王乃颜(成吉思汗弟斡赤斤之后裔)反于东北,诸王纳芽等应之,西北之海都许以十万人相助。忽必烈采取分化瓦解之策略,先安抚诸王,然后亲征乃颜。六月,乃颜于大兴安岭东被俘处死,辽东之乱遂平。但海都仍屡犯边,败则远遁,不备复来,忽必烈虽多次亲征,但未能彻底消灭。
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正月二十二日,忽必烈死于紫檀殿。在位三十五年,死年八十。葬于起辇谷。五月,谥曰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庙号世祖,蒙古语尊称薛禅皇帝。
忽必烈是继成吉思汗之后,蒙古族又一杰出人物。在位期间,消灭南宋,平定内乱,完成统一大业;以前代典章为依据,建立行政、军事、赋税等制度,其中行省制影响尤为深远;注意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实行钞法(纸币),发展交通,以利商贾;平定米价,救济贫困;创蒙古新字,其字凡千余。
必烈之所以有如此成就,其原因:
一、敢于用人。至元二年(公元1265年)八月,以安图为中书右丞相。安图时年二十一岁。宋潼川安抚副使刘整来降,忽必烈委以重任。宋为离间其与元朝关系,于九年(公元1272年)十一月,授整节度使,封燕郡王,造僧人持告身(委任书)、金印、牙符(奖牌)及书信告之。事觉,整见忽必烈曰:“此宋人患臣用兵襄阳,欲以此杀臣耳。”忽必烈信之,赏整,杀僧人。二十三年(公元1286年),忽必烈拟用程文海,谏官言文海南人,且年少,不可用。忽必烈大怒曰:“汝未用南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自今省、部、台、院,必参用南人。”遂拜文海侍御史,并求贤于江南。
二、尚能改错。自十八年(公元1281年),征日失败后,拟再征日本,在群臣多次规劝下,终于罢征。在位期间,曾错用阿合马、卢世荣、桑哥为相,待知其罪,即能正之。
三、重视汉文化。修建孔庙,命从臣录《诗经》、《论语》、《孟子》,常听读《资治通鉴》,虽在军中,亦未中断。尤喜孟子性善、义利、仁暴之说,对其影响甚大。每出征,令军士不得擅入民家,违者以军法从事,并规定凡俘获悉纵之;常以“曹彬(北宋初大将)下江南,不杀一人”之事,告诫部下;对宋宗室,亦采取安抚政策。喜汉书法,现尚存其至元三年墨迹一件。
然所施行之种族政策严峻,分蒙古人、色目人(西域人)、汉人、南人。各类待遇不同,以蒙古人最优,色目人次之,汉人、南人又次之。加之搜括太甚,纸币贬值,故民怨沸腾,纷起反抗。
成宗奇渥温铁穆耳
至元二年(公元1265年)九月五日生。世祖之孙,真金(公元1286年死)第三子,母弘吉剌氏,名伯蓝也怯赤,又名阔阔真。
铁穆耳有才勇,善词令,宽厚贤明,仁孝恭俭,深得人望。二十五年(公元1288年),奉命平辽东诸王叛乱,大败哈丹(成吉思汗弟哈准之孙)。三十年(公元1293年)六月,受皇太子宝,抚军北边,以扼海都之乱。
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正月,世祖死。知枢密院事伯颜受遗诏,立其为帝,并发使告之。四层,铁穆耳自北边南还至上都(即开平,在今内蒙古多伦县)。御史中丞崔彧先得玉玺(历代传国之宝)于故臣之家,受是授予铁穆耳。宗亲劝进,诸王中亦有反对者,伯颜握剑立于殿台阶之上,陈祖宗之训(蒙古族传贤不传嫡),宣世祖之遗命,述所立之由,辞色俱厉,诸王股栗,趋殿下拜,铁穆耳遂即位。
铁穆耳不但善于守成,更以幼年,习于军旅,长于戎阵,恶诸王之叛乱。即位后,首整边防,誓平海都、笃睦(察合台汗国十任汗)之乱。
大德元年(公元1297年),铁穆耳经三年准备,由消极防御,转为派大将床兀儿主动进剿。床兀儿在大败笃哇之后,速率诸军越金山(阿尔泰山),破海都兵于巴邻(约在今新疆北端福海县与青河县之间),尽得其人马庐帐。二年(公元1298年),又败笃哇于合剌哈达(和林西南瀚海中)。
海都,笃哇失败之后,经过整顿恢复,于五年(公元1301年),复卷土重来,越金山,逼和林,两军战于帖坚古山(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哈尔和林西)。笃哇中箭号哭而逃,其兵几尽;海都负伤,死于回军途中。
笃哇见大势已去,与诸王议曰:“昔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奄有天下,我子孙乃弗克靖共以安享其成,连年构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今抚军镇边者,皆世祖之嫡孙也,吾与谁争哉!”乃于七年(公元1303年),归命铁穆耳。自是诸王叛者相继来降,三十年来成吉思汗子孙自相残杀之局面,暂告结束。
在此期间,铁穆耳还用兵西南,征八百媳妇(故地在今缅甸掸邦东部,西至萨尔温江,东至湄公河),结果丧师十之八九,激起西南少数民族起义,弃地千里。
铁穆耳频年用兵,国力消耗甚大,加之,即位后,常以金银赏赐诸王、公主、驸马、勋臣,致府库空虚,国之威势,已大不如世祖之时。
铁穆耳晚年多病,朝政之事,内则决于皇后,外则委于大臣,因之国事日非,危机四伏。
十一年(公元1307年)正月八日,死于玉德殿。在位十四年,死时四十三岁。葬起辇谷,谥曰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蒙古语曰完泽笃(意为有福)皇帝。
武宗奇渥温海山
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七月十九日生。顺宗答剌麻八拉(忽必烈之孙)之长子,母弘吉剌氏,名答吉。
大德三年(公元1299年),成宗以宁远王阔阔出(世祖第八子)总兵北边,怠于守备,乃以海山代之。五年(公元1301年)八月,海山败海都于帖坚古山。越二日,海都倾巢来犯,官军被围,海山挥军力战,突出敌阵,全军得还。
八年(公元1304年)十月,封为怀宁王。十年(公元1306年),越金山,追击海都之子察八儿,尽俘获其家属营帐,察八儿逃往察合台汗国。
十一年(公元1307年)正月,成宗死(成宗一子,已死),又发生帝位之争。左丞相阿忽台等与皇后伯要真氏合谋,拟立安西王阿难答(世祖三子蒙哥剌之子,成宗堂弟),皇后垂帘听政。
右丞相哈剌哈孙素与阿忽台不和,乃急报海山及其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二月,爱育黎拔力八达至大都,计擒安西王,诛阿忽台等。
五月,海山至上都,爱育黎拔力八达亦至,遂杀皇后及安西王。二十一日,海山即皇帝位。
即位后,为防止诸王合谋反叛(察八儿诸王之在边境者,素无改过之心),至大元年(公元1308年),接受太师月赤察儿建议,先安抚笃哇之子库春,然后进军攻察八儿。察八儿果逃奔库春,库春不纳,被迫归顺朝廷。
次年,至元宝钞(世祖印造之纸币)贬值,改印至大银钞(纸币)代之。至是元之钞法,凡三变。
综观所为,海山乃一昏庸之君。在其统治下,元皇朝每况愈下。
一、滥施赏赐,大兴土木。苟因一笑之欢,不论有功无功,即予赏赐;或至辽伐木,或渡江取材,创中都,建南寺,修五台;加之连年受灾,致民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十室九空,府库因之而空竭。
二、纲纪废弛,刑禁太疏。贪赃枉法之臣,杀民抢财之徒,各以贿赂而得免。尤有甚者,西僧在上都强市民薪,留守询问其由,而遭殴打,闭之空室。留守得脱,诉之于朝,西僧不仅得免,海山反而下诏:殴西僧者断其手,骂者截其舌。
三、不察其行,滥封官爵。不仅左右之人,授之以高官厚禄;微至优伶、屠酤、僧道,有授左丞、平章、参政者;其他还有以技艺而得国公、司徒、遨相者。
由是以伪相高,以华相尚,结党上书以求官之风盛行。天下之邪巫,淫僧、庸医、谬卜、游食,及亡命无赖之徒,竞相成为诸王、驸马之心腹羽翼,借势欺人。太后自居位东宫,淫恣日甚,与幸臣相互为奸,混乱朝政。
海山沉溺酒色,容色日瘁。四年(公元1311年)正月八日,死于玉德殿。在位五年,死年三十一。葬于起辇谷,谥曰仁惠宣孝皇帝,庙号武宗,蒙古语曰曲律皇帝。
仁宗奇渥温爱育黎拔力八达
至元二十二年(公元1285年)三月三日生。顺宗答剌麻八拉第三子,母弘吉剌氏答吉,武宗之同母弟。
大德九年(公元1305年)十月,成宗病,皇后伯要真氏秉政,遣其就母出居怀州(今河南沁阳县)。所过郡县,供帐华侈,爱育黎拔力八达悉令撤去,严禁扈从扰民,民皆感悦。
十一年(公元1307年)正月,成宗死。时怀宁王(武宗)总兵北边。爱育黎拔力八达闻讯奔丧,途经比干墓(在今河南汲县城北),顾左右曰:“纣内荒于色,毒痛四海,比干谏,纣刳其心,遂失天下。”至漳河,值大风雪,田叟进以粥,近侍却之。爱育黎拔力八达曰:“昔汉光武尝为寇兵所迫,食豆粥。大丈夫不备尝艰阻,往往不知稼穑艰难,以致骄惰。”命取食之。二月,至大都,朝夕哭奠。
左丞相阿忽台等与皇后伯要真氏合谋,拟立安西王阿难答(成宗堂弟),由皇后听政。右丞相哈裁哈孙夜遣人告爱育黎拔力八达曰:“怀宁王远,不能猝至,恐变生不测,当先事而发。”三月一日,爱育黎拔力八达率卫士入内,称怀宁王遣使召安西王计事。至,即执之,械送上都,又收阿忽台诛之。诸王阔阔出、牙忽都进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实世祖之孙,宜早正大位。”爱育黎拔力八达曰:“怀宁王吾兄也!宜正大位。”乃遣使迎武宗于北边。五月,会武宗于上都。武宗于二十一日即皇帝位,爱育黎拔力八达立为皇太子。
至大二年(公元量309年)八月,兼尚书令。近侍言有售美珠者,爱育黎拔力八达曰:“汝等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相规,不可以奢糜蠢财相导。”言者惭退。淮东宣慰使撒都献玉观音、七宝帽顶、宝带、宝鞍,亦却之,戒谕如初。
四年(公元1311年)正月,武宗死。爱育黎拔力八达令罢尚书省:以丞相脱虎脱、三宝奴和平章乐实、右丞相保八、参政王罴变乱旧章,流毒百姓,诛之。二月,以僧人中有“不养父母,避役损民”者,命其还民,并废僧人之特权。
三月十八日,即位于大都大明殿。四月,罢至大银钞。十一月,罢土木工程百余处。次年,禁诸王、大臣营建私第,精简禁卫。
延祐七年(公元1320年)正月二十一日,死于光天宫。在位十年,死年三十六。葬起辇谷。谥曰圣文钦孝皇帝,庙号仁宗,蒙古语曰普颜笃皇帝。
爱育黎拔力八达通达儒术,妙悟佛经。曰:“明心见性,佛教为深;修身治国,儒道为切。”又聪明恭俭,天性慈孝。平时衣着朴素,澹然无欲,不事游猎,不喜征伐,不禁赁利。事皇太后,终身不违颜色;待宗亲旧臣,始终以礼。大臣亲老,时加恩赐;太官进膳,必分赐贵近。
在位期间,虽孜孜为治,然无治国良策,危机依旧。
英宗奇渥温硕德八剌
大德七年(公元1303年)二月六日生。仁宗嫡子,母弘吉剌氏,名阿纳失失里。幼时从汉儒读经史。
延祐三年(公元13 16年)十二月,仁宗欲立其为皇太子,硕德八剌固辞,曰:“臣幼无能,且有兄在,宜立兄,以臣辅之。”太后以其性稍“柔懦”,便于制约,遂立为太子。六年(公元1319年)十二月,奉命参决国政。
七年(公元1320年)正月,仁宗病,硕德八剌忧形于色,夜则焚香祈告于天。仁宗死,哀毁过礼,素服寢于地,日喝一粥。
二月,参议中书乞失监获罪,以法当杖,太后命答之。硕德八剌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轻重之,非示天下以公也。”终正其罪。三月十寸日,即皇帝位,太后来贺,硕德八剌毅然见于色。太后始知其非柔懦,悔立之。
四月,有献七宝带者,近臣以进,硕德八剌曰:“朕登大位,不闻卿等荐贤而为人进带,是以利诱朕也。”命还之。
即位后,丞相铁木迭儿专权,乘机肆毒,区区之怨,无不报复。硕德八剌觉其所毁者皆先帝旧人,因之不悦其所为,乃以蒙古儒者拜住为左丞相,委以心腹。但铁木迭儿之党布列朝中,事必禀于其家,凡不附己者,悉去之,诸王、大臣莫不自危;又上下蒙蔽,为赃巨万,有以奸杀人者,狱已成,铁木迭儿纳其金,令有司变其狱。
至治二年(公元1322年)八月,铁木迭儿死,硕德八剌益知其罪,欲治之。其党徒铁失不自安,谋为变。三年(公元1323年)八月,铁失遣人告晋王也孙铁木儿,曰:“我与哈散(左丞相)、也先帖木儿(知枢密院事)、失秃儿(大司农)谋已定,事成,推立王为皇帝。”晋王拘来者,遣使赴上都,以逆谋告硕德八剌。
晋王之使未至,硕德八剌已南还至南坡(上都南三十里)。八月五日,至南坡之夜,铁失等先杀拜住,继而杀硕德八剌于卧所。在位四年,死时二十一岁。葬起辇谷。泰定元年(公元1324年)二月,谥曰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四月,蒙古语庙号格坚。
硕德八剌性刚明,戒群臣曰:“卿等居高位,食厚禄,当勉力图报。苟或贫乏,朕不惜赐汝;若为不法,则必刑无赦。”宣政院使八思吉思下狱,硕德八剌谓左右曰:“法者,祖宗所制,爿仁朕所得私。八思吉思虽事朕日久,今其有罪,当论如法。”又谓大臣曰:“今山林之下,遗逸良多,卿等不能尽心求访,唯以亲戚故旧更相引用耶?”西僧(灌顶)疾,请释囚。硕德八剌曰:“朕思恶人屡赦,反害善良,何福之有!”然信奉佛教,广建寺宇,又果于杀戮。即位之初,修寿安山寺甚急,监察御史锁咬儿、哈的迷失等上书极谏,怒而杀之。
泰定帝奇渥温也孙铁木儿
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十月二十九日,生于晋邸。晋王甘麻剌(世祖之孙)之子,母弘吉剌氏,名普颜怯里迷失。
大德六年(公元1302年)正月,甘麻剌死,也孙铁木儿嗣王位,仍镇北边。成宗、武宗、仁宗之立,咸参与拥戴之谋。喜读《资治通鉴》、《贞观政要》。
至治三年(公元1323年)七月,御史大夫铁失等密谋废立;八月二日,铁失遣人告以废立之事,曰:“事成,推立王为皇帝。”也孙铁木儿命拘来者,并遣人至上都,以逆谋告英宗。使未至,英宗已被铁失等弒于南坡。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在大都闻南坡之变,遂致书劝进;诸王按梯不花、也先帖木儿奉皇帝玺绶北迎其于镇所。九月四日,即位于龙居河。
十月,幸免于南坡之难之诸王买奴言于也孙铁木儿曰:“不诛元凶,则陛下善名不著,天下后世何从而知!”也孙铁木儿深然之,遂诛铁失等首犯于大都,并戮其子孙,没收其家产。
在位期间,虽灾异数见,然犹能行祖宗之法,天下无大事,尚称治平。但崇尚佛教,两次受佛戒,遇事求助于佛。即位之初,即命岭北守边诸王修佛事以却寇兵,又命僧作佛事于大内以厌雷。致和元年(公元1328年)三月,命修佛事于盐官州(今浙江海宁县),造浮屠二百一十六,以厌海水泛滥。还常施饭于僧人,有时竟达万人。僧人享有各种特权,致有僧富民贫之说。对西僧尤甚,西僧佩戴金字圆符(本为边防警报之用),络绎于道路,驰驱累百,传舍不能容,则宿于民舍,迫逐男子,奸污妇女,官吏莫敢谁何。
七月十日,死于上都。在位六年,死时五十三岁,葬起辇谷。因年号为“泰定”,故史称泰定帝。
明宗奇渥温和世㻋
大德四年(公元1300年)十一月十一日生。武宗长子,母亦乞烈氏,名寿童。
十一年(公元1307年)五月,武宗即位,立仁宗为皇太子,命依次传位于和世㻋。至大四年(公元1311年)正月,武宗死,仁宗继位。延祐二年(公元1315年)十一月,议立太子,丞相铁木迭儿欲固位取宠,请立英宗,并谮和世㻋于两宫。于是封和世㻋为周王,出镇云南。
次年十一月,和世㻋至延安,常侍秃忽鲁、尚家奴、孛罗、教化及武宗旧臣厘日、沙不了、哈八儿秃等皆来会。教化谋曰:“天下者,我武皇之天下也,出镇之事,本非上意,由左右构间致然。请以其故白行省,俾闻之朝廷,庶可杜塞离间。不然,事变叵测。”因从臣不欲南行,遂驰至金(阿尔泰山)之北。西北诸王闻之,皆率众来附。和世㻋至其部,与定约束,十余年间,边境安宁。
七年(公元1320年)三月,英宗立。至治三年(公元1323年)八月,英宗被刺身亡。九月。泰定帝继嗣。
致和元年(公元1328年)七月,泰定帝死于上都。于是一场争夺皇位之斗祭立即掀起。
八月甲午黎明,留守京师之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为武宗提拔)集百官于兴圣宫,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宗皇帝有子二人,大统所在,当迎立之,敢有不顺者斩!”乃缚平章政事乌伯都剌等九人下狱。时和世㻋远在沙漠,一时不能至,政变者恐生他变,乃遣使至江陵,迎和世㻋之弟怀王图帖睦尔;并派人分典机务,调兵守御关要。
九月八日,燕铁木儿率诸王,大臣请怀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怀王先以“大兄在朔漠”,不受;越五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
时在上都之中书左丞相,倒剌沙立泰定帝之子(年仅九岁)阿速吉八为帝,并遣兵分道犯大都。十月,倒剌沙兵败投降,阿速吉八不知所终。
十一月,怀王遣使迎和世㻋于漠北。十二月,复遣使迎于漠北。朔漠诸王皆劝和世㻋南还,和世㻋遂发。两都之民闻之,欢呼曰:“天子实自北来矣!”
天历二年(公元1329年)正月,和世㻋行至和宁(即和林,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之北,即皇帝位。四月,燕铁木儿从大都至和世㻋行所,上皇帝宝玺,改立怀王为皇太子。和世㻋从官有不为之礼者,燕铁木儿且怒且惧。八月一日,和世㻋至王忽察都之地。二日。皇太子入见。是日,宴皇太子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六日,暴死。实为燕铁木儿、皇太子所为。和世㻋在位仅八个月,死时三十岁。葬起辇谷。十二月,谥曰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蒙古语称为护都笃汗。
文宗奇渥温图帖睦尔
大德八年(公元1304年)正月十日生,武宗次子,母唐兀氏,明宗异母弟。
英宗即位,铁木迭儿复为丞相,怀私固宠,构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至治元年(公元1321年)五月,图帖睦尔亦被远徒至海南。三年(公元1323年)六月,英宗知其兄弟被人离间而远居四方,意欲召还。八月,英宗被刺身亡,泰定帝即位,召图帖睦尔还京师。十月,封怀王。泰定二年(公元1325年)正月,出居建康。
致和元年(公元1328年)三月,图帖睦尔迁江陵。七月,泰定帝死于上都。八月,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在京师发动政变,决定迎立武宗之子为帝。时武宗长子明宗远在金山之北,乃迎图帖睦尔至京师。
九月八日,诸王、大臣请图帖睦尔即皇帝位。图帖睦尔先以“大兄在朔漠”,不受;越五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十一月,遣使迎明宗于漠北。
天历二年(公元1329年)正月,明宗即位于和宁。四月,图帖睦尔改立为皇太子。八月二日,兄弟二人相见于王忽察都。六日,燕铁木儿和图帖睦尔毒死明宗,图帖睦尔遂疾驱而还,燕铁木儿随行,昼则卫士相从,夜则身穿甲胄。十五日,复位于上都大安阁。
复位之后,念燕铁木儿拥戴之劳,先追封其三世,又命制文立石于北郊以昭其功;犹谓未足以报,命独为丞相以尊之。并下诏:“一切中书政务,悉听燕铁木儿总裁。”
至顺三年(公元1332年)八月,病危,谓皇后,皇子及燕铁木儿曰:“昔日王忽察都之事,为朕平生大错,悔之无及。”是月十二日,死于上都。在位五年,死时二十九岁,葬起辇谷。元统二年(公元1334年)正月,谥曰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蒙古语谥曰扎牙笃皇帝。后至元六年(公元1340,年)六月,顺帝(明宗之子)以其使明宗饮恨而死,诏除其庙主。
图帖睦尔笃信佛教。两次受戒;天历二年(公元1329年)十二月,以西僧为师,命一品以下皆郊迎,并免僧尼一切徭役;常作佛事,至顺元年(公元1330年)四月,命西僧作佛事于仁和殿,为期长达九个月;大建佛寺,美其名曰:“吾建寺为子孙黎民计”;并以田十六万余顷,赐大承天护圣寺。
宁宗奇渥温懿璘质班
泰定三年(公元1326年)三月生。明宗第二子,母乃蛮真氏,名八不沙。至顾元年(公元1330年)二月,封为鄜王。文宗爱之甚笃,遂留京师。
三年(公元1332年)八月,文宗病危之陈,深悔毒死明宗之事,谓皇后、皇子及丞相燕铁木儿曰:“燕帖古思虽为朕子,然今日大位,乃明宗之大位也。汝辈如爱朕,立明宗之子,使绍兹大位,则朕见明宗于地下,亦可有辞以对。”燕铁木儿内惧,恐明宗之子立而治其罪,乃秘遗诏不发,暂请皇后主政。时燕铁木儿礼绝百僚,威焰熏灼,皇位犹虚,宗戚诸王无敢言者。
九月,燕铁木儿请立燕帖古思。太后不从,命立懿璘质班。燕铁木儿不得已而从之。
十月四日,懿璘质班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十一月二十七日,年方七岁,在位凡四十三日。葬起辇谷。后至元三年(公元1337年)正月,谥曰冲圣嗣孝皇帝,庙号宁宗。
顺帝奇渥温妥懽贴睦尔
延祐七年(公元1320年)四月十六日,生于金山之北。明宗长子,母罕禄鲁氏,名迈来迪。
致和元年(公元1328年),泰定帝死,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与诸王、大臣迎立文宗。文宗既即位,以明宗嫡长,复遣使迎立之。及明宗被毒死,文宗复正大位。
至顺元年(公元1338年)四月,明宗皇后八不沙(宁宗之母)被谋杀,妥懽贴睦尔被徒于高丽,居大青岛中,不与人接触。次年,文宗诏告天下,言明宗在时,素谓妥懽贴睦尔非其子,遂移之于广西静江(今桂林市)。
三年(公元1332年)八月,文宗死。燕铁木儿请立文宗之子燕帖古思,太后不从,而命立明宗第二子懿璘质斑(宁宗)。十一月,宁宗死。燕铁木儿复请立燕帖古思。太后曰:“吾子尚幼,妥懽贴睦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之长子,礼当立之。”乃命中书左丞阔里吉思迎妥懽贴睦尔于静江。
妥懽贴睦尔至良乡,燕铁木儿与其并马徐行,于马上举鞭指画,告以国家多难和迎立之故。妥懽贴睦尔一无所答,燕铁木儿疑其意不可测,又恐追查明宗暴死之因,故久不得立,国事皆决于燕铁木儿。
燕铁木儿从文宗以后,专权日甚,肆意无忌,挥霍浪费,荒淫无度,取泰定帝之后为夫人,纳宗室之女四十人,后房充斥,不能尽识。因而于元统元年(公元1333年)二月,体亏溺血而死。太后乃与大臣议立妥懽贴睦尔。六月,妥懽贴睦尔即皇帝位。
即位之时,年幼,尚聪明。初受佛戒,见有用羊心作供物。问曰:“曾闻用人心肝者,有诸?”其师赖嘛答:“有之,凡人萌歹心害人者,事觉,则以其心肝作供耳。”又问曰:“此羊曾害人乎?”赖嘛不能答。
但此时之元朝,政治腐败,危机四伏。明宗亲臣阿鲁辉贴木儿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庶可责其成功。若躬自听断,则必负恶名。”妥懽贴睦尔由是深居宫中,事皆决于宰相伯颜。
后至元元年(公元1335年)六月,左丞相唐其势不满伯颜专政,忿然曰:“天下,吾家之天下,伯颜何人而位吾上!”于是举兵反叛。唐其势事败被诛,伯颜更加专权。伯颜曾请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妥懽贴睦尔不从;又请杀郯王彻彻笃,亦不从,但仍传旨杀之;又擅自贬遣二王。妥懽贴睦尔为之不满,因其左右皆伯颜之党人而无可奈何。一日,与脱脱(伯颜之侄,亦不满)泣语,脱脱亦泣下,遂定计除之。六年(公元1340年)二月,诏曰:“朕践位以来,命伯颜为太师、秦王、大丞相,而伯颜不能安分,专权自恣,欺朕年幼。……,虐害天下。”贬伯颜于河南,以脱脱为相。
六月,得知其父母死因,乃废文宗庙主,迁太皇太后弘吉剌氏于东安州安置,放燕帖古思于高丽(于途中遇害)。次年六月,数以历代珍宝分赐近侍,府库几空。
至正二年(公元1342年),脱脱听信人言,用役夫十万,引浑河(今北京永定河)之水,东达通州(今通县)。河深五十尺,宽一百五十尺。开挖之中,毁民庐舍,夫丁死伤甚多,卒以无功。但脱脱仍慨然有志于事功。十年(公元1350年)十月,主持变钞,发行“至正通宝”、“至正交钞”,行之未久,物价高涨过十倍,人民深受其害。次年,动用军民十七万,开黄河故道,功效显著,但扰民太甚,引起民怨,“挑动黄河天下反”,反抗运动迅速蔓延于大江南北,其中以红巾军(又称红军,或香军)影响最大。
一、颍州(今安徽阜阳县)人刘福通,以红巾为号,宣传白莲教义,起义永年(属今河北省)。十五年(公元1355年),拥立韩林儿为帝,称小明王,国号宋,威震中原。
二、泰州(属今江苏省)人张士诚,以贩盐为业,因受富豪凌辱;于十三年(公元1353年)五月,杀仇家,聚众起义,据高邮,自称诚王,国号大周。
三、黄岩(属今浙江省)人方国珍,世代浮海贩盐,谋反较早。其间曾四次投降朝廷,长期称雄于台(今浙江临海县)、温、庆元(今鄞县)等地。
四、罗田(属今湖北省)布贩徐寿辉等响应刘福通,以红巾为号,举行起义。据蕲水(今湖北涌水县)为都,自称皇帝,国号天完。后得陈友谅(沔阳人,红巾军领袖之一)之助,今湖北、湖南之一部分,江西全境,乃至浙江、安徽之也,皆曾被其攻克。
五、随州(今湖北随县)地主明玉珍,初从徐寿辉起兵。十七年(公元1357年)据重庆,破成都。
六、定远(属今安徽省)富豪郭子兴,于十二年(公元1352年)二月,起兵反元,自称元帅,破濠州(今安徽凤阳县),据之。闰三月,朱元璋来归。此部势力最盛,成为灭元之中坚力量。
时朝廷腐败之风有增无减,身为宰相之脱脱,讳言兵乱,妥懽贴睦尔则日益荒淫无耻。从西天僧和西蕃僧学秘密法(房中术),并授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僧人又取良家女奉之,妥懽贴睦尔则终日从事于此法。幸臣辈用高丽女为耳目,刺探贵人之命妇及士庶之室家,择其美而善淫者送入宫中,数日乃出。此种君臣淫乱,群僧出入禁中之丑声秽行,著闻于外,市井之人皆恶闻之。后又建穆清阁,连延数百间,千门万户,取妇女实之,以习秘密法。皇后亦多养高丽美人,送与有权之大臣。
又命在内苑造龙船。亲自制船样,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宽二十尺,富丽堂皇。上用水手二十四人。妥懽贴睦尔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还自制宫漏,高约六七尺,宽半之。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无分毫差;钟鸣之时,狮凤在侧者皆翔舞。其精巧绝出,人谓前代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