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棣获悉齐、黄已黜,又闻官军扰燕粮道,乃上书,请罢盛庸诸将,作为休兵条件。惠帝则下诏,赦棣无罪,罢兵归藩,以为缓兵之计。棣不奉诏。六月,燕军袭沛县,尽烧官军粮船、粮食、军资器械。十月,燕军又败官军于峨眉山(在今河北易县南)。
燕军至此,作战已两年余,虽多获胜利,但所克城邑,多得而复失,能始终据守者,仅北平、保定、永平三府而已。棣深感官军兵势盛,攻不胜攻,而己部又甚疲劳,前途渺茫。时适有一被黜中官来投,言京中空虚可取。棣慨然曰:“频年用兵,何时已乎?要当临江一决,不复返顾矣。”于是决计直捣应天。
四年(公元1402年)正月,棣督师南下,经蠡县、衡永,破东阿、汶上、东平、单县、沛县,越徐州至蒙城。三月,败官军于肥河地区,并陷宿州(今安徽宿县)。四月,两军大战于齐眉山(在今灵壁县西南),燕军战败,诸将动摇,欲北渡休军。棣曰:“兵事有进无退。胜形成矣,而复北渡,士不解体乎?”诸将不敢复言。
时京中讹传燕军已北退,惠帝调魏国公徐辉祖回京,官军势孤,遂退守灵壁。燕军先截其粮道,大获胜利,并乘胜攻占灵壁。五月,燕军渡淮,大败官军,尽获其战舰,并迅速占领盱眙、扬州、仪真。随即集舟以备渡江。
仪真既破,燕军舟船往来江上,京师危惧。惠帝遣庆成郡主(棣从姊)至燕军,许割地,分南北以议和,棣不奉诏。
六月三日,燕军自瓜州(在今江苏镇江市对岸),誓师渡江。时微风轻扬,长江不波,舳舻相衔,旌旗蔽空,金藏兀震,官军惊恐,燕军迫岸,官军纷纷投降,镇江守将亦降。
十三日,燕军至应天金川门,谷王朱橞及李景隆开门迎降。惠帝不知所终。争夺皇位之斗争,遂告结束。
十七日,棣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永乐元年,复周王朱橚,齐王朱榑之爵位,杀惠帝之太子朱文奎。清宫三日,诸宦人、女官、内官多诛死。又以“奸臣”之名,捕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八十余人。或割鼻,或寸磔,或下油锅。甚者坐及宗族、亲友、门生。方孝孺株连十族,死者八百七十三人。大理丞邹瑾城陷自杀,但仍诛其家族四百四十八人。其他坐罪一族至三族者亦不少。此次清洗前后死者数万人。
即位之后,其主要措施:
一、加强中央集权
削藩。棣以反削藩为名起兵,但亦深知藩王兵权过重之害。因此,即位之初,徒拥兵众多之宁王朱权于南昌,又以代王朱桂、岷王朱楩有罪削其护卫。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齐王朱榑亦以有罪被削护卫,废为庶人。其他如辽王朱植之护卫亦被削,晋王朱㭎被废为庶人。十八年(公元1420年),有告周王朱橚反者,橚惧,主动献出护卫。至此,诸王中威胁最大者之军权尽除。
命宦官出镇。“靖难”之时,宦官多支持燕军,棣以为忠于己,因之命其中有谋者出镇贵州、广西等地;设置东厂(特务组织),以宦官掌管,明代宦官千政自此始。
二、迁都北京
永乐元年(公元1403年)二月,改北平为北京。四年(公元1406年),下令营建北京宫殿。十八年(公元1420年),北京宫殿成,始以北京为京师,改应灭为南京。次年,迁都北京。
三、发展生产
移民垦荒。即位初,徒直隶(今河北省)、苏州等十郡,浙江等九省,以及山西富民以实北京。后又多次从南方移民北方。又铸造农器,给山东贫民。
兴修水利。明初,苏,松、嘉、湖诸郡频年水灾,有司屡治无效。永乐元年(公元1403年),棣发民夫十余万,浚吴淞江,历时年余。又疏通运河,使漕运直达通州。
四、遣使外域
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令中官郑和出使西洋诸国,寻觅惠帝下落,通好四邻。六月,和率将士二万七千八百余人,乘大船六十二艘,从苏州启航,先至占城(故地在今越南中南部),后至今印度尼西亚、斯里兰卡、印度等地。五年(公元1407年)秋,返回。之后,棣又五次遣和出使西洋,先后到达三十余国。至此,中国威名远播,入贡者不绝。
五、平安南(今越南)
惠帝时,安南相黎季犛杀其国王陈日焜和国王弟、子。国王孙陈天平来朝哭诉。棣遣使责之,时新立为王之季犛(自称太上皇)子胡苍遣使谢罪,并伪称欢迎太平归国。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棣以兵五千护送太平;但至安南境,终为伏军所杀。七月,棣派军讨之。次年,大破安南军,擒黎氏父子送京;设十七府、五州十三卫三司治之。
六、亲征漠北
元朝灭亡后,其残余逃亡漠北。后因内部纷争,分裂为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不时侵扰明边境。“靖难之役”,棣曾借助兀良哈部之骑兵。事成之后,棣以大宁卫(治所在今内蒙古宁城县西)作为酬谢,对其他二部亦采取修好政策。
永乐七年(公元1409年)六月,鞑靼可汗本雅失里杀明使郭骥。七月,橡命淇国公邱福率隋骑十万讨之,且戒之“毋失机,毋轻犯,毋为所绐。”但福孤军轻进,致全军覆没于胪朐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克鲁伦河)中游地区。
次年二月,棣率师亲征。本雅失里惧而西奔,其相阿鲁台东奔。五月,大败本雅失里于斡难河(今之鄂嫩河)。六月,转兵东向,大败阿鲁台于今之哈拉哈河。
鞑靼部由此势衰,瓦剌部势力转强。十一年(公元1413年)七月,瓦剌部攻杀本雅失里,阿鲁台势穷内附。瓦剌部遂绝朝贡,留使不遣,并企图南犯。棣决定北征瓦剌。
十二年(公元1414年)四月,棣督师北进。六月,先败瓦剌部于三峡口(在今内蒙古多伦县西北),继之又败其于忽兰忽失温(在三峡口西),并乘胜追击,重创瓦剌部。瓦剌势衰,遣使谢罪。
之后,明朝处境困难。倭寇(日本)屡扰掠沿海,北起今之辽东半岛,南至浙江、福建、广东。十八年(公元1420年),唐赛儿(女)在山东益都率众起义。连年战争,及营建北京、修河之巨额支出,加之灾荒,国库空虚。而鞑靼经多年休养生息,势力转强。常扰边境。棣遣使责之,阿鲁台不改。十九年(公元1421年)十月,大举围兴和(今河北张北县)。棣决定再度北征。
二十年(公元1422年)三月,明军至鸡鸣在山(即古之涿鹿山,在今河北涿鹿县东南),阿鲁台闻棣亲征,乘夜北逃。明军经赤城、开平(治所在今内蒙古多伦县北)、应昌(在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西达来诺尔附近),七月,至今之克鲁伦河。阿鲁台尽弃辎重,携其家属逃去。橡发兵收其所弃牛羊驼马,焚其辎重,然后班师。在回师途中,又击败兀良哈(阿台之羽翼)。
次年七月,阿鲁台部南犯。八月,棣率师至西阳河(在今河北怀安县东洋河上游),闻阿鲁台为瓦剌所败,部众溃散,遂班师回京。
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正月,阿鲁台犯大同、开平,诸将请战。四月,兵发北京。军至答兰纳木儿河(似在呼伦池及贝尔湖一带),未见敌踪,乃引军还。
七月十六日,棣至苍崖戍(在今内蒙古多伦县西北),有疾。十七日,至榆木川(在今多伦县西北),病危。十八日,死。在位二十三年,死时六十五岁。秘不发丧,溶锡为内棺,裁以龙车,朝夕上膳如常。八月,至京。九月,谥曰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葬长陵(在今北京市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嘉靖十七年(公元1538年)九月,改谥曰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成祖。因年号永乐,又称永乐皇帝。
棣是明代有作为之皇帝。即位后,躬行节俭,知人善任,亲征漠北。在今之黑龙江、乌苏里江、松花江流域和库页岛(今苏联萨哈林岛),设奴儿干都指挥司,实行管理。加强对西藏管理。西藏在元代叫乌斯藏,实行政教合一制度。明承元制,朱棣制定西藏僧官制度,授予各级僧官不同品级和职位。永乐五年(公元1407年)至十二年(公元l414年),修通从雅州(今四川雅安县)至西藏(元时称乌斯藏)之驿道。在位期间,还命翰林学士解缙主编《永乐大典》,凡二二九三七卷,一一〇九五册,三七〇〇〇多万字。但棣在“靖难之役”,手段残酷,杀人太多;即位后,重用宦官,贻害不浅。
仁宗朱高炽
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七月二十三日生。成祖长子,母徐氏。幼端重沉静,言行有礼;好学问,从儒臣讲论不止,稍长习射,发无不中。
二十八年(公元1395年),立为世子。一日,太祖令其与秦、晋、周三世子分阅卫士,高炽独后还。太祖问之,对曰:“寒甚,士方食。”太祖喜。奉命阅奏章,独取言军民利病者上之。太祖益喜之,曰:“孙有君人之识矣。”
成祖举兵,高炽留守北平,善抚士卒。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十月,以万人抠官军五十万,北平城赖以全。
成祖即位,议建储君,武臣多请立朱高煦。高煦,成祖第二子,高炽同母弟,屡立战功,多次救成祖于危难之中,又性机智,为成祖所宠爱。但大臣解缙等人力主立长。成祖遂于永乐二年(公元1404年)四月,立高炽为皇太子。
成祖北征,高炽代理朝政,以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金忠、翰林侍读黄淮、翰林侍讲杨士奇辅之。时四方水旱,灾荒严重,每遣使赈恤,因而名声大著。而高煦、高燧(高炽同母弟)与其党却时时乘机谗之。有问高炽:“亦知有谗人乎?”曰:“不知也,吾知尽子职而已。”
十二年(公元1414年)六月,成祖北征还。高炽遣使往迎,晚期,且书奏失辞。高煦又乘机谗之,成祖怒。杨士奇至,叩头称高炽孝敬诚至,并承担书奏失辞和误期之责。成祖意稍解。
十三年(公元1415年),高煦封青州(治所在今山东益都县),私养兵三千,无恶不作。十四年(公元1416年),成祖尽知其不法事,将其废为庶人。高炽涕泣力救,成祖遂削其二护卫,徒于乐安州(故地在今惠民县)。
十六年(公元1418年)五月,有陈千户者,擅取民财。高炽念其军功,未予处置,而阴附于高煦者谮之。成祖不满,遂杀陈千户,并以不谏之罪,杀赞善梁潜、司谏周冕。
六月,成祖遣礼部左侍郎胡濙巡江、浙,并谕之曰:“人言东宫多失德,汝至京师,可多留数日,试观何如,密奏来。”濙至京师,凡见东宫所行之善,即记之。濙离京后,密奏高炽诚敬孝谨七事,成祖大悦,自是不复疑高炽。
十八年(公元1420年)九月,北京宫殿将成。高炽应成祖之命赴北京,途经各地,访军民之疾苦,问政事之得失。过邹县,见男女采草实以充饥,衣百结之衣,乃召乡老问其疾苦,责山东布政石执中,令其避发官粟赈之。
高炽至北京,成祖多病不视朝,中外事悉由其处置。高炽往往压制宦官,宦官黄俨、江保尤见疏远。俨等不满,日谗于上,播谣言于外。由是常山中护卫指挥孟贤等图谋先毒死成祖,然后举兵,拥高燧为帝。事泄,成祖震怒,顾高燧曰:“尔为之耶?”高燧恐惧战栗不能言。高炽为之解释,曰:“高燧必不与谋,此下人为之耳。”高燧遂得免,高炽自此始安。
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七月,成祖病逝。八月,高炽即皇帝位。
即位后,出户部尚书夏原吉、刑部尚书吴中、侍郎杨勉、大学士黄淮、洗马杨溥、正字金问于狱,复其官。以大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大学士金幼孜为户部侍郎,黄淮兼通政使,蹇义仍为吏部尚书。以上诸人均为当时贤能之士。
成祖之世,战争不断,工役频举,百姓负担繁重。高炽即位,即予民以休养生息,停止为宫中采办宝石、金珠、马匹,减赋救灾。
又以“国家恤民,必自去赃吏始。”遣使分巡天下,考察官吏;凡贪污者,严惩,又录其姓名藏于官府。
高炽虽能纳谏,但真正逆耳之言亦难以接受。翰林侍读李时勉,言事过激,高炽怒,命武士杖之,断肋未死,又入狱。
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五月十二日,死于北京钦安殿。死时四十八岁,在位十个月。七月,尊谥曰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庙号仁宗。葬于献陵(在今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
宣宗朱瞻基
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二月九日生。仁宗长子,母张氏。稍长,喜读书,智识杰出。永乐九年(公元1411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孙。自是,巡幸征讨皆相从。成祖于军中,命学士胡广等为其讲论经史。
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七月,成祖病逝榆木川(在今内蒙古多伦县西北),瞻基迎丧开平。八月,仁宗即位。十月,立为皇太子。次年五月,仁宗死,瞻基自南京奔丧,高煦(仁宗同母弟)谋伏兵于路,但因事出仓卒,未能得逞。六月,瞻基即皇帝位。
即位后,赏赐高煦特厚。凡高煦所请,均曲从其意。宣德元年(公元1426年)正月,高煦遣人以献元宵灯为名,探听朝廷动静。有人言及此事,瞻基曰:“吾唯推至诚以待之耳。”并复书报谢。
但高煦以瞻基年少新立可欺,日益放肆,图谋夺权。先是遣人秘密至京,约英国公张辅为内应(辅执来人闻于朝),又约山东指挥靳荣等反于济南。瞻基遣使至乐安(故地在今山东惠民县),质疑,并提出警告。高煦陈兵相见,指责朝廷罪过。继而上书污蔑瞻基,斥大臣夏原吉等为奸臣,索诛之。
瞻基知高煦之叛已无法挽回,乃决意亲征。于是一面部署淮安防务,防其南窜;加强京师守备,以防不测。一面于八月十日,誓师北京,率军南下。高煦闻之,始感恐惧。
瞻基先施以分化瓦解之策略,凡反正来归者,厚赏之,令还谕其众;复与高煦书,晓以利害,劝其降服。二十日,官军至乐安,炮击其城,其声如雷。城中多欲执高煦以降,高煦惧,密遣人出城约降,瞻基许之。次日,高煦将出,其觉王斌等固止之,煦乃潜从小道出降。
瞻基执高煦回京师。抵京后,废高煦为庶人,禁锢于西安门内;预谋者被诛六百四十余人,戍边一千五百余人。
在位期间,承仁宗之遗风,政绩斐然,史称“仁宣之治”。
一、亲贤臣,远小人。仍重用仁宗时之大臣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杨溥等人。三年(公元1428年):罢贪宫刘观(右都御史),以清廉刚正之通改史顾佐代之。佐整顿朝纲,朝纲肃然。奸吏恨之,诬告佐受贿。瞻基明察是非,磔诬告者于市。同年,工部尚书吴中,以官木砖瓦为太监建私第,甚为宏壮。瞻基见之,得知系中所为,遂捕中下狱。又大学士张瑛、陈山,本为瞻基为太子时之东宫旧臣,二人寡学多欲,为官不廉,四年(公元1429年),瞻基罢二人官,朝士称之。因之,朝风大改,清官屡出,苏州知府况钟即为其一。
二、倡节俭之风。即位之初,吴中以宫中御用器物不足,请买于民间,瞻基止之,曰:“汉文帝服御帷帐无文绣,史称其节儉爱民。朕方以俭约率下。”三年(公元1428年),锦衣指挥钟法保请采珠东莞(属今广东省),瞻基以扰民之罪,将其下狱。九年(公元1434年),有僧自陈为瞻基修寺祝寿,而受到斥责,曰:“秦皇、汉武求神仙,梁武帝、宋徽宗崇僧道,效验可见。世人不悟,可叹也!”
三、对外转攻为守。因二败于交趾(今越南中部、北部地区),遂于二年(公元1427年)撤退一切军民官吏。次年九月,瞻基率骑三千出喜峰口(在今河北迁安县西北),击败兀良哈部于宽河(在今辽宁凌源县境)。之后,未再与蒙古人发生战争。
由于治理得方,天下承乎,然瞻基喜微行,颇事游猎。六年(公元14 31年)二月,江西巡按御史陈祚上书劝其退朝之暇,读《大学衍义》。瞻基阅后大怒,曰:“朕不读书,《大学》且不识,岂堪作天下主乎!”遂逮祚并其家下狱,禁锢五年。
在位期间,还整顿军伍;设内书堂,至此内官始通文墨,参与朝政。
十年(公元1435年)正月三日,病逝于北京乾清宫。在位十一年,死时三十八岁。尊谥曰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号宣宗。葬景陵(在今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
英宗朱祁镇
宣德二年(公元1427年)十一月十一日生。宣宗长子,母孙氏。生四月,立为皇太子。十年(公元1435年)正月,宣宗死,即皇帝位,时年九岁。太皇太后委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杨溥,英国公张辅,尚书胡濙辅政,并谓祁镇曰:“此五人,先朝所简贻皇帝者,有行必与之计。非五人赞成,不可行也。”又欲赐太监王振死,祁镇跪为之请。太皇太后遂免其死,曰:“此后不可令干国事也。”九月,振掌司礼监。
王振,性狡诈。自幼选入内书堂,服侍祁镇于东宫。祁镇即位后,因太皇太后主于内,元老辅政于外,振尚不敢肆意妄为。正统五年(公元1440年),杨荣死;七年(公元1442年),太皇太后卒;杨士奇因子杀人,居家不出;唯杨溥在朝,但年老势孤。由是大权尽归于振。
振先去太祖所立“内臣不得干预政事”之铁碑,建大第于皇城,又作智化寺。朝中凡正直不屈,或为振所恨者,或杀或贬。对此祁镇不以其非,反予褒奖;呼为先生而不名:宴请百官,特开东华中门,任振出入。百官亦竞趋门下,呼为翁父。福建参政宋新以万金馈振,被升为福建布政使;工部郎中王佑、兵部侍郎徐晞均以谄媚而升官。由是改事益紊乱,社会日益不安,造反四起。
十二年(公元1447年)十月,叶宗留在庆元(属今浙江省)率矿工起义,自称“大王”,分兵攻福建、江西。次年八月,福建沙县佃农邓茂七率众反,自称“闽王”,众至数万,后至八十万。上述起义虽被镇压,但对明政权影响颇大。
继而北方事起。宣宗时,瓦剌部击败鞑靼部,其势渐强。正统四年(公元1439年),瓦剌部顺宁王脱欢死,其子也先继位,势益强。占有西起新疆,东至辽东,北迄贝加尔湖,南至长城广大地区,常有南侵之意。
时朝廷由于王振擅政,政事日非,军事废弛;又连年天灾,大兴土木,物价飞涨,军民交困,上下离心。而王振对瓦剌则极力讨好,有求必应,以求边境之安宁。
十四年(公元1449年)二月,也先遣使二千余人进马,诈称三千人。王振知其诈,减其马价。也先怒,大举入寇大同等地,兵势甚猛,塞外城堡,所至陷没。王振挟祁镇亲征,事出仓卒,举朝震惊。官军五十万,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今河北宣化县)。未至大同,军粮已乏,僵尸满路,人心惶惶。而也先佯避,诱其深入。
八月一日,明军至大同,振又欲北进,旋闻前方兵败,决定回师。十日,至宣府,也先追兵突至,援师尽没。十四日,退驻土木堡(在今怀来县城东),被也先包围。明军无水,人马饥渴。次日,也先伪请和,祁镇许之,明军遂移营就水,也先乘机击之,行阵大乱,王振及英国公张辅等大臣五十余人皆死,士卒死伤数十万。祁镇被俘北去。史称“土木之变”。九月,祁钰(即景帝,祁镇之弟)即位,遥尊祁镇为太上皇帝。
也先原欲以祁镇为要挟明朝之资本。及景帝即位,其计难施,乃决意再度南侵。
十月一日,也先拥祁镇至大同,名为送帝还京,守将不纳。也先遂由阳原(属今河北省),南下紫荆关,直指北京。在京相持五日,屡遭明军反击,无法攻破,乃挟祁镇乘夜逃去。
也先进攻京师之战,虽未能达到目的,但不甘心,乃不断犯边,掠劫财产,又屡遭失败。时瓦剌内部对也先之专政,日益不满,时思推翻之。也先乃决心送还祁镇,以求和解。
景泰元年(公元1450年)八月,祁镇经宣府、居庸关至京师。已即皇帝位之祁钰,本不欲祁镇南还,迫于群臣之议,遂迎还京,幽居南宫。
八年(公元1457年)正月,景帝病重。武清侯石亨、左都御史杨善、副都御史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一批不满景帝之大臣发动政变,亨率兵至南宫,毁墙破门而入,拥祁镇至奉天门复皇帝位。等侯景帝早朝之百官,惊愕下拜,呼万岁。史称“南宫复辟”,又称“夺门之变”。
祁镇复位后,首封夺门功臣,诛杀兵部尚书于谦(保卫京师功臣)、大学士王文等,废景帝为郕王,改年号为天顾,为王振立“旌忠祠”。
石亨、曹吉祥恃复辟之功,胡作非为,一时权势熏灼,依附者竟投门下,时称“曹、石”。徐有贞既为兵部尚书,亦颇得志,但又不满曹、石,遂暗向祁镇言其贪橫之事。曹、石知之,以计害之,致有贞下狱。
曹、石之专横贪暴,不断为人所告发。而祁镇亦厌石亨干预政事。天顺四年(公元1460年),亭从子石彪以谋叛伏诛,亨下狱死。对此,曹吉祥灤不自安,乃结死党,谋废帝自立,事泄,被诛。史称“曹、石之变”。
祁镇鉴于曹、石之叛,禁武臣相互往来;遣锦衣于四方,以为耳目。锦衣所至,官吏震恐,多行贿以求免,不贿者常遭迫害。
八年(公元1464年)正月十七日,祁镇死。年三十八,前后在位二十三年。二月,尊谥曰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英宗。葬裕陵(在今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
代宗(景帝)朱祁钰
宣德三年(公元1428年)八月三日生。宣宗次子,母吴氏。英宗即位,封郕王。
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八月,瓦剌俘英宗北去。京师闻讯,群臣聚哭于朝,人心浮动。皇太后命祁钰总理朝政。朝臣请诛宦官王振家族,并当场毙王振死党马顺,一时朝班大乱。祁钰惧,起而欲去。兵部尚书于谦,排众直前,宣谕顺当死,众情乃定。
九月,即皇帝位,遥尊英宗为太上皇帝。
十月,也先挟英宗攻北京。于谦力主抗击,并下令,退者死,故将士皆用命。也先抵京师近郊,先使英宗作书,分致皇太后、祁钰及文武群臣;又邀大臣迎驾。祁钰拒之。也先在和议不成,攻城无效之后,乃乘夜逃去。后又屡犯大同、宣府(今河北宣化县),均被明军击退。也先复为内部形势所迫,乃决心送还英宗,以求与明和好。为此曾两度遣使至京。
祁钰为保帝位,本不欲英宗南还,但迫于众议,乃派使前往,唯观礼甚薄。
景泰元年(公元1450年)八月,英宗南归。祁钰使一车二马迎于居庸。英宗至京师,幽居南宫。
在位期间,治理黄河水患。
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年)七月,河决荥阳(属今河南省)。英宗曾两度治理未成。景泰三年(公元1452年)六月,又决沙湾(在今山东阳谷县东南),水势更大。次年十月,祁钰以徐有贞为左都御史,负责治河。有贞置水门,开支河,浚运河,历五百五十五日而成。
由于祁钰对迎还英宗之任何谈判不感兴趣,对迎驾礼仪又力求简单,故为诸大臣所不满。后又废皇太子朱见深(英宗之子),立己子朱见济为皇太子,更为诸臣所不满。
时廷臣中最有权势者为于谦。谦赤胆忠心,才能过人,是保卫京城战之功臣,但秉性过刚,直言无隐,引起同僚不满。
八年(公元1457年)正月,祁钰病重。武清侯石亨、太监曹吉祥及徐有贞等乘机发施政变,拥英宗复位。二月十九日,废祁钰为郕王,迁于西内,二十九日死,其死因为一疑案。在位九年,死时三十岁。谥曰戾。英宗毁所营寿陵,以亲王礼葬西山。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十一月,谥曰恭仁康定景皇帝,庙号代宗。
宪宗朱见深
正统十二年(公元1447年)十一月三日生。英宗长子,母周氏。初名见浚。英宗被俘,皇太后命立之为皇太子。景泰三年(公元1452年)五月,废为沂王。英宗复位,复立为皇太子,改名见深。天顺八年(公元1464年)正月,英宗死,即皇帝位。
英宗政治腐败,民不堪其苦,故在见深之初,反叛屡起,川、广、荆、襄道路不通。
成化元年(公元1465年)四月,河南人刘通(号刘千斤)与石龙(号石和尚)等反于房县(属今湖北省),从者数万。次年二月,官军前往镇压,刘通被俘斩于市,石龙逃往四川。六年(公元1470年)十月,刘通余部复起,又遭官军镇压,死者遍野,其状极惨。朝王多谓统帅项忠滥杀,见深不究。不数年,流民复聚,朝廷乃置郡县,使民开荒种田,轻定赋税,荆襄之地始告安定。
在此期间,还有大藤峡之乱。大藤峡,在今广西柳江自武宣县至桂平县之间。两岸连山,山多大藤,为瑶族所居。乱平之后,设武靖州,改大藤峡为断藤峡。
见深一生沉溺于神仙、佛道、声色、货利之中,虽即位初,上景帝尊号,平于谦之冤案,复营团之制(于谦所立军队编制),复被贬大臣之职,颇有振兴之气象。但好景不长,即入邪道。
四年(1468年)四月,西僧札巴坚参以秘术得宠,封为弘妙大悟法王,其徒被封者,不可胜计。每逢生愍之辰,广建斋醮,重靡资财。内批授官,命中官传旨,一传百十人,谓之传奉官。迷恋声色,宠幸万贵妃(大于帝十七岁)。加之一批贤能之臣,至十年(公元1474年),或死,或罢,因而得逞。首得逞者乃宦官汪直。
汪直,大藤峡人,瑶族。幼入宫,侍万贵妃。十三年(公1477年)正月,见深设西厂(与成祖所设东厂同),命汪直之,大政小事,方言巷语,悉采以闻。权在锦衣卫之上。直胡作非为,屡兴大狱,冤死者甚多,人心大扰。群臣不满,上言进谏,“若不亟去,天下安危未可知也。”见深怒曰:“用一内竖,何遽危天下?”大学士商辂仍据理力争,见深被迫撤消西厂,一时人心大悦。但见深宠直不衰,仍令密出刺事。
未几又复西厂,汪直气焰更盛,首向劾己者报复,一时朝官被罢者数十人,而以礼部侍郎万安为首辅。
安不学无术,因献房中术,并结万贵妃而得宠。安与南人结党,吏部左侍郎刘珝等则与北人为党,互相倾轧。
十八年(公元互482年)春,因汪直泄宫中密语,又与三边统制王越相勾结,遂罢西厂,贬直为南京御马监,其党羽王越等亦被革职,天下欣然。
但见深本性难改,太常寺丞李孜省(方士)则乘机而入,一面以淫邪逢迎之,一面又以扶鸾术(迷信活动,传说神仙来时,均驾风乘鸾)为掩护,干预朝政,朝风益坏。一日而数十人得官,一署而数百人得俸,因而文职有目不识丁,武官有未挟一矢者。
二十一年(公元1485年)正月,吏科给事中李俊等上书,陈时政六弊:近幸干纪,大臣不职,爵赏太滥,工役过烦,进献无厌,流亡未复等,语极沉痛。见深被迫免李孜省之职。但对进谏者耿耿于怀,令吏部尚书尹旻贬斥上书者,又密书六十人姓名于壁,待时而贬。因此贤良忠正之士,多遭罢贬,政事益衰。
二十三年(公元1487年)八月二十二日,见深死。在位二十四年,死时四十一岁。九月,尊谥曰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庙号宪宗。葬茂陵(在今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
孝宗朱祐樘
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七月三日生。宪宗三子,母纪氏。生时万贵妃专宠,宫中莫敢言。八年(公元年)正月,皇太子朱祐极死,宪宗始知有祐樘,遂育于周太后宫中。十一年(公元年)六月,纪氏暴死,祐樘时年六岁,哀伤如成人。十一月,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公元年)八月,宪宗死。九月,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弘治。
祐樘在东宫之时,对宪宗沉溺于神仙、佛道、声色、货利之事,及朝廷群小横行,政治腐败之风,一清二楚。因而即位之后,大刀阔斧,加以改革。凡宪宗所亲信之佞幸吏部尚书万安、礼部右侍郎李孜省、僧人继晓等,不杀则贬,拖加斥退。罢传奉官二千余人,起用正直贤能之士,更定律例,复议盐法,革除积弊,民皆称便。
祐樘在内政上最重要之措施,则为兴修水利。
弘治二年(公元1489年)五月,河决开封,郡邑多受害,汴粱尤甚。祐樘命户部左侍郎白昂领五万人治之。
五年(公元1492年)七层,河决张秋(在今山东阳谷县东南),其患尤大。先命工部侍郎陈政(寻卒),后命右副都御史刘大夏治之,历时两年余,始告完成。
继治苏松水利工程。苏松水系,河道淤塞,水患素多。右樘命工部侍郎徐贯治之,八年(公元1495年)四月,工程始告完成。
十八年(公元1505年)五月七日,死于乾清宫。在位十九年,死时三十六岁。六月,尊谥曰达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庙号孝宗。葬泰陵(在今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
在位期间,任用贤臣,裁抑宦官,勤于治理,提倡节俭,与民休息,颇有仁、宣之遗风。史称“弘治中兴”。但军事上无所建树,对鞑靼之不断南侵,无得力措施。
武宗朱厚照
弘治四年(公元1491年)九月二十四日生。孝宗长子,母张氏。五年(1492年)三月,立为皇太子。性聪颖,好骑射。十八年(公元I505年)五月,孝宗死,即皇帝位。
即位后,在太监刘瑾引诱下,终日戏耍,怠于政事。
刘瑾,兴平(属今陕西省)人。本姓谈,因依刘太监,改姓刘。性狡狠,曾服侍于东宫,深得厚照欢心。厚照郎位,瑾与太监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邱聚、谷大用、张永相勾结(时称“八虎”),日与厚照相娱,或击球走马,或放鹰逐兔,或以俳优杂剧交替陈于前,或导其微行。日游不足,夜以继之。
正德元年(公元1506年)十月,户部尚书韩文、大学士刘健等人,上书力谏,请诛刘瑾等八人。瑾等大惧,夜至厚照前,环跪而哭,以头撞地,极力诡辩。厚照心动,即以瑾为司礼监,邱聚主东厂,谷大用主西厂,张永等亦各据要地。
瑾既得志,首排异己。一月之内,前朝正臣,罢黜几。但尤不解气,二年(公元1507年)三月,又矫诏指刘健。韩文等五十三位忠贞之士为奸党。
八月,于宫中建豹房(淫乐场所),厚照日事淫乐于其中,政事尽委刘瑾。瑾自此更加胡作非为。
凡重贿瑾者,则可越迁。其乡朋亲友而获官者,亦不可胜计。
瑾视朝臣如奴仆,稍不如意,轻则鞭答,重则下狱处死。三年(公元1508年)六月,有揭瑾罪恶之匿名书遗于道,瑾令百官跪于奉天门外责之。时值酷暑,曝死者三人,致病者多人。又执五品以下三百余人下狱。
八月,矫诏立内行厂,以利其专权。内行厂比东厂、西厂尤酷烈。
是年,瑾修理庄田,占官地五十余顷,毁官民房三千九百余间,发坟二千七百余座。
五年(公元1510年)四月,安化王朱寘鐇以诛刘瑾为名,反于宁夏。厚照启用前右都御史杨一清率军讨之,以太监张永为监军。时永与瑾不和,一清乃深结永,密谋诛瑾。及乱平,永回京,向厚照奏瑾十七不法事。厚照下令捕瑾入狱,抄其家得金银珠宝无数,又搜出玉带、蟒衣、弓弩等禁物。厚照大怒,磔瑾于市。诸被害人,争买其肉而食之。其党或处死,或削为民。
刘瑾既除,乃召还被贬大臣。但厚照仍不理政事,淫乐如故。政权由太监魏彬等人操纵,被复大臣亦陆续被罢,朝政依旧,叛乱蜂起。
是年十月,刘六、刘七兄弟起义于霸州(今河北霸县)。次年与杨虎联合,众至数万,分兵攻河南、山东,曾三次逼近京城。
其他如江、淮、楚、蜀之地,亦相继乱起,道路中断。
不久,朝廷大权落入江彬之手。
江彬,宣府(今河北宣化县)人。初为蔚州卫指挥佥事。六年(公元1511年)参与镇压起义军。在战争中,曾中三矢,其一着面,拔之再战,厚照壮之。次年,其乱浙平,彬还镇过京,左都督钱宁荐之。厚照见其机警,相貌魁梧,善骑射,遂留身边。彬常言兵事,并请调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精兵入京,厚照从之,以彬统之。每操练,厚照戎服临之,铳炮之声不绝禁中。
彬与诸宠狼狈为奸,阻诸司章疏上达,又常导厚照郊游。十二年(公元1517年)八月,彬言宣府乐工多美人,厚照遂微服至宣府。彬又导其夜入民家索妇女,厚照乐而忘返。九月,至阳和,适鞑靼数万骑入寇,诸将力战,始退去。厚照以捷闻京,自称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
十三年(公元1518年)正月,还京。居十四日,又出游宣府。二月,太皇太后死,乃还京。四月,乘发丧祭陵之便,又至密云等处游猎;彬则掠良家妇女数十车以随,其中因羞愤而死者不少。
七月,从江彬言,以边关多事为由,率师亲征,实財欲遍游塞上。经宣府、大同、榆林,十二月,至太原。沿途勒索财物,大征女乐,纳守臣妻妾。出游期间,升赏内外官九千五百五十余人,江彬等皆为伯。
十四年(公元1519年)正月,始返京。历数千里,从者多病,而厚照无倦容。二月,又欲南巡。阁臣闻之,纷纷上疏切谏。厚照、江彬阅后大怒,下兵部郎中黄巩等六人于狱,其余一百〇七人罚跪午门外五日,又杖之于庭,死者十一人。
六月,江西宁王朱宸濠反,厚照又假亲征之名南游。八月,离京南下。二十六日,至涿州(今河北涿县),南赣巡抚王守仁捷报至(七月二十七日宸濠之叛已平)。厚照恐诸臣知之,无词南下,乃秘而不宣,继续南下。经临清、淮安、扬州,十二月,至南京。
在南京,其从官部众达十余万人,日费万金;加之近幸乘机勒索,应天府尹齐宗道,无力供应,忧惧而死。
十五年(公元1520年)九月,渔于清江浦(在今江苏清江市)积水池,船翻落水,遂得病。十二月,还京师。十六年(公元1521年)三月十四日,死于豹房。在位十七年,死时三十一岁。五月,尊谥曰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弘文思孝毅皇帝,庙号武宗。因年号正德,故又称正德皇帝。葬康陵(在今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即十三陵)。
厚照为明代最荒唐之皇帝。初宠刘瑾,日事淫乐,奸党横行,忠良尽斥,致叛乱四起。及刘瑾除后,又宠信江彬,常离京游乐,政事益坏。
世宗朱厚熜
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八月十日生。父朱祐杬(宪宗第四子,封兴献王,居安陆),母蒋氏。十四年(公元1519年),祐杬死,厚熜以世子理事。十六年(公元1521年,)三月,袭封。
三月,武宗死。武宗无子,遗诏:“厚熜,聪明仁孝,德器夙成,伦序当立。”皇太后遂遣使迎于安陆(属今湖北省)。
即位前,大学士杨廷和总理朝政,罢提督江彬所控制之威武团练诸营,遣边军还镇,革京城内外皇店,遣散“豹房”番僧及教坊乐工,放还四方所进献女子,停止京师不急之工程。又捕江彬及都督李琮等下狱。
四月,厚熜至京师郊外。廷和等请其以皇太子之资格,由东安门入居文华殿,即皇帝位。而厚熜则坚持以兴献王之资格继皇帝位,曰:“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坚持不下,乃由大明门入,遂即位。
即位之初,力除弊政,奋发图强。诛佞臣江彬、钱宁,纵放内苑禽兽,减少租税,革锦衣卫冒滥军校三万余人。一时颇有振兴之气象。后因“大礼议”之争,及迷于道教,政事遂不堪问。
十月,追尊父为兴献帝,母为兴献后。嘉靖三年(公元1524年)四月,尊母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七月,去本生之称。群臣议论纷纷,吏部侍郎何孟春与九卿以下二百三十七人,跪于左顺门,皆哭,声震宫廷,有大呼高皇帝(朱元璋)、孝宗皇帝者,自晨至午不退。厚熜使中官谕之,不听;乃拘捕为首者八人下狱。但群臣仍哭不去。厚熜大怒,又捕一百三十四人下狱,杖死十六人。史称“大礼议”之夸。由是群臣丧气,小人开始得志。
迷于道教。即位后第二年,于宫内建斋醮,日夜不绝。杨廷和等谏之,不听。五年(公元1526年),以道士邵元节为真人,大加赏赐。十五年(公元1536年),皇子生,以元节有祷祀之功,授礼部尚书。十八年(公元1539年),元节死,又宠方士陶仲文,拜为神仙高士,兼领三孤(少师、少傅、少保),任礼部尚书,加封恭诚伯。从此,厚熜再不视朝。
厚熜虽崇尚道教,但并未“清心寡欲”,仍广挑民间淑女和童女,任意加以摧残。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十月二十一日凌晨,以杨金英为首的十多名不堪其凌辱之宫女,企图将其勒死,但未成功,史称“壬寅宫变”。厚熜自以为“赖天地鸿恩,遏除宫变。”乃别居西苑,宣称谢绝尘世,专心修道。实际上后宫妃嫔皆随行。
厚熜之迷信,与日俱增。不但谓灾害为神意,即叛卒之就擒,海盗之被杀,亦谓神佑。如此荒唐之行径,忠直有识之臣不断上书谏止。对此,厚熜不但毫无悔改之意,相反对上书者横加迫害,户部主事海瑞几乎被处死。而若干阿谀之官吏竞献灵芝、白鹿、白雁、白鹤等瑞物,以求封赏。尚书袁祎等为迎合其意,均以写青词(斋醮所用之文)为务,时称“青词宰相”。而礼部右侍郎严嵩尤受宠。
严嵩,分宜(属今江西省)人,善诗文,所作青词,尤为厚熜所喜。为此,授武英殿大学士。嵩朝夕在西苑,厚熜更加倍赖,誉为“忠勤敏达”。二十七年(公元1548年),嵩以谗言害死位于己上之武英殿大学士夏言,并代其职。之后,嵩以其子严世蕃等为爪牙,专擅朝政,排斥异己,重用亲信,贪污盛行。掌权凡二十一年,致政事日非,财政枯竭。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其子严世蕃勾结本,谋叛,被斩,嵩亦被免。
因厚熜迷于道教,不理朝政,导致严嵩专权。由是朝风败坏,内乱不已,军变不断,国防松弛,外患益烈。日本侵扰东南沿海达二。十年之久。虽有戚继光等人坚决抵抗,但北起江淮,南至广东,被杀之人民,受损之财物,不可胜计。致富庶之江南,满目疮痍,哀鸿遍野,使明朝经济受到破坏性之打击。日本经过多次入侵,对明畏惧之心,已一扫无余。北方鞑靼部首领俺答兄弟亦连年内侵。其入侵地区,东起辽东,西至甘肃,尤以宣府、大同及京东各地为甚。
二十年(公元1541年)七月,俺答求贡,朝廷不与。八月,俺答大举犯山西。待官军至,俺答已饱掠而去。次年闰五月,明朝廷杀其使者。六月,俺答再犯山西。受害地区达十卫、三十八州县,被杀男女二十余万,被抢牲畜二百余万头,无数房屋被烧,大量庄稼被毁。
二十九年(公元1550年)六月,俺答犯大同,守军全没,此乃明数十年未有之惨败。
八月,俺答犯宣府(今河北宣化县),不克,乃转兵入古北口,抵密云,直犯京师,京师守军皆闭营不出。俺答以掠夺为务,本无攻城之意,乃纵士卒大肆抢劫而去。大将军仇鸳军十余万,相视莫敢前。史称“庚戌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