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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邹元初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13

为司空时,曾因直言而触怒残暴之文宣帝高洋(演之同母兄)。洋立演于前,以刀环拟胁;召被演罚者,临以白刃,求演之短。因皆无所陈,乃释之。后又因谏争,多次被殴挞,故倍受人敬重。不限贵贱,唯演至,内外肃然。

十年(公元559年),文宣帝死,娄太后欲立演为帝,不果。废帝即位后,演初为太傅,后为太师,录尚书事。因办文宣帝丧事,常居禁中。后迁居东馆,欲奏之事,皆先议决。尚书令杨愔忌之,削其权。次年二月,愔被演和其弟长广王高湛杀之。演自为大丞相。八月,娄太后下令废帝,演即位于晋阳宣德殿。

即位后,大革文宣之弊。内无私宠,虽皇后之父亦无例外。群臣进宫,皆从容受纳。又勤于政事,事无巨细,皆亲自过问,时人服其明,但讥其细。

十一月,演率军击库莫奚(东胡族,汉时称乌桓),至天池,获牛羊七万而还。

皇建二年(公元561年)十月,出猎,有兔惊马,坠地肋撕,服药无效,乃致书湛:“百年(太子)无罪,汝可以乐处置之,勿效前人也。”十一月,死于晋阳宫。在位二年,死时二十七岁。庙号肃宗,谥曰孝昭帝。葬于邺之文靖陵。

演性孝。太后有病,鸡鸣而去,辰时方还,来去步行,不乘车马,衣带不解,殆将四旬。太后病小增,即寝于门外,饮食药物,尽皆躬亲。太后心痛难受之时,立于床前,以爪掐手心,血流出袖。又友爱诸弟,无君臣之隔。但为巩固自己地位,违文宣帝临终“夺则任汝,慎勿杀也”之遗嘱,对其侄子殷则不讲友爱,召至晋阳杀之。

在位期间,开督亢陂(在今河北涿县,新城县界),置屯田,岁收粮数十万担;于河内(泛指黄河以北地区,此处仅指令河南省黄河以北之地),置怀义屯。由是稍止转运之劳。

武成帝高湛

东魏天平四年(公元537年)生。东魏大丞相高欢第九子,母娄昭君,孝昭帝同母弟。三岁,封长广公。十四岁,封长广王。北齐,天保九年(公元558年)五月,录尚书事。后相继为司徒、太尉、大司马,领并州刺史。

乾明元年(公元560年)二月,因争权,湛指挥家僮数十人,对尚书令杨愔等大打出手,致愔一眼珠被打出。湛因中书侍郎郑颐曾谮己,乃借机报复,先拔其舌,后截其手而杀之。继为京畿大都督、右丞相。

次年十一月,孝昭帝高演死。黄门侍郎王松年至邺宣其遗命,征湛继承皇位,及演与湛书:“百年(太子)无罪,汝可以乐处置之,勿效前人也”。湛疑其有诈,乃派亲信至晋阳了解。使者复命无诈,湛喜。遂遣河南王高孝瑜入宫,改换禁卫。是月,湛即位于晋阳南宫。

湛同文宣帝一样,淫乱残暴。太宁二年(公元562年)四月一日,太后死。毫无悲痛之感,服装不改,红袍如故。未几,登三台,置酒作乐。宫女进白袍,湛投之台下;有人请止乐,怒而挝之。

十二月,逼通李后(文宣帝之后),曰:“若不从我,我杀汝儿。”后惧而从之,既而有娠。李后之子、太原王高绍德求见李后不得,愠曰:儿岂不知邪!母腹大,故不见儿。后大惭,由是生女不养。湛横刀辱骂:“杀我女,我何得不杀尔儿!”以刀环筑杀绍德。后大哭。湛愈怒,裸后,乱挝之,后号天不已。湛命盛以绢囊,血流淋漉,投诸渠水,良久乃苏,载送妙胜寺为尼。

侍中和士开有宠于湛,常谓湛曰:“自古帝王,尽为灰土,尧舜、桀纣,竞复何异!陛下宜及少壮,极意为乐,纵横行之。一日可快,可敌丢掉。”湛由是终日酣饮,不理政事。或三四日一视朝,书写数字,随即罢朝。孝瑜因谏被迫饮酒三十七杯,饮后烦躁,投水而死。诸侯在宫中者,莫敢举声。

乐陵王高百年(孝昭帝之子)曾作数敕字。湛得知,大怒,遣左右乱捶,又令拖之,绕堂且行且捶,所过血皆遍地,气息将尽,乃杀之。弃尸于池,池水尽赤。

河清四年(公元565年)四月,湛传位于太子高纬,自号太上皇,仍掌大权。

天统三年(公元567年)十二月,湛之亲信秘书监祖琏奏和士开等人朋党弄权和卖官鬻狱等罪状。湛曰:“尔乃诽谤我!”埏曰:“臣不敢诽谤陛下取人女。”湛曰:“我以其饥馑收养之耳:”珽曰:“何不开仓赈给,乃买入后宫乎?”湛益怒,以刀环筑其口,鞭杖乱下,以土塞其口,置于地牢;夜,以芜菁为烛熏眼,珽由是失明。

次年十月十日,病危之时,在邺宫乾寿堂,以后事嘱和士开,握其手曰:“勿负我也。”十二月十一日,死。在位五年,死时三十二岁。谥曰武成皇帝,庙号世祖。五年(公元569年)二月葬于永平陵。

湛骄奢淫決,役繁赋重,人民深受其苦。故史书云:“亡齐者,湛也。”

后主高纬

天保七年(公元556年)五月五日,生于并州(治所在今山西太原市)邸,字仁纲。武成帝长子,母胡氏。少美容仪,为武成帝所宠爱。太宁二年(公元562年)正月,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公元565年)四月,彗星现。太史奏:“彗,除旧布新之象,当有易主。”秘书监祖珽上书:宜传位,以应天道。武成帝从之。纬遂即位于晋阳宫。武成帝为太上皇,仍掌大权。

天统四年(公元568年)十二月,武成帝死,纬亲理朝政。纬言语迟钝,不喜见朝士。非宠臣亲私,不与交谈。怕人看,视则忿责。故诸臣奏事,莫得仰视,皆陈大略,惊走而出。笃信神,每逢灾害,唯各处设斋,以此为修德。

纬左右多嬖臣,朝政日非,忠实之士屡遭杀害。

侍中和士开贪纵专权,不知廉耻者,争相附之。清正自守之太尉高睿,多次陈奏其罪行,结果,以不臣之罪被杀。琅邪王高俨(纬之弟)对士开亦不满。士开曾谓人曰:“琅邪王眼光奕奕,数步射人,向者暂对,不觉汗出。”乃使其出居北宫,意欲再夺其兵权。中常侍刘辟强等说俨:“殿下被疏,正由士开间构。”由是俨上表弹士开罪,杂于其他文书之中奏之。纬未审而准奏,俨即杀之。纬得知后,先将俨幽禁于后宫,后携其至晋阳杀之。

之后,祖珽等专权。珽,有才,然为一谄谀之徒,一时势倾朝野,左丞相斛律光恶之。光性节俭,不好声色,杜绝馈饷,不贪权势。每临战,为士卒先。士卒有罪,未曾妄杀,众皆为之死。自从战,未败北,邻敌畏之。珽忌之,间光于纬,纬杀之。

纬性残暴。游南苑,从官被赐死者六十人。或杀人,剥面皮而视之。定州刺史高绰,外出,见妇人抱儿,夺之喂狗。纬闻之,问曰:“在州何事最乐?”对曰:“聚蝎于器,置狙(即猴)其中,观之极乐。”纬即命索蝎,置浴器中,使人裸体卧其中。卧者号叫宛转,纬喜噱不已。由是拜绰为大将军,朝夕同戏。

生活奢侈。后宫皆宝衣玉食,一裙之费,价值万匹,竞为新巧,朝衣夕弊。大起宫苑,穷极壮丽。所好常变,毁之又复。百工土木,无时休息。夜则燃火照作,寒则以汤为泥。劳费亿计,死者不可胜数。凿晋阳西山大佛像,一夜燃油万盆,光照宫中。御马以毛毡为垫,食物有十余种,喂以美食佳肴,马、犬皆有官号。还于华林园,立贫儿村,纬自衣褴褛之服,行乞其闻以为乐。好自弹琵琶,为《无愁》之曲,近侍和者百数,民间谓之“无愁天子”。这种吃喝玩乐行径,在战争进行中,亦仍如是。

武平四年(公元573年)十月,寿阳被陈(公元557年,陈代梁)将吴明彻攻陷。纬闻之,颇以为忧。侍中穆提婆,领军大将军韩长鸾曰:“假使国家尽失黄河以南,犹可作一龟兹国,更可怜人生如寄,唯当行乐,何用愁为!”纬大喜,酣饮起舞。

由是北齐府库空竭,只得靠卖官来维持,各地官员也竞相贪纵,民不聊生。七年(公元576年),周武帝以齐“朝廷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天与不取,恐贻后悔。”遂不顾群臣反对,于十月,伐北齐。

在周师进攻晋州、平阳之时,纬正与冯淑妃冯小怜猎于天池自旦至午,晋州告急者三至,右丞相高阿那肱,以皇帝正在为乐,压而不报。及平阳已陷,乃奏之。纬将还,淑妃请更杀一围,纬从之。

十一月,正当北齐军即将破平阳城之际,纬为让淑妃观战,令停止进攻。等淑妃装点完毕,北周军已加固防御,城遂不下。后淑妃听说晋州城西石上有圣人迹,欲往观之。纬恐弓矢及桥,乃抽攻城之木,另建新桥。一次,纬与淑妃并骑观战。淑妃见东边少却,怖曰:“军败矣!”开府仪同三司奚长曰:“半进半退,战之常体。”穆提婆曰:“此言难信。”纬遂同淑妃北走。因之,北齐师大溃,死者万余人,军资器械,数百里间,委弃山积。纬逃至洪洞,淑妃方以粉镜自玩,闻后声乱,说贼至,又逃至晋阳。入晋阳,纬忧惧不知所之,欲奔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马谏,纬乃回邺,跟随者仅数十人。

纬入邺,侍中斛律孝卿请纬亲劳将士,并为撰辞,且叮嘱:“宜慷慨流涕,以感激人心。”纬临众,忘其所受之言,遂大笑,左右亦笑。将士怒曰:“身尚如此,吾辈何急!”是以人情沮丧,莫有斗志,朝士出降,昼夜不断。人人异议,纬不知所从。

望气者言,当有革易。纬遂于同年十二月,禅位于皇太子高恒(时年八岁),自为太上皇。

次年正月,周师至邺城下,纬带百骑东至济州(在今山东茌平县),高恒禅位于任城王高浩。纬奔青卅(治所在今益都县),欲入陈。而其亲信高阿那肱密召周师,约生擒纬。同时,又屡启奏纬:“周师尚远,已令烧断桥路。”言犹未久,周师突然出现在青州,纬与后、妃、幼主等十余骑南逃至南邓村(在今临朐县西南),被周将尉迟勤俘获。

自东魏武定八年(公元550年)高洋自立为齐帝,至此,历二十八年而亡。齐之五十州、一百六十二郡、三百六十县、二千万人,尽归于周。

四月,周军得胜还长安。置纬于前,列王公于后,车舆、旗帜、器物,依次陈之,以示胜利。纬被封为温公,周武帝宇文邕令其在宴会上起舞。北齐臣高延宗,悲不自持。十月,北周人诬纬谋反,以辣椒塞其口而死。死时二十二岁。葬长安北原洪渎川。史称后主。

北 周

(公元557-581年)

西魏恭帝三年(元公556年)十二月,恭帝禅位于周。次年正月,宇文觉即天王位(公元559年改称皇帝),都长安,国号周。史称北周。其创建者乃西魏大臣宇文泰。北周在武帝宇文邕治理下,曾有很大发展。后由于继任者宣帝宇文赟之腐败,在大定元年(公元581年)被隋所代。北周经五主,凡二十五年而亡。

孝闵帝宇文觉

西魏大统八年(公元542年),生于同州(今陕西大荔县)官舍,字陁罗尼。鲜卑族,代郡武川(在今内蒙古武川县西南)人。宇文泰第三子(嫡长子),母元氏。

十六年(公元550年),封略阳公。恭帝三年(公元556年)三月,泰将立嗣,意欲立觉,问计于公卿。尚书左仆射李远曰:“立子以嫡不以长”,并拔刀而起,众遂从远议,立觉为世子。十月,泰死,觉嗣位太师、大冢宰,出镇同州吉十二月,恭帝以歧阳(旧治在今陕西扶风县西北)之地封觉为周公。时,中山公宇文护以觉年幼,欲早使其正位以定人心,乃逼恭帝禅位于觉。次年正月,觉即天王位,国号周。史称北周。护总理朝政。

太傅赵贵对护之专政怏怏不服,谋杀之。事泄,贵被,护之威权更盛。仪同三司齐轨不满,曰,“军国之政,当归天子,何得犹在权门!”护亦杀之。

觉性刚果,亦恶护之专权。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宫伯乙弗凤等共谮之曰:“护自诛赵贵以来,威权日盛,谋臣宿将,争往附之,大小之政,皆决于护”,“愿陛下早图之!”觉以为然。护知之,泣谏曰:“臣既为天子之兄,位至宰相,尚复何求,愿陛下勿信谗臣之言,疏弃骨肉。”觉心犹疑之。

凤等得知护之谈话后,十分恐惧,密谋在宴会杀护。护抢先下手,九月,杀凤等,并逼觉逊位,废为略阳公。后杀之,死时十六岁。谥曰孝闵皇帝,葬于静陵(在今陕西富平县)。

明帝宇文毓

北魏永熙三年(公元534年)生于统万城(故址在今陕西横山县西),因而小名统万突。宇文泰之长子,母姚夫人。

西魏大统十四年(公元548年),封宁都郡公。十六年(公元550年),行华州事,后为开府仪同三司、宜州刺史。恭帝三年(公元556年),授大将军。次年正月,闵帝即位,为柱国、歧州刺史。由于在岐州治理有方,百姓怀之。九月,晋公宇文护废闵帝,并遣使迎毓于岐州。毓即天王位于长安。明帝三年(公元559年)八月,依秦汉制称皇帝。

毓聪明有胆识,待人宽厚,有人君之量。幼好学,博览群书,善作文,辞采秀丽。又采集众书,编辑从羲、农至魏末为《世谱》。

护深忌毓之才华,遂于武成二年(公元560年)四月,使膳部中大夫李安置毒于糖饼中。毓食后,觉之,口授遗诏五百余言,曰:“朕儿幼少,未堪当国。鲁国公邕,朕之介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死时二十七岁。谥曰明皇帝,庙号世宗。五月,葬于昭陵。

武帝宇文邕

西魏大统九年(公元543年),生于同州,字祢罗突。宇文泰之四子,母叱奴氏。

幼孝敬,聪明有气质。泰异之,曰:“成吾志者,必此儿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闵帝即位,拜大将军,出镇同州。明帝即位,迁柱国,授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公元559年),为大司空,进封鲁国公。

邕性深沉,有远识,非因顾问,终不发言。明帝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因而甚为明帝所亲爱,朝廷大事,多共商议。二年(公元560年)四月,明帝死,遗诏传帝位于邕,曰:“邕,朕之介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邕遂即皇帝位,时年十八。

即位后,由晋公宇文护辅政。护名为宰相,实为周主,事无巨细,皆先断后奏。凡所征发,非护书不行。护家屯兵侍卫,盛于皇宫。护非将才,但仍专军权,不归政于邕。护之诸子和部属皆恃势贪残恣横,士民患之。对此,邕从不涉及:每于宫中见护,常行兄弟之礼;太后赐护坐,邕侍立一旁。人莫知其内心之深浅。

建德元年(公元572年)三月,护从同州回长安,邕谓之曰:“太后春秋高,颇好饮酒。”并以《酒诰》一篇与之,请谏太后。护既入,如邕所嘱,读《酒诰》;未毕,邕即以玉珽自后击之,护倒地,卫公宇文直(邕之同母弟)斩之。又尽诛其子弟亲党。邕始亲理朝改。

邕是有作为之皇帝。

一、统一北方。五年(公元576年)九月,邕决心灭北齐,谓群臣曰:“前入齐境,彼之行师,殆同儿戏。况其朝廷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天与不取,恐贻后悔。”但诸将多不愿行。邕曰:“机不可失,有沮吾军者,当以军法裁之。”

在伐北齐过程中,邕严格军纪,规定砍伐树木、践踏稼穑者,一律斩首,因而受到北齐民欢迎。又规定,凡来降者,一律封赏,故北齐臣降者相继。邕常亲临前线,见军士有光足行者,脱靴以赐之;每巡阵,直呼主帅姓名慰问之:每宴会将士,必自执杯劝酒。加之指挥果断,故将士皆奋勇向前。

六年(公元577年)正月,邕率军攻入邺城,继克青州(洽所在今山东益都县)。擒北齐主高纬,北方复归于统一。四月,邕班师回长安,置纬于前,列其王公,战利品于后,备大驾,布六军,奏凯乐,浩浩荡荡,献俘于太庙,观者皆呼万岁。

次年二月,与陈军战于彭城,擒其主帅吴明彻,全歼陈军,尽取陈之江北、淮南等地,版图扩展到长江北岸。

二、整治内政

措施之一,释放奴婢和杂户。鲜卑甚野蛮残忍,在每次战争中,除掠夺大量牲畜等财产外,还掳掠人口,作为官私奴婢和杂户。邕即位后,冲破阻力,多次下诏,毅然释放奴婢和杂户,实为一英明举动。

措施之二,严惩贪污盗窃。颁行《刑书要制》,规定凡“持杖群强盗一匹以上,不持杖群强盗五匹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小盗及诈请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五户及十丁以上、隐地三顷以上者,至死。”邕颇事威刑,虽骨肉亦无所宽。

措施之三,禁佛道二教,罢沙门、道士,并令还俗。佛、道二教,尤其是佛教,盛行于南北朝各国。仅北齐,就有寺庙四万所,僧尼三百万,占总人口数百分之十五。如此众多之强壮劳动力不从事生产,实为国家一大负担。

另外,邕还颁发统一权衡度量,通行全国。又令山东诸州举贤才,到朝廷共论得失。

三,提倡俭朴

常穿布袍,寝布被,后宫不过十余人。宫殿华丽者,皆令撤毁。拆下之物,令赐贫民。司马光曰:“他人胜则益奢,高祖胜而愈俭。”

宣政元年(公元578年)五月,邕伐突厥,病止云阳宫(在今陕西淳化县西北)。六月三十日,死于长安。在位十九年,死时三十六岁。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葬于孝陵。

宣帝宇文赟

武成元年(公元559年)生于同州,字乾伯。武帝长子,母李娥姿。

保定元年(公元561年)四月,封鲁公。建德元年(公元572年)四月,立为皇太子。

赟自幼表现不好,嗜酒,喜亲近小人。武帝管教甚严,每朝见,进止与群臣无异,虽严寒酷暑,亦不得休息;禁酒到东宫;有过,常加捶挞;并令东宫官员记录其言行,每月奏闻。赟极畏武帝威严,常掩饰真情,由是武帝不闻其过。后有所闻,欲废之,因第二子无才,余子皆幼而作罢。

宣政元年(公元578年)六月,武帝死,赟即皇帝位。大行在殡,毫无戚容。摸其被武帝所打留下之伤痕,大骂曰,“死晚矣!”又阅视武帝宫人,逼为淫乱。继而采择天下女子,以充后宫。

即位后,先诛有功之臣。齐王宇文宪有威望,忌之。谓司卫上大夫宇文孝伯曰:“公能为朕图齐王,当以官相授。”孝伯叩头曰:“先帝遗诏,不许滥诛骨肉。齐王,陛下之叔父,功高德茂,社稷重臣。陛下若无故害之,则臣为不忠之臣,陛下为不孝之子矣。”不悦。又与大将军于智、郑译等密谋,使智诬告宪有异谋而杀之。之后,又杀宪之亲近者大将军王兴、独孤熊、豆卢绍等人。

因大将军乌丸轨(即王轨)与孝伯曾向武帝言赞之失德,赟被杖。赟即位后,问译曰:“我脚杖痕,谁所为也?”对曰:“事由乌丸轨、宇文孝伯。”遂杀轨,逼孝伯自杀。远近闻之,皆为流涕。

大成元年(公元579年)二月,传位于太子宇文阐,自称天元皇帝。此后,更胡作非为,无所顾惮。

一是,妄自尊大,自称为天。所居之地称“天台”。群臣朝见“天台”者,需致斋三日,清身一日。忌有“天”“高”“上”“大”之称。改姓“高”者为姓“姜”。九族中称“高祖”者,改为“长祖”。官名凡称“上”、“大”等,改为“长”,有“天”字者亦改之。

二是,骄奢淫乱,游戏无常。禅位之后,酗酒于后宫,或旬日不出,公卿近臣请事也不得见。西阳公宇文温之妻尉迟氏,有美色,遂与之饮,逼而淫之。后诛温,纳尉迟氏入宫,立为皇后。又好令京城少年着妇人之服,入殿歌舞,与后宫观之,以为喜乐。常晨出夜还,陪侍之官和羽仪仗卫,皆不堪命。大象二年(公元580年)二月,巡同州,数十里间,幡旗相蔽,音乐俱作。又好倒悬鸡及碎瓦于车上,观其号呼以为乐。所居宫殿,帏帐皆饰以金玉珠宝,光华夺目。又营洛阳宫,虽未完成,但其规模壮丽,远超汉、魏之时。

三是,不听规谏,专横残暴。恐群臣规谏,以碍其随心所欲,乃常遣左右密察之。一言一行,莫不记录。小有过失,即加其罪。公卿以下,常被拷打。其中被诛杀黜免者,不可胜计。每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谓之“天杖”。其后又加至二百四十。宫人内职,亦不能免。皇后嫔妃虽被宠,亦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不自安。

五月二十日,死于长安天德殿。在位二年,死时年二十二岁。谥曰宣皇帝。七月,葬定陵。

静帝宇文阐

建德二年(公元573年)六月十八日,生于长安东宫,原名衍。宣帝长子,母朱满月。大象元年(公元579年)正月二十六日,封鲁王,立为皇太子。二月二十日,宣帝传位于阐,年七岁。次年五月,宣帝死。因宣帝病不能言,未能嘱以后事,小御正刘昉、内史郑译乃矫诏以扬州总管杨坚总知中外兵马事。

坚在朝廷根底不深,群臣多不服。首先发难者是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之仪知诏非宣帝旨意,拒不相从;相州总管尉迟迥等人,亦纷纷起兵反叛。坚采取军事和政治手段,迅速平定叛乱。又革宣帝苛政和奢侈之风,深得人心,恢复佛、道二教,安定教徒之心。

大定元年(公年581年)二月,阐下诏,禅于隋。北周自闵帝于孝闵元年(公元557年)即位,经五主,凡二十五年而亡。阐封为介公,周氏诸王皆降爵为公。五月,阐被坚害。死时九岁。谥曰静皇帝,葬于恭陵。

(公元581- 618年)

文帝杨坚于北周大定元年(公元581年)二月,代北周而有天下。因坚为随国公,遂以随为国号;又因“辵”走也,不祥,故去“辵”为隋。

开皇七年(公元587年)九月,废后梁(后梁经三主,凡三十三年而亡)。九年(公元589年)正月,灭陈。至此,自西晋永兴(公元304年)之后,先有五胡十六国之乱,继之以南北朝对立,分裂二百八十余年之天下,复归于统一。

在统一全国之后,文帝革新朝政,整顿朝风,勤俭治国,因之生产发展,人口增加,国威远播。时有郡一九〇,县一二五五、人口四六〇一万,国土东西九三〇〇里、南北一四八一五里。文帝所创立之隋制,为唐以后各朝所遵循。但由于继承者炀帝穷奢极欲,滥用民力,连年用兵,兵役繁重,偏信佞臣,诛杀勋臣,以致民怨四起,内部矛盾加剧,起义和兵变连续不断。义宁元年(公元617年)十一月,隋太原留守李渊攻入长安,立秦王杨侑(炀帝嫡长孙)为帝,翌年五月,唐代隋。至此,隋经三帝,凡三十八年而亡。

文帝杨坚

西魏大统七年(公元541年)六月十三日,生于冯翊(今陕西大荔县)般若寺。弘农华阴(今华阴县)人。小名那罗延。父北周勋臣杨忠(因屡有战功,赐姓普六茹),母吕苦桃。

坚幼年由尼姑智仙抚养,十三岁始还家。恭帝二年(公元555年),以父之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次年,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北周明帝即位,授右小宫伯,进封大兴郡公。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晋公宇文护欲引为心腹。坚父杨忠曰:“两姑之间难为妇,汝其勿往!”坚乃辞之。天和三年(公元568年),父死,袭随国公。

坚相貌奇伟,眼如曙星。宇文护屡欲加害。齐王宇文宪每言于武帝曰: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宣帝即位后,亦深忌杨坚之威望,曾忿谓杨后(坚之女)曰:“必族灭尔家。”因而召坚,谓左右曰:“色动,即杀之。”坚至,神色自若,乃止。坚甚惧,深自晦匿。又私谓少时同学内史上大夫郑译曰:“久愿出藩。”大象二年(公元580年)五月,宣帝以坚为扬州总管,因暴有足疾,不果行。

是月,宣帝死,小御正刘昉和郑译等矫诏以坚总知中外兵马事,辅年仅八岁之静帝。

坚总揽朝政,众心不服。首先是御正中大夫颜之仪拒不相从;相州总管尉迟迥知坚不利于帝室,遂与其侄青州总管尉迟勤以十四州之众反坚。赵、魏之士,从者若流,众至数个万,形成东、东南、西南三面包围长安之势,京城反坚者亦大有人在。

坚为收众心,革宣帝苛政,更为宽大;删略旧律,作《刑书要制》,责而行之;躬履节俭,中外悦之。又送千金公主与突厥和亲,以消除北边之患。恐诸王在外生变,乃征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

六月,以上柱国韦孝宽为行军元帅,发关中兵讨迥。迥年老,又用人不当,举措多失,致兵败自杀。迥从反叛到失败,凡六十八日。

十二月,坚为相国,进爵为王。翌年二月,代周,即皇帝位,国号隋,都长安。开皇二年(公元582年)六月,因长安城小水咸,下诏建新都于龙首山,曰大兴城(今之西安城)。翌年三月,迁于新都。

坚为一政治家,是一个在我国历史上有影响之皇帝。

一、统一全国

首征突厥。突厥初为柔然铁工,世居金山(今阿尔泰山)之阳。公元552年,始立国,渐强大。公元555年,灭柔然,威服塞外。周立(公元557年),又与周为敌;周遂以千金公主前往和亲。及隋代周,千金公主日夜请可汗为周复仇。开皇二年(公元582年),突厥遂以四十万大军,分四路南下,大举入侵隋之北部防线,被隋击退,但仍不断扰边。次年四月,坚以兵十余万,分四路,进行反击,并辅以离间计,突厥败,遂请和。于是双方互通信使,言归于好。

七年(公元587年)九月,并后梁。翌年十月,以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为行军元帅,发兵五十一万八千,分八路向陈发起进攻。九年(公元589年)正月,攻入建康,俘陈后主,灭陈。陈之三十州,一百郡、四百县皆归于隋。于是自西晋末年以后,分裂达二百八十余年之天下,复归于统一。

隋之所以能一举突破长江天堑,四个月灭陈,其原因:一是长期分裂,人民渴望统一;二是陈后主腐败无能;三是隋军纪严明。吴州总管贺若弼军攻拔京口,有军士于民间酤酒者,立斩之。所俘六千余人,皆释之,给粮遣还。四是战略战术正确。先下诏暴陈后主之罪恶,散诏书三十万分于江南,以正义之师,吊民伐罪,先声夺人,争取江南人民之支持。又令上游诸州将造船木片投之于江,以动摇陈之人心士气。但具体之作战意图又尽力加以掩盖。弼在广陵,多次大列旗帜,营幕遍野,虚张声势。当陈急发兵为备时,隋军随之解甲;隋军又沿江狩猎,人喧马叫。故弼之渡江,陈人不觉。

二、革新朝政

改革官制。即位后,即废北周制,恢复汉魏制。中央设三师(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和尚书、门下、内史(中书)、秘书、内侍(宦官)五省。尚书省下设六曹,分管全国政务。另设十一寺和左右卫等十二府。官员任用,权归吏部。此种制度,有利于中央集权,为唐以后历代所沿用。

精简地方机构。南北朝后期,州郡设置,混乱不堪。百室之邑,使立州名,三户之民,空张郡目;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户不满千,二郡分离;民少官多,十羊九牧;或只有其名而无其实。开皇三年(公元583年)十一月,罢天下诸郡,以州统县,改州郡县三级制为州县两级制(江南,在陈灭后亦废诸郡),官员减少。同时还规定,县佐须回避本地。

改革法制。南朝尚清谈,轻视名法;北朝尚武功,其历代君主皆重视以法治国。坚鉴于北周律之严峻和烦而不要,遂命仆射高颎等修定刑律,去枭、车裂、鞭法等酷刑。但此律仍太严密,又命尚书苏威等再定新律,去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徒杖等千余条。自是刑网简要,疏而不失。其特点,缓刑薄罚。此乃中国法制之重大改革。十六年(公元596年),又规定死囚要经过三次奏请,方能执刑。

改革兵制。以军人南征北伐,居处无定,乃下诏:“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与民同。”改兵民分籍制度为兵民合一制度。

废魏晋“九品中正制”,创科举制,以选拔人才。

三、整顿朝风

厉行节俭。杨坚深知“自古帝王未有好奢侈而能长久者。”因而以身作则,身体力行。乘舆御物,破损者补用;自非享塞,就食不过一肉。后宫皆服浣濯之衣。为配止痢药,需胡粉一两,求宫内而不得;为赏赐需织成衣领,宫内亦无。并告诫太子杨勇:“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时复观之以自警戒。”亦不受奢侈之物,即位之初,诏犬马器玩口味不得献上。相州刺史豆卢通贡绫文布,命焚之于朝堂。是以天下化之,士人不衣绫绮,常服布衣,亦无金玉之饰。

严惩不法官吏。三子秦王杨俊为并州总管时,好奢侈,违制度,盛治宫室,坚免其宫;俊死,命尽焚其奢丽之物。太子杨勇,奢侈好色,被废。坚还遣人暗察百官,发现不法者,即加惩处。甚至使人假贿赂,有受者,立斩首,无所宽容。

奖励良吏。平乡令刘旷清名善政,是以狱中草满,庭可张罗,优诏升为首州刺史。汴州刺史令狐熙,考绩为天下之最,赐帛三百匹,颁告天下。

察民间之疾苦。将士战亡,必加优赏,令使者就家劳问。十四年(公元594年),关中大旱,遣左右视民食,得豆屑杂糠以献。坚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责,不进酒肉近一年。八月,率民就食于洛阳,令官员不得驱逼。遇扶老携幼者,引马避之,慰问而去。至艰险之处,见负担者,令左右扶助之。

由于察下情,故有均田地,设义仓,轻徭薄赋,清查人口(大索貌阅),重编户籍(输籍)之举。

倡朴实之文风。坚不喜词华,以时弊“竞一韵之奇,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世俗以此相高,朝廷据兹擢士”,乃诏天下公私文书并宜实录。泗州刺史司马幼之,因文表华艳而被治罪。

勤于政事。晨则临朝,日落不倦,卫士传餐而食。

在位期间,开广通渠,长三百余里;于扬州开山阳渎。

由于国家统一,治国得当,因而国家空前富裕,户口大增。“府藏皆满,无所容,积于廊庑。”

但坚事皆自决,不任群臣,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又不喜诗书,但好书法,是著名书法家。天性好猜疑,其草创元勋及有功诸将,诛夷罪退,少有存者。

晚年持法严峻,喜怒无常,过于杀戮。十五年(公元595年),敕:“盗边粮一升以上,皆斩。”十七年(公元597年),以盗贼繁多,命盗一钱以上者皆弃市,或三人共盗一瓜,事发即死。一御史在吉日,未劾衣剑不齐之武官而被杀;谏议大夫毛思祖为此而谏,亦被杀。武库庭中芜秽不治,遂杀武库令等数十人。鸿胪少卿陈延客馆庭中有马屎和众仆于毡上赌博,即杖杀赌博者,延亦被捶几死。

听谗言,受蒙蔽。杨素广营资产,妓妾、家僮以千计,其诸子无汗马之劳,位至柱国、刺史。因常进谗言,而受到信任。二子杨广,善于伪装,坚以其“仁孝著闻,以其行业,堪成朕志。”正是素、广二人,狼狈为奸,置坚于死地。

十八年(公元598年)二月,高丽王高元率众万余攻辽西。坚大怒,遣水陆军三十万入侵高丽。陆路乏食,又遇疾疫;水路遭风,船多沉没,死者十之八九,因而罢兵。

坚晚年,深信佛道鬼神。

仁寿四年(公元604年)七月十三日,坚病危,卧与百僚辞别,握手欷歔。见陈夫人神色有异,问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无礼。”坚恨曰:“畜生何足付大事。”召勇。素闻之,即告广。素、广尽遣后宫出就别室,俄而坚死。死时六十四岁,在位二十四年。十月十六日,葬于太陵(亦名泰陵,在今陕西武功县三畴原)。谥曰文皇帝,庙号高祖。

炀帝杨广

北周天和四年(公元569年)生。名英,小名阿𡡉。文帝次子,母独孤伽罗。开皇元年(公元581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后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

广好学,性敏慧,善作文;美姿容,外表庄重,为朝野所瞩目。

八年(公元588年)十月,以行军元帅统军南下,大举伐陈。及陈平,杀陈之五佞臣,以谢江南之人;收图书,封府库,资财一无所取,天下皆称之,以为贤。

二十年(公元600年),太子杨勇因奢侈好色而失宠。广则敬接朝士,礼极卑屈。大臣用事者,皆倾心楣交。文帝及皇后每遣左右至广所,无论贵贱,必迎门接引,并为之设美食,送厚礼。因之,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一次观猎遇雨,左右进雨衣,广拒之,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由是名声冠于诸王。

文帝、皇后将幸其第,广尽匿美姬于别室,唯留老丑者,穿无花纹之衣;屏帐改用素绢;断乐器之弦,不去尘埃。文帝见之,甚为高兴,以为不好声色。返宫之后,以此告侍臣,皆称庆。由是文帝爱广,甚于诸子。

六月,为扬州总管,入宫向皇后辞行,伏地流涕,尽言勇之坏话,皇后亦泫然泣下。自是皇后决意废勇立广。同时,广还私赂东宫幸臣姬威,察勇之动静,又胁威上书告广。于是内外喧谤,勇之过失日闻。十月,勇被废。十一月,广立为太子。

广为太子,益州总管、蜀王杨秀(文帝第四子),意甚不平。广阴令仆射杨素求杨秀之罪而谮之;又阴作偶人,缚手钉心,木枷铁锁,手铐脚镣,书文帝和汉王杨谅(文帝第五子)姓名,及“请西岳慈父圣母收杨坚、杨谅神魂”等内容,密埋于华山之下。素发之,诬秀所为。文帝怒,废秀为庶人。

仁寿二年(公元602年),独孤皇后死,广在文帝和宫人面前,哀恸绝气,但处私室,饮食言笑如平常。又私令取肥脯鲊,置竹筒中,以蜡封口,用手巾裹而送入。

四年(公元604年)七月,文帝病危,召广入居大宝殿。陈夫人晨出更衣,为广所逼,拒之,得免。文帝见夫人神色有异,问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无礼”。文帝怒恨,曰:“畜生何足付大事!”召勇。素闻之,速告广。广、素令右庶子张衡入殿侍疾,尽遣后宫出就别室;俄而文帝死。陈夫人闻之,失色。午后,广遣使者赐夫人小金盒。夫人惶惧,以为鸩毒,不敢开。使者促之,乃开。盒中有同心结数枚。是夜,广淫之。

帝发丧后,广即皇帝位,矫文帝之诏缢杀勇。

并州总管、汉王杨谅在勇被废之时怏怏不自安;及蜀王杨秀得罪,尤不自安,密谋举事。文帝死,谅知有变,遂于八月发兵反,从反者凡十九州。不久被素击败,谅幽死。谅所部吏民因谅死徒者二十余万家。

初,文帝与独孤后甚相爱,誓无异生之子。曾谓群臣曰:“前世天子,溺于嬖幸,嫡庶分争,遂有废立,或至亡国;朕旁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岂有此忧邪!”但事实是,杨氏父子兄弟照样相互猜忌,你争我夺,结果,全死于非命。

广即位后,肆无忌惮,凭借文帝积累之巨大财富,穷奢极欲,滥用民力,将一安定繁荣之国家,再次推入混乱和贫因之中。

一、建东都,修宫苑

大业元年(公元605年),每月二百万人,营建东都(洛阳);迁洛州廓内居民及诸州富商大贾数万户以实之。

营显仁宫(在今河南宜阳县),南接皂涧,北跨洛滨。发大江之南、五岭以北奇材异石,输之洛阳;二千人拖一木,日行二三十里,一木之费,数十万。求海内嘉木异草,珍禽奇兽,以实园苑。继则筑西苑,周长二百里,其内为海(周长十余里),有蓬莱、方丈、瀛洲诸山,高出水面百余尺,台观殿阁,排列山上,向背如神。北有龙鳞渠,萦纡注入海内。沿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堂殿楼观,穷极华丽。秋冬宫树凋落,则剪彩为花叶,缀于枝条,色变则易之,常如阳春。沼内亦剪彩为荷菱,去冰布之。

广在位期间,无日不治宫室。两京及江都,苑囿亭殿虽多,但久而生厌。每游幸,左顾右瞩,无可中意者,不知所适。乃亲览天下山川图,以求胜地可置宫苑者。四年(公元608年),于汾水之源,营汾阳宫(在今山西宁武县西南管涔山上)。十二年(公元616年),集数万人,于毗陵郡(治所在今江苏常州市)东南起宫苑,周围十二里,内为十六离宫,奇丽超过西苑。又欲筑宫于会稽,因乱,未成。

二、筑长城,辟驰道

即位后,发丁数十万,掘防卫东西两京之堑壕,自龙门(在今山西河津、陕西韩城二县闻),东接长平(今山西晋城县)、汲郡(今河南浚县),抵临清关(在今新乡县东北),渡河至浚仪(今开封市)、襄城(今方城县),达于上洛(今陕西商县),置关设防。

大业三年(公元607年)发河北十余郡男了凿太行山,达于于并州(治晋阳,今太原),以通驰道。为上太行,开直道九十里。又举国就役,自榆林北境,东达于蓟(柱今北京市西南),开长三千里、宽百步之御道。

同年,发男丁百余万筑长城,西起榆林,东至紫河(今内蒙古托克托县至山西右玉县杀虎口之一段长城)。翌年,又发男丁二十余万,筑自榆谷(榆林西)而东之长城。

三、开运河,造龙舟

大业元年(公元605年),发河南、淮北诸郡民,前后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于河;复自板渚(在今河南荥阳县汜水镇东)引河水历荥泽入于汴水;又自大梁(今开封市)之东引汴水入泗,达于淮;又发淮南民十余万开邗沟,自山阳至杨子(在今江苏江都县南)入长江。渠宽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自长安至江都,沿渠置离宫四十余所。同时,遣黄门侍郎王弘等往江南造龙舟及杂船数万艘。龙舟四层,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上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间两层有房一百二十间,皆饰以金玉。皇后所乘之船,稍小,但装饰无异。由于工程巨大,官吏督役严急,役丁死者十之四五,所司以车载死者,东至城皋(莅今河南荣阳县),北至河阳,相望于道。

四年(公元608年),发河北诸军百余万人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又引沁水经今诃南之获嘉、新乡,北入卫河,至今天津,再至涿郡,全长二千多里。男丁不够,始用妇女。

六年(公元610年),欲东巡会稽,令开江南河。自京口(今江苏镇江市)至余杭(今浙江杭州市),长八百余里,宽十余丈,可通龙舟,并置驿宫及粮秣站。

四、穷奢侈,任挥霍

四出巡游。即位后第二年,巡游江南,浩浩荡荡,耗资巨大。除龙舟之外,尚有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蕃客等乘船数千艘,共用挽船士八万余人;又有十二卫兵乘船数千艘,由兵士牵引。舳舻相接二百余里,照耀川陆,骑兵两岸而行,旌旗蔽野。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多者一州至百车,极水陆之珍奇。后宫厌饱,将出发之际,多弃埋之。

五年(公元609年)七月,西巡,自张掖东还,途经大斗拔谷(在今甘肃民乐县东南),遇大风雪,士卒冻死者大半,驴马十之八九。后宫妃嫔狼狈不堪,与军士杂居山间。

十一月,复幸东都。后又自江都行幸涿郡,渡河入永济渠,选官员三千余人,徒步随船三千余里,冻馁疲惫,死者十之一二。

营造舆仪服,役工十余万人,用金银钱帛巨亿计。又令各州县送羽毛为制作仪服之用。民求捕之,网罗被水陆,禽兽能用者,殆无遗类。乌程有高百尺之树,旁无附枝,上有鹤巢,民欲取之,不可上,乃伐其根。广每出游幸,羽仪填街溢路,绵亘二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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