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战役打响后不久,恐慌就立即蔓延了三八线上的联合国军部队(主要是南朝鲜军),而且,随着第一线守备部队疯狂向后方汇报遭到攻击的消息,这种恐慌从三八线的基层部队迅速向高级别蔓延。
沃克和麦克阿瑟都知道南朝鲜军的士气一直处于崩塌状态,根本挽救不过来,除非有时间把所有南朝鲜军打散整编、军官士兵重新整训。沃克坐镇汉城,在过去半个月看到了无数慌不择路向后逃窜的南朝鲜军,这些军人明明有枪有弹也不缺吃穿,一个连看上去就没多少伤员,可就是不想在前线呆着,一个劲往后跑。
甚至有一次沃克本人的座车还差点被南逃的南朝鲜大卡车撞翻。
但美军还是坚持让那些没跑掉的南朝鲜军顶在临津江一线,这样可以少死几个美国人。至于临津江防线能不能守得住,废话当然守不住,美军就没指望过采用军事手段把中国军队抵御在三八线以北。
志愿军西线4个军参战,总共只有32门重炮进行跨江射击火力准备,而且火力准备只维持了15到20分钟,但就这短时间的炮击,就已让守军军心动摇。尤其是临江战壕里的南朝鲜军,当照明弹打上夜空,南朝鲜人隐隐约约看见冰封的江面有人影在移动,立刻就跳出战壕掉头跑。
战至12月31日晚6点,右纵队的38、39军和和左纵队的40军同时突破了联合国军的防线。6时30分,由于突破战斗太过顺利,志司果断让第二线的40军、66军、50军也向前运动,准备过河。
当天晚上,突破临津江的39军在炮兵的远程炮击支援下,攻占于新岱、土井,这两个南岸的村落/守备据点攻克,意味着临津江面出现了很大一片的安全区,炮兵、运输、卫勤等辅助作战单位也可以放心过江了。
1月1日佛晓,39军一直前进至大村、武建里,远离临津江10公里。40军的突破地域有两处,一处临津江,一处汉滩川。两处均顺利突破江河防线,至佛晓前突入12公里,在此驻守的南朝鲜军被歼灭1000多人,其余7000多人溃散,但由于美军飞机天亮后迅速进行了战场遮断,40军追击不便,只能让南朝鲜军漫山遍野地跑回去。
在东线,9兵团以长津湖战役中损失较少的26军担任主攻。东线没有以河流为界的明显的敌我分隔线,26军在金刚郡以团为单位广泛展开渗透攻击,东线联合国军扛线的也不是美军,而是南朝鲜军的两个师,这些部队在26军的攻击下也迅速溃败。
东线甚至还发生了南朝鲜军一个团的大部分(团长、参谋等高级军官跑光了)整体投降的战斗,因为联合国军的空军在1月1日80%被用来支援西线的战斗,东线南朝鲜军得不到多少空中支援,士气更加低落。
不仅志愿军在进攻,恢复建制的人民军也参加了第三次战役。人民军第一军团12月31日在临津江最西段展开攻击,1月1日三个师跨过临津江,迫使当面的南朝鲜军第3师溃逃。
《强大的中国军队在元旦发起进攻战役》
驻扎韩国的美联社记者在前线发回战场报道。
“1951年1月2日。从韩城到议政府的公路再次挤满了南逃的各种车辆。就在发稿前,记者看到美步24师的300余人出现在视线之内,狼狈向南而行。记者询问他们是否与中国军队接战了,士兵和军官只是摇摇头,便又继续赶路。”
“在议政府以北的多处地方,南朝鲜军在焚烧他们用作军营的学校、民宅、粮库,这是全面撤退的迹象。白烟灰和烧焦的草屑在撤退的道路上空漂浮,遮住了日光,并且让人止不住咳嗽。”
“记者乘坐的车辆行至东豆川附近,在公路设卡的纠察拦住了汽车,不允许我们继续北行。纠察告诉我们,现在已是下午3点,不但不应该继续北行,你们还应该迅速离开公路,凭借通行证寻找军营据点过夜,军营越大越好。”
“我们从议政府出发时,得到的消息是中国军队向前推进了20英里,东豆川距离前线有60英里理论上的前线。难道现在中国军队已经打到东豆川附近了?这个问题纠察无法回答,在我们进入一处军营后,军官告诉我们,说中国军队会趁着夜色,无视盟军设置的任何防线向南渗透。”
“‘中国人的进攻就像水银穿过岩缝,我们根本无法防御。’军官说,‘他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尤其是会出现你料想不到的地方。’”
1月3日。
志愿军、朝鲜人民军各部在1月2日晚上、3日凌晨继续展开攻击。顶在一线的南朝鲜军早就跑得干干净净,就在这天晚上,英军第29旅皇家奥斯特来复枪兵营和1个“百人队长”坦克中队被志愿军50军149师全歼。
英军被全歼的地方在议政府附近,志愿军离汉城已经不远了。
50军在战斗中击毁和缴获31辆英国坦克、24辆装甲车,抓了450名英国俘虏。至今为止50军已先后与5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的4个交过手(1946年法国、1949年中国(中华民国)、1950年美国、1951年英国),且全部胜利。
在50军包围奥斯特来复枪兵营时,齐头并进的39军越过议政府向南穿插,与美步24师21团一部接触,美军撤退。与此同时,38军也越过了议政府,进入议政府东南侧。
1月3日晨,沃克发布命令:第8集团军全线撤退到汉城以南。
这个命令早于麦克阿瑟发布的“放弃汉城”的命令。麦克阿瑟直到1月3日深夜,才不得不发布公告说‘联合国军将暂时放弃汉城’。
1月4日。
零点刚过,美国时间1月3日中午,五角大楼发布一项新的军令:
原美国陆军副参谋长马修?邦克?李奇微被任命为新设立的“联合国军陆军司令部”司令,李奇微当天下午启程前往朝鲜半岛。
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是中将。这个新设立的联合国军陆军司令也是中将。媒体猜测,要么李奇微到任之后沃克会被调遣回国,李奇微兼任第8集团军司令,要么李奇微上任再过一段时间会被晋升为上将。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么李奇微晋升上将之时,就是麦克阿瑟被炒鱿鱼之时。
1月4日白天,汉江以北到处都在爆发激烈的战斗,汉城议政府一带到处是弃阵地而逃的美军和南朝鲜军。由于敌我交错,地面慌不择路的联合国军部队无法准确掌握,美国空军被迫停止空中支援,志愿军和人民军抓住战机,在白天进攻,联合国军崩溃得更快了。
1月4日下午,志愿军50军一部、朝鲜人民军第1军团一部率先冲入汉城,在50军的指战员抵达汉城总统府之后,38军的先遣侦察支队也进入了汉城,这座城市在四个月之内第三次易手。
《祝贺中朝联军控制汉城》
“中国人民志愿军之所以能在朝鲜战胜武装到牙齿的美国侵略军,主要是因为他们是为人道主义和和平而战,为爱国主义与国际主义而战,为消灭美国侵略者而战,为使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免于战火屠杀而战。”
“中国人民志愿军所到之处,均致力于恢复城镇和乡村,救死扶伤,让朝鲜人民恢复和平的生活。我们为正义而战,因而也得到了朝鲜人民的热烈欢迎和广泛支持。”
1月5日人民日报的这篇头版评论员文章 在凌晨付印前两小时接到中宣部的电话,陆定一对着样稿口授,让捡字员现换铅字,原本的标题《祝贺中朝联军收复汉城》被改成《祝贺中朝联军控制汉城》。
丢失汉城的消息也在瞬间传到了大洋彼岸。毕竟记者们提前一两天就知道汉城肯定保不住,不少人已经提前打好了草稿,汉城被占领之后只要把日期和准确的时间填进稿子里就可以发了。
五角大楼拼命表示在战斗中美军没有多大伤亡,没有一个美军营被歼灭,也没有营及以上的指挥官被俘,不过这种辩解好像不太受欢迎。
至于美军在撤退中为了不被志愿军追上歼灭,往邻近也一样在撤退的英国部队头顶打探照灯的事情,要在一两个月以后,双方对证的时候才能发现。
白宫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照例谴责中国军队“侵略”朝鲜和韩国。
联合国大会已经不讨论朝鲜半岛的事。至于负责朝鲜半岛和平事务的三人委员会,在几天前这三人得知中国军队和朝鲜军队在150公里宽的正面、投入10万以上兵力发动全线攻击,这三人就两眼一黑。
好嘛,还说调停战争、维护和平,仗越打越大了这是。
“美军现在已经失守汉城,接下来美国的态度如何?皮尔逊先生,如果美国人难于启齿,不主动向你传递信息,您不妨主动去问一问他们的态度。”
三人委员会成员、联大主席安迪让说。
皮尔逊两手一摊:“或许今晚会有消息吧,现在白宫没有反馈。”
安迪让看向印度人贝内加尔?劳。
“一样,中国暂时也没有反馈。”
三人枯坐发呆。
“主席先生,劳先生,中国的伍先生在下面,在一楼。中国代表团要在接待厅召开一个媒体消息发布会。”
因为没有正式被联合国接纳为成员,中国代表团即使进入联合国总部也不算是国家的代表,无法进入联大主会场。所以伍修权等人通常干脆进不去联合国总部。今天
“中国人来都来了,为什么在衣帽间开会!”安迪让刷地站起来,“请他们上来,请他们上来,到3号新闻发布厅,不,1号。”
秘书:“中国人伍先生说,就在那里就好,如果你们想听,可以下楼去听。”
接待厅还真是衣帽厅,有一面墙都是柜子,除了放衣帽还给进入大楼的访客放行礼物品。
在接待厅,三三两两的记者正在陆续赶来,但总的来说人还是很少。安迪让、皮尔逊和贝内加尔?劳带着各自的秘书助手涌入厅里,接待厅才变得拥挤起来。
“先生们。”
伍修权站在一个木箱子上说话,对着8名记者和18名联合国工作人员(包含三人委员)。伍修权不是那种音量极大声若洪钟的猛张飞,但此刻他无论是大声吼叫还是轻声细语,现场所有人都得竖起耳朵听他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历来主张,现在仍然主张朝鲜半岛的战事应该迅速结束,朝鲜与韩国应该尽快恢复和平。”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挟持了联合国,挟持了联大和安理会,通过了一系列包藏祸心的决议,致使朝鲜半岛的战争扩大化,朝鲜人民和韩国人民为此遭受了深重的灾难。恢复朝鲜半岛的和平的第一步,是修正这些错误。联合国大会必须取缔联合国军司令部,并令这一非法组织之下的各国军队解散、返回所在国。”
安迪让眼睛跳了跳,这是中国人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如果美国有停火的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愿意在朝鲜战场进行暂时的停火,停火将一直持续到四国会议召开、或者60天以后。四国会议召开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必须是以代表中国的正式身份参加。”
“交战双方以即时控制区域,进入原地停火,待四国签署朝鲜半岛的和平协议之后,朝鲜与韩国双方的军队各自返回法理上的南北分界线。”
“为什么是法理上的南北分界线?很显然,三八线已不再具有现实意义,中国和朝鲜经过谨慎的思考,制定了一条新的南北分界线,一条分隔朝鲜和韩国两个国家的,合乎实力基础、符合历史惯例、便于维护边境安全的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