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上午10时35分。
“警戒”号穿过芬兰湾,抵达科特林岛附近。
科特林岛再往前是一个U形半封闭的港湾,港湾的尽头,20公里外就是列宁格勒,在舰桥顶晾望的水兵已能看见列宁格勒市的轮廓。
目的地就在眼前!
“我们已出现在列宁格勒市民的视线之内,他们应该不敢再对我舰发动导弹袭击了。”
萨布林用望远镜看前方,已能看到高层建筑的尖顶;往左舷看,科特林岛距离他们不到1公里,这个岛上也住着许多居民,岛上还有修船厂和机械厂。
对于萨布林的判断,舰长格雷戈里却不是那么乐观:“瓦列里萨布林政委,我们必须按最坏的打算行事。”
萨布林:“他们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人民眼前上演击沉一艘自己的海军舰艇的好戏吗?”
。他们已经发动过致命的进攻,从那时起,消灭警戒号就已作为命令下发了。你见过苏联海军收回自己的命令吗?”
格雷戈里边回话,边熟练地指挥“警戒”号调整航向和速度,使自己跟在艘商船的左后方3、400米的位置。
找民船当挡箭牌是出于无奈,“警戒”号必须考虑到各种最糟糕最极端的情况,做好周全的打算。
苏24向“警戒"号发射的两枚反舰导弹惊醒了底舱被关押着的所有人。苏联高层早就知道舰上有一部分人因为不配合萨布林而被关押,但仍然要发射导弹进行攻击,这让包括格雷戈里在内的所有军官都不得不重新思考。
有的人是对高层失去了信任,有的人只是为了让自己、自己工作生活过的这艘军舰有更大概率存活下去。总之,不管出于什么想法,他们现在都选择了帮助萨布林。
现在的“警戒”号护卫舰,从萨布林、格雷戈里到普通水兵,全舰上下前所未有的团结。
“政委同志!舰长同志!你们能不能来一趟餐厅?”
现在不是用餐时间。但是餐厅里有一样东西别的地方是没有的:
电视机。
接了电话,萨布林和格雷戈里赶到水兵餐厅。墙角的电视开着,画面是男播音员在脸严肃地用不带感情的语调念稿子:
.海军的一艘护卫舰已被苏维埃的敌人劫持,这艘被劫持的军舰正在冲向列宁格勒。舰上带有致命的武器弹药,射程可以覆盖大部分市区。为避免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遭受损失,列宁格勒州党委宣
布全市紧急疏散令。从现在起,请全体市民离开工作和生活居所,服从军队、警察和国家安全部队人员的指挥,进入人防工事或指定的安全区.
这段电视节目是反复循环播放的。萨布林从节目中间开始看,但五分钟之后他已看完看了完整的一遍。
“列宁格勒电视台、莫斯科电视台都中断了正常的节目,循环播放这个播音员的讲话,几个广播频道也是。“名水兵土官说道。
萨布林:“莫斯科电视台?全苏联都播放了这个节目?”
“警戒”号通信与情报部门长里亚夫却多了个心眼:“士官同志,餐厅的电视机是接收列宁格勒电视发射塔的信号吗?”
“是。”
里亚夫:“把线路换到大锅。把大锅转向同步通信卫星。
电视机换成直接接收卫星信号的大锅。苏联有两套电视节目是"上星”的,然而,从卫星接收的信号与列宁格勒电视塔的信号不一样!
上星的电视信号根本就没有一脸严 肃的主持人,该放什么节目就放什么节目,一套在播 国际新闻,一套 在播电视大学课程。
离开餐厅重回舰桥,萨布林的眉头紧锁。
与戈尔什科夫的两次对话之后,无线电频段就陷入了沉默,苏联高层现在已经拒绝与他沟通。不仅如此,高层还断然下令疏散列宁格勒,宁可一番大折腾转移几十万人,也要把自己这艘军舰与市民
隔绝开来。而疏散信息只限制在列宁格勒传递,苏联其他地区的人知道的很少。
这是想让这件事被抹掉"!
一件事,只要没有人知道,那它就没发生过。
但是,真的就能让没有任何人知道“警戒”号做了什么、发出了什么样的呐喊吗?
萨布林不这么认为。
“同志们,来,把这个东西抬到外面去,挂起来。”
萨布林从政委单独的宿舍里抬出了一一个布卷。这布卷很大,搬出来的时候得扛在肩上。
在萨布林的指挥下,3名水兵在“警戒”号的甲板上展开布卷。
这是萨布林自掏腰包订制的巨型旗帜,长12米,宽(高) 8米。
一整面的红布,中央是印制的列宁头像。
“政委,是要挂在主桅上吗?”
萨布林:“不,这面旗帜太大,我们只能用挂横幅的方式,钉在上层建筑中部,从烟囱那里,到这里,我们站的地方。
....
莫斯科。
“戈尔什科夫元帅同志,我不得不说,海军,缺乏应对此类事件的预案。”
勃列日涅夫直接对戈尔什科夫提出了批评。
戈尔什科夫无语,他无法反驳,因为海军确实捅了篓子,而自己没能捂住这个篓子。
“警戒“号失踪之后里加基地和波罗的海舰队预判失误,都去里加湾的出口围堵,结果"警戒”号抄小路突然出现在芬兰湾。
对这艘舰的意图也判断失误,人家不是叛逃是要起义。
起义!
知道在一个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有水兵起义是多丢人的一件事吗?!
远程航空兵的调遣反应不够快。虽然戈尔什科夫解释整个海军的指挥链已经按最好状态在高效率运转了,但勃列日涅夫和中央主席团的几位就是认为不够快。
关键的篓子是:终于下达命令“摧毁警戒号”了,戈尔什科夫强烈要求不要近距离接战,也就是只用反舰导弹攻击而不用俯冲轰炸扫射。他的理由是"警戒”号有防空导弹,如果拼命反抗,轰炸机有可
能损失,从而造成十分恶劣的国际影响,会被西方解读为苏联海军内讧”。
结果呢,嗯,敌我识别装置的问题给摆了道,中国原装的火控计算机.. .这一 下就浪费了半小时,半小时后也只有海航的攻击机团长亲自驾机升空发射了2枚导弹,还被“警戒”号拦下来了。
随着“警戒”号逼近列宁格勒,工作已经转移到了苏斯洛夫和安德罗波夫这边,封锁消息、通信屏蔽、疏散市民、官宣文稿拟定,等等等等。
苏斯洛夫边为戈尔什科夫擦屁股,边问:“戈尔什科夫元帅同志,海军还有什么最后的措施吗?”
戈尔什科夫:“我们有一艘护卫舰在尾追,然而现在护卫舰已经很难追上警戒号了。但是,在列宁格勒港附近,我们有2艘猎潜艇,不是尾追而是近似迎头拦截。”
苏斯洛夫:“护卫舰都没把握做的事,猎潜艇能做?
戈尔什科夫:“我已下令让猎潜艇采用冲撞的方式,使警戒号破损停船。
......
列宁格勒。
中国驻列宁格勒总领馆。
两个小时前,总领馆馆长张渔歌接到了杨仲裁大使从莫斯科打过来的电话。那时候张渔歌对这个冲天劲爆的消息还半信半疑。不过到了11点,张渔歌再接到杨大使的电话时,他已经对大使馆佩服得
五体投地了。
“杨大使,杨大使,这是真的诶!列宁格勒真的出事了!就是那事!大使馆的消息太厉害了!”
杨仲裁:“怎么,在列宁格勒这件事已经公开宣布了?”
张渔歌:“是的是的。大约半小时前,列宁格勒的电视台突然在循环播放一个电视讲话,宣布有一艘 苏联海军的军舰被劫持,并且正在冲向列宁格勒。”
杨仲裁:“噢。那么,两小时前我提醒你们的事做了吗?”
张渔歌:“杨大使,不用我们做,苏联政府和军队已经在做了!在列宁格勒的中国公民,虽然我们没有把所有人都联系上,但可以肯定这些没联系上的人正在前往安全的区域。列宁格勒现在全城备
战,全城疏散!
电话那头杨仲裁沉默几秒,音调都变了:“全城?疏散?至于吗?不至于啊!”
张渔歌抱着电话机拽着线走到窗边:“您听听!杨大使,现在列宁格勒全城都在拉防空警报!呜呜呜呜地十几分钟了!最近的一个喇叭窝离我们总领馆不到两百米,吵都吵死了!”
列宁格勒,涅瓦河口。
“警戒”号小心翼翼地避开浮冰,从“大涅瓦河”河口溯流而上。
再开船了。
在“警戒”号身后,波罗的海舰队近岸反潜支队的B0471、B0474号猎潜艇 横 竖趴在那儿。其中B0471已经搁浅了,B0474没有搁浅但是船左舷被浮冰划拉出道大口子,进水倾斜,已经不敢
看起来在刚才的撞船大战中’警戒"号完胜,K. 0两艘猎潜艇,但其中的过程可没那么轻松。
与其说是“警戒”号高超的操船技巧取胜,不如说是猎潜艇"不走寻常路”自己作死。
列宁格勒以及左右附近的区域,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些化冻了,但有些地方还是有冰的。在撞船追逐中,“警戒”号右舷也被浮冰敲了一下,还好只是部分钢板内凹,而想要撞他的猎潜艇就直
接漏水停航了。
对于这一场近乎完胜的冲撞战,“警戒”号的水兵并不觉得很离谱,当然,严格来说这是运气好,但运气好也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果,因为
“警戒”号在半小时前挂出了列宁的巨幅画像。
大概这就是列宁的力量吧。
....
“右舷3块钢板凹陷。但再凹陷几个部位我想关系也不大了。警戒"号开入涅瓦河,之后就不用再出来了吧。’
舰长格雷戈里说道。
萨布林:“我无法确信。或许"警戒’号还是会再开出来,但可能不是我和你驾驶的了。..你说得对,最后这一段路,我们对于擦撞是无所谓了。”
涅瓦河在出海口附近的水系有点复杂。它在这儿不是一条河,而是有三条分岔:大涅瓦河、小涅瓦河以及人口开挖的防凌汛的河道。其中只有大涅瓦河口能让“警戒”号开入。
经过艾尔米塔日博物馆(隐士庐博物馆)。过彼得保罗要塞。在大涅瓦河与小涅瓦河的分岔转向小涅瓦河200米,一艘3烟囱的老旧装甲巡洋舰灰色的身躯出现在萨布林眼前。
狄安娜型防护巡洋舰的3号舰"阿芙乐尔"号,标准排水量6731吨,1900年下水,1903年服役。
日俄战争中,“阿芙乐尔"号曾作为第二太平洋舰队的一员增援亚洲,在对马海战中死里逃生。
1917年11月7日,“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官兵接受布尔什维克党的指示,开进涅瓦河。当晚21时45分是计划进攻冬宫的时间,为协调赤卫队、起义军人和水兵的行动,革命军事委员会让“阿芙乐尔"号
主炮以空包弹射击,作为各部队同时发动进攻的信号。
没有用实弹炮击冬宫,因为“阿芙乐尔”号的主炮可能彻底摧毁冬宫,甚至还会伤及周边街道。起义军只被允许使用76毫米野炮作为火力支援。
于是,“阿芙乐尔”号一声炮响,革命的水兵冲进了冬宫,开天辟地建立了世界第个社会主义国家。
也给中国带来了马克思主义。
二战结束后,这艘巡洋舰永久地停泊在涅瓦河,是苏联的革命遗迹文物、博物馆。
现在,“阿芙乐尔"号离"警戒”号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