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阅兵式之后，苏联对勃列日涅夫各人的宣传热度不是降温，而是继续升温。11月7日到12月18日，每天都有关于"从伊里奇到伊里奇"的文章出现。
(第一个伊里奇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第二个伊里奇是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
苏联对外贸易部长尼古拉帕托利切夫低调进行的对中国1天的访问成为次要新闻，没引起太多人关注。
因为中苏都没有公布帕托利切夫在中国谈的是什么事情，所以西方也没有太注意。
帕托利切夫回到莫斯科，觉得此事重大，上报并且请政治局予以批示，其实他的意思就是提醒：这件事得政治局的前三排大佬们集体开会讨论。
然而上报之后只有他的直属上级，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单独见他谈了这件事。
“柯西金主席同志，中国提出的这个要求，也就意味着今后中国与我们的贸易用人民币核算而不是用卢布核算。”
帕托利切夫竭力想让柯西金明白这件事有多重大。
柯西金：“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如果我们向中国贷款，这最终得勃列日涅夫同志签字。那么，中国方面没有提出增加进口额吗？
帕托利切夫：“我在北京梳理了一下他们的进口计划，勉强把进口额从50亿卢布提高到53亿卢布，再也提不上去了。而我们的70亿卢布的进口计划基本上都不能削减。‘
柯西金：“生活用品我们进口得太多了，为什么有一些干部总是要吃好的穿好的？该节俭一点啊。
帕托利切夫：“其实从相对比例来说，70、71年我们是进口消费品的高峰，后来中央已经在有意识地压低了。当然总额绝对值还是在上升。而且，从中国进口的消费品并不都是高级干部所消费的。
帕托利切夫说的是实情。比如服装，中国向苏联出售的是工业化生产的成衣，比如便宜耐用的T恤、运动鞋、夹克衫、羽绒服之类，这在苏联不是高级高干部专享的高档货。高级干部也不是不买运动
鞋，但一般都是穿意大利皮鞋、穿英国手工订制的西装。
不过也有些种类的商品从中国进口的是高档货，比如家电。
现在苏联卢布的币值比美元还高，1976年是0.750.76卢布兑换1美元，也就是1卢布兑换5.25人民币。所以，现在17亿卢布的贸易逆差，差不多是90亿人民币的贷款。
当苏联需要向中国借钱的时候，那肯定得以人民币算钱了，至少不能是用卢布。
柯西金：“如果我们从中国的银行贷款出来，利息如何定？还款期限呢？”
帕托利切夫：“啊？您这就已经同意了？”
柯西金：“我还能怎么办呢。再说不会有多严重的。中国和苏联都是稳定国家，都有控制自己货币币值的能力。”
实际上中国提出的贷款条件非常优惠，利息几乎是最低线，还款期长达10年。
中国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当黄世仁。看到中国的贷款条件之后，柯西金觉得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内心其实大体上已经同意这么干了。
在赫曾晓夫末期就开始搞改革、勃列日涅夫上台之后又把自己的"柯西金改革”维持到1968年左右的柯西金，其实还是希望现在的苏联再启动一些改革措施的。
只不过阻力太大。而且是越来越大。
除了阻力越来越大，柯西金还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说实话，现在政治局这十几个人，谁不是身体越来越差呢。
勃列日涅夫马上七十岁。其实七十岁对于政治家来说也不算一一个特别大的年龄，比如柯西金就比勃列日涅夫还大2岁。可问题是勃列日涅夫身体衰老得快。
勃列日涅夫患过心肌梗塞。1973年的体检查出了心律不正常、脑血管疾病、动脉粥样硬化。此外，连年的失眠症状还导致现在勃列日涅夫有安眠药依赖症，白天不清醒，晚上睡不着。
玉米帝。
其实苏联领导人如果在任当到70岁的时候大多身体堆毛病，斯大林就是，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也是。唯一一个活到70岁 身体还没有大病的是赫鲁晓夫，对，就是那位“因身体健康原因"被退休的
但是，柯西金和勃列日涅夫都没打算退休。
柏林。
陈沄的专机从布加勒斯特起飞，接近东德首都(东) 柏林。
先访问罗马尼亚，然后“顺路”访问东德，商讨两国重新把经贸搞起来的可行性，这是今年2月份中国、东德两党代表团在莫斯科碰头时就确定下来的事。只是在56月份，由于统一社会党内部对是继续跟苏联走还是跟中国走爆发了激烈的争论，昂纳克不得不先暂停两国的高层直接互访，而是先摆平内部争议。
最终是昂纳克让各方都妥协下来，统一了内部意见，9月底访问了中国，陈沄在11月回访。
从空中俯瞰柏林，其实看不太出东柏林和西柏林有多大的区别。柏林是一座一百多年前就已工业化的老城，即使西柏林也不会突然矗立起一大堆现代建筑，在市容方面东西柏林不会有巨大差别。
东柏林是社会主义的橱窗，而西柏林是自由世界的桥头堡东西柏林后面都有 两大阵营的大哥在后面撑腰。
柏林也是冷战对峙最严重的地方，西柏林的英美法军和东柏林的苏军每天24小时开着坦克互相瞄着。而东德的首都就定在东柏林。
陈沄的车队从机场进 入东柏林时，车外马路两旁没有群众拥挤欢迎。仔细问了身边的人，说这是东德的标准做派 .像其他社会主义国家那样发动市民夹道欢迎可能会诱发群体事件，从而让东柏林看
笑话。
行吧....
陈沄这 趟东德之行，与昂纳克谈的东西林林总总，什么都有。
在政治方面，东欧被苏联严格捆住，苏联生怕这几个国家再出一个捷克斯洛伐克，再出一一个捷克改革，因此从源头上就掐死了：不许改。因此陈沄和昂纳克只能在这样的基础上谈双方的经贸合作。
中国与东德的经贸关系在1968年随着捷克事件而被”固化”了，不是说断绝，只是深度和贸易总额被卡死在不超过1968年的这条线。
不谈政治，打破贸易壁垒总可以吧？
“时速300的高速铁路马上就要投入商业化生产了，"陈沄说，“高铁是一个很大的产业，制造高铁要众多的厂家参与协作，这些厂家当中，亚洲是我们中国，中国大概得有产业链的一半多，欧洲由联邦
德国总包，法国当然也会加入，而我们的意见是，你们也加入联邦德国的总包生产体系中。
昂纳克：“也就是说，民主德国从项目的总包联邦德国那里承接一些订单？！”
东法：“是的。在地面上能跑到每小时300公里的铁路，每个零件都不会简单。我们考虑过很长时间，你们在机械制造、金属加工方面有足够的实力，我们才最终决定把民主德国也纳入生产国之一。
昂纳克震....
陈坛又大致勾勒了这个项目的未来。是给联邦德国打工，没错。可高铁产业充分发展起来之后，只是制造高铁的一部分零件，东德就可每年有数千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可不要小看这个“数千万美元”，东德才千多万人口。而且东德现在没有多少对西方的出口，外汇不足，甚至要靠释放政治犯(遺送到西德)来从西德获得美元。
而且中方也给了很合理的理由，东德是有这个实力才加入高铁的生产国的，还有大票没实力的国家造不了零件呢。
是这么说的。
只是，这就等于东德和西德一起做事，共同生产高铁身上的某些零件？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在70年代，东德和西德好像在面子上确实是要相互靠近化解敌意，这不是东西德自己说的，苏联也
昂纳克：“我们非常愿意做这样的合作，只是，民主德国是一定要与联邦德国进行接治吗？我们可以直接和中国进行零件标准、产品交付等业务往来吗？’
陈沄"在目前，可以直接与中国接治。因为现在已经确定下来动工兴建的只有中国的高铁机车总装线，但这不意味着联邦德国没有。如果欧洲有国家确定建造高铁，那么在德国，联邦德国，也会开
一条总装线，那时候，你们生产出来的一部分零件，就会是供应联邦德国的总装厂。
昂纳克想，这个估计得很多年后了，至少五年之内民主德国的零件会是交付给中国的。五年的时间足够可以慢慢把从高层到底层的舆论意见以及苏联的意见给搞定。
想到这，昂纳克做出决定，原则上同意了这桩子事。
第二件事，人民币的事。
和中苏贸易不同，中国与东德的贸易，东德并没有常年逆差。
当然这也有 1968年之后双方的贸易额再也上不去了的原因，1968年 两国贸易总额60亿人民币，1975年才到67亿人民币，增长极其缓慢。不过，如果中德合作深度提上去，1977年的贸易额可就会大
幅度增长。
中苏贸易之前用卢布做交易媒介，之后打算换成人民币。
中国与东德的贸易用的是双方货币互换协议。
只是现在中国打算把货币互换体制再做做升级。
陈运“在布加勒斯特，我与齐奥塞斯库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货币金融方面的商谈。除此之外，在早一些的时候，我们与越南是最早进行磋商的。磋商的内容是：在几个国家形成的一个经济体之内，确
定一种货币为通用货币的问题。
昂纳克：“就好像记账卢布那样？”
陈沄摇头：“记账卢布并不 是好东西，你们也知道它不好用。虽然号称含金量但兑换不了黄金，虽然带个卢布的名字可人拿着它在苏联花不出去。我们考虑的是，这种通用货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通用货币。
“在这种通用货币的使用国之间，资本可以任意数量从一国转移到另 国。所有货币使用国之间的货币转账均被视为国内交易，当然，承担的转账费用也只相当于国内转账。中国将负责承建这种通用货币的跨国大额清算系统TGT。
昂纳克：“我先预设这个即将成为通用货币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人民币....那马克呢？
陈沄：“就目前我们的想法，马克还是马克，通用货币不会取消或者挤占其他货币的地位。我们不会收走各国的铸币权。”
昂纳克：“这好像是把人民币作为社会主义阵营之间的国际储备货币。”
陈沄点了点头：“中国和人民币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体系中，人民币的一篮子货币定值中的权重是6%，未来我们希望的是把人民币的特别提款权全重从6%提高到8%，与日元相当。”
“这也意味着，你们手持的人民币不仅可用于向中国购买商品，在中国之外的区域其实也有国家持有人民币储备，这与记账卢布是存在根本区别的。”
昂纳克：... (并非经济学出身的脑瓜艰难思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