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79年起,中国要逐渐加速了。
将原历史位面1982年才上市的1 5微米芯片在1979年就砸向市场,会导致通用CPU、DSP、ROM、RAM等等,总之几乎整个半导体行业全都会重新洗牌。
半导体行业洗牌之后天下大乱,这就能给中国迎来机会,在继续坐稳产业塔尖的同时,从塔尖直延伸到塔基的整个产业链,中国都要多吃两口。
这一切都是在计划中的,因为现在中国有那么大的胃口吃掉它了。
这个计划始于10年前。就是在1969年,获得第三个公文包之后制定的高等教育打招计划。
1978年,中国大学本专科招生121万人,1960年对应的出生人口是1800万人,也就是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了6.67%。
1979年的高等教育招生计划正在确定,预估会达到140万人左右,而1961年对应的出生人口是1880万人,毛入学率7.44%。
1969年的大学招生人数是30.4万人,高等教育入学率1.5%。当时确定高等教育扩招计划,教育部和国务院认为能在1979年达到6%的入学率,主席坚持要求增加一一个百分点。现在看来,7%这个槛也
跨过去了。
四倍数量的大学生能极大地增强国企和民企的研发能力,还能让企业能大胆采购更复杂的高技术的机器设备,建立劳动生产率更高的生产方式,也就是能充分利用投资。
1969年的时候中央担心的就是贸然把公文包里的技术放出去了,结果以中国的小身板吃不下这些技术红利,便宜了外国。
现在,通过十年扩招,人才队伍的扩充以及资本的积累,已经可以很有把握地说,由中国引领的技术革新,最大受益者绝对是中国。
“除了校舍千篇一律,其他都还可以。”
“我是说,这些流水线建造的大学设施都很完全,尤其是理工类专业的实验室和实习场所,不但齐全,而且很先进。”
杨振宁现在在北京城市学院参观考察。
搞理论物理的前沿研究的老杨怎么会去北京城市学院?这个学校对位的是美国的“社区大学”啊。
其实很简单,就是清华和中科大呆的时间太长了,他想看想看普通点的大学。
北京城市学院是以前的北京工人夜校,现在改成了全日制的普通大学。由于以前的夜校有四个比较集中的校区,因此现在北京城市学院也有4个校区,招生规模很大,1978级学生招了5000人,其中
本科3000、专科2000。
至于原来的工人夜校的职能,现在交给电视大学,当然北京城市学院也还担负着给这些电视大学的学生考试提供考场的职责。
这四个校区地理上被分隔开来了,但好在四个校区都在地铁站附近,所以各分校区之间的交通也不至于很困难。
像北京城市学院这样的,过去10年的高等教育扩张计划中新建、改建、扩建的大学有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无论位于什么省市,不管是东南沿海还是西北内陆,东北还是岭南,校园里都会看到几乎
一模一样的教学楼或宿舍楼。
因为这就是住建部发布的“统 模板”,提供了几套设计图给全国共享。所以这些大学里,尤其是宿舍楼,栋一栋盖得不能说一 模一样,只能说是千篇一律。
“杨院士,您这次真是..光临寒舍,给我们大一的学生客串讲大学物理,城市学院的学生可能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给他们上课。
校长陪同杨振宁在校园里散步。
杨振宁:“我在我安徽老家也给那儿的一所普通大学上过一节课。北京安徽两个地方给我的共同感受就是,在中国这些很普通的大学,学生其实都很聪明。你们说自己对位的是美国的社区大学,其实
美国社区大学的学生,生源是不如我们的普通本科的。
校长:“这应该是,大学入学率的差别吧?”
杨振宁:“确实是这样。美国的大学毛入学率已经过40%了,也就是说他们的青年有40%会上大学。社区大学垫底,收的大概是排名3040%那个区间的学生。我们中国的大学现在入学率7%不到,你
们自称是垫底的大学,但其实收的也是同龄人当中最优秀的57%这个区间的学生,这可不是普通的生源,其实还是算掐苗子了。
校长:“国家的高等教育还会一直发展,而且发展速度要走在国民经济发展的前头。过几年入学率就要达到10%了,以后20%、30%,咱们国家今后的高等教育肯定是要赶上美国的水平的。不知道那
时候像我们大学、还有北京联合大学这样的兜底大学,生源会不会也有所下滑。
才质量更高。
杨振宁:“这也不一定。虽然到那时候生源区间是跌落了,但我希望那时候我们的中学教育能够有更高的教学质量。如果中学送出来的学生比现在更优秀,那么就会整体上使得国家教育系统输出的人
”
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
英特尔总部,戈登摩尔和罗伯特诺伊斯在办公室全程看完了中国上电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罗伯特,你估计一下,如果是我们设计一块集成14万晶体管的芯片,它的性能会有X301那么好吗?”
戈登:摩尔问。
罗伯特诺伊斯:“中国的宣传片并没有给出量化的数据,只有小电影,各种小电影... .. 14万晶体管,我觉得我们的实验室就有这样的设计图。8086CPU的下一 代产品,应该有5到6个方案,集成数从8
万到20万不等。戈登,这一切的关键在于中国拿出的是1.5微米工艺的产品,而我们还在3或者2. 5微米这个档次。
戈登摩尔沉默。因为还拿不到1.5微米的光刻机,所以英特尔在8086之后的下一代CPU还处于设计人员画图纸的阶段。
他们几人从仙童半导体叛逃出来成立英特尔,此时的英特尔公司并不是什么巨无霸公司,年利润几百万美元的样子,而且是内存颗粒、处理器都做。
作为半导体专家、英特尔总裁,戈登摩尔也意识到了1.5微米工艺才是这次中国爆炸性宣传的关键。可英特尔不做光刻机,它只使用光刻机。
思考再三,戈登摩尔决定找找美国半导体的上游企业探听一下情报。他先给老老东家贝尔实验室打了电话,贝尔实验室告诉他,现在贝尔实验室确实在用1.5微米光刻工艺生产芯片,但是,但是
是国防项目使用的超高端芯片,价格相当昂贵,反正美国军方不差钱。
而且1.5微米芯片并没有形成成套的生产线,因为军方需要的特殊芯片的订货数量很少。
至于什么?中国宣布1.5微米光刻机已经步入商用的消息?我们也看到了啊,看到了又能怎么办呢,美国这边总是会晚几个月到一年的。
戈登摩尔又给德州仪器公司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答是:1. 5微米光刻机我们还在测试阶段,12个月后再给你准确回复。戈登摩尔问,真的12个月后就能拿到商业出售的1.5微米光刻机?
德州仪器回复:不是,12个月是说到那时候,如果顺利的话能把1.5微米工艺上的所有问题给搞清楚。
罗伯特诺伊斯:“中国的上电发布了款CPU,北电也说他们即将发布 款北电版的CPU,除了CPU上电还发布了款DSP,但我最担心的是,1.5微米工艺的内存颗粒。如果估计得没错,这可以让内
存单颗容量轻松达到64K。
戈登摩尔:“我们可能得放弃内存颗粒生产业务了。中国突然刷新了技术,这让我们运行才1年的16K RAM生产线面临过时,而如果再淘汰掉现在的这条生产线,上64K的,要贷很多款,风险太大。
罗伯特诺伊斯:“生产线并不是关键因素,但人力成本真是让人头大。内存颗粒厂.... 戈登,我们把公司的内存业务拆分出来,并且转移到中国或者韩国如何?正好在新的内存厂购置64K生产线,而美
国的这条16K生产线继续使用到不能赚钱为止。
韩国水原,三星半导体总部。
“中国果然推出64K RAM生产线的时间加速了,看来我的决策是正确的!”
李秉喆召集三星的高层在水原开会,讨论三星半导体今后的发展战略。
三年前李秉喆买票上车,用手里不多的钱买了条4K RAM生产线,这在当时就已经是次一代的内存生产线了,但是便宜。
用这条4K RAM生产线,三星半导体赚到了钱(虽然不多),而且让李秉喆坚定了将半导体作为三星产业核心业务的决心。
在日本的16K生产线、韩国的4K生产线落成两年之后,64K内存 颗粒来了。这岂不是意味着三星可以跳过16K,从4K直接到64K?
这就省了一笔固定投资的钱。
“社长,但是要搭上这趟车,还有个问题,就是我们能不能尽早从中国采购到生产线,“助理说道,“早一 个月都很重要。
李秉喆:“你说得很对,这是个大问题。”
现在神光集团公布1.5微米设备之后就开放了预售,第一台1.5微米光刻机会在1979年7月交付,但是从1979年7月到1980年6月的产能已经全被中国国内半导体厂商订了。
现在李秉喆很明白半导体这个产业的规律了:
芯片就刚上市的时候卖得最贵。接下来卖价都是逐渐往下跳的。而利润率最高的阶段是在芯片厂开工69个月的时候,那时候卖价降了但降得不多,但生产线的人、设备在那时候磨合好了,产能和
良品率都提上来了,所以利润是最高的。过了这个峰值之后,卖价继续下行,利润也下行。
所以,抢先非常重要。
日韩美的订货需求最快也要到1980年的7月份,抢不过中国,这一点李秉喆是 知道的,但李秉喆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比日本的那几家半导体厂商早一点拿到设备。
李秉喆来回踱步思考。最后他下定决心,拨通电话。
“朴卡卡,您好,我三星李秉喆。”
朴正熙今天在总统府接连接了两个IT业界的大佬电话。
在李秉喆来电话之前,朴正熙先接到的是现代半导体的电话现代集团刚刚成立的半导体事业部。
替现代半导体打来电话的是现代总裁郑周永,他表示,现代要进军电子和半导体产业,这是现代甚至韩国未来产业的希望。他打算先从造内存颗粒的芯片厂开始入手,但是,现代手头的美元没那么多,希望国家用特别基金支持部分。
朴正熙口头表示了对现代半导体产业的支持,但是国家基金的事暂时没给郑周永准信。
然后就是三星总裁李秉喆打来的电话,说的是三星半导体的事。
李秉喆倒是没伸手要钱 三星财力是比现代雄厚。李秉喆说的是从中国购买设备的优先级,他现在十分担忧韩国会被排在日本的后面。
以光刻机为核心的生产64K内存颗粒的一整套生产线设备,现在只有中国独家拥有,美国只有16K的,所以全世界的厂商现在都别无选择。而如果日本先于韩国拿到生产线,这对三星的预期利润会有
巨大的影响。
所以李秉喆的意思是,朴总统,咱们韩国能不能和中国套套近乎?
朴正熙:“我也了解到了现在有不少精良的工业设备全世界只有中国能生产,但是我国当前的国际局面还比较艰苦,与很多国家的关系还有待开垦,比如说中国。我们和中国有民间贸易联系,却无高
层政治往来。
“卡卡,您1973年发表623宣言,表示韩国愿对包括社会主义在内的所有国家实行门户开放,这让我们韩国的半导体企业可以从离我们最近的邻国畅通地进口设备。... 其实换位到中国的角度思考,他
们愿意向我们出售这种高端的工业设备,说明他们也是向我们迈出了友好的第一步。在下以为,如果我们再主动迈出第二步,或许中国方面也会做出回应的...
....
朴正熙与李秉喆通完电话,按铃叫来了曾在总统警卫室任职的现韩国陆军少将卢泰愚:
“卢泰愚少将,听说你的祖籍在中国?”
“报告总统,是的,祖籍中国的山东省。”
朴正熙:“你,准备准备,以私人身份到山东祭拜一次先祖,同时替我完成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