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8月10日。
伊斯坦布尔。
国际棋联国际象棋世界冠军赛赛场。
来自苏联的国际象棋特级大师加里卡斯帕罗夫毫无悬念地夺得本届比赛冠军。
卡斯帕罗夫出生于阿塞拜疆首都巴库,8岁开始接受职业训练,1978年,15岁的时候取得大师称号,1981年开始代表苏联参加国际象棋奥林匹克团体赛。
从1985年到1992年,卡斯帕罗夫已经蝉联了7年的世界冠军和积分榜第一,横扫世界棋坛无敌手。现年29岁的他体力和脑力正处于巅峰期,取得伊斯坦布尔站冠军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在人与人的国际象棋比赛结束后,根据赞助方的安排,要举行一 次本站冠军与计算机棋手“女娲”的对决。
在三个月前,“女娲“与一名苏联的国际象棋特级大师齐巴列夫对弈,结果是"女娲”2:1战胜了齐巴列夫。这引起了世界国际象棋界的注意,但并不算是轰动。
毕竟齐巴列夫虽然是国际象棋特级大师,但他的世界排名是53名,..别问世界排名53的人有多厉害,在顽固保守的媒体和棋界眼里,你这个计算机,还是不能和人相比。打赢人类?战胜排名世界
第一的当届王者卡斯帕罗夫再说。
于是,“女娲”的制造者,DeepAl (软件)、北电(硬件) 就赞助了伊斯坦布尔站的比赛,提出的要求是这一站的冠军与“女娲”下棋,5局3胜。
如果人类取胜,棋手获得的奖金与伊斯坦布尔站冠军奖金相当(以杜绝棋手摸鱼随便玩)。
“您好,王经理,请问DeepAI公司除了国际象棋软件之外,你们是否还有其他的软件项目?据我所知,国际象棋软件似乎像是种公益软件。”
记者在现场问DeepAI前来伊斯坦布尔督战的王琨经理。
王琨:“DeepAI同时在进行三个产品线的开发,分别是自然语言处理、视觉识别和人工智能程序,围棋、中国象棋、国际象棋的AI对弈程序都是人工智能产品线的产品。DeepAl的自然语言处理、视觉
识别业务都是面向企业的产品,并且市场占有率是很高的。
记者:“大家都知道,DeepAI公司的老总是一位围棋的棋手,为什么DeepAI先投 入职业比赛的是国际象棋和中国象棋软件呢?”
王琨:“众所周知,围棋比两种象棋要复杂得多,我们的估测是,复杂2到3个数量级。现在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已经拿得出手了,在伊斯坦布尔的国际象棋人机对抗赛之后,下个月我们在国内要举
行燧人与胡荣华的对抗赛。所以围棋程序我们向市场上投放了几个易用的版本,大家都知道,棋力不怎么高。但是我们更先进的围棋程序也在进行内部测试。
.
王琨与记者侃侃而谈,隔壁的比赛大厅,卡斯帕罗夫和“女娲"你来我往,已经下了十几手。
突然,卡斯帕罗夫陷入长考!
观众和专业分析的棋手看俯拍的棋盘局面,是卡斯帕罗夫上上一手下得似乎有点问题,迅疾被"女娲”抓住,用了非常严厉手法予以应对。卡斯帕罗夫的上一手是接招,但“女娲”毫不留情,用强硬的应
对把卡斯帕罗夫逼入了非常困难的境地。
场上卡斯帕罗夫在思考,场下分析的几位国际象棋大师也在思考。
20分钟后,几位大师算出来了,说就算采用最优应对,卡斯帕罗夫也会在7步之后被将死。
场上,长考27分钟的卡斯帕罗夫动棋子了,果然走的是场下大师分析的最优应对。
接着“女娲“也用了最优的一手应对。
双方再下了一个回合,“女娲"毫无悬念地应对,白吃卡斯帕罗夫一 个相,整个局面破掉。卡斯帕罗夫认输。
....
第二天的比赛,卡斯帕罗夫扳回一局。
第三、第四天,卡斯帕罗夫被连续击败。“女娲“3:1战胜卡斯帕罗夫。
《“女娲”战胜国际象棋世界冠军,人类被计算机淘汰指日可待》
这一看就是《太阳报》的标题。
把太阳报的噱头标题去掉,这场人机对抗赛也足以载入史册。
...
1992年9月1日。
北京。
“那卡斯帕罗夫输掉跟我有什么关系。国际象棋是国际象棋,中国象棋是中国象棋。我不怕计算机。”
“我!不!怕!”
中国象棋特级大师胡荣华端坐在棋盘侧,和他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皮肤白皙、身材凹凸有致的妙龄女郎。
胡荣华的对手当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那台由两个铁柜子组成的大型服务器“燧人”。
计算机解算出应对手之后,由女郎移动棋盘上的棋子。
“燧人“先走,仙人指路顶7路兵。
胡荣华炮2平3。
..两小时后。
一小时前胡荣华就大劣势,但他一直不断长考,奋力抵抗,可能还心存侥幸觉得“燧人“是计算机程序会犯低级错误。就这样,一直下到下一 步就要被将死,胡荣华终于认输了。
《Master Hu klled by Musketman》
..还是《太阳报》的标题。
1992年的这个夏天,人类在国际象棋和中国象棋两个领域都被计算机干脆利落地击败。
计算机击败的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棋手,人类没有任何理由说辞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顶级象棋选手被计算机击败应该入列今年的十大科技新闻,甚至可能是十大国际新闻。
1992年已经预定的还有另一件国际重大新闻,也与科技有关。
这首先要从海信DV90说起。
这是海信公司1990年8月上市销售的、世界第种消费级数字摄像机(DV)。它体积重量只有以前的家用摄像机的一半,10倍光学变焦,带光学防抖系统,价格不便宜,国内售价1万元,北美售价
4500美元,但因为体积小,而且用的是可由计算机软件读出的数据磁带,所以上市之后还是颇有一些不 差钱的摄影爱好者购买的。
1991年4月,名洛杉矶市民,水管工兼摄影爱好者乔治哈勒迪大晚上的在自己家二楼阳台抽烟,看见自己楼下4个警察在追打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
乔治哈勒迪马上从家里取出了刚到手的海信DV90,对着4个警察就一通拍摄。
这4名警察追捕的黑人叫罗德尼金,26岁,身高1米9,体重两百三。曾被判处2年有期徒刑,后改为监外服刑,但条件之一是不得饮酒。这天晚上不出意外地,罗德尼金喝酒了,而且开车超速。
警察追上来,罗德尼金这才想起"不得饮酒”这事儿,吓得狂奔乱跑,拼命反抗,警察追了好远才按倒他,顿胖揍带走。
胖揍罗德尼金的全程被这位乔治哈勒迪用DV拍了下来。然后转头他就把录像提供给洛杉矶的KTLA电视台。
但是KTLA的记者将81秒的影片剪辑为68秒的删减版,在KTLA播出后又被ABC、NBC、CBS和CNN等大电视台转播,引起全美上下舆情沸腾,各界纷纷声讨洛杉矶警察暴力毒打黑人。
洛杉矶警察局表示这个录像是剪辑过的。当事人哈勒迪也自己出来说,电视台的录像被删减了,我这里的原版视频还在,你看,电视台把罗德尼金拳打警察的片段删了,就剩警察打他的片段。
官司打了整整年,结果是当天动手的四名警察无罪。
好了,整个罗德尼金事件现在才到高潮。
1992年5月29日,因为四名警察被判无罪,洛杉矶黑人大暴动。
洛杉矶警察无力镇压暴动,加州国民警卫队派出1万人进入洛杉矶平息局面。
同一天,白山网、澎湃网上线”洛杉矶起义”专题。
5月30日,国民警卫队发现街上的黑人有大量武器,街头四处对射,非常危险,于是里根下令派遣3500名海军陆战队进入洛杉矶。
白宫的危机公关小组还发现,媒体对这场种族大暴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倾向性报道、删减录像、拱火、抹黑警察,各种骚操作。于是国民警卫队和海军陆战队开始在其辖区驱赶各电视台的记者,
并且不对外公布维稳进展,尤其是电视台和电视台办的新闻网。
总之目标就是,在外界不知道细节的情况下,尽快把这事儿给平下来。
然而,中国的几个大门户网站、大论坛天天在直播洛杉矶暴动!
因为洛杉矶是IT和互联网企业比较集中的地区,这些码农或者互联网从业者以前就习惯了在中国的网站、论坛转悠,现在遇上这么大个事,恰好美国国内电视台又被塞抹布了,那就在网上交流交流
白山网的论坛以及论坛精选对洛杉矶暴动的分析,已经详细到了洛杉矶每 个街区甚至每一 条街。
每天都有美国网友发帖,有的有数码相机的人还传照片。国民警卫队控制住了哪里、海军陆战队控制住了哪里、昨天被击毙了3人,今天被击毙了4人,都是在哪被打死的,全标记在地图了。
网友传新闻,传了新闻之后相互交流讨论、出主意。不过出的主意严重撕裂成两个类型:帮黑人的和帮警察的。
由于在美国连到中国上网的多是美国码农,他们还是希望洛杉矶尽快恢复秩序的,基本上都是询问"哪片地区现在警察控制住局势了”“哪片地区黑人又开抢了”。
6月5日,国民警卫队和海军陆战队终于勉强控制住洛杉矶的暴动,同时那4名警察以陪审团构成不合理为由,推翻判决重审。
然后,洛杉矶以白人为主的司机等行业,以及洛杉矶警察,罢.....
这时候白宫和FBI终于警铃大作!
白宫办公厅和FBI不缺聪明人,也不缺信息情报,他们当然知道1986年苏联的全国人大选最高苏维埃的风波!
不就是一堆毛子在中国的论坛上,绕过克格勃绕过苏共中央,商量着把事办了吗!
现在事儿严重了,美国的互联网普及率本来就比苏联高,又五六年过去了,网民人数每年翻倍的涨,结果呢,美国人在中国的网站,商量着把事办了?中国这个世界革命中心,很危险啊。
洛杉矶的罢工示威最初的推动者其实是白右,是对重审警察不满。警察有什么错?老黑暴力拘捕,还攻击警察,给他一顿警棍不是很合理嘛。
但罢工开始三天,口号逐渐变成了白左。不提黑人白人了,改提工人权益了!
好你个中国,刀废了苏联,现在想再一刀攘死我是吧。
6、7、8月,美国高层就是在琢磨这件事。
这件事最后落到了思科的头上。
美国当然不会直接剪短互联网光缆,这带来的损失承受不起。再说美国似乎也有足够的技术力量处理这件事。
首先是美国公司有研发能力,其次是美国境内有互联网的根服务器。
现在全球有9台互联网根服务器,主根服务器在香河,其余8台分布在各大洲,美国国内就有台。
由FBI提出呼吁,然后就有国会议员发提案,说要对美国根服务器做一些技术限制,以使美国境内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不能访问中国的特定网站。
在听证会上,思科的总裁乔治米切尔汗流满面地听国会议员的想的法,然后结结巴巴地表示,这个东西技术上可以做到,但可能涉及很敏感的法律问题。
当然米切尔出场只是接受问话的,他既不能决策也没有建议权,国会问完话之后就把他打发走了,接下来的辩论和投票就是国会议员的事了。
国会的这个提案一开始叫 《限制意识形态输入法案》,后来改叫《互联网安全法案》。这的确不是个能够轻易通过的法案,正方和反方为此反复辩论,争吵个不停。
但奇怪的是,虽然法案还没有走完辩论流程,思科竟然提前接到了研发这种技术设备的订单。
合同是FBI带来的,让思科准备开发套那种屏蔽中国特定网站的设备,还起了一一个很有意境的名字Sain Fire Wall,这是圣火墙还是‘圣防火墙”呢?
FBI的合同条款挺宽松的,付款也颇为爽快。
米切尔也不明白这华盛顿高层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但既然合同首付款来了,那就开干吧。
思科中国分公司总经理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来了。
“总裁先生,中国方面要对我们思科展开调查。他们认为我这个中国分公司经理不够分量,要您来中国,参加人大国家安全委员会、科技委员会的联合听证会,对我公司协助美国情报机构,从事有违
互联网交流自由和侵犯公民正当权利的活动进行说明。时间很紧,五天之后。
米切尔:“啊?!听证会?又要开?”
“是是是是是的。总裁先生,这件事不太妙,这次调查关系到思科与中国企业的所有业务联系,以及整个中国分公司是否能继续存在,我们千万不要被中国制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