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紧了紧拳头,再次开口:“这也就罢了,那你为什么至今还接二连三的再干恶事?”
段正淳脸色微红:“这却是我的错,乃我德行有亏,不过想改……却是也改不了啦。”
阮星竹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萧峰却是脸色沉得如同锅底一样,双手更是紧攥,骨节咯咯作响。什么叫改不了了?难道说他还要再杀上许多无辜的人,用来满足他的乐趣么!
这时就算是段誉也已经发现了萧峰的不对劲,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他猛然站起,单手指着段正淳,脸上表情凶恶得紧,似乎准备随时大打出手一样。
“咳咳。”阿紫见状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先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段王爷,我刚才都有些听糊涂啦,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你说的那个孤苦、不知道爹妈的孩子究竟是谁啊?你怎么害的他,是杀了他的父母吗?”
“姑娘此话差矣,无缘无故的,我如何会去杀一个孩子的父母?”段正淳略有些惊讶,但依然好声好气地回答着阿紫,“这是我家家事,却是不足与外人道也。”
“什么家事,你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你说。”阮星竹可能是因为被勾起了心事的缘故,眼圈红红的,语气里更是透着一股决然,“我不想再隐瞒了,说出来的话就算我那苦命的女儿听不到,也好叫老天爷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并没有忘记她们。”
萧峰看看阮星竹又看了看阿紫,有些愕然。女儿?难道自己与段正淳所说的并不是一件事?犹豫之下,萧峰也缓缓坐了下去,只等着最后揭露谜底。
“当年我与他相爱,却是未婚先孕,先后生下了两个女儿。”阮星竹的声音幽幽的,透着一股**独有的韵味,“后来我才知道他家里已经有了夫人,不能娶我回家,而我家中家风又严,若是带了两个女儿回去,我那爹爹一定会将她们连同我一起打死……可我当时却又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所以才一狠心,将两个女儿分别送给了两户人家……只盼……只盼她们能够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说到最后,阮星竹竟已控制不住,捂着脸庞呜呜哭了出来。段正淳却也顾不得傻愣着的段誉的心情,忙不迭地走上前柔声安慰着,将所有错处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装好人,本来就都是你的错。阿紫白了他一眼,决定打铁趁热,赶紧把这件要命的事解决掉:“那,段王爷你接二连三干的坏事又是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他天性风流,有了一个女子还不够,又接二连三的有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阮星竹一点没打算隐瞒,将段正淳的老底在他的儿子面前抖落个一干二净。
“萧大哥,你若是还不信,可以找点他写的字来和那封信对比一下,也省得你怀疑我们合起伙来蒙你。”虽然萧峰看起来像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但阿紫决定彻底将他心底的疑虑打消,以免日后被人挑拨酿成大祸。段正淳此时是一头雾水,但也依然写了几个字给萧峰看,却是与带头大哥的笔迹全然不同。至此,萧峰和阿朱才算松了口气,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叹。
“阿紫妹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段誉终于找到了可以插话的机会,“我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阿紫朝萧峰努努嘴:“你去问他,我懒怠多解释。”说完后,阿紫就靠在了摘星子身上闭目养神,等下可是还有一摊子麻烦事要她费神呢。
在萧峰略有些羞愧地向段正淳和段誉解释着他来这里的缘由的同时,另一边,阿朱正泪眼朦胧地将颈子上的金锁片解下来,双手递到了似乎察觉出什么,连嘴唇都开始有些哆嗦的阮星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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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那边三口上演抱头痛哭的人情大戏,阿紫拽了拽同样面无表情的摘星子的衣袖,传音入密【大师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回家吧。】
摘星子点点头,牵着阿紫的手站起来就向外面走去,他本来就不耐烦在这里多待,现在既然阿紫提出来要离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紫,你怎的还站在哪里?”刚从阮星竹怀里抬起头的阿朱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走到门边的阿紫,“你不来拜见爹爹妈妈吗?”
阿朱的话让段正淳和阮星竹的目光都落在了阿紫身上,就连段誉也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似乎还有一个妹子要认。扫了一眼屋内神态各异的几人,阿紫故意无视了那看上去似乎就要扑过来的阮星竹,撇了撇嘴,懒洋洋开口:“他们才不是我的爹爹妈妈,我爹爹在我七岁那年进山打猎,然后就被熊打死啦。”
阮星竹听到这话是直接哭了出来。阿朱则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她还没忘记当年见到阿紫时她那九死一生的悲惨样子,完全理解自家妹子此时的心情,不忍心对她多加苛责。
“我知道你在气,但我们的的确确就是你的爹爹妈妈。”段正淳软言安抚了正捶打他的阮星竹几句,向前几步走到了阿紫身旁,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在被对方厌恶地躲闪掉后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我不认识你们,而且我也不想认识你们。”阿紫的声音很冷,回想起之前刚穿过来时的胆战心惊,她就一点也不想原谅眼前的这两个人。段正淳不是只有阮星竹一个女人,而他的女人里也不只是有阮星竹一个单亲妈妈,可为什么其他人都能把孩子带在身边,惟独她会把两个女儿拱手送人呢?只凭这一点,阿紫就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牵连。当然了,这只是最理想的结果,如果段正淳他们执意相认的话,阿紫还真的没什么办法拒绝――她还不想放弃大理那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而且……靠山什么的,有时候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阿朱没有说话,如果就连她也跟着相劝的话,阿紫觉得自己也可以不要什么姐姐了。
“你这孩子!”段正淳有些生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紫会这么执拗,“你这样不听话,看我以后疼不疼你!”
“我不需要你来疼,我有大师兄疼就够了。况且我也不知道被你疼会是怎么样,反正我也没经历过。”阿紫和摘星子十指相握,掌心相扣,“我被后娘卖给牙婆的时候没人来认我;遇到了山崩,我在死人堆里逃出一条活路时没人来认我;我饿得受不了一直在哭的时候没人来认我;我在路上遇到丁老怪时也没人来救我;我**加入星宿海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的时候还是没人来救我!现在我长大了,不会随随便便死掉了,也不会受委屈忍饥挨饿了,这个时候你们到来认我了?”
“阿紫,我从不知你过得竟这样不好。这都是爹爹的错,你原谅爹爹好不好?我保证日后定会加倍疼你,宠你,绝不让你受任何委屈。”段正淳没想到阿紫小小年纪就吃了这许多苦,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愧疚,“等你日后及笄了,爹爹再为你说一门好人家,让你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省省吧,段王爷,我不需要。”阿紫冷笑着,握着摘星子的手越发用力,“且不说我七岁之前,那时候我爹爹还活着,后娘就算是讨厌我也不敢太放肆。但你知道后来我在星宿海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不但每天都要担心那些比我大好多岁的**们来挑战我、欺负我,还得忍着恶心去摆弄那些蜈蚣、蜘蛛,唯恐因为露出不喜欢的样子而被杀……还有,你知道么,我每天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唯恐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就算是连吃饭,我都会比别人少吃一些,生怕因为太能吃而被厌恶杀掉……”
略低头看着阿紫泣不成声的样子,摘星子暂时忘记了段正淳想为自己未来妻子做媒的话,微微皱眉努力回想着当年的日子,似乎……和她说的有些对不上号啊?别人欺负阿紫?她不主动去招惹别人就算好的了……还有蜘蛛蜈蚣,她什么时候碰过?不是养了一只赤尾貂么?不过吃饭这件事倒是很对,但她那是嫌口味不好要回去自己开小灶吧?
阿紫的言辞成功地让除了摘星子之外的所有人心生怜悯,段正淳和阮星竹更是心疼愧疚得无以复加,只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但阿紫那如同戒备中的刺猬似的样子又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竹屋的门被叩响,褚**脸色略有古怪地拿着一封信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王爷,这是南宋皇帝给您的私人信件,刚由王府那边派人送到。”将信双手交给了段正淳后,褚**又躬身退了出去,王爷家事什么的,他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爹,宋国皇帝怎么会给你写信?”段誉比较好奇这个,据他所知他爹爹可从没见过那个宋国皇帝,只听说那是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稍安勿躁。”段正淳回答了一句,但却不急着拆信,只是拿眼去看阿紫。
阿紫不搭理他,却也没执意要走,造势得差不多就可以了,若是太过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阿朱倒是很会察言观色,黑漆漆的眼眸骨碌碌一转,就笑着走到阿紫身边拽住了她的胳膊:“阿紫,你饿不饿?我记得你说过最爱吃我做的糖醋鱼,等等我们去湖里看看有没有,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阿紫看了阿朱一眼,在得到对方点点头的示意后,也就顺坡下驴拉着摘星子走到了一旁,打算等段正淳看完信再做计较。得让他答应不随意干涉自己做事才行,而且也不许像现在的家长那样包办婚姻,阿紫默默想着等下要提出的条件,倒是完全不怕段正淳会不答应。他此时应该已经被自己之前的话语打动,正处于最愧疚的时候……况且这些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想必他一定会点头认可的。
【你认爹可以,但不许听他的话嫁人。】摘星子捏了捏阿紫指尖,传音入密。
【大师兄,你放心好了,除了你我谁也不嫁!】阿紫信誓旦旦给予回应,她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个世界上谁还会像摘星子这样纵容她、宠她、对她好。
这边两人还在眉目传情,那边段正淳已经一目十行地看过了信件,他的两条眉毛交在了一起,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阮星竹见状有些担忧,悄悄靠了过去挽住了段正淳的手臂:“那上面写了什么?是不是很要紧的国事?需要你立刻赶回去么?”
“到也不算要紧。”段正淳安慰性地拍了拍阮星竹手背,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喝茶的阿紫那里,“宋国皇帝哲宗以私人身份询问我,大理是否有一名叫做阿紫的郡主……据我推测,也许他是想联姻也说不定。”
“噗……”地一声,阿紫华丽丽地喷了对面摘星子一脸的茶水,顾不得安抚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的大师兄,她几乎是立刻窜到了段正淳身边。也顾不得什么私人信件不得翻阅的规矩,阿紫劈手就从段正淳的手里夺过了信件,然后一字一句仔细研读起来。
于此同时,在宋国的皇宫里,赵煦正在龙案前专注地提笔画着什么。贴身侍候的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不远处,微垂头,不敢多看这位青年皇帝一眼。
赵煦落下了最后一笔,满意地看了看,这才放下笔后取了一旁的帕子擦手:“信送出去多久了?”
“算算日子,怕是已经到了。”太监细声细气开口,唯恐声音再大一些就会惊扰面前的人。
赵煦点点头:“去太后那里,说我晚上会去那里用膳。”
太监应声退下去,赵煦则一个人继续留在书房欣赏他刚刚完成的画作,那是一个盘膝坐在炕上的小女孩,单手托腮,明眸皓齿,唇边还带着一抹坏坏的笑意。
阿紫,也不知你当日对我说的是真是假,若你真的是大理郡主就好了……赵煦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虚抚画像脸庞,面上神情有些意味不明。多亏了你那日的提醒,让焦躁的我平息了心情……你可知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你,尤其是当我在朝堂受挫的时候,总是会想如果你在我身旁该有多好,以你的聪明一定会想出最好的方法吧?以前我虽为官家却手无实权,如今却不一样了,那些人要我娶皇后扩后宫流传血脉,为了大宋江山我都允了……但你可知,我心中最的位置却仍旧是给你留着的。倘若你真是大理郡主,我虽暂时不能封你为后。但也一定纳你为妃,等日后……
攥了赚拳,赵煦叹了口气走到窗旁望着远处花丛,思绪再一次回到那天他与阿紫相处的短短时日内,仔细回味着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不觉中竟有些痴了。
小镜湖畔竹屋内,阿紫正跳着脚地诅咒着赵煦,要不是还要稍微顾忌一下形象,她绝对早就问候他赵家八辈祖宗了。
“段王爷,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冷静下来的阿紫摇晃着手里的信纸,嘴角噙着冷笑,“你是怎么打算的?要把我打包送给宋国皇帝吗?他似乎许诺了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啊。”看了这半天,阿紫也从赵煦的字里行间里嗅出了别样的味道,除了段正淳最早说出的求娶的试探,还有对求娶成功后的种种许诺。
段正淳斩钉截铁开口:“我段正淳绝不靠出卖儿女感情获得利益。阿紫你放心,只要你不愿,哪怕他起兵来袭,我大理段氏也绝不畏惧!”
阿紫点头:“这就好办了,我们会让他打消这个愚蠢念头的。是不是,大师兄?”
“嗯哼。”摘星子冷哼一声,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如果他不肯,我们也只好让宋国换个皇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若姑娘提出的BUG,已经修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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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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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段正淳等人,阿紫和摘星子踏上了前往宋国皇宫的路,当然了,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没松口承认那对男女,只不过是拒绝的态度不再那么强硬而已。这让段正淳和阮星竹看到了希望,他们认为阿紫只是还在生气,等她气消了自然就会认回他们了――又有哪个女儿会不认自己的爹爹妈妈呢?阮星竹更是叮嘱阿紫要早些回来,她好为自己的二女儿主持及笄礼,她已经错过了阿朱的,不想再错过阿紫的了。
这次阿紫选择的依然是乘坐马车,拒绝骑马在外面风吹日晒,不但如此,她还时不时地在自己脸上身上抹着护肤品。方子么,都是从位面淘换来的,安全有效,绝对可以让肌肤保持娇嫩,而不被北方的风沙天气所干扰。
摘星子倚在靠垫上,冷冷地看着阿紫往脸上涂抹着什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准备给那个皇帝看么?”
“他看几眼,你得看一辈子。还是说,你想看我这些年在大理被养嫩的肌肤重新被吹皱吹干么?”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嫌弃你,反正当你老的时候,也一样满脸皱纹。”
“嗯哼,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先漂漂亮亮的过上几十年。”
“……随你。”
摘星子把眼挪开望向窗外,但没坚持几分钟就又转了回来,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阿紫看。阿紫也不在乎,任由摘星子放肆的眼神在自己脸蛋上游移,还时不时地抽空赏他一个笑脸。就这么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阿紫终于打理好了自己,对着手镜左看右看确定都没问题之后,她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那些瓶瓶罐罐。
摘星子知道小丫头是故意那么慢的,可是他也不急,这些年来他早就被阿紫磨练得非常有耐心。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坚持着等阿紫都收拾完之后,才一把将她拽过来搂在了怀里,嗅着她头上淡淡的香气,低声开口:“等我们回去我就找人重新收拾小楼,准备成亲。”
阿紫蠕动了一下,让自己在摘星子怀里更舒服一些:“可我才十四呢。”
“这一来一往,等我们回了大理你也该十五了。”
“十五也小,还没完全张开呢。”
“可我等不了了呢。”摘星子低头靠近阿紫耳畔,呼出的气息撩拨着她的神经。
阿紫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快,耳朵也痒痒的,突然感到耳垂一凉,紧接着就好像被摘星子含进嘴里吮吸一样,让她浑身一颤,本能反应不受控制地□出声。
摘星子听到那声娇吟,心底暗自一笑,他倒是没想在这里就吃掉小丫头,但再继续撩拨撩拨她还是可以的。可就在他打算进一步有所动作时,从车厢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求救声,顿时将他二人之间的旖旎气氛尽数打散。
“大师兄,有人喊救命呢。”阿紫借机挣扎着出了摘星子的怀抱,一边不自然地整理着鬓发,一边故作掩饰的撩开车帘向外面张望,唯恐被摘星子察觉出自己心跳加快。
“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管闲事呢。”摘星子略感恼怒,有一种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的感觉。但看看阿紫那微红的脸庞,和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双眼,他的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玩心顿起也蹭了过去和阿紫脸贴脸的一起看向外面。
此时的马车正途径一条河流,而呼救声也正是从那里传来的,除了尖叫声,还能隐约听到翻腾的水花,似乎是有人落水了的样子。
“大师兄,你去看看吧,若是有人落水就帮一把。”阿紫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摘星子,想个由头要支他出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呐。”
“真是麻烦,不去。”摘星子别过了头,“那人是生是死与你我何干。倘若是真的落水,我捞他上来必会弄湿我的衣袍,不去不去。”
“你不去我就不理你了。”阿紫双手挤弄着摘星子脸颊,将他的头又转回来,“快去快去,再耽搁下去人就死啦,你很喜欢抓死尸么?”
“哼。”摘星子扒拉开阿紫的爪子,傲娇扭头。
“好啦,你去救了人,我下厨给你做菜好不好?”阿紫拍了拍他的头,一副哄孩子的样子。
“我要吃那道玉笛谁家听落梅。”摘星子开始讲条件,他可是记得这炙肉条的美味,只可惜阿紫只做了一次,然后就嫌太麻烦说什么也不肯再做了。
阿紫咬牙:“行!只要你给我找到材料,我做给你吃又何妨。现在就去给我救人,倘若捞上来是死的,你也就什么都不用吃了。”
摘星子闻言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撩起车帘就这么蹿出车去,将一旁驾车的车夫唬了一跳,一把就拉住了缰绳。不多时,摘星子就提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走了回来,看上去有十八、九的样子,因呛水而脸色有些苍白,不过模样看上去到很美艳,是个十足的美人。
将那女子丢上了车,摘星子也不避嫌,依旧大咧咧地钻进车厢靠着阿紫坐着,并没给那女子什么好脸色看。本来就是,自己那时候软磨硬泡了许久,阿紫都不肯再做那炙肉条,但今日却为一个陌生人破例……哼,若不是那人是个女子,自己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多谢恩公相救,奴家没齿难忘。”那女子倒也机灵,见两人神态亲近,便知他们身份相当,绝不是什么公子与丫鬟或者小姐与下仆的关系。
阿紫决定好人做到底,随手扔过去了一大块毛巾给她,又在包裹里找出了件斗篷:“你先擦擦脸,披上斗篷,现在不方便让你换衣服,但也别着凉。所幸天气还算暖和,不然就得小心是否生病啦。”
“多谢小姐。”女子道了谢,略有些窘迫地看了看摘星子,却在看到对方无动于衷后微微红脸,只拿毛巾擦着头发,却并不急着披上斗篷。她跪坐在车厢里,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散乱的头发,任由浸水的衣衫将她那玲珑热火的身材勾勒得清晰可见。
阿紫见状挑了挑嘴角,有意思,自己看来救回了一个麻烦……果然好人是不能随便当的吗?不过她倒也不急着出手,阿紫想看看摘星子会怎么解决这件事,虽然她相信他没看上这个女子,但男人么……这样想着,阿紫决定静观其变,大不了到时给这个女子下点药,直接**毁灭就行了。
她阿紫的幸福绝不靠别人给予,而是要靠自己亲手争取和守护的,妨碍她获得幸福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亲手解决掉。
见那女子擦得差不多也终于肯披上斗篷了,阿紫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叫什么,家在何处?告诉我们也好送你回去。”
“奴家唤作水兰,原本是城中富户刘老爷的婢女,只因生得有几分容貌,被娘子不容,这才在举家迁徙时被人推入水中……若不是得恩公相救,奴家怕是、怕是……”说到这里,水兰那盈盈美目中已经盛满泪水,脸上神情那叫一个凄美,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怜爱之意。
当然,这只是对正常人来说的,最起码车厢内的两个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如果说阿紫还稍微砸吧下嘴表示了些许感慨,那么摘星子就根本如同木雕泥塑一样,连眼皮都不曾撩一下。阿紫暗掐了摘星子一把,意在埋怨他为什么不说话。摘星子冷哼一声,回掐过去,人是你要救的,现在有麻烦了也得你自己解决。
瞥了摘星子一眼见他真没管打算,阿紫也只好清清嗓子开口:“那你现在如何打算呢?”最好你识相点,找个城市自己走,否则……哼哼,阿紫眯了眯眼,静静等着水兰的答案。
“水兰现在是无依无靠,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还请恩公和小姐收留。”水兰改坐姿为跪拜,连连磕头,那样子说多柔弱就有多柔弱,“奴家也不要什么工钱,只要能有饭吃,有衣穿就知足了。”
“你先跟着伺候小姐吧。”摘星子突然开口,“等到了大城市,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再想办法安顿你。”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水兰自觉的换了称谓,倒也没说出什么不想被抛下的话。她不傻,自然看得出车内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那种亲昵和眼神动作交流是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的。若是这个时候贸然提出过分的要求,那个女子恼怒起来,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必然得不到好。但若是假以时日,等公子知道了自己的好,那么就不会轻易舍弃自己了。水兰对自己掌控男人的本领很是自信,而且据她观察那个公子的妻子是个娇蛮的小姐,而这种人是最好对付了,不谙世事,只要哄得她开心就不怕她防备自己。
接下来一路无话,水兰伺候阿紫倒是颇为殷勤,而且她极有眼色,几乎是在阿紫刚动动手指头就会立刻把水或者零食递到了她的手里。既然是摘星子出言留下她的,阿紫倒也没反对,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伺候,并不多说什么。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入了一个小镇在客栈里安顿下来之后,阿紫这才有机会和摘星子单独相处。
“你喜欢她么?”
“我眼瞎么?”
“那为什么要留下她?”
“现在几号?你的小日子不是又快到了么?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而且看那些不如你的人都有人伺候,你不如也享受一把有丫鬟的感觉。若是觉得好,我们回家后就去买几个,专门伺候你。”摘星子顿了顿,还是没把自己真正的心思说出口。阿紫是大理王爷的女儿,真正的郡主,若是日后段正淳派人来找她伺候她,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仆役见她不习惯被人伺候,必然会因此看轻她、笑话她。虽然自己可以把那些人都杀了以示惩戒,但依然会让阿紫伤心,不如从现在起就让她熟悉下比较好。
阿紫并不知道摘星子的真正想法,只是凭直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嗯哼,但我总觉得你会后悔的。”
对此摘星子不置可否,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阿紫乌鸦嘴的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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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客栈本就不大,黄昏时又有一批行脚商人路过此地,见天色将晚就住了下来,所以客房被塞了个满满当当。阿紫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傍晚,客栈里也只剩下了一间带套间的客房,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将就住了,谁叫这方圆几十里内只有这一家客栈呢。
简单吃过晚饭,阿紫塞给了小二一些铜钱,让他把车夫安置在柴房里,并寻些铺盖给他。然后她和摘星子则带着水兰上了二楼,准备进屋休息。水兰倒是表现得很勤快,又是铺床打水,又是伺候着他二人**洗漱,直到阿紫在里屋躺下,摘星子也躺在外面套间之后才算作罢。
入夜,摘星子的榻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她先是谨慎地四周望望,又向内屋扒扒头,确信没人发现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往床上爬,然后躺在了摘星子身边。嗅着身边男子的气息,人影犹豫了一下,这才伸出手去想要环住他的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刚刚碰到男子衣襟时,手腕就猛然被他钳住,力道之大,几乎让她以为手腕已经折断了一样,忍不住呼痛出声。
随着她的声音发出,屋内蓦然亮了起来,原来是阿紫举着一个火折斜倚在门框上,正笑吟吟地看着床上惊慌失措的水兰,和钳着她手臂面色铁青的摘星子。
“哎呦,大师兄,我这算不算是捉奸捉双呢?”阿紫慢悠悠走到桌旁点燃了蜡烛,这才抖抖手熄灭了手中的火折子,看向摘星子的神色充满戏谑。
“别胡闹!”
摘星子手下一松,水兰刚要舒口气却又被一股大力击中了后背,整个人都跌落在了床下。她也顾不得疼痛,几下膝行到了阿紫身旁,一边抬起双手要抱她的双腿,一边哀婉地小声哭着:“娘子,娘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夜里太黑才走错了地方……”
阿紫抬起脚踹在了水兰的胸口,没使太大的力气,但也足够阻止她扑到自己身上:“走错了地方?我怎么记得你今天应该是睡地下的呢?”
“那是因为奴家之前一直都睡在床上,这一迷糊再加冷不丁换地方,所以……”水兰哭着磕头,声音倒是挺响,不一会额上就见了红肿,“求娘子饶了奴家一次,水兰再也不敢了。”
“啧啧,说的真是可怜呢。”阿紫施施然坐在桌旁,端起茶壶摸了摸温度又放下,“大师兄,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可是上了你的床呢,你看这可怎么好呢?”
摘星子没理她,只是板着脸开始穿衣服。水兰见此以为有机可乘,急忙又膝行几步到阿紫身旁,苦苦哀求:“娘子慈悲,娘子慈悲,您就行行好吧,水兰愿永远侍奉公子和您,不求任何名分。只要您不赶我走,做牛做马水兰绝无二话。”说完,她转身又膝行到了摘星子面前,嗓音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公子,不要赶我走,只要能留下来,水兰什么都愿意做。”
摘星子此时已经穿戴整齐,闻言停下了整理领口的动作,勾起唇角略弯腰与水兰对视,轻声开口:“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我呢?”
水兰自以为是转机,急忙开口:“自然是因为公子救了水兰,水兰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但水兰也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奢求什么,只愿一辈子能在公子身侧伺候就足够了……水兰可以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妨碍到公子和娘子的生活。”
摘星子点了点头:“很好。”
水兰面色一喜,以为他答应了,可下一刻却被眼前的男人连出几指点中穴道,竟连半分也动弹不得。摘星子转身把床单扯了下来,将水兰从头到脚包了起来,然后才抬眼看向似笑非笑的阿紫,开口说道:“要跟我去么?”
阿紫点头,她也好奇摘星子究竟想做些什么,于是起身推开窗子,跟随着扛起水兰的摘星子纵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因为不想多做耽搁,所以两人将凌波微步运用到了极致,没过多久就赶到了摘星子所要的地点。
水兰被从包裹里放开时还有些晕头晕脑,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景色非常熟悉,仿佛预感到什么一样,水兰慢慢抬头看向摘星子,眼中充满了惊恐。
摘星子也不多话,单手提起了水兰就往河边走,阿紫没打算阻拦,就那么双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跟着。水兰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多,但被点了穴道的她既无法挣扎也无法张口求饶,只能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唔唔”声,渐渐绝望。
走到河边后,摘星子二话不说就解开了水兰的穴道,然后用力一抛将她扔回了水里,虽然位置不是最初救她的河中央,但也足够表明自己的态度了。看着从齐腰深的水里挣扎着爬起来的水兰,摘星子掸了掸衣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现在好啦,我并没有救你,所以你也不必非得跟着我了。”
阿紫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黑色眼眸亮亮的,她知道摘星子不会喜欢这种女人,但却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来了解这件事。
“我们走吧,明天还得赶路呢。”摘星子仿佛没事人一样,上前拉住了阿紫的手。
“我要你背我回去。”阿紫突然有一种想撒娇的心情,“我看你刚才抗着她也不吃力,应该能背动我吧?”
摘星子瞥了她一眼没回应,只是一弯腰就将阿紫抱了起来,脚下施展凌波微步朝着小镇奔去。伸出手臂搂住摘星子的脖颈,阿紫把头靠近他的胸膛,听着那健壮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上特有的气息,嘴角渐渐勾起一路不曾放下。
次日一早上路,没人对突然消失的那个女子有任何疑问。行脚客商是没看见,客栈老板是不愿管闲事,车夫则是段正淳手下亲卫,更是睁一眼闭一眼完全无视。那种女人他见得多了,消失了也好,省得日后小郡主吃亏。
这一路上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一行人顺顺当当的来到宋国首都,并住进了客栈。皇宫是肯定要去的,但却不能那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阿紫虽然没去过宋国的皇宫,但紫禁城她还是去过的,完全明白那里面究竟有多大。如果不能顺利找到路的话,说不准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她虽然很想立刻去找赵煦说个明白,却也不得不先按捺住心情,和摘星子在城中仔细打探起来。
这一打探不要紧,阿紫越发为自己之前的决断感到庆幸,别看小说里说洪七公在皇宫里来去自如什么的,事实上那真的很难做到。他们两个几乎每天晚上都去夜探皇宫,但直到半月后才勉强了解了赵煦的作息时间。
于是,某夜,阿紫和摘星子赶在他休息之前溜到了赵煦的书房。用迷烟迷倒了当值的侍卫太监之后,阿紫和摘星子悄悄推门进屋,看到的就是赵煦背对着房门,正提笔在龙案前描画着什么。听到背后门响,却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温润,隐约还有当年那个在地牢里少年的影子:“把东西放在那里,你可以退下了。”
阿紫转身把门关上,脚下运起凌波微步几下就转到了赵煦身后,手中匕首悄然顶住了他的后腰。赵煦身体一僵,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样子:“阿紫,是你么?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阿紫手腕一转收回了匕首,没在赵煦身边多呆,而是回到了摘星子身旁。她这次前来是要打消眼前人那个可笑念头的,所以宣示一下自己已经名花有主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这间屋子里,还没人敢那样对我。”赵煦回转过身,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点漆双目更是透着丝丝温情。
“要是刺客呢?”阿紫将匕首插回鞘中,在右手中来回把玩着。
“大概会多半直接杀了我,而不是只威胁着。”赵煦指了指桌旁的椅子,示意阿紫和摘星子坐。
“也许我们就是刺客,等下就会杀你也说不定。”摘星子冷冷开口,拉着阿紫坐在身旁,不肯让她多靠近赵煦一步。
“杀我也总得有个理由是吧?”
“试图染指我的妻子,这个理由足够了。”
“你的妻子?你已经与她成婚了么?”
“我只是在等她及笄。”
“那阿紫就还是**的。”
“她从进星宿海那天起就是我的人,谁也抢她不走。”
阿紫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微微叹了口气,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真不明白赵煦到底为什么至今念念不忘……他们只见过一次不是吗?而且相处的时间又不长。
“赵煦,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呢?”阿紫就那么直视着赵煦,“我们只见过一面,不是么?”
“因为你劝我忍耐的那句话,正是靠它我才能坚持到今天。”赵煦目光中写满了柔情,“虽然我现在有皇后,但日后却可以废除她。到时你就是我的妻,在我身旁陪伴我,母仪天下!”
“我没兴趣。”阿紫往摘星子那边靠了靠,将他们之间的暧昧亲昵展露无遗,“我不适合皇宫,在这里我会憋死。而且最的是,我并不爱你。倘若我大师兄是皇帝,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会为他留下,但你不同,你对我并不。或许你一直记着我,但我却只把你当成生命中的过客,人生数十载,过客何其多?”
“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爱你。此情可表,天地可鉴!”赵煦几乎要对天发誓,“若我有一点虚言,管叫我天……”他的后半句话被阿紫柔软的小手堵了回去,竟没能再说出来。
“嘘,你不消发誓……”阿紫收回了触碰了赵煦嘴唇的手,觉得他此时的样子就像是倚天里的殷离一样。殷离爱的是她的阿牛哥,而不是长大**的张无忌,而赵煦爱的也是当时的阿紫,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其实,你爱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在你心中的那个影子。不管你是否承认,你当时都处于一种脆弱的状态,精神上和**上都是。所以你才会把我随意的一句话记那么久。其实不是我聪明,而是你早有所悟,但却一直缺少一个发现的契机而已。”
赵煦怔怔地看着阿紫,半响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否在思索她刚才的那一番话,或是仍在感受着阿紫刚才覆于自己唇上柔荑的温度。
阿紫见此决定趁热打铁,加紧攻势:“不要去大理求亲好不好?虽然你的皇宫很大,但比起外面广阔自在的天地来说,还是太小,活在这种地方,我会被憋死的。”
“嗯,好。”望着阿紫那充满乞求的双眼,赵煦终究点头应了。阿紫,如果这是你所愿,我必成全。
“那就这么说定啦。”阿紫笑颜如花,转身拉了拉摘星子的衣袖,“大师兄,事已办完,我们走吧。”
摘星子点头,看都没看赵煦一眼,单手牵住阿紫的柔嫩小手,带着她推门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阿紫,你又怎知我不是真的爱你?”望着窗外那一片看不出是什么的景色,赵煦喃喃自语,“若我不爱你,尽可把你留下在这用奢华装点的黄金鸟笼里,只为满足自己的心愿,眼睁睁看着你枯萎、沉寂、然后变得和宫中每一个失去活力的女子一样……”
推开书房门,赵煦仰望着天上明月,轻笑:“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才放你离开,愿你在外面那片广阔天空中**自在。”
“官家,您该歇息了。”不知道何时醒过来的太监肃手立于赵煦身后,低声劝谏着,“明日您还要早朝呢。”
“嗯,回去吧。”赵煦点头应着,迈步向自己的住所走去。虽然走廊上处处都有灯笼悬挂,一点都不黑,但贴身太监依然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灯笼,高高提起在一旁为赵煦照着脚下道路。
“前方何人。”太监发现了御花园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口发问,同时示意侍卫们将哲宗团团围住,以免发生危险。
人影并没有惊慌,反而婷婷袅袅走到光亮之处,盈盈下拜:“刘氏见过官家。”
赵煦一怔,这个声音听起来带了那么一丝丝耳熟:“抬起头来。这么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女子低低答应一声,抬头,在灯光照射下可看出面容与阿紫竟有七分相似。她接下来再说了什么,赵煦都没有听入耳,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直到耳边再一次安静下来。
“带她回去。”
这是赵煦当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次日,刘氏被封为婕妤,被宋哲宗专宠一生。
☆、53、
53、<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得到了宋哲宗承诺的阿紫满心轻松,她让车夫送了一封信给阿朱报平安,而自己则和摘星子一起慢悠悠往回走,想趁此机会多玩一阵。虽然这个时候的交通不算发达,住宿也不算方便,但难得的是山清水秀,空气新鲜,还有各种纯正风味的当地小吃供人品尝,倒也让两人玩了个乐不思蜀。
但这种悠闲生活在大约几天后,就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搅乱了,阿紫和摘星子不得不**停下了他们的游览计划,而这一切的起因,则是来源于清晨他们在林子附近听到的鼓乐之声――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演奏方式和曲调。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阿紫传音入密,在不暴露自己行踪的前提下从树叶的缝隙向下观望。
摘星子捏了捏阿紫的手指,觉得有些冰凉,安抚性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别怕,万事有我。】
阿紫默默点头,和摘星子一起屏住气息观察着下面的丁春秋诸人,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丁春秋已经老态毕露,比起几年前来说,无论是容貌还是动作都差了很多,简直是判若两人。
星宿派**在一阵吹奏之后,已经个各归其位,按照自己的身份分列两旁。站在丁春秋身边的人阿紫认识,是狮吼子,看来是他取代了摘星子的位置,成为了现在星宿派的大师兄。
“他们还没到么?”丁春秋忽然张口,声音软绵绵的,就好像说一句话要费很大力气一样。
“启禀**,他们还没到,不过算起来也快了。”回话的是狮吼子。
“叫人盯着点,也省得一会叫人看了笑话。”
“**尽管放心,他们那些凡人看到**必然只有跪拜叩首的份,又如何敢看咱们的笑话。”狮吼子虽是这么说着,但依然在回答完毕后向外走了几步,随意指着排在末尾的几名星宿**,大声吩咐他们速去林子外打探消息,有动静要先回来禀报。
安排好一切的狮吼子又回到了丁春秋身旁:“**,快到服食仙丹的时间了。”
丁春秋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懒洋洋地半眯着眼嗯了一声,又停了几息时间,这才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了个玉瓶,从里倒出几颗褐色药丸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后仰脖吞下,脸色立刻就红润了起来。
阿紫在树上看得心惊,这天下能让人的精神立刻从萎靡到振奋的药物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有毒,是不可长期服用的。看丁春秋这个样子,怕是服用了不止一两次,那他会不会知道这种方法有害?或者说,出于某种不得已的苦衷,他明知道是在饮鸩止渴,也非得服用不可?
摘星子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虽然他并不懂医术,并且在学了北冥神功之后连练毒的功夫都放下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辨认――更何况,在摘星子身边还有一个擅长医毒两道的阿紫,他就算不去学,这几年耳濡目染下来,也多少明白了一些规律常识。
看来丁春秋在这几年里过得并不好,也许是遇到仇家受伤、也许是因为丢了神木王鼎之后急于求成,导致练功走火入魔、也许是因为练毒不小心被反噬……反正不论是发生了什么,都导致他的身体机能大不如从前,必须靠毒药来维持他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