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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裳/红叶沾襟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端木心惊诧地转脸,在看到她眼里坚定的神

色时,眼色飘忽,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千万小心,量力而行即可。”

听到她决绝的话,端木心突然后悔了,可除了这个法子再无他法,来不及深想,远远传来脚步声,端木心迅疾跃出窗外,悄然潜入夜色。

☆、一曲断情

园林深处,裴景庭眉头深锁,从她幽凝的姿态他知道她又在思念那个人了。

这一刻,裴景庭突然悲哀的发现,即便他倾尽一生,也无法在她的心底驻留,哪怕是片刻的时间。

“怎就出来了?听说你今天又没有吃多少东西,饿不饿?我让白雪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为什么将我关在这里?”

“你需要静养,这边空气好,很适合你。”

裴景庭似是痴了般从身后轻轻拥她入怀,他的手指摩挲着姣好脸庞,那双无有焦距的眼眸此刻带着微微的茫然和悲凉,却安详从容。

“要不要喝一杯?”她回过头去仰望着他,眼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口气淡漠,媚眼如丝。

一领披风准确无误的覆上她的肩头,睫毛微垂,发丝在薄雾中飞散开来,他苍白的脸上分明写着担忧还有一丝她所看不懂的无奈,“夜深露重,当心着凉,我送你回去歇息。”

“我想喝酒。”她坚持。

“你的身体不适合饮酒。”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裴景庭静静地看着她,眼色深沉复杂,仿佛要将这个人深深地印刻在心底。

她突然微微一笑,顺手拿起一根玉笛,用自己方听得到,极低的声音说:“我给你吹支曲子,你请我喝酒,不多,仅一杯而已。”

“......好。”他微怔,继而点头,那似笑非笑的脸,让她捉摸不定,他看起来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梅树下静静地吹着,如瀑的长发宛如波浪一般在晚风里微微飘拂。弥漫的白月光流泻在她的身上,面容如玉,身姿如仙飘渺。

黎明前的琼林苑仿若从天幕里垂下的一条云,犹如彩练,发出了柔和璀璨的光芒,照彻了整个园林。残余的月光穿入清冷寂静的阁楼里,洒下淡淡的白光。

酒筵置办好,白雪看了裴景庭一眼,裴景庭只淡淡挥手,白雪乖然垂首退下。

携着她手摸索着在身边坐下,由上至下,缓慢而轻柔着抚摸着她的脸,入眼的是一张生死缠绕在他心底的脸孔,清然冷凝,清美的脸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纹。

她为两人各自斟酒,执杯敬裴景庭,而裴景庭却并没有接,看着她时里他眼色无常,那是她所看不懂的。

她莫来由有些紧张。

看了她所在方

向一会儿,裴景庭笑着握住她手腕,再到她的手指,接过她指间的酒杯,说:“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常和母亲进宫陪姑姑,记得在我七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入宫看姑姑,那天我在姑姑宫中见到了老太君怀中粉雕玉琢的你,当时你很喜欢我脖子悬挂的这枚竹哨,哭着闹着要,后来姑姑便将我脖子的竹哨取下给了你,你得了竹哨果然不再哭闹,你笑的那么好看,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楼‘公子’怎就跟个女儿家似的生的唇红齿白,‘他’要是女孩儿我便会娶了‘他’,我多想再......”

多想再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

“不要说了。”她背着过身去,心潮起伏不定。

“只要你开心我便开心,我只想对你好,我别无他求。”手被他紧紧的握住,温热从指尖传来直达心底,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微微一笑。

“一女不侍二夫,这个道理你该懂的,至始至终我心里只有闵,此生再容不下旁人。”

苍白的面容下陡然有了说不出的表情,裴景庭嘴角泛起了笑意,“我没让你非要爱我不可,我只想就这样听你说话就已很满足了。”说罢,仰脖一饮而尽。

她惊住,愣愣望着裴景庭,而裴景庭再次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夺了她指间酒杯代她饮下,说:“你有孕在身,不宜饮酒。”

她吃惊不小,他居然知道!

手指不期然摸到她胸前悬垂的一枚竹哨,顺手持握在手中,只微使力,竹哨已然在手,笑道:“原来这个你还留着,我以为......我想你定是多年不曾吹奏了,这曲《长相守》可见生涩不少,想来还需我在为你亲奏一次了,归尘,这次,你可要用心记下。”说罢也不待她说话,清越之音袅袅扬起.......

这曲《长相守》还是少年时他亲授于她,直到那日,她遇到闵,不对,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原来他知道她根本不曾失忆?

“不要——”待她反应过来,已是阻扰不及,他的唇已然贴上竹哨,那竹哨上有她方才趁他不备涂抹在上面的鹤顶红,其实,这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她故意吹错几个音,因为她知道,作为‘师傅’他一定会纠正她,而她赌瘾了。

她的声音完全不是刚才那样淡定,而是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

修长如白玉的是手指慢慢的收紧,紧紧的扣住,拉住了最后的曲调,他轻轻低头,睫毛在清美的脸上透出一道

浅浅的阴影,挡住了他脸上露出的一抹苦涩,而扣竹哨的手指稍微一松,淡淡的尾音传来。

乐音一落,苍白的手指突然失控的握紧了竹哨,一时间,刺耳的尾音让人觉得耳膜生疼。

林间陷入了某种异常的沉寂,气氛凝沉如铅铁。

孱弱的低喘在林中萦绕,清美脸孔逐渐转为灰败,唇角沾染了紫红的血源源自唇角长划而下,在衣襟上晕开了大片大片的紫红,诡异妖谲。

“归尘,我只想知道,你究竟......究竟可有一丝丝喜欢过我?”

她惊疑不定,旋即敛下眼睑,心思百转千回。

裴景庭没有转身,虚垂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白泛青,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向后一个踉跄,大手及时扶住了一株梅树,唇角向上扬起,笑道:“我真后悔带你去见他,那样,你就只会对我好,对我一个人好。”

是的,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将她带到那个人身边,他真的好悔。

“归尘——”

她缓缓后退。

稍稍抬了眼,在对上靠在梅树边的裴景庭那刻,心里止不住的心惊——那是怎样的眼神!

她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他竟没有丝毫反应。

他看不见!

“你就......这般恨我?”

他实在想不出她恨他的理由?难道真的只是奉先殿走水一事?不,不会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是,你说的没错,我恨你,我恨老贼裴如凯,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我知道杀了他反倒便宜了老贼,我要他生不如死,而你,便是我报复老贼最致命的一击,我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要他尝尝老年丧子的痛楚。”她可没忘了是谁害得爹爹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惨痛下场,她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爹爹只是反对我娶你,你为什么......”

紫红的血犹如泼墨一样在月光之下划出让人心寒的弧度,明明含笑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冰冷的,残忍的,犹如从地域中传来一样,让她全身突的一个激灵。只觉的周身血液瞬间凝固,呼吸被人狠狠的堵在了胸口,全身已经开始乏力,渐渐的站不稳。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裴景庭身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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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笑意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父债子偿未尝不可,可是......你以为奉先殿走水是......我所为?”

“听说那天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呵呵......原来......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不值得你信任,我就是杀谁,我也不会杀他,试问我又如何会对他痛下杀手,我,不是他,我下不了手,他可以狠心诛杀端木赐,而我却对他下不去手,因为他是我的......亲哥哥!”

什么?

哥哥!

裴景庭说的人是谁?

咬着唇,唇角点点猩红,感受到一道带着笑意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回头,刚好对上了裴景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想不到吧......我们竟会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呵呵,我也想不到呢,可这件事却是千真万确的,孝惠太后曾和姑妈是手帕交,她一直深爱着......爹爹,我也是那夜于奉先殿方知道事实真相,至于他为何迟迟不肯与屏儿圆房,我想他该早就知道其中原委。”裴景庭眼中溢出一丝哀伤,真心喜欢一个人,会为了她去死,如果他的死能让她放下心中仇恨,那么,他愿意背负一切罪责。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蹙眉,眼中有一丝迷茫。

“我为何要骗你......你也知道先帝一直都不喜欢他,其实,先帝一直都在怀疑他的血统。”裴景庭讥讽轻笑,就那样的看着她,胸口一阵钻心蚀骨绞痛难当,“......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蓦然将她一把拽入怀中。

“你怎么样?你撑着点,我找曹焕救你,你等我回来。”她推他,撒腿就要向园林外面跑,身后,传来裴景庭断断续续的声音:“归尘......没用的......鹤顶红是没有解药的......”看着手中染血的竹哨,他依旧在笑,唇角的淡笑,在月光中越发的不真实。

是的,只有她才杀得了他,以他的细心,以他的精明,是没有什么人能近的了他的身,唯有她,是个例外。

她一怔,脸上掠过一丝不经意的痛楚,眉心的忧郁之色似乎浓烈了几分,他们有相似的眼神,有相似的气质,他们是那样相像,她早该想到的。

黑紫色的血大口大口从嘴里涌出,她慌了

神,他终于倒在她怀中,他的语调听起来格外的沉,犹如冰刃下最锋利的一处割在了她的软肋之上,犹如她初见他时的那张清美的容颜,不苟言笑,让你永远猜不出他真实情绪。

收回视线,看向他。

他亦假装看着她的明眸,仿佛穿透时光,他的眼神有了聚焦,“......好好去爱他,他从小都很苦,......只有你才能带给他快乐。”

纵为帝王,但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曾真正快乐。

“他不是已经——”

短短的话已然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是一种悲从中来的愧疚,刺得她内心一阵阵疼痛,痛得她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杀他......”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要那个人死,相反,是那个人想要他的命。

“噗”的一声,裴景庭忽然笑了笑,惨烈而恍惚,张口,脚下鲜红的血溅满一地,折射出冷冷的光来。

“你说什么?”她失声脱口,一脸惊疑。

“他死,你......会难过,我不想你伤心......难道端木心没有告诉你他......他其实还活着。”

闵,还活着?

“告诉我他在哪里?”她摇晃着他的手臂,眸中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就在......就在......”手指着园林某处,口中源源不断翻涌的血染红了他的锦袍,触目惊心。他恍惚看到了被压抑在记忆最深处一张脸来——

——归尘,这首曲子是我为你新作的,我教你哦。

纷纷扬扬的白雪从廊道里斜斜落进来,有晶莹般的光泽,他拿着一枚竹哨走在曲折的廊道里,寻找着那个调皮骄横的坏‘小子’。忽然,颈间一冷,从背后毫无预警地袭来一团雪。大惊之下,他转过身,那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公子’对着他“咯咯”地娇笑,笑容纯净如初雪。

其实,他是生气的,为什么‘他’偏生是个男孩子,‘他’要是个女孩多好,那么他就可以娶她为妻了。然而每次他都被那个放肆地‘坏小子’给欺负。他的心底却有暖意缓缓淌过。所以,即使‘他’如何地恶整他,他都是沉默地任由‘她’对自己胡作非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想一直宠着‘他’,纵着‘她’。

他一直对‘他’忽冷忽热,忽

远忽近,就是因为他怕自己陷得太深,直到那个人要他想办法从‘他’身上拿到皇城的布防图,他自诩小诸葛在世,对‘他’却是无能为力,他不想伤害‘他’,看着那个人处心积虑接近‘他’一点一点取得‘他’的信任,他几次想提醒‘他’距离那个人远点儿,话到口边却是无从说起。而‘他’也渐渐疏远了他,她和那个人成了交心的朋友,对那个人死心塌地,甚至在那个人身中媚毒性命堪忧时‘他’不惜为那个人解毒,就在那天早上,‘他’衣裳散乱,一脸潮红从那个人寝殿披头散发出来,他就该明白的,她凯旋而归,醉卧君榻,是他送‘他’回的将军府,也是他亲自脱下‘他’的甲胄,他发现了乳娘惊恐、警戒的眼神,他终于知道自己也并不聪明,而是迟钝的可以,‘他’和他不同,‘他’是女子!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脸上,冰冷如雪。

原来是她的泪!

她也会他流泪吗?那么,他可否以为她至少也是喜欢他的呢。

沉静清澈的眼里仿佛出现了一片苍白的莽莽雪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脸上居然有了辽远迷蒙的深深笑意。

“归尘——”放大的瞳孔里仿佛映出她的脸来,流光一般飘摇在他的视线里,冰冷的气息从唇齿间艰难地吐出,“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开心……归尘……我……爱你……”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犹如春日翻飞的桃花,温暖醉人。

看着他的手缓缓垂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碎掉,一拨拨的钝痛突来,他清风般的容颜突然模糊,有东西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不,不……”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温热的泪水自眼角长划而落,心,隐隐刺痛起来,那一瞬间,她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只能不断重复地唤着他,“景庭,景庭……”

她的手还放在空气中,他看了看,反手握住她。如预料中的一样,他是手犹如一缕青烟一样从她手心中穿过。

她一直保持这个原本的姿势,神情好似真的看得到他一样,笑容也初见时那般单纯可爱,眼神甚至于是对他独有的宠溺和包容。

酸涩在心间翻涌,那双泪眸,深情而倔强。

让她低着头的模样,刚好露出线条优美的肤色如雪的脖子,如墨的青丝则刚好垂落在旁边,黑与白,极致的交错,却有着异样的视觉冲突。

“不——”

林子深处传来了无限

凄厉的嘶鸣,那种频临绝望的嘶鸣,一直在耳边回荡。像是谁绝望的哭泣,更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的击打着他的心。

抬起头,天空一抹初升的红霞映照着大地,她真的没有让他看到初升的太阳。

她是那般的讨厌自己,憎恶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

☆、深澜沉恨

推开西院的门,看到一座相当于地牢的屋子,里面坐着个人,夜太深,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那熟得不能再熟的背影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身一片冰凉,呼吸瞬间困难起来,她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在设计了这场政变之后,就这样淡出了她的生活。谁曾想短短数月不见,再见他,心,竟如此疼痛不堪。

“归尘。”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对于背叛他的女人,他从不手软,可是唯她,他到了还是放不开手,权衡再三,他还是来了。

“夫人,奴婢可算是见到夫人了。”

白雪已经先他一步疾跑过来扶住她,看着那张消瘦不成人形的脸,他心口压抑的难受。

一股酸涩的味道从胸口涌出,脑子也不由的晕眩起来,她扶着那冰凉的墙干呕起来,然而,很久没有进食,她的脸色惨白的只吐出了一些酸水,腹部当即也是一阵阵的痉挛。

“归尘,只要你喝了这碗药,我向你保证你将依然是我最宠爱的尘妃,抑或是我的皇后。”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一吹就散在了风里。

腹部的痉挛没有任何减弱,手指用力掐着手心,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

他不要这个孩子,他不信她!

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她的时候,她选择了退缩。

“归尘,你到底想我怎样才满意?不要逼我!”

四目相对,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讥嘲曼笑,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表情,他的眼瞳闪过一丝惊骇,疑惑的盯着她。

受不住他那样的眼神,她心里登时慌乱起来,目光闪烁,蓦然,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当即一惊,钝痛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手掩住了嘴,眉眼深蹙,她仰起头,凝视着他的双眼。她哑声苦笑,胃里酸涩再度涌了上来。

“皇兄,吉时已到,还请皇兄以大局为重。”端木心眉头深锁。

“十一......”他眼里有着一股怒气。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阳春说今日是他迎娶南朝公主的大喜日子,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眸却深如幽潭,将里面的疼痛生生掩饰而去。对于她此刻的淡漠的反应他脸上的白霜化成了痛苦和无奈,看着她,眼底悲伤蔓延,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四下寂静无声,彼此的心跳都听得格外的清晰,眸子紧紧的绞在一起,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化成了心底的一抹痛。

“臣等恭迎皇上銮驾回宫——”

蒙泰的声音清晰传了进来。

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执着和坚韧还有决心,他看在了眼里,心里的血慢慢的倒流,涌进了喉头,嘴里鲜血的腥咸蔓延开来,他说:“归尘,我已经罢黜了裴如凯,将他贬为庶民,楼啸天老将军可以瞑目了。”

天空一个惊雷闪过,雪亮的光将两人的脸都照得格外的惨败和凄楚。

“瞑目?为什么你不干脆杀了裴如凯,罢黜,未免对他的处置太轻了!”

杀了裴如凯!

要他如何下得去手,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

冷淡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却含着不易察觉的讥笑。

难道她都知道了!

这一刻,他们的脸同时惊醒——那旖旎的梦醒了,不是自欺欺人的时候了。两人早就升级的矛盾也终于赤~裸~裸的摊开在了彼此面前,成了一条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求皇上慈悲放过和我腹中的孩儿。”

她的面色依旧惨白,瞧着他的眼神亦越来越冷,下意识的抱紧了手臂,心里已然绝望。半响,她垂眸,转身缓缓走出他的视线。

“不可能——”

他刚迈前一步,她摆手,冰冷的声音扬起:“你别过来!”

肚子一阵剧痛,胃里也是酸涩不堪。出了院子,她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最后还是趴在树杆上吐了起来。

吐出的不过是一些酸水,但是胃痛却不停息。风中的杨絮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捂住胸口仰头望去,像是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为她折梅的翩翩少年。

全身不由的发抖,她呼吸有些哆嗦,身体从来没有如此疲惫过,甚至累得想要睡过去。

“夫人,您怎么样?”一直守在旁边的白雪将她扶起来,看见她满脸泪水,却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心疼不已。

那婆娑的眼眸让白雪的手微微一颤,然而,在看到白雪面容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甚至反手扯住了白雪的手臂说,“白雪,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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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白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胸腔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又席卷而来,身体仿佛被人抽干了一样,无力的向前一个踉跄,然后摔在了地上,“唔……”她趴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头晕眼花。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忙催促:“白雪——”

“好......”‘好’字刚出口,一柄仆刀飞掠而来,白雪‘噗’的一声口吐鲜血倒地,白雪嘴里直唤着:“夫人,快......走......”白雪背上一柄仆刀直没入柄端。

“白雪——”伴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她失去了知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起。

“皇兄,吉时已到,还请皇兄......”

不管不顾抱起她阔步而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是被谁紧紧的圈拥在怀里,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将粥强行的送入了她的嘴里。她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力气反抗和挣脱,只有死命的吐着舌头想将粥推出来,可是,刚张嘴他就强行的灌了进来。

胃里本来就紧缩,她吐得胸口都抽疼了,现在突然进食,胃里根本就无法适应。

粥灌到不到四分之一,她再也忍不住,扭头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腕,趁他吃痛之际,整个人从他怀里滑落,然后匍匐在地上,捂着肚子再度吐了起来。

“归尘。”看到她这般痛苦的吐了起来,他也慌了神,忙又将她抱起来,也刚好,她将吃下去的东西一并都吐在了他身上。

“哇……“那点粥就像引线一样,让她整个胃部都炸开,到最后吐出了越来越多的酸水,难受得她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归尘,别这样。”他手放在她额头上,这才注意到她身体冰凉,脸上布满了一层冷汗。

无力的蜷缩在一起,已经逃不开他的怀抱。其实,她也贪恋,贪念着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然而……端木闵,你为何如此质疑我腹中孩儿的血统,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

“阳春,宣曹焕来。”看到她如此虚弱,在他怀里娇小的宛若一只猫,他再也沉不住气了,疼惜的吻着她的眉心,将那些汗水吻去。

“不。”她喘了一口气,连忙阻止他,然后偏过头躲来了他的唇,再向阳春伸出手,并顺带要推开他。

阳春一时愣住,紧紧的抓住阳春的手,她强撑

着从他的怀里挣脱来,然后说,“不用找御医,我自己就是大夫。”

“不用皇上费心了,皇上还是去拜堂吧,误了吉时不好。”她冷冷的甩袖。

“你!”他惨白了脸色,恨恨看着她,却没有想到一场政变她对他的态度截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他已经放下了姿态,她还是那般的咄咄逼人。

临走,他咬牙切齿:“不过量你也不敢逃!你若敢逃……白雪就是阳春最好的例子!”他勾起唇,语气毫不示弱。

她大惊,回头盯着他带着笑意的脸,“你变了!”

“变的不是我,是你!”

“怎么?开始怕了?还是不相信我敢这样做?”

“我自然相信皇上的所作所为,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像皇上一样冷酷无情,而且手段残忍。”说完,她再也不忍心看他的表情,他头也不回和端木心离开。

她偏过头,紧咬着唇,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突然,她眼瞳突然缩紧,惊骇的看着面前一身宫女服侍的女子,惊喜交加:“倾颜!”

☆、回首红尘

启云帝七年,十二月初五黎明时分,废妃楼眷于西郊琼林苑诞下一子,取名,适儿。

“姐姐,瞧这小子长的真可爱,这小手,小脚丫,真真讨人喜欢。”倾颜怜爱的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笑的娇憨。

“那你还不快些嫁人好自己也生一个来。”她疲累的笑笑。

接过适儿在怀里,眼底又浮现以往纯净幸福的笑容。倾颜却是愁容满面,“听说那位早产,刚刚也诞下一位小皇子。”

知道倾颜说的是南朝的昭云公主,她只低头亲了亲适儿粉粉小脸,不置一词。

“姐姐,您就别再和皇上怄气了成不?您好歹顺着皇上些,您就是不为自个儿考虑也得为适儿的将来......”

“皇上驾到——”

“见过皇上。”倾颜屈膝一福。

摆手,冷冷道:“都退下。”

“你别碰他。”见他的手伸了过来,她老母鸡护雏般将适儿护在了臂弯,防备的眼神直直盯着他。手里顿时一空,她决绝的甩开了他的手,抬头,对上了她厌恶和冰冷的眼神。

脸皮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他脸上升起的笑容微微一凝,眼眸不再温和:“我来看看儿子。”

他知道对于孩子的事情是他多心了,多次来探她结果都被她给气走,他知道现在有倾颜在照料她,可他还是时不时远远的看着她,得到她临盆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一直在外面急得什么似的,直到母子平安,他方松了口气。

“适儿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他不是不承认适儿吗?怎突然就变了立场。

“适儿?”看着她臂弯里的小人儿,他真的很想抱抱,可就是拉不下脸来。

“皇上现下不应该在这里,昭云公主幸不辱命为皇上诞下龙种,皇上该多抽时间陪陪公主才是,我累了,皇上要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你这是在赶我走?”手下意识的握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俊敖脸孔浮着一层冷霜,“我的儿子只有一个。”他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姐姐你搞什么嘛,皇上可是在外面整整守了姐姐一夜,姐姐做什么把皇上又给气走了。”倾颜哭声埋怨。

“给她生儿子的人多的是,何止我一个。”那含情的双眸已经溢满了泪水,也因为身体薄弱,她无法承受

着疼痛,几乎是语不成句。

“您说您这是何苦来的,皇上心里若是有昭云公主,皇上就不会一整晚都守在姐姐这里吹风受冻了。”

“你不用说了,我累了。”

“姐姐——”

倾颜将孩子交给乳母,看着她欲言又止,轻步退了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内室突然传来乳母惊惶的尖叫声:“啊——”

“方才还好好儿的,怎么会,怎么会?适儿,适儿——”她声声唤着她的适儿,手指触及空空的襁褓,眼眸一凛:“......刚刚谁有来过?”

乳母诚惶诚恐跪地,“皇......是皇上。”

“端木闵!”

启云帝十二月初七,南帝姬千臣派使臣修书一封求娶北朝公主,声称愿与北朝永结秦晋之好,只因先皇膝下只得一位公主,且公主年方七岁,着实难住了北皇。

有大臣建议敕封一位名门淑媛前往和亲,又因南帝姬千臣生性暴戾、嗜血,一时间,诸位佳丽皆诸多推诿称难当大任,北皇端木闵与群臣商议不果,头痛不已。

就在北皇焦头烂额之际,废妃楼氏主动请缨前往南朝和亲,北皇犹豫不决,在大臣的再三催请陈词下,北皇终于点头允诺,并当即敕封楼氏‘嬛公主’。

十二月初八,北皇端木闵郑重答应了南帝姬千臣的联姻,将义妹嬛公主下嫁南帝姬千臣。

金銮殿上,寂静如斯,文武百官皆匍匐在地,静静地等候着北朝第一个被敕封为嬛公主的女子。

殿上有风簌簌吹来,今日的风冰冷得反常,几乎要将人全身的血肉冻结。端木闵端坐在金銮殿之上,静默地凝视着殿口,等待着册封仪式的正式开始。

“嬛公主到——”一声接着一声的高喊从金銮殿外响起,一袭华衣美服的女子蒙着金缕面纱穿过重重禁卫,缓缓走进金銮殿。

走到殿中央,她微微低垂着眼眸,欠身叩首:“参见皇上。”

然而,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却仿佛入定了般痴痴望着她,从女子身穿属于嬛公主身份的金缕玉衣走进来的一刹那,眼神便全部凝滞。

金銮殿里陡然升起了异样的沉寂,无数朝官纷纷抬起了眼看向高坐的皇帝,惊疑不定。然而没有人留意到,殿中央的女子眼睛里瞬间闪过莫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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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百官惊疑的注视里凝望着垂眼的美丽女子,直到许久,才缓缓开口:“平身。”

福满公公双手小心翼翼地端来金盒,有淡淡的金光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端木闵取过盒中的金冠,金色的陌光如湖面波光般瞬忽掠过他的脸。

抬起了头来,看着他端着金冠向她缓缓走来。金冠上周围镶嵌了龙眼大小的深海明珠,冠顶上飞腾着一只彩金的凤凰——那是嬛公主尊贵的象征,胜比一国之母。

她忽然笑了起来,浅笑盈盈地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亲手将金冠戴在她的发顶上,眸中的笑容越发得变幻莫测。

“皇上。”红唇微微开阖,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臣妹有一样东西要还于皇上。”

“怎么了?皇上不识得它了么?”隔着金缕面纱,她依然微笑,微微向他靠近,轻声耳语,“臣妹今日要赌,赌您依然像以前那样宠我,疼爱我。”

话落的一瞬间,握着玉笔的手做了一个剧烈而凌厉的动作,往前一刺!在那一瞬间,端木闵全身一震,不敢置信。

他忍着心口的剧痛,震惊不已地看着那个冷冷微笑的女子。

金銮殿里一片死寂,然而久久等候皇帝赐金冠后宣读圣旨的百官匍匐着低头,根本没有留意到大殿中央已逢遭剧变。

紧紧握着还插在男子胸口的玉笔,手剧烈颤抖着,看着黄袍里渗出来殷红的血,她闭上了眼睛,原本决定再度深刺的玉笔忽然被猛然拔了出来,一线热血登时溅上了金缕面纱。

“臣妹还要赌。”她依然在他耳边轻语,眼里忽然有泪水蓦然滑落,声音却冷漠,“我赌你不会降罪于我,因为你爱你手中至高无上的权柄,你想一统天下。”

两人就这样僵立着,不可思议地看着笑得宛如孩子般纯真的女子,心口的血直流下来——

“这是你欠适儿的。”

他带走了她的适儿,还逼她前往和亲。

“为何你就是不肯信我。”

“你不也从来都不曾信过我。”她笑了笑,声音却异常的冰凉,听不出任何的笑意,娟秀的长眉,凤眼,卷翘的睫毛,直挺的鼻翼,妖娆的红唇,她阖了阖眼睛,保持着先前仰望他的姿态。

“归尘——”他的声调听来很怪,怪得不太像那位翻脸无情的铁血帝王,蜜色的脸

庞越来越难看,难得出现了那样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略略放低了声调,但一字一字,依然有力:“适儿很安全我向你保证。”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前往和亲,你保我适儿无虞。”她做梦都想不到他会变得这般无情。

“我以性命担保。”

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端木心惊呼,扶住了踉跄着快要倒下的皇帝。一片死寂之后,无数军士和朝官惊呼着,往殿中央扑过去。

“御医!御医!”端木心刹那乱了方寸,扶着皇帝大喊着,看着她的眼睛里有杀气烈烈燃烧,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她哪里改变了——竟然是想和皇兄同归于尽!

然而所有周围的朝官和侍卫陡然间都停手了,震惊地看着皇帝的方向,端木闵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震慑了全场,“都住手,即刻送嬛公主前往南朝和亲——”

“皇上?”端木心不可思议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皇帝。

端木闵捂着一直在流血的胸口,直直望着眼前同样面色惨白的女子,忍着剧痛,忽地笑了起来,“那么,朕也赌,赌你心里还有朕,因为……因为,你没有狠下心来……来置朕死地……是么……归尘……”然而一句话还未说完,再也支持不住,靠在端木心的身上昏迷了过去。

“皇上!皇上!”

金銮殿内一片混乱。

握着玉笔的手背暴突着条条青筋,心口隐隐刺痛着,那伴随着迎亲队伍的号角声,渐渐湮灭在呼啸的冷风里。

南北通婚,最高兴的不是新郎官姬千臣,而是两国的百姓,这意味着两国建立友好邦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战事发生,然而,猜测终归是猜测,谁也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南朝的皇帝迎娶北朝的嬛公主,这真的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两国交界,鹿城。

姬千臣看着立在崖边的挽髻女子,发顶的金冠焕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鲜红的嫁衣飘摇在凛风里,宛如一朵茶花,安静地怒放着。

“羡之,谢谢你。”她侧转过身,神色空茫地看着极远处高耸绵延的山峦。

“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

垂下晕着金粉的眼睑,沉默了许久后忽地抬眼,那瞬间,姬千臣仿佛看到了她眼睛里有刀一样的冷光闪过,“他不要我了,我留下只给他徒添烦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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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她愕然。

“看来他把你伤得的确不轻,以至于你到现在都误以为是他负心薄,刻薄寡恩。”

“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她茫然望向姬千臣。

“昭云其实......就是璇玑,她怀了端木心的骨肉,我逼不得已才给了她公主的身份以掩悠悠之口。”

“璇玑!”

原来昭云就是璇玑,难怪她从不曾听说过有昭云公主这号人物。

“端木心好像拿住了他的软肋,他才迫不得已迎娶昭云为妃,同时予以掣肘从而牵制端木心。”

“明王他......”

“他该是奉先殿那场政变的始作俑者才是。对了,适儿还在等你,念在你我相知一场的份上,我且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鲜红的嫁衣在山顶上独自飘摇,衣袂凛凛,宛如垂暮下绽放的血一样的夕颜。

“适儿在南朝?......”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听错了。

究竟怎么一回事?

“为了你们母子能平安离开北朝,他可谓是用心良苦啊,唉——”姬千臣一声长叹,策马扬长而去。

寒冷的夜风里,鲜红的嫁衣猎猎作响,她依然不说话,静静地望着夜幕中的虚空处,声音淡淡的,眉宇间却有着浓浓的担忧:“闵,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她的神色忽地又黯淡了一下,正待说什么,那黑沉沉的夜幕下,猛然闪过几道雪亮的光!

徐徐亮起来的天光下,端木闵的背影独自孤寂苍凉,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凛凛的冷风里翻腾着,漆黑的眸子里宛如枯井。

“遵照祖制,端木闵混淆皇室血统当诛。福满,赐酒。”端木心拍拍手,福满端着一个小瓷瓶进来,这瓶子和当初给她的那瓶极为相似,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装的是鹤顶红。

福满亲把壶,斟酒,双手敬上。

端木心始终背对他而立,淡淡说:“念在幼时你曾多次关照我的份上,我给你留条全尸。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定当竭力为你办到。”

他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好好待昭云,别在让她伤心了,你

已经是当爹的人了。”言罢,伸手,执杯,触唇,仰脖,一系列动作可谓一气呵成,涩而辣的酒入口,一饮而尽。

“皇上!”福满脱口惊呼出声。

“你......”端木心惊诧转身,却已是来不及,他已经喝下那杯酒。

“我等这天等了太久。”他垂首,幽咽一样的声音飘散在了风里,温热的液体从口腔流了下来,他伸手摸了一把,濡湿一团,他知道是血。

“皇兄——”端木心奔过来,揽住了他的手臂,有些惊惧交加,脱口喊了他一声。

模糊的视线里,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浮现眼睑,他笑了,轻念:“我要去找归尘和适儿......”然而,不知不觉,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感觉手慢慢变得冰冷无力。

“皇兄,皇兄——”

“有刺客,抓刺客!”

殿外,刀剑声响,一个黑影疾速掠来,一团烟雾笼罩开来,待烟雾散尽,地上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王爷,要追吗?”蒙泰双手打揖,却没有追赶的意思。

“你若实在悠闲没事干,不如去斗罗宫负责教皇儿习武若何?”

“习......习武......这......这个......”才多大点儿小屁孩,就让他教授武艺,王爷这不是成心刁难嘛!

“福满,宣旨。”

“奴才领旨。”

丧钟声过,六宫举哀,没有一丝星光的夜里,只有幽幽的荧光在寒风里飘飘浮浮。

望向沉沉的夜幕,心绪万千交集。思及往昔,心中一阵翻涌,感觉无数复杂的悲恨情苦齐涌上心头,他到了还是对他下不了手。

“王......王爷......请......还请王爷过目。”福满从袖管里拿出明黄绢帛呈给了端木心。

“什么?”

“皇上说,待他大定后将此物呈给王爷即可。”

竟是先帝遗诏!

端木心放眼一观,瞬忽间,一股激动的情绪快要冲破了心中家国责任的枷锁,然而他的身子只是微微颤了一下,却转瞬平定。

“端木闵,王八蛋!你居然唬我!”软软的跌坐在龙榻之上,手抚着龙头扶手,端木心一脸挫败。

福满不

解,偷瞄着地上的信笺,但见上方写道:“太子无德,难当大任,三皇子端木闵德才兼备必要时可取其而代之。”

原来父皇早有意传位皇兄,而皇兄却无心皇位由来已久。皇兄,您为了获得自由身竟不惜下套让臣弟钻,皇兄,您骗得臣弟好苦啊,现如今您倒是一走了乐得逍遥自在,您可苦了臣弟啊!

端木心哭丧了脸,无论如何都不甘心被束缚,喊道:“该死的,追,还不快给我把他追回来——”

麓山之巅,夕阳下,两个深爱的人彼此相拥在一起,他忽地转开了脸,看着深冷的夜空,笑意越发意味深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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