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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裳/红叶沾襟 当前章节:1464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闵,这样不大好吧,这可是狄妃娘娘留给你的,我……不能收。”楼眷眉眼惊讶地胶凝着,他竟然将如此珍贵的玉笔送与她?

他可知这赠玉笔的意义?

“归尘,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就收下,若……”黑眸望着她,大手包握住了她的小手,她听到他说。

“这是那个人当初送给母妃的定情信物,母妃一直视若珍宝,自古薄情是帝王,他终归还是负了母妃的一片深情,可是母妃至死都不曾恨他,甚至也不曾有丝毫的怨言,母妃将这管玉笔留给我,是

希望我能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结为夫妻……我想我要让母妃失望了,我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女子;归尘,我现在将它送给你,我们永远

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闵——”

因为皇上纳了新妃,即将临盆的狄妃娘娘遭到皇上冷落,出身低微的狄妃娘娘又因言辞不慎激恼了皇上,乃至她被盛怒的皇上打入冷宫,当夜于冷宫中产下一子,端木闵。狄妃娘娘因为产后失调,红颜薄命,抑郁而终。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对狄妃娘娘始乱终弃,这终是他心中一个难解的心结。

他说他们是朋友,是兄弟,真的只能是朋友,是兄弟吗?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她怎生总是忘了呢,她的身份是一个永远无法公开的秘密,她这一生只能是男子,只能是御前禁军统领将军,楼眷。

清水明眸虽是言笑悦然,心里却是一阵苦涩,凝玉脸腮悄然泛起一缕淡淡的失落。

“你不喜欢?”

发现了她眸中的一丝黯淡,端木闵凝眸看着她。

“没……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闵,此生能有你这位好兄弟,好大哥,我心满意足了。”脸上保持着柔和的笑意、款款如缕,她笑的艰涩。

“归尘,有件事……我一直想……想问你。”他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

她突然有些紧张,生怕他会问她有关那夜的事情。

“那夜太子邀我饮酒赏月,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丽妃娘娘寝宫,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你当值,发现酒后无状的我醉倒在丽妃娘娘寝宫外,然后是你带我离开,可是后来的事情,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朦胧中我好像和一个姑娘……”

他果然问起了那夜的事情。

要如何回答呢?

“归尘,我想知道,你究竟见没见过那个姑娘?我知道那不是梦,是的,不是梦,我真的有和她……”

翌日清晨,当他醒来后,床榻空空的,但是那股淡淡的馨香仍在,还有榻上残留的斑斑落红都证实了昨夜并非是一场春梦,而是真的存在过,他和一位姑娘有了夫妻之实。

“你那天的确是……喝多了,别在胡思乱想了,送你回去后,我根本就不曾看见有你说的什么姑娘。”她脸红红的,故作镇静。

“没有吗?可是我感觉好真实,真的,我好像真的有……”

怎么会没有?

归尘不会撒谎,更不会骗他的,难道真的是他喝多了胡思乱想?可是榻上那点点如红梅的落红又怎么解释?一大早醒来,屋子里充斥了浓郁的欢|爱气息。那白皙娇嫩的肌肤,玲珑剔透的美妙身姿,如梦似幻的娇羞脸庞隐隐约约总是会浮现在脑海里,眼前好像有一团迷雾,让他看不真切她的脸。

她好像在哭,对,是她的眼泪,那滚烫、咸涩的泪珠让他惊慌,让他

怜惜,让他爱不释手,与她极尽痴缠,她的身子好娇软,好柔美,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她到底是谁?

她究竟去了哪里?

“闵,莫非你思春啦!”她掩唇窃笑打趣他。

“尽瞎说。”他笑的腼腆。

他的脸,红了。

瞥见他通红若霞染的面颊,她呆了一呆,目眩神迷望他,问道:“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位姑娘,闵,

你会怎么做?”

“我……我想对她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只是一声对不起?

心蓦地就抽了一下,似是被尖锐的利器深深刺了一记,她敛了笑容。

“你不都说是梦吗,又怎会真有那样一个女子?”他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淡淡笑起。

“若……真有呢?”她依旧不信他会如此待她?

“呵呵,若真有,那我就娶她做我的妻子。”

“妻……妻子?”

他要娶她做他的妻子?

她骇然一惊,整个人僵住,心里却有着淡淡的欣喜。

“是啊,做妻子,怎么了,归尘,归尘?”他轻唤着她。

“啊?哦,呵呵,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吃惊罢了,你会对一个莫须有的事情还这般上心,还真是

让人……呵呵,怎么说呢。”她笑的羞涩,垂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的脸怎么红了?”端木闵深深地凝视她,眸光温润如水。

“呃,大概是日头晒的吧。”触了触热辣辣的脸腮,她胡乱应承着。

抬头望天,他讶然望她。

日头?

今天分明就是阴云密布,哪来的日头?

“闵,咱们去太白里吧,哪里的糕点很爽口呢。”

“好,既然归尘想吃,那咱们就去尝尝看。”

其实他是不想去的,只因,归尘喜欢,看到他的笑颜,他似乎会忘了一切烦恼和不快。

“闵,你快点儿,一会儿咱们吃不到啦!”她娇笑着,欢快的活像只得了糖果小猴子,牵着他的手上蹦下跳。

突然,身子猛的不稳,她一脚踩空,她的身体蓦然前倾,好在有双玉手扶住了她,楼眷登时惊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她做梦了,她的梦中,有他。

璇玑愠怒的声音飘出车厢:“罗威,何事?”

“小……小姐……”罗威声音低低的,有着一丝惊诧。

碧痕长剑陡然出鞘,一声娇叱:“何人挡住我等去路,还不快快闪开。”

“碧痕,休得无礼。”

璇玑掀起车帘,她看见了路中央正负着手,背对她而立的颀长身影。

“璇玑姑娘,别来无恙乎?哦,不,准确点说,应该是无瑕郡主才对,端木心失礼之

处还望郡主莫怪。”男子翩然转身,含笑看她。

来人非是别人,真是明王端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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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在后

“是你,明公子?原来竟是明王阁下,恕璇玑眼拙了。”璇玑骤然一顿,缓缓抬首,迷蒙着眼睛惶惑地看着端木心,眼底满是迷惑不解的光色。

剑眉微挑,端木心大袖微翻,手中碧玉笛在握,飘逸面孔无波无澜,漫语飘唇:“郡主聪慧天下无双,想必本王的来意郡主已然知晓,还请郡主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能行个方便。”

璇玑跃下马车,朝端木心缓缓走来,芳姿摇曳,羽白斗篷下摆迎风招展,勾眉浅笑,亦是掩藏不住慑人心魄的美丽。

“王爷的意思,恕璇玑愚笨尚不是十分明了,璇玑感念王爷这三年对璇玑的照拂之恩,还请王爷明示。”美眸中一片笑意盎然。

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留下楼眷,本王可保你性命无忧。”

“王爷这话,璇玑就更不明白了,试问璇玑一个低微的乐坊教习又如何能有缘结识楼大将军,王爷可真会说笑。”璇玑扬声娇笑,那笑声中有着一丝嘲讽。

罗威唇角微抽,瞥向端木心的眸光极尽挑衅。

“璇玑,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三年前,璇玑德蒙王爷举荐才有幸入得乐坊担任教习乐师,璇玑怎么说也欠王爷的一份人情,今日,王爷如此兴师动众,璇玑惶恐之至,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一搜便是。”璇玑巧笑着让向一侧,扬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如此,恕本王得罪了。”端木心也未料到璇玑会有如此举动,只因皇命在身,大手轻挥,低唤:“蒙泰。”

“属下在。”

一声轻唤,蒙泰疾步上前,大手掀起车帘,蒙泰僵住,回头讶然看他:“……王爷。”蒙泰摇首。

“蒙泰,你当真没看错?”

怎么会没有?

“属下不会看错,车里……是个婢女。”蒙泰也是一头雾水,难道霍雷的消息有误?他们可都盯着马车丝毫没有放松呢。

碧痕掀帘,笑道:“王爷当真好雅兴,想不到竟不远千里亲自相送我们郡主,碧痕谢王爷盛情。”

“璇玑闻得我主召唤,这便要返回上京,王爷可否容璇玑借过呢?”

端木心平静脸庞霍然变色,陡然涌起的冷意如同深海寒冰,他沉声道:“本王当真小觑了你,咱们后会有期。”

璇玑笑着向端木心福了一福:“谢王爷,我想咱们以后怕是再无相见的机会了,璇玑就此别过。”

璇玑翩然转身上了马车,端木心眉心深蹙,冷漠的碧眼凝视着璇玑,拂了拂衣袖,让向一边,嘴角那一丝蔑笑有如刀刻。

“本王说了后会有期,那便是有期,咱们很快会再见的。”端木心不怒反笑。

“但愿如王爷所愿。”璇玑心中狐

疑,微颔首,落下车帘,向罗威一声吩咐:“走吧。”

“王爷……难道就这么放她们离开?”

蒙泰俯身上前,端木心抬袖轻举,蒙泰会意退立一侧,垂首不语。

看着前行的马车,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他掀唇淡笑:这个女人太过自以为是,呵呵……相信他们很快会再见。

奇了,端木心就这样放她离开?璇玑有些想不通,可事实,端木心的确这样做了,他那般忠心端木闵,又怎会忤逆了端木闵的旨意?

“郡主当真料事如神,这一招金蝉脱壳用的妙啊。”碧痕笑的得意。

原来郡主早就料到端木心会中途拦截,落梅坡,她只当郡主陪楼眷赏梅,原来郡主另有打算呐,嘿嘿,还是她们郡主棋高一着,在端木心的眼皮子底下将楼眷送出辖关。

打开夹板,下方蜷缩着一俊美少年,将一粒丹药喂入少年口中,摇了摇他的手臂:“眷,醒醒,醒醒……”

“哎呀,谁呀这是?还让不让人睡觉啦?”少年悠悠醒转,揉了揉惺忪睡眼,看着面前张口结舌的璇玑和碧痕二人。

“你是何人?为何假扮楼公子?”这个声音不是他,璇玑圆睁了双目。

“我?你问我是谁?少爷我你都不认识?呵呵,那本少爷不妨告诉你,本少爷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岭南梅子隆是也!”梅子隆伸手撕去脸上人皮面具,他笑眯了一双桃花眼。

“梅……梅子隆!”璇玑懵了,他是什么时候上的她的马车?为什么她都没发觉?

“啊?是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个……”碧痕越看越眼熟,她手指着梅子隆,有些不敢置信。

“人称智多星的明王端木心不才正是我义兄,至于少爷我?呵呵,人称外号千变郎君正是在下!”

“我们是不是方才在哪里有见过?”璇玑是越想越不对劲。

“嗯,见过,不就是晌午在梅林里,我正在赏梅,你突然就从后面追过来还硬拉着我上了马车,然后我就闻到一阵异香,再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就看见二位漂亮的姑娘了,哎呀,我浑身都酸痛死了,呐,拜托姑娘给揉揉肩,谢了啊。”

“你给我死一边儿去,信不信姑奶奶我一剑剁了你?”碧痕拔剑,却发现只有剑鞘,循着梅子隆的目光,她这才发现宝剑不知何时竟插在了车厢顶端,此刻,仅剩剑柄露在外面。

此人,很不简单,这是碧痕的第一感觉。

璇玑看着嬉笑的梅子隆,敛眉陷入沉思,低低默念:“梅林,梅林……”

梅子隆点头,拿过盘子里的美味糕点大口朵颐,细细的咀嚼,高竖大拇指连连称赞:“味道不错,姑娘怎知我喜欢吃这桂花糕

?”

“不好!罗威,速速调头。”

“啊?郡主……”碧痕惊呼。

好不容易出了辖关,郡主做什么又要回去?这……

落梅坡。

豪华软车徐徐前行,一袭墨羽风氅紧紧包裹着她纤瘦身姿,衬得那张俊逸儒雅的俊脸中又挟了一抹惑人的媚|色。

墨发墨冠,身着墨色锦缎长袍,腰束墨玉带,带上悬挂碧玉璃龙玉佩,使得整个人愈加俊朗,高贵不凡。

怀中的少年依旧在沉沉昏睡,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的凝注在她身上,修长手指轻抚着那张娇俏脸腮,触手的细滑,令他心头一颤,曾几何时,似乎他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目光当触及到她手中紧紧握着的玉笔,他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归尘,原来你还留着它。”

得到明王的密报,他猜的一点没错,无瑕郡主果然选择铤而走险中途改走落梅坡。好在他早一步抄

小道赶了来,而且还在落梅坡做好了万全之策,介于两国刚刚停战,他目前还不想挑起战事,所以,他密令千变郎君梅子隆在落梅坡布下迷阵,暗中接应。

当无瑕郡主和他踏入梅林那刻,他其实早就身在梅林之中,隐身暗处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他清楚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讨厌无瑕郡主唤他‘归尘’,这让他心中一阵窃喜。

梅林的机关开启,无瑕郡主竟丝毫未有察觉,他绕梅树而来,他一把将他扯过,隐身暗处,无瑕郡主从后方追了过来,牵过假扮的‘他’笑着出了梅林,他看着无瑕郡主将‘他’扶上了马车,他笑的狡黠。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归尘……”

“我又做梦了。”楼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熟悉脸孔,她笑着伸出手抚摸着他俊傲侧脸,眼神几近痴迷。

“不,不是梦。”端木闵勾唇深笑,大手扣住那小手,深眸中有着一丝宠溺与纵容。

敛笑,凝眸,缩手。

楼眷定定的看着他,眼睫轻颤,惊惶失措:“皇……皇上。”

她不是应该和璇玑在一起的,怎么会……

“千变郎君在落梅坡布了疑阵,我才有机会带你出了梅林。对了归尘,你现在可还觉得有何不妥?”

她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身子本就虚弱,无瑕郡主竟然还给你施如此强力的迷药,当真是可恶之极,你放心,千变郎君很快会押解她回来。”

“臣一时不慎失察,惊扰了皇上,臣,该死。”楼眷双膝陡然跪地请罪。

“归尘,不要这样说,是我疏忽了。”

是他的错,是他放任南朝的探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祟,他只想看看他们到底是

何企图,原来他们竟盯上了归尘,此事非同小可,归尘有事,他又岂会坐视不理。

“皇上……”

她颤了声音。

她似乎总是给他添麻烦。

“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老太君和夫人得知你失踪可是给担心坏了,我送你回将军府,你且好生将养些时日,好陪我去围场狩猎,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若何?”唇边噙起一抹微笑,优雅、温润。

“好。”

望着他恬淡俊脸,清眸中盈满琉璃的光彩,眼波流转间,仿佛暗夜绽放的焰火,那抹笑容仿如春光一般明媚,足以魅|惑颠倒众生。

男子亦有如此笑容?

他看的呆住。

☆、情归何处

西山围场,

一人一马在茫茫旷野策马飞驰,白袍挺立,白马神骏。

修长双腿轻夹马腹,马儿扬蹄飞掠而过,一身雪白窄袖紧身骑服,墨发迎风轻扬,英姿飒飒,在冰天雪地里愈发的夺人眼目。

回首,望着远远落在身后的他,掀唇莞尔。

瞥见她投射而来挑衅的目光,一身黑袍的端木闵骑着那匹黑色泛着亮光的汗血宝马,神色飞扬,目光如炬,勾唇一记淡笑,扬鞭抽马。

他附低了身子,剑眉傲挺,抬眸,深深看她一眼,一阵狂风似的从后方追了上来。

身后,伴驾一同前来的裴景庭驱马徐徐前行,眉峰深蹙,望着前方一白一黑两匹骏马,单手托着下颌,他眯起了眼睛。

“大哥。”身着猩红昭君套的胞妹裴景屏由婢女牵着马近前来。

婵儿牵着马缰向裴景庭微一福身:“婵儿见过大少爷。”

“嗯。”

裴景庭紧凝的眉峰略微松懈,看着妹妹,宠溺一笑:“屏儿,你不乖哦,外面冷,还不快些回帐里待着去。”

“好闷的。”

自打跟着大哥来了围场,她只远远看到皇上的背影,根本就没什么机会见到皇上。

“不是有婵儿陪着你,听大哥话,快些回去。”

“不要,我要学骑马。”

“屏儿。”裴景庭敛了眸色。

“大哥不是说皇上是来狩猎的嘛,可是怎么皇上就和那个俊俏公子突然就赛起马来了?还要不要围猎啊?”裴景屏嘟起红唇,痴痴凝望着黑色骏马上的他,裴景屏目光犹疑,皱眉。

“俊俏公子?”

裴景庭转眸望向远处的一抹白影,他笑。

“是啊,长得蛮俊俏的哩,原来男子也可以长成那样呢。”

“呵呵,你说楼将军要是听到屏儿你在背后这般评价他,我估计,他那张俊脸啊快赛过关二爷了。”

“楼将军?大哥,难道他就是楼……眷?”

“如假包换。”裴景庭点头。

“我还以为……”

“你以为楼眷生得虎背熊腰,乃是一个体格彪悍、性情粗狂的一位莽将军?”

“我可没有这样

说过。”裴景屏垂眸浅笑。

婵儿在一边捂着嘴巴偷笑,如今若非亲眼所见,大家都以为楼将军还真如大少爷所说那般的彪悍呢!

“大哥,皇上……长什么样?皇上……有楼将军那般好看吗?”

裴景庭食指抵在妹妹唇上,瞄了眼左右,向妹妹递了一个眼色:“嘘,小心隔墙有耳,屏儿,以后且莫再像今日这般胡言乱语,皇上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哦。”

裴景屏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傻丫头,千万要谨言慎行,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大哥,你又来了。”

唇角浮起一抹羞赧的笑容,是不是皇后谁知道呢,那还不是皇上说了算,可是,皇上连看都没看她

一眼。

“婵儿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婵儿敛襟为礼,惹得裴景屏再度羞红了面颊,轻轻的啐了一口,

“你个小蹄子也来取笑我,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利嘴。”

“呀,小姐,你脸红了哦!”

“婵儿,别闹了。”

“是,大少爷。”

婵儿乖巧的收声,敛笑,静静的退立一边。

“大哥,爹爹要我晚上去侍奉皇……难道非要如此不可吗?”微微蹙起了眉头,白皙脸庞稍有惧意,冷风拂过,如丝绸般的长发缕缕轻舞。

眉下深碧色的眼眸微凝,裴景庭默了一会儿,俊逸脸颊的笑靥一如清风徐徐,语声中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屏儿,你早晚是要成为皇后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分别,况且今日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我们裴氏一族的兴衰可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大哥,我……”裴景屏欲言又止,小脸腾的就红了,垂眸不语。

真的非这样不可吗?

“不用怕,皇上他会好好待你的,只要过了今晚,剩下的事情交给爹和大哥就行了。”

“可是,我感觉皇上似乎并不喜欢我,自打我来了围场,皇上都不曾正眼看过我一眼,而且,我还听传言说皇上对楼将军……”

“住口,屏儿,你忘记大哥方才是如何与你说的?”

“……”

“皇上和楼眷既是君臣,亦是良师益

友,大哥这样说,你可明白?”

“良师益友?”

真的只是如大哥说的这么简单?

“你以为是怎样?”裴景庭摇首深笑。

身为大哥,他如何能不晓得自家小妹的这点心思,瞅见妹妹绯红面颊,裴景庭一时玩心大起,笑着打趣妹妹,“呵呵,屏儿莫不是吃楼眷的醋了?”

“人家哪有嘛!”

“好了,好了,大哥也是随口说说,瞧你,脸皮恁地这般薄,婵儿。”

“大少爷还有何吩咐?”

“送小姐回营帐休息。”

“是。”

婵儿乖然应诺。

“屏儿,晚上打扮的漂亮点儿。”

裴景屏唇角轻翘,颊生红晕,回眸,撒娇轻唤:“大哥……”

“乖,去吧。”

看着那抹娇俏身影离开,裴景庭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眸光深远,眼睛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裴家的

女子天生龙章凤姿,未来的皇后只能是胞妹屏儿,试问天下间又有谁具备这个资格,冷然一笑,他

打马飞驰追上前方的两匹骏马。

是夜,

营帐内,裴景屏如坐针毡来回踱着步子。

“小姐,小姐……”

“婵儿,你又怎么了?”

“听说皇上今天猎了好多,好像还有一只白狐,那皮毛雪白雪白的,摸着可舒服了呢,皇上亲手逮回来的,都没伤及一弓一矢,皇上当真乃任君呢;对了,楼将军和咱们家少爷今天也收获不少呢,可是,都没皇上猎的多。”

婵儿叽里呱啦的就是一通汇报,方才远远看见内侍监抱着的白狐,她好想摸一下下哦,那感觉一定好好呢。

那还用说,身为臣子,这些为官之道他们自是懂得的,裴景屏抿唇轻笑。

“小姐今夜还是穿这件紫色的吧,听说皇上还是三皇子时,平日里可一直都喜欢穿紫色的服饰呢。”

“你这小丫头,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大少爷啊,皇上对咱们大少爷可好了,方才在筵席上还赏赐了大少爷好多物什呢,嘻嘻,小姐今天晚上可真漂亮,到时候皇上见了小姐一定会喜欢小姐的。”

皇上只是赏赐了大哥吗?”

“还有好多朝中大臣呢。”

婵儿娇笑点头。

“皇上也有赏赐楼将军吗?”

婵儿摇头,“不清楚,我只看见皇上赏赐了大少爷和几位大臣,至于楼将军……我就不曾看见了。”

“小姐……筵席已经散了,小姐是不是也该……”

轻叹一声,缓缓走了过来:“是大少爷让你来崔的吧。”

“小姐……”婵儿心虚,低头。

“我知道怎么做,你尽管去回了大少爷,就说我……这就过去。”烛光映照出她曼妙纤细身影,在白色帷幕上投下很长一道阴影。莲步轻移,端着一盘糕点婷婷袅袅出了营帐。

寝帐外,福满公公见到裴景屏,笑着上前来恭敬一揖:“裴小姐。”

“景屏有事面见皇上,烦请福公公替景屏通传一声。”

“呵呵,这个自然,只是现下……怕是有些不大方便。”福满公公说话貌似有些为难,他笑的艰涩。

“哦?莫不是皇上已经歇了,那我还是明日再来拜见皇上好了。”说罢就待转身,身后,福公公却唤住了她。

“裴小姐请留步,非是老奴不为小姐通传,只是,皇上方才宣召楼将军,皇上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原来是这样。

“那我……”

“哗——”

一声响,似乎有杯盘倒地声响清晰穿来。

“皇上,皇上,别……别这样,您……喝多了。”

红毡之上,他重重的覆|压在她身上,漆黑的眼眸仿佛荡漾着水波流光,眉目之间的温柔好似春日欲开的花朵,淡雅而暧昧。冷风吹起了他的袍角,龙涎香在帐内弥漫开来。

黑眸已然赤红,温热大掌捧着她的脸,薄唇缓缓压下,情急中,她慌乱侧首,那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项,脖颈蓦地一痛,她倒抽一口凉气。

啃咬着她细白颈项,一遍遍的在她耳边轻唤:“归尘,归尘……”

他怎么能这样?

楼眷奋力去推他,这才发现他的力气大的出乎了她的想象,那夜撕裂的痛楚清晰浮现脑海,她惶惶一惊,双手抵在了他的胸口,阻止他进一步动作。

“皇上,您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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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皇上,叫我闵。”

端木闵擒住楼眷的手压在头顶,她身上的那股让他迷恋的韵味比之从前似乎更浓了,领下散发的馨香令他迷醉,吸引着他去触碰去探究,究竟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一直都琢磨不透,也困扰着他。

浓密卷翘的羽睫轻轻颤动,玉白的脸靥因羞恼而涨得通红,红润的唇距离他好近,好近,近得只要他微微前倾,便可触碰到,本就因他而狂乱的心湖此刻再度泛起狂波巨澜。

她的唇好红,好漂亮,让他好想狠狠的一亲香泽,情不自禁那两片薄唇就贴了过来。柔软香甜的触感令他紧紧地裹着她柔软的身躯,直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这欲|望,由那轻轻的碰触一发不可收拾,大手不安分地开始在她的腰间揉搓,接着抚上手臂,抚至肩头,不住的揉捏。

身下的人奋力的挣扎唤醒了他的神智,轻轻撤离被他啃咬的微微肿胀的红唇,端木闵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狂跳的心。

侧首,她深深闭眼,不再看他。

“归尘……我……对不起!”

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看着身下的她,他懵了,他突然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归尘有了那种念头?

为什么每次见到归尘,他就会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好想将他抱在怀里宝贝儿似的宠着,纵着。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吸气,再吸气。

他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听到他低沉略显无力的声音:“夜深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归尘……回去早些歇了。”

“臣告退。”

一把推开他,楼眷翻身而起,就如同避瘟疫般低垂着脑袋冲出寝帐,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帐外站着两个人,抬眸,楼眷愣住。

“楼将军。”

紫衣女子向她乖然福了一福,清澈眸光扫过她的面颊,顾盼之间,流转着无限光华,浅浅一笑风华绝代。

“裴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福满公公唤那女子裴小姐,难道是裴景庭的妹妹……裴景屏?

这么晚了,裴景屏进去他的寝帐做什么?

——大臣们都谏言让皇上立后,裴相的女儿裴景屏首当其冲。

>  

曹焕前日似乎有这样说过。

他要立后?

裴景屏这么晚去他的寝帐,除了侍寝,还能做什么?

他宣召裴景屏侍寝?

柳眉紧蹙,月华般皙白面庞写满了悲苦,心底一缕如春蚕抽丝般的酸涩、苦痛齐涌而上,周身的经脉似乎都在痛,犹如重锤击碎了她的心脏,痛如刀绞。

垂下眼帘,浓密的羽睫遮盖了满眼悲凉的情绪。

耳畔冷风呼啸吹过,她觉得从没如此的冷过,紧了紧衣领,手无意中触到脖颈,那里依然有些隐痛,那是他方才啃咬过的痕迹,尚带着他的气息。

回首,寝帐内的烛火熄了,鼻端一阵酸涩,眼眶灼热的厉害,两行温热水流漫过酸胀的眼睛,滑过冰冷脸庞……

她抱紧了双臂,瑟缩着身子,疾步跑入苍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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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微尘

心里,一阵虚空、刺痛。

一路狂奔到了林子里,她背靠着树杆,手捂着疼痛的胸口,深呼吸。眼前总是会浮现他和裴景屏在

一起会发生的种种,她揪紧了衣襟,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很伤心?”

睁开眼的一刹那,猛然转身,她一阵怔忪,面前白袍翩然,楼眷脸色蓦地苍白,她呆然望他,说话有些结巴:“你……你来……来了多久?”

林子里有人,她居然粗心到没发现?

挑了挑眉,裴景庭掀唇深笑:“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是。”

她点头。

“如果我说从你出了他的寝帐,我就一直跟着你,你信也不信?”看她一眼,裴景庭习惯性伸出食指在鼻下轻掩了掩,他笑的狡黠。

裴景庭口中的他,不言而喻指代的是他,端木闵。

楼眷蹙起了眉心,“你跟踪我?”

“跟踪?”淡淡笑起,“莫非这里就兴你来得,而我偏生就来不得?”裴景庭不答反问。

楼眷未答话,探究的眸子看着裴景庭,似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什么?”

楼眷愣愣的看着裴景庭,她有些不明所以。

“你很伤心?”他依旧重复方才那个问题。

“裴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无缘无故的我一个大男人为何要伤心?况且这个世上还没人能令我伤心的事情。”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瞳孔紧缩,惊艳的目光凝落在她脸上,好似她是夜间瞬时开放的一朵昙花,又抑或像是乌云中突然乍泄的凝月光华,他的眼睛为之一亮。

“你哭了。”

语声淡淡,却是掷地有声。

心口一阵悚然,她转身,背对着他,“冬日风大,偶有风泪眼也是常有的事,裴大人有些少见多怪了。”

“真的是风泪眼这么简单?”

清爽的眉宇之间抹开蒙蒙笑纹,那声音却不再有方才那般的戏谑之意,“我觉得是情至深处,由心而发的一种表现。”

这个人,心机太深,让她一时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何意图?

眷直视着他,平静道:“裴大人似乎很善于揣测人的心思?不过,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今天,你猜错了。”

“哦?错了吗?那也许吧,我可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或许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真所谓,百密一疏嘛!”他的唇边,始终浮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痕,一双晶亮的眸子却是灼灼看她,玩味的眸光

落在她的脸上。

百密一疏,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想和他在纠缠于这个问题,楼眷正了正眸色,说:“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你就这么不愿和我待在一起?还是你的眼中只看的见他!”身后,低沉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楼眷听的分明,他话中有话。

转身,大咧咧的迎上他的目光,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她的倒影,大多时候,她都不敢望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目光过于热辣,过于殷勤,让她无法承受。

“庆功宴,你醉倒在筵席上,是我亲自送醉酒的你回的将军府,也是我亲手卸去了你的……甲胄。”

当时,她吐了他一身浊物,他不知道有多狼狈,他再三叮嘱不要说是他送她回的将军府。

在他深幽的目光笼罩之下,身子犹如跌入万年冰窟,登时冷煞了整个身心,面前的脸孔一点点重叠,她的视线渐次模糊。

是他?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是裴景庭送她回的将军府,而且还……

他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声音轻唤,低沉,只容他们二人可听见,但是她却是听的清楚,他说:“你是女子!”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犹如晴空一记霹雳将她劈为两半,四肢百骸骤然冰冷。

脑子‘嗡’的一声巨响炸开了锅,楼眷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带给了她片刻的温暖。

惶惶抬眸望他。

那夜,当他卸去了她的甲胄,乳娘惊恐的眸色令他起疑,虽然他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她梦中的呓语,让他又惊,又喜。

——娘……女儿好痛苦,娘……女儿不要做……男子……不要……

尽管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可是他听清了,他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唤他‘娘’,而他自称‘女儿’,他……

他是女子!

“其实,早在三

年前那夜,你衣裳散乱,神色恍惚从他的府邸出来那刻,我其实就应该想到的,那夜,也是你解了他的媚毒。”他的手握紧,深吸口气,犀利的眸子盯着她脸上戏剧化的表情在变换。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求你了……”她紧紧捂住了耳朵。

裴景庭近前一步,将她揽入怀里。

“别怕,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知道,有我在,我不会要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温润嗓音一如三月飞絮,他啄吻着她的发丝,迷蒙了眸色:“归尘……”

一声轻唤,楼眷蓦然清醒,她奋力将他推了开去,清澈明眸中的幽光像是淬了冰水般,冷然瞪着他,愠怒道:“不许你这样叫我。”

除了他,谁都不可以这样唤她。

她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的惨淡,笑的悲凉。

“我没有别的意思,归尘,我只是……只是不忍心你因为他而伤心难过,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今夜能召幸屏儿,以后,他还会有数不清的后宫佳丽,他不值得你为他若此。”

在她的心里,他终究还是抵不过他在她心里分毫,

让他好生妒忌,好恨!

为了她,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胞妹,屏儿。

心中蓦地一紧,黯淡的眸子低垂,她低低的抽噎:“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没有,我才没有为他而伤心难过,他是君,我是臣,仅此而已。”

裴景庭忽然扬声大笑:“哈哈哈……好一对君臣!真的只是君臣这么简单的话,你就不会因为他今晚宠幸屏儿而在此痛哭流涕了!”

林子里陷入了沉默,死一般的沉寂、窒息。

一阵冷风刮过,吹散了她颊边的发丝,有几缕发丝横过眉眼,恰好遮掩了她眸中的情绪,他轻叹一声,敛去了脸上的慵懒之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文儒雅,裴景庭凝重了声调:“如若他对你当真有心,他就不会时至今日还没发觉你其实是女儿身这个惊天秘密。”

裴景庭说的又何尝不是呢?

其实,早在三年前,她就或多或少对他有过暗示的,只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难道真的如裴景庭所说,他对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用过心?

眸色沉痛,那一刻,她的心中有激烈的暗流涌动,带着种种痛楚、悲哀,压抑多年的情绪顷刻爆发,难抑的情感在她心里蔓延滋生

,楼眷忽然间就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凝着她悲伤的模样,裴景庭柔缓了眸色,他其实也不想说这些话来伤她,他只是想她能明白现状,要她早一日彻底顿悟。

“归尘,不要哭,我不会让你再这般伤心了。”声音低迷,指腹滑过她的脸庞,揩去脸上绵延不绝的涟涟泪水,碧眸中有着无尽疼惜。

抬臂,揉着她的削肩,垂眉敛笑道:“你可是咱们北朝智勇无双的神武大将军呢,不许再像今日这般的哭哭啼啼的了哦,嗯?”

拂袖拭了拭面颊,楼眷侧首,小声的嘟囔:“谁说我有……哭?”她将那‘哭’咬的极轻,嘴里就是不愿承认她有哭这个事实。

“没有吗?”裴景庭歪脖看着她。

“……”

她不语。

“那便是我看错了,呵呵,你呀我究竟该如何……”收臂,将她轻拥进怀里,让她舒服的靠在他的胸口,她的脸紧贴着他的心口,心情难得的抒怀。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某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知道,他看见了他们在一起。

他能助他登上皇帝宝座,但是对于她,他却不能拱手相让,因为,她是他唯一动心的女子,只因是她,他此生不会放手,即便对手是高高在上的他,也不例外!

乌发轻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右手四指紧握成拳状,幽邃黑眸再也不去看林中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端木闵眸色冷凝,一袭黑袍将那张俊颜衬出些许森冷和肃杀之气,迈出的脚步略显沉重,他一心待他,可是他呢?

自从他奉他的命令班师回朝,身为帝王的他总是找各种机会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与他亲近,可是他却对他犹如洪水猛兽般唯恐避之不及。

深深闭目,忆及方才林中二人相拥在一起的情景,心口绞痛的厉害,胸中那股难抑的窒闷,使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踉跄止步,举袖,以手掩唇,背靠树杆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猛咳不止。

“咳咳……”

“……归尘,为何你就是不明白呢?咳咳……”唇角隐现一丝刺目的殷红,白玉脸庞失了血色,双眸黯淡,他凉薄一笑,那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可有听到咳声……”

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低低的咳嗽,那一声赶似一声的咳喘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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