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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裳/红叶沾襟 当前章节:1472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泪扑簌簌滚落,抬起那迷茫泪眼,裴景屏的心,乱了。

“屏儿……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庭儿,还有,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皇后的地位,总之,爹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两兄妹,不要想太多,快些回宫去吧。”

“爹……”拉住那双温厚的大手,裴景屏侧首夺门而出。

“唉,冤孽,冤孽啊……”一声长叹,他凛了眸色:“是时候该了结这一切了。”

柴房,

看到裴景庭,婵儿爬了过来,她哭喊着,可是却是发不出声音,她惶急抓着他的手,似是有话要说。

“说,她在哪儿?”

裴景庭负手而立,那声音就像是地狱来的魔鬼,婵儿悚然一惊,呆呆望他,摇头,就是,泪落如雨。

“说,你把夫人到底藏哪儿去了?”裴全一把扼住了婵儿喉咙,窒息的痛楚令她涨红了面颊,松手,婵儿跌坐地上,捂着喉咙咳个不止。

“裴全。”

“是,国舅爷。”裴全退立一侧。

裴景庭吩咐道:“笔墨伺候。”

不能说,总能写吧,婵儿从小伴着屏儿,他知道她是识字的。

笔墨送了过来,他站在栅栏边,冷声吩咐:“让她写。”

“贱人,国舅爷让你写,就赶紧了写,说,夫人到底被你给藏到了哪儿去了?快写。”裴全狠狠的踹了婵儿一脚。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正眼看她一眼呢,他们毕竟已经拜过堂了,她已经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了啊。

婵儿还从方才的喜庆中没有回过神来,她只知道她真的嫁给了她喜欢的男子,她仰慕已久的大少爷,当朝的国舅爷,婵儿一把挥开裴全的手,她拢了拢衣襟,冷冷的瞪视着裴全。

“哟呵,你这贱婢还真把自己当夫人了啊,你少做梦了,你也不瞅瞅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赶紧

写,快写,写……”裴全扯着婵儿头发在地上磕着。

“只要你告诉我阿离在那儿,我保证没人敢把你怎么样。”裴景庭终于转身,他扳起婵儿下颌,眼神冰寒如霜,声音清冷。

婵儿望着他,似乎又看到了昔日温文儒雅的大少爷,她看着他不说话,泪水迷蒙了双眸。她终还是点了点头,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琼林苑。

裴景庭眸中有着一抹喜色,他疾步而出。

“……”婵儿张口唤着,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看着那抹火红颀长身影匆匆离去。

“贱骨头!”裴全踹了婵儿一脚,疾步跟了出去。

琼林苑。

裴相看着榻上还在沉睡的女子,他笑的奸邪。

“老夫知道你醒了,不用在装了。”

楼眷缓缓睁开眼睛,她瞪视着面前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裴如凯,“原来是裴相,但不知裴相有何指教?”

昨日,裴景屏邀她去了皇后宫,一口一句大嫂,令她受宠若惊,再后来,喝了一杯茶,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到了这里,她认得,这里是琼林苑。

“老夫说过,不要再跟老夫耍花样。”

“胥离不知道裴相在说什么,还请裴相明示。”楼眷不屑一顾,淡淡一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上来。”裴如凯一声吩咐,一个老妇被带了进来。

“她,你可认得?”

是乳娘!

她惊凝了眉眼,不知道裴如凯打的什么算盘。

乳娘打量了她半晌,待看见她的眼睛,乳娘眸中有着一抹喜色,很快,她摇了摇头,“老身不认识。”

“呵呵,当真不认识?怎么可能?她可是你乳大的,你会不认识。那要是这样呢?”裴如凯大手一挥,灰巾掉了下去,楼眷大惊,挥袖遮面。

“楼眷,不用遮了,老夫早知是你。当初若非知你是女儿身,你以为你会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蓉蓉还真是煞费了心机。”

蓉蓉,是娘的闺名。

“不许你那样叫我娘。”

“呵呵,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就是楼眷了。”裴如凯扬声大笑。

“眷儿……”

“乳娘。”

事已如此,乳娘上前将楼眷轻揽入怀,三年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眷儿了。

“想当初,我和蓉蓉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只可惜,造化弄人,因为蓉蓉出身低微,她不为爹爹所容,爹爹逼我成亲,而蓉蓉却是从此下落不明,我找了她整整两年。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皇上赐婚定远大将军楼啸天,我想不到的是楼啸天的新婚妻子竟是我一直苦苦寻找的蓉蓉,你可知,老夫当时有多痛心!”

裴如凯忆及往昔,

他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没错,是我,是我向先帝谏言,派新婚不久的楼啸天出征南朝,而且,由我亲自做监军押送粮草,谅谁也想不到身经百战的定远大将军因迟迟得不到援军的支援,断粮断水的情况下,谅楼啸天空有一身武艺最终还不是落得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的下场,哈哈哈……”

“原来是你害了爹爹,我杀了你!”

楼眷红了双目。

原来害了爹爹的人竟是他,为什么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

“就凭你!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中了老夫的十香软经散,一月内你的内力全失,别说杀人,就是捏死只蚂蚱的力气都没有。”

“你……卑鄙!”

裴如凯大袖一挥,楼眷徒然倒地,口吐鲜血,乳娘惊呼:“眷儿……”

“楼啸天死了,我以为蓉蓉或许会回心转意,想不到她竟甘愿为楼啸天守节,还生下你这个孽种,都怪这个贱人迟迟下不了手,她跑来求我饶你一命,告诉我说蓉蓉诞下的并非男孩,其实是个女婴,蓉蓉是为了让楼啸天的老母亲安心才骗她说是男孩,考虑到蓉蓉的感受,老夫这才决定放你条生路。想不到你居然一点都不安守本分,你魅惑皇上在先,但勾引庭儿在后,你还妄想威胁到屏儿皇后的地位,老夫又岂能容你在这世上。”

“裴老贼,今天我楼眷杀不了你,他日我一定会取你狗命。”

“眷儿……相爷求您放过眷儿吧,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替眷儿去死,求相爷开恩放过眷儿,夫人地下有知也会感激相爷的好……”

“你这个贱妇早就该死了。”裴如凯一脚将乳娘踹了出去,乳娘的身体飞起她撞到了墙壁,就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她重重落在地上,血,从她的身体汩汩流出……

“乳娘,乳娘……”

楼眷哭哑了嗓子。

“眷儿,乳娘没有对不起夫人,乳娘一直将你当自己的孩子般……疼爱,乳娘……再不能照顾眷……儿……”

乳娘紧抓着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乳娘……”

“哼,贱妇当真死不足惜。”

“裴老贼,你杀了乳娘,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取你狗命,我会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就凭你……你没那个机会了,我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端木闵对屏儿的羞辱,我要你百倍偿还。”

三年了,端木闵始终对屏儿弃之敝履,他宫中耳目众多又岂会不知。屏儿虽贵为皇后,却是等同守活寡,端木闵心中只有一个楼眷,端木闵从未将他这丞相放在眼里,当初若没有他的扶持,端木闵又如何能登上九五之尊,简直做梦!

怎么

说,都是因楼眷而起,留着楼眷,终归是一个祸害。

“你们可以进来了。”

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推门进来。

“这封书函代老夫呈于国主,相信国主见了书函一定非常开心,你们可以带她走了,一切老夫都已打点妥当,你们现在马上就离开。”

“谢裴相。”

“我还会回来的,裴如凯,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好,老夫等着你!哈哈哈……”

两个男人拖过楼眷出去了,只听得到裴如凯得意的笑声在梅林里久久回荡不歇……

☆、姬氏千臣

“姐姐——”

这一夜,倾颜又做噩梦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梦中姐姐浑身是血,好不凄惨。

转眼都半月了,为什么姐姐离开也不告诉她一声,还有,姐姐难道不要点点了吗?这些天,点点老是闹她,那楚楚眼神望着她,倾颜知道点点想姐姐了。

裴景庭似乎也在找姐姐,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姐姐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不行,她要见他。

一辆马车驶进了皇城,因为有馨贵妃这个姐姐在宫中,倾颜很轻松的进了宫,她没有去见姐姐柳馨颜,她今日真正要见的人其实是他,端木闵。

给一个小太监偷偷塞了包银两,那小太监让她在晴轩阁候着,因为这里是胥离姑娘曾经住过的地方,近日皇上每每散朝都会来晴轩阁,而且一呆那就是一天。

财能通神,小太监果然没有骗她,果然,倾颜看见一袭明黄龙袍款款朝这边而来。

“柳梦吉之女柳倾颜参见皇上。”

倾颜从斜侧里跑出来,她抱着点点跪地叩首见礼。

“大胆柳倾颜——”

“福满。”

端木闵一声轻叱,福满噤声,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就是柳梦吉之女?”他问。

“是的,皇上。”

“馨贵妃可并非住在此处,福满,送柳三小姐去明萃宫。”只当她是迷路了,端木闵吩咐福满了一声,抬脚正待进去。

身后,倾颜忙扬声高唤:“皇上,倾颜今日不是特意来见姐姐,倾颜是为皇上而来。”

端木闵停住脚步,转身,打量着倾颜。

“见朕?”

“是,倾颜有很要紧的话要对皇上说,真的很重要。”倾颜看了眼福满,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似是有些话并不想太多人知道。

晓得她的心思,端木闵微微一笑,挥袖,福满紧皱了眉头退了下去,临走,他还不忘拿眼睛瞪了一眼胆大妄为的倾颜。

“说吧,你因何事特前来见朕?”

端木闵注意到倾颜怀中的点点,他盯着点点,突然,点点就噌的跳下地来,它跑到了端木闵脚下,摇着尾巴蹭着他的袍袂下摆,状似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可劲的撒欢。

俯身,端木闵笑了笑,轻摸点点的脑袋。

“点点,别闹,快过来。”倾颜吓坏了,这个小家伙胆儿也恁大了些,咋就跑过去了,万一惊到皇上那可就糟糕了。

“点点?”

端木闵听见倾颜唤白狐点点,他望着点点,“你叫点点,很好听的名字。”点点似是得到了称赞,它伸着小舌头轻舔着他的手指。

“这是你……”

“不是,是姐姐的。”

“馨妃?”

为何他不知道馨妃有养白狐?

“哦,不是,不是,皇上误会了,点点是倾颜的金兰姐姐所有,不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倾颜忙摆手澄清。

端木闵看着倾颜若有所思,听她话中弦外之音,似乎对这金兰姐姐的感情要远胜于亲姊馨妃,呵,这女子有意思。

“倾颜的金兰姐姐皇上也认识,她就是胥离。”

倾颜偷眼看他,端木闵听闻胥离这两个字,眼神一凛,黑眸中渐渐有了焦距,他没有说话等着倾颜说下去。

“其实,当初揭皇榜的人并非姐姐本人,而是我,因不忍皇上受病痛折磨,所以倾颜才游说姐姐入宫为皇上诊治,只因坐轿……脚程太慢,所以,姐姐弃轿跨马直奔京城。”

弃轿跨马?

她……

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吗?

胥离……

手不由得握紧,心中一暖,她真的是因为担心他?从她看他的眼神里他能清晰的感觉的到,可是她为什么不愿留在宫中,他一直都琢磨不透。

“皇上,倾颜不知道姐姐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皇上不该答应那桩婚事,姐姐不喜欢国舅爷,姐姐她其实心中有喜欢的人,她一直都没忘了他。”

“住口,大胆柳倾颜,你这是责怪朕乱点鸳鸯?”

端木闵冷凝了声音。

为什么听到她有喜欢的人,他的心就好痛,好生气。

难道真的如她那天拒绝封赏所说的,他的康健就是天下黎民百姓之福!她只当他是皇上,是天子!

“倾颜不敢,皇上恕罪。”

倾颜身体一震,蓦地抬眼看他,她的目光紧紧盯住他漆黑的双眼,缓缓道:“难道皇上就不觉得姐姐其实很像一个……故人?”

他垂眸,眼光黯然,她口中所说的故人是指……

倾颜缓缓起身,她背过身去,悠悠吟道:“《木兰辞》有云:……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就像是打了一个死结,画面轮转,那令人魂牵梦绕的一幕又在上演……

——闵,咱们去琼林苑赏花吧,听说今年的梅花开的可好了。

——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

——不去。

——为什么呀?

——因为那是女人才喜欢的玩意儿。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安能辨我是雄雌……

蓦然惊醒,那双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子荡漾着惊愕和欣喜的神色,紧拧的眉心一点点舒缓开来,薄唇弯弯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胥离就是归尘。

原来,归尘他竟是……

咣当——”

铁锁开启的声音,似乎有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楼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一间铁牢内,她的手腕、脚腕皆为铁环锁住,一条精钢所铸锁链拦腰缚紧了她,她被锁在了墙壁上一动不能动,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都使不上,猛然想起裴如凯好像说过的,她一个月内会内力全失,等同废人!

想不到她楼眷一世英明今日会沦为阶下囚,落得任人宰割的份。

有一股异香飘了进来,隐隐有女子低低的调笑声:“主上,听闻北朝皇帝独宠神武大将军楼眷,妾身还只当那皇帝患有龙阳之癖,原来那楼眷竟是个女子呀,那妾身可得瞧上一瞧,这让北朝皇帝垂青的女人是何等模样!”

“你就不怕她恼羞成怒咬你?”男子低低的戏谑声,就听得女子嗤嗤娇笑反诘,“难道主上忍心她伤了妾身而见死不救?”

“吱——”

铁牢的门突然开启,身着黑袍的男子携着一个娇|媚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主上,莲妃娘娘。”

“就是她!”

“正是。”

姬千臣看着锁绑在墙壁上低垂着头披头散发女子,许是铁牢里光线太暗,他看不真切,一身白色囚服,看着似是阴间索命的孤魂野鬼,莲妃胆小,看到这一幕,她吓的尖叫一声,缩进了姬千臣怀内。

“主上,妾身好怕,那个是不是鬼呀!”将脸深埋进他胸口,莲妃那眼泪说来就来,嗓音娇怜犹如莺啼。

“呵呵,说过让你别来,你非吵嚷着要来,这下可好,吓到了!”姬千臣宠溺深笑。

“让她抬起头来。”

姬千臣近前一步,向左右吩咐了一声。

窦骁抓过楼眷长发一提,迫使她抬起头来面对姬千臣。楼眷缓缓睁开疲累的眼睛,眼前逐渐清晰起来,面前那张脸孔放大,她徒然圆睁了双目。

“呵呵,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昔日镇守鹿城与孤对峙三年之久的神武大将军竟是一女子,楼将军,别来无恙乎?”

落到他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确是有些胆识,心中掠过一抹欣赏。

“姬-千-臣?”

楼眷看着身着黑色绣金龙冕服的英俊男子,她上下打量着她,应该是他没错,方才那些人似乎唤他,主上!

“大胆,竟敢直呼主上名讳!”窦骁一掌豁了过去,楼眷侧首,长发散乱,唇角一抹血丝若隐若现。

姬千臣凝眉,挥袖,轻叱一声:“窦骁!”

窦骁恭敬退立一边。

“按理说,楼将军三年前挂冠而去,已和北朝再无和瓜葛,那么楼将军可曾考虑过在我南朝一展毕生宏图抱负,呵呵,你大可放心,我南朝和

北朝不同,女子亦可入朝为官为将,只要你愿意,孤可封你定北侯,不知你意下如何?”

姬千臣看着她,说出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是来纳降来的。

“抱歉,楼眷此生并无意做官,怕是要让国主失望了。”啻鼻一笑,楼眷再不看他。

“说,尽管说你的要求,只要孤能办到的孤一定极力满足你。”姬千臣爱惜人才,这在南朝是出了名的举贤纳士。

“楼眷别无所求,只求能有一方净土安度余生。”

“也好,孤赐你豪华府邸一座,其规模绝不下于孤的皇廷内苑,若何?”

“呵呵,国主的美意楼眷心领了,楼眷乃是北朝子民,自然是要回返故土,还望国主成全。”

语声不卑不亢,说的在情在理。

“主上好意留你那是你的造化,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莲妃也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子,她一边骂着,一边侧目望了过去。

她就是楼眷,想不到竟也有如此娇俏脸蛋,她还以为楼眷是一粗犷莽汉,原来竟也是一代红粉佳丽,再瞅瞅姬千臣看着楼眷的那双碧色眸子,莲妃心中一阵慌乱,这个女人万万留不得,主上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危险。

“主上,如此不识好歹的人,留着无用,主上也不用为此而气坏了身子,今夜时辰不早,妾身陪主上回去早些安歇。”

莲妃双臂缠着姬千臣腰身就是一通撒娇。

“楼眷,孤可以饶恕你杀我子民之罪,孤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楼眷心意已决。”挑眉对上他兴味盎然鹰眸,竟无有一点惧色。

“主上,这个女人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把她交给属下好了,属下定能让她回心转意归顺主上。”

窦骁挥了挥手中的缏子,就听“啪啪”两声脆响,莲妃吓得再次缩到了姬千臣怀中。

姬千臣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手指抚着莲妃脸腮,沉声道:“楼眷,孤可不是端木闵,怜香惜玉之事,那要看针对何人,在孤这里你可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既然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楼眷无话可说。要我背叛北朝,你白日做梦!楼眷生是北朝人,死也要做北朝鬼!”

“好,很好,果然够强悍,窦骁!记住,孤要活的,你可明白?”

活的?

那就是只要弄不死,随便他怎么折腾都行?

“属下遵命。”

姬千臣拥着莲妃退了开去,就听到一记响亮的皮鞭声划过一个半弧,楼眷紧咬了牙关停住,她没有哼一声,第二缏落下,带起一片皮肉,她紧紧闭上了眼睛,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她吧,即便今生她的人回不去

,死了,她的魂应该能回到他的身边陪着他,她于愿足矣。

十多缏子落下,楼眷始终哼都没哼一声,姬千臣重重的喘着粗气,这个女人还不是一般的倔。

莲妃掩唇打了一个哈欠,掀唇娇媚一笑:

“照这样个打法,似乎不起作用呢,也无趣的很,妾身倒有个好主意可助窦将军一臂之力。”

“哦,莲儿有何妙计?”

“主上也知道妾身不喜辛辣及口味偏重的食物,大家同为女子,妾身想,大凡女子都会惧怕此二物,如若在这缏上浸泡了辣椒和盐水……估计情况会大为不同。妾身也是胡乱臆度,至于成事否还在窦将军。”

“嗯这倒不乏一个好主意,莲儿平时看似文弱胆小,怎么会想得到如此狠绝的招数,这似乎与平日的你有些大相庭径呢。”姬千臣一脸深不可测看着莲妃。

莲妃心思回转,生怕他对她起了嫌恶之心,忙笑道:“妾身这还不是为主上分忧嘛,主上,这里潮湿阴暗,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吧。”

“呵呵,不急。”

捏了捏莲妃小脸,姬千臣说道:“方才莲儿的话,窦骁你可听到。”

“窦骁明白。”

窦骁皱眉,这莲妃娘娘当真毒辣,照她说的这打法,就是男子也撑不了几时的,何况……

算了,主上既然吩咐了,那就只有遵从,很快,浸泡了辣椒水和盐水的缏子被呈了上来。

“楼眷,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降也不降?”姬千臣走了过来,大手扳过她下颌,眸光犀利,这缏子要是打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他还真有些不舍对她动粗。

“你……近前来……我……便说与你听。”

姬千臣果然凑了过来,“你说,孤,耳不背。”

楼眷嘴动了下,姬千臣敛眉,方才,她说了什么?

不由得,又靠近了一步,刚低头,楼眷的嘴唇突然就贴了过来,如兰鼻息喷撒在脸上,痒痒的,就在姬千臣有一刻愣怔的同时,脖颈蓦地一痛,楼眷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凌厉掌风斜劈过去,姬千臣豁然退后数尺见方,距离她远远的地方站定,伸手一摸,手上一股黏稠猩红血丝,鹰隼般犀利的眸子瞪视着她。

“主上!”

“主上!”

窦骁和莲妃异口同声惊呼。

楼眷缓缓转过脸来,唇角的血沾染了颊边的一缕发丝,她扬声高笑:“哈哈哈……姬千臣,你当真是蠢笨如猪,你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这个手下败将!”

“窦骁,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贱人!”莲妃星眸含怒,不失时机的向窦骁下了死令,这可是除去这个女人的最佳

时机。

“啪——”

狠狠的一记响缏,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身体的灼痛侵蚀着她的心扉,她紧咬住了下唇,忍着,她不会给他丢脸的,她是他的子民,亦是他的女人,她一定要挺住,挺住……

“啪——”

“啪——”

一鞭接着一鞭落下,她痛到了麻木。

闵,闵……

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心中一遍遍的唤着他,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梅林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手持红梅款款向她行来,他握着她的手,温柔浅笑:归尘,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

闵,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我一直都偷偷的喜欢你。

闵……

她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胳臂伤好的差不多了,回来更文了哦

☆、册封楼妃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胸口,姬千臣霍得弹坐而起,满头满脸皆是淋淋汗液,姬千臣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眸深处有火苗簇簇跃动。

楼眷!

姬千臣握紧了拳。

光~裸柔软的双臂攀上他颈项,莲妃起身埋首在他怀里,白皙小手探入他微敞的中衣,在胸口一阵婆娑触摸。抬首,红唇轻吻着他性~感的薄唇,软语轻唤:“主上,妾身还要……”

榻上年轻的君王面容却是刀削般的冷酷,他轻转着拇指上的翠玉斑指,目光犀利地看她,的瞳孔开始收缩,眼中不悦之色一闪而过,一把拂去缠在腰间的纱幔,低沉的声音溢出薄唇:“下去。”

莲妃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主上......”

面上的表情瞬间已经变换了无数次,他,真是让人摸不透,莲妃心有不甘,跪地福了一福起身离开。

“来人。”

“主上有何吩咐?”内侍监小跑进来。

“已经三日了,那个女人怎样了?”姬千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静,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内侍监稍犹豫了一下,“主上说的是......”

姬千臣皱着眉抬起头来,一脚踢了过去,怒骂:“一群废物!”见他下榻来,内侍监忙挥手,有宫娥上前来服侍他穿衣,姬千臣拂袖阔步离开,一干人等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突然发脾气为何?

径直来到地牢,守卫见姬千臣突然驾临,忙伏地叩首,姬千臣开口便问,“窦骁何在?”

“禀主上,窦将军正在拷问......”话还未及说完,姬千臣已经抬脚进去。

“将军,这女人昏过去了。”

“给我弄醒她。”窦骁扬了扬手中的鞭子,他在椅子坐下,看着了无生气的女子,不免心生一丝欣赏,冷水兜头兜脸浇下,女子咳了几声幽幽醒转,窦骁在她身边蹲下,掰起她下颌,“想我窦骁一世英名却是毁在你一介小女子手里,你只要服个软我便给你个痛快,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窦骁也曾敬她是个人物,可毕竟各为其主,现如今要他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狠手还真是有些胜之不武,可是主上既然已经发话了,他又不得擅自违抗,还真是有够棘手。

反正已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她毫无所惧,“还有什么招尽管使来便是。”

“嘿,你这女人还真是天生贱骨头。”窦骁怒极扬鞭狠狠了招呼她。

十来鞭子落下,她再次痛得几度晕厥,有侍从好心提醒,“将军,主上有令不得弄死她,您看照这样下去怕是挨不了多少时日了,方才莲妃娘娘可是有传话儿来,这个女人万万留不得。”侍从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窦骁眸色生寒,莲妃那个女人当真居心叵测,主上再三交代务必留活口,可是莲妃竟要取其性命而后快,而他只效命主上,至于其他人,他管不着。窦骁自然明白个中利害,他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抬头,就见姬千臣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他正黑着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主上。”

窦骁毕恭毕敬上前打揖。

“她怎么说?”

窦骁摇头,“还是一无所获。”

“杀了我。”

这是她昏厥前最后说的三个字,却令姬千臣莫来由怒火中烧。

“想求死是吗?哼,孤偏不让你如愿。”

姬千臣一声冷哼,重重握拳,走到她身边站住,拂去粘连在脸上的发丝,大手怜柔的抚着她的脸,脸上有鞭子落下的鞭痕,邪魅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光芒,“孤让你给她些教训,可没让你弄花她的脸!”

“属下知罪。”

窦骁跪地请罪,“属下一时失手望主上恕罪。”

姬千臣无意识的捏动指骨,发出噼啪声响,姬千臣声音冰冷毫无温度可言:“传御医——”

“主上?”

窦骁惊疑。

姬千臣恼怒的目光扫射过来,窦骁当即叩首住嘴,看着他抱起浑身是血的女子疾步而出,窦骁百思不得其解,主上这又是为何?

栖霞殿,

粉色帘幕隔出内寝睡室,楼眷已被换过一身干净的素白衣群,趴伏在柔软睡榻上,黑亮的发丝如丝瀑布流泻而下,披撒在绣枕周围,轻抿的唇干涩苍白。

“方太医,娘娘还是不肯服药怎么办?”秀儿急的直跺脚,主上可是有撂下话来,楼妃要是有差池,她们伺候的一干人等都等着给楼妃娘娘陪葬,当然也包括方太医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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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哀莫大于心死,看她的造化吧。”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真不明白主上是怎么想的,主上对其他各宫娘娘不知道要好出多少,从未见主上这般虐待过任何一个女子,好好的人儿怎就忍心下这等狠手?好在脸上的伤不打紧,要是晚些时候,怕是这脸可就这样毁了,窦将军也忒不知道轻重了。”秀儿还在不停的埋怨。

“嘘,当心隔墙有耳,在老夫这里倒也罢了,若让旁人听了去,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方太医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探了探她的脉像,向秀儿小心叮嘱一番,方太医这才背着药奁离开,秀儿送方太医出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疲惫地微睁双目,送方太医出去的秀儿折返回来正好看见醒转的楼眷,秀儿开心坏了,这下可好,终于不用陪葬了。

“娘娘您可醒了,早间主上有亲来探视娘娘,奴婢这就去禀报主上知道。”

“你,还不快去禀报主上就说娘娘醒了。”秀儿对着小宫女一番吩咐,小宫女抬腿就要出去,楼眷摇了摇头,轻斥:“回来。”

说话有气无力,早已虚脱到了极点。

“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秀儿只当她有话说,贴耳上去,楼眷瞥了眼秀儿身后,她再度闭上了眼睛,方才秀儿一口一个‘娘娘’已经强烈地刺激到了她,说话不免也抬高了些声调:“出去。”

“娘娘?“秀儿一惊,她有说错什么了吗?

察觉身后有森森压迫感,秀儿悚然一机灵,转过头,就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姬千臣负手站在身后,秀儿惊吓不小,忙俯首请安,“奴婢叩见主上。”

大袖微抬,挥手,秀儿退了出去。

“听说你不肯服药?” 姬千臣哼了一声,回过头去,不咸不淡地说道:“据探子来报,他已经知道你遭我所掳,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你。”

闵?

他知道她落在姬千臣手上?

说这番话时,楼眷并没有睁开眼睛,然而,她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脸上出现的笑意。

☆、渊源匪浅

一阵冷风灌了过来,大袖擦过她的脸颊,接着,大手抚上了她的脸,这是令他朝思暮想的脸。

看着姬千臣在榻沿坐下,死寂的心似乎在瞬间被击碎,楼眷笑得有些廖落:“国主此举又是何意?”

墨发一摇,姬千臣倾头深笑,“孤当然是前来探视孤王的爱妃了。”

楼眷稍显怔悚,过了很久,楼眷忽然笑了,“国主可当真会说笑,莫不是国主忘了昔日差点命丧楼眷之手?”

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昔日那一箭本就该要了他性命,却因他投来深深的一瞥,心不由得便软了,放虎归山终成后患,果真是报应不爽。

姬千臣脸色顿时一变,眼底浮起一层骇人的寒意,随即,高举手臂,煞那间,有风声呼啸,便听得他霸道的说道:“咱们来日方长,以往爱妃对孤王的好,试问孤王如何忘得了呢?”

“看来那一箭给你的印象还不够深刻。”楼眷掀起一边唇角。

“你......”心咯噔了一下,抚着她脖颈的手指蓦地收紧,姬千臣恨得咬牙切齿,这就是她所期望的?他只需再稍使力,只怕会错手掐死她,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咳咳咳……”呼吸不畅,手中的发簪应声而落,随着他手一松,楼眷软软的跌倒床榻抚着喉咙猛咳不止。

“你就这般想致孤王于死地而后快?”

看着那尖利的发簪,心,深深的被刺的生疼,这发簪他识得,这是昔日他送她的那枚,想不到她竟用他送她的发簪妄图取他性命!

当真是有够讽刺的。

“楼眷此生唯一志向便是踏平南朝以慰平生抱负。”吃力的睁开眼,扫到他恼怒的神色,她笑的轻快。

“激恼孤王对你没好处。”

“那又如何?既落你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你......冥顽不灵!”

“承蒙夸奖。”

两人目光瞬间交错,时空仿佛停止,她突然又猛咳起来,脸一下子潮红了,却依然是难掩胸口的窒闷,姬千臣轻叹一声,伸手轻拍她背心,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埋怨的看着她,“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你,伤你实非我所愿,你杀我子民无数,我若不对你以施惩戒,又如何掩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眼底有燃烧的熊熊怒火,苍白的脸也涨得微

微泛着红晕,不想与他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她埋着头不语,全身却在微微颤抖,手不由得握紧只觉心间一阵窒息的刺骨冰冷,手不由渐渐的捂上胸口。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这三年,我每夜都会做同一个梦,梦中有个叫阿离的女子曾为我刮骨疗伤,她有着仙子一般的容颜,更有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擒住她的手按上肩呷处,“虽然你我同为夙敌,可你并不想置我于死地,要不然你就不会冒险回来救我一命,阿离,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揽臂将她拥向胸口,眸中有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怎么会?

悚然一惊,楼眷呆然望他,记得她救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昏迷不醒,他如何知道是她救了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苍白如纸的脸上沁出一层密汗,眉头一阵紧锁,楼眷闭着双眼,脸上浮起一丝惊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试问身为北朝统帅,我又如何会救你这敌国的太子?当真笑话。”

“阿离。”姬千臣柔声唤着她的名字,眸色苦痛。

“姬千臣,请看清楚了,我是楼眷,不是什么阿离,咱们之间还没到那般相熟的地步?”

“呵呵,当真不熟?那么这个又作何说?”姬千臣捋起袖管,犹可见手臂处一道触目惊心的淡淡疤痕,“当日在鹿城,你我曾把手共游鹿山,你不甚遭毒蛇咬伤,重伤之余,是我为你解了蛇毒,你敢说你血管里流的和我不是同样的血?”

她性命危在旦夕,他只得喂她喝下自己的血方才解了她的蛇毒,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与他把手共游鹿山的女子竟就是北朝神武大将军楼眷,那个时候,她叫阿离,而他也对她谎报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庄羡之。

庄,是他母妃的姓氏,羡之,那是他的字,他们在鹿城相遇,他邀她游鹿山,她没有迟疑爽快的答应了,那日,他唤她阿离,而她则唤他羡之。

站在鹿山上,她目眺北方,神情颇为凝重,他有些看不懂了,为何在她的眉心处看到一丝悲苦之色,莫不是有什么令她为难的事情,见他望了过来,她敛了眸色。

问他何事?

他说阿离若是他日有什么难处可来通州找他,他定当鼎力相助,他送给她一枚发簪,在鹿城的时候,他见她在小摊前矗立良久,便偷偷买了送她。

她摇头,羡之,我很开心,很多年没有像今日这般开心过了。

他说只要你开心便好,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窦骁派人来寻他,他只得与她匆匆道别,约好三日后鹿城一品楼相见,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那晚,适逢大雾,是偷袭的绝佳时机,他带了小部分人马夜袭北朝粮草,想不到中了埋伏险些遭擒,他杀出重围朝鹿山方向打马而去,身后一骑紧追不舍,只闻得马蹄声迫近,他驱马迎敌,浓雾下,骑马的小将军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就在他分神的那刻,小将军也打量着他,问他是何许人?为何夜袭北朝粮草?到底是何居心?

一下子问了他许多问题,令他烦不胜烦,打就打呗,问那多做什么?

小将军招招致命,他也想速战速决,他给了他一箭打马离开,只听到身后大喝,哪里跑?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他听到有兵勇唤那人楼将军,羽箭擦肩而过,没有伤及那人分毫。他回头,想看清那人的脸,同时他也还他一箭,箭尾正好没入他肩呷骨,他坠马滚落山坡,人依然昏迷。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鹿山脚下的一堆枯草上,肩头已经包扎完好,他隐隐记得好像模糊中有看到了......阿离。

是阿离救了他?

可是阿离人呢?她去了哪里?

按照之前约定,他在一品楼等了她一天,可是她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窦骁找到他,告诉他父皇病危,要他尽快返回皇城,他犹豫了。

他要等阿离。

等到凌晨,终是没有见到阿离的影子,他只得跟着窦骁连夜返回通州,第二天父皇晏驾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他登基主持大局。

而北朝十万雄兵如过无人之境奇袭而来,连夺三座城池直逼南朝都城通州,当然,统帅将军正是他,楼眷。

他还奇怪,此人镇守鹿城三余载为何仅一朝一夕势如破竹,他这才猛然发现,他身上的要塞布防图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小心如他,是不可能会轻易弄丢。

布防图遭窃他始终不曾把它与阿离的出现联系到一起,只自欺欺人的告诫自己只是不小心中箭从而遗落了。

不得已,他以溧水为界与北朝达成停战协议,从此两国相安无事,共享太平。

自打登上皇城最高统治那日始,他的心里便藏了

一位叫做阿离的女子,他没有放弃过寻找她,却是一无所获,直到前不久北朝传来消息,有个叫胥离的女子揭了皇榜,入宫为北皇端木闵诊病,他想,这个叫胥离的女子会不会是他所认识的阿离呢?

不管是不是,先想方设法把人给劫来再说,谅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裴如凯竟真的将她送来了,当然,他也知道了她的另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神秘身份,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朝神武大将军楼眷,胥离就是楼眷,如假包换。

楼眷,便是他苦苦寻觅的‘阿离’!

这个消息真的惊到了他。

三天前在见到她的那刻,他的眼里有着震惊,那是他的阿离,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她,不但是阿离,她,更是楼眷!

那股陡然萌生的恨意几近将他逼疯,理智在告诉他,为了那个人的江山一劳永逸,她一直在利用他,为的只是他随身携带的要塞布防图,也正是这个可恶的女人杀了他的‘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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