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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裳/红叶沾襟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在想什么?”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灿烂夺目。

“没什么。”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我知道你想什么?”笑了笑,端木闵越过她,举步前行,那脸上的笑容却是久久消弭不去,有路过的女子见了,不觉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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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知道我的想法?”心脏猛的缩紧,她指尖冰冷,瞪大着眼睛看着前方那抹轩昂的紫色身影,她不服,连带小跑的追上他。

“公子请留步?”闭目沉思的老者突然举幌子拦住了端木闵的去路,老者开了腔,端木闵停下步子,看着算命的老者。

“公子卜一卦吧,占卜吉凶,消灾免祸,只收十文卦资。”

她歪着头瞧了瞧那老者,感觉甚是好玩,突然就来了兴趣,摇了摇他的袍袖,“闵,要不就听那老先生说的可灵验?”

“你呀!”端木闵淡淡一笑,在卦摊前方坐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她才刚唤他‘闵’,就冲这一个字,他就卜一卦有何不可。

“看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像,只不过,公子印堂有点发黑,最近必是有血光之灾啊!”

“皇——公子——”蒙泰近前,宝剑就要出鞘,寒光呼闪,端木闵扬手制止,蒙泰后退,小心查看着周遭形迹可疑之人。

端木闵裂唇浅笑:“哦?但不知老先生可有消灾之法?”

老者捋了捋胡须,眯起了眼睛,老者只看着端木闵身边的楼眷,不由得摇头喟然长叹,“祸水,当真祸水呀!”

“嘿,老头儿,我招你惹你啦。”她即便白痴也听得出这老家伙在骂她红颜祸水,当真可恨,她做什么了这老头这般骂她?

撸了袖子就待掀了卦摊,她虽算不上淑女,可也不吃这哑巴亏。

端木闵脸上亦是不快,紧握了她的手,摆了摆手,“不必理会他,无稽之谈不足为信。”欣然凝视着她,眸光如水,盈盈闪动着深情。

“公子可是不信老朽?”

“你满口胡言乱语,你让我如何信你?”

“老朽若是算错,分文不收。”

端木闵眉眼一挑,煞有其事的佯笑问道:“老先生果真得了天眼,那么老先生可算得到朕——本公子今日出门身上并未带分毫银两呢?”

说完,眼角余光淡淡斜瞟了蒙泰一眼,不以为然的笑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被他方才凌厉的眼神给惊到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嗜血的味道,然而只是一瞬,那狠厉已然消失不见,难道她看错了?

她笑着向那老者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跟

上他,“嘻嘻,真有你的,你不知道那老头儿方才被你气的七窍快要冒烟啦。”想到那老家伙骂她祸水,她气的跺脚,“实在可恨,居然骂我是红颜祸水,若不是你拦着,我非掀了他的卦摊,拔了他的胡子,看他以后还骗人!”

“好了,他也是信口开河胡乱说说,别听他的就是了,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还在南帝的地盘,凡事能忍则忍且不可泄露了行踪。”

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脸,她随着他上了马车,在他身边乖乖坐下:“知道了,咱们这一路上易容扮作商旅,谁认得出来?”

“是吗?那可不一定。”

他淡然一笑,窗帘掀起,回头,原先路边那算卦的老者早已不复见,唯有那幌子在风中飘摇不定。

行了一段路,掀帘望向窗外,瞅了瞅左右,她没有如期看见蒙泰,清水般的明眸骤然一惊,“糟糕,蒙将军好像还没跟上来?”

“不必担心,咱们沿途有留下记号。”

“哦,这样子啊。”

不多时,蒙泰驱马跟了上来,透过窗帘,蒙泰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事已办妥。端木闵满意颔首,凤眼细眯,俊脸上露出一个邪魅的谑笑,诡异的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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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败俱伤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慢慢移向中天,寒霜铺满了整个旷野,将马上的两个人透出纤长的倒影。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手臂,看着那有些诡异的天气,明月如珠,按理说天空应该布满了繁星,然而却看不到一个星星的痕迹,却看到浮云翻卷,暗自涌动,倒像是要下雨了。

天空时暗时明,圆月不时的被浮云掩盖,却又不时的冲破阻碍,破出云端。

四周静的唯有马蹄声回荡在山谷里。

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落下,窗帘随风摇曳不定,天空一记闷雷划破天际,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察觉到抚在腰间的大手,脸一红,“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看就看了。”

“你——”

被她羞恼的模样拉回了心神,瞧见她通红小脸,薄唇微挑,端木闵轻笑了起来,目光怪异的逡巡在她脸上,“距离渡江还早,你再睡会儿。”

“睡不着,你,你一整夜都未曾合眼?”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叫她如何睡得着,瞥见他苍白的脸色,略带疲累的双眼,她不免有些担忧。

“我喜欢看着你睡。”说完,他虚握拳咳了起来。

“我有什么好看的。”讪讪别开脸,她伸手刚欲挑帘观望,他却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不要看。”

“咱们还有多久就到溧水?”

“快了,今夜就渡江。”他贴得她那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那消瘦的脸上此时挂着宛如初见时的笑容,夺人眼目。

“真好。”

她开心坏了。

咳咳——

风起,他突然掩唇咳个不止,有血丝沿着他唇角溢出,这一连串咳嗽有些空旷和沙哑,出于医者的本能,摸索到他的手腕,把脉一按,她失声惊呼,“你受伤了?”

脉象显示,肺部发出的声音嗡嗡作响,肺叶受到了强大的重击,甚至肝脏也一并受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的手轻轻的抖了一下,才想起在他在带她离开皇宫的时候曾遭到姬千臣的围击,当时他为了护她周全,生生承受了姬千臣一掌的场景,他竟然装作没事人一般,心里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反正压抑的难受。

她太粗心了。

“不行,得想办法替你疗伤才行。”

“不用担心,我没事。”轻咳了声,他摆摆手,低头,看着怀中一脸担忧的女子,嘴角掠过一闪而过的笑意,她还和从前一样那般关心他,这就够了。

“可是你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得马上找医馆。”

“我说过会带你回去就一定会带你回去。”手轻轻的覆着她的手摁在胸口,她一听,眼泪挂在睫毛上,紧紧的咬着唇,却没有哭出来。

俊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眼眸温和,“归尘,待回去我们马上就成......”

“皇上,溧水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

“按原计划准备渡江——咳咳——”没等端木闵将话说完,车厢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咳嗽声,他吐出一口血。

她惊骇,“闵——”

端木闵一手捂着胸口,撑着身体,俯在车厢剧烈的咳嗽,墨色的青色散乱的落在肩头,紫色的衣衫上早染红了大片。

“皇上——”蒙泰听到她的惊呼,掀帘一惊,感觉到周遭突来的危险气息,佩剑出鞘,带着铮铮鸣音,蒙泰唰的拔剑,高喊:“护驾。”

咻咻咻......

羽箭向着马车密集飞射而来,蒙泰等随从刀剑挥舞翻飞,马儿受了惊吓,扬蹄嘶鸣狂奔而去,蒙泰惊骇飞跃而来,“保护皇上——”

溧水岸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火光四射,很快,有一黑骑从中间缓缓步了出来,两侧人马纷纷闪向两侧,让出道来。

“北皇,孤亲来送你最后一程。”姬千臣的声音。

喘了一口气,努力的笑了笑,眼里全是那双清澈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担忧的眼神。他眉一挑,回头这才看向车窗外,然而眼底却是轻蔑和不屑,“南帝怕是要白走这一趟了。”

“哦,何以见得?”姬千臣扬声朗笑。

他叹息一声,缓缓的睁开眼,刚要说话,她却先他一步说话了,紧跟着,人也跳下了马车,她看着对面的姬千臣,大声说:“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阿离,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过来我可以既往不咎。”那双隐显血丝的黑色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姬千臣向她伸出手。

“我

只想回北朝而已。”她竭力平淡的说着自己的真心话,她不想和姬千臣起冲突。

“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心里......只有他!”姬千臣苦笑一声向她走了过来,心里闷得慌,就连眼角都有些酸涩了,他冷声问道,手里的剑突然出手,剑尖直指她咽喉,几乎就要刺穿她的喉咙。

“归尘——”

同时,端木闵豁然飞身近前,姬千臣邹然挥出一掌,长剑扫过,两人战在一处,竟是不分高下,打了数百回合,两败俱伤,皆不由得后退数步,两人均口吐鲜血。

“北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南帝说话未免太武断了。”

“只要你活着一天,她就永远放不下你,所以,你,必须死!”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包括你,姬千臣。” 话一落,像是击中了对方死穴,端木闵像炸毛似的跳了起来,挥着剑就朝姬千臣横扫过来,别以为他不知道姬千臣对她动刑之事,这笔账刚好一起清算。剑气凌厉之极,那双黑色的眼瞳竟然又发着红光,眼睛就要喷出火来,看来是要开杀戒了。

姬千臣身形敏捷,飞快的躲开,手里的剑也更加带着杀意。

正所谓各为其主,各自双方的人马也早参与了战斗,风疾雨骤,血腥充盈了她的视听,她忙上前一步,喊着:“你们不要再打了,都停手。”

没人理会她的怒吼,她缓缓走向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幽幽说道:“你们不用再打了,其实即便没有他,我也同样会选择离开。”卷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墨色的深瞳,看不出她眼底的神色。

“主上——”

窦骁疾呼。

“皇上小心,有伏兵!”蒙泰发现了异状,待打斗的二人停手,一支羽箭斜刺里向她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两人皆慌了神,刻不容缓同时飞身疾掠而来。

“归尘。”

“阿离。”

☆、一念成痴

“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箭,你醒醒,不要睡,闵——”

“阿离。”

“你走开,不要碰我,卑鄙!”

“阿离你听我说,我没有。”

“你没有?呵呵,这个世上最想他死的大概只有你了,你以为他死了我就会和你双宿双栖,你做梦!......我今生再也不要见到你这卑鄙小人!”

“阿离——”

......

她不信他!

雨终于停了,江边重归寂静,江面上零星的几点昏黄的灯火远远投射在水中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江面。

那一眼,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那样的深,深得她看以清晰的看到温柔眼神所倒影着的自己。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种眼神,是至深的眷念、爱慕。

姬千臣按耐住想上前的冲动,轻轻移开目光,看向遥远的方向,一贯温和的表情殍毫未变,良久,眼中射出几分冷意来,令伏跪在地上的窦骁等人诚惶诚恐,不敢言声。

窦骁心头一凛,不自觉的皱着眉头,大胆揣度圣意,“是属下无能,只要主上一声令下,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带回楼妃娘娘。”

他既放她离去,自是不会再强逼她,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转头,暗黑的光线之中,姬千臣的瞳眸幽黑深沉,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或者,他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你们都下去吧。”

“主上。”

“你的话太多了。”双唇发白,呼吸紊乱,身上的伤口也因他突然激动的情绪突然裂开,鲜血再度染红了他的衣衫。

“阿离——”

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悲苦,双拳深深砸进了沙滩里,杀气如虹,凄厉的鸣声划破长空,震得人心里发颤,将寂静的江岸渲染得诡谲无比。

他英俊的面孔之上有着一丝苦涩,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他不禁攒紧了手。有血滴顺着手腕滑下,有一股子寒气掠过他的四肢百骸,从头到脚,然后猛地一下扎进了心底里去,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为何你始终就是不肯信我?”他的神色看上去很是淡漠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如波涛汹涌,一刻难平。

“主上,还是让属下看看您的

伤。”

抬目远眺,一轮红日跃出江面冉冉升起,点点霞光倾洒而下,将浓郁的天空笼上一层清寂的薄光,而他却无心欣赏。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是唯恐惊扰了这宁静夜色般的极轻极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身躯绷得很紧。当一只手抚上他的肩头,他身子一颤,挂在嘴角的那一抹薄凉的笑意完全僵住,再勾不出半点弧度。

睨了依旧跪地的窦骁一眼,出口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有查出那伏击之人?”

窦骁俯首,步上前来,如实说道:“......已经抓住了,属下觉得还是由主上亲自问她比较好。”窦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避免不要太过激烈。

姬千臣的眼中忽然多了几分犀利之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笑纹,目光却是渐渐沉了下去,如一片看不见底的沼泽,“很好,孤一定会将那贼子凌迟处死。”

“主上还是待见了她再......”

“哦?听你之言,莫非此人是熟识了?”

姬千臣仍旧笑着,眸底却是冰冷一片,陡然,眼中一丝利光划过,手指遽然用力一捏,骨节咯吱作响。

“是。”

窦骁点头。

“还不速将那胆大妄为的贼子带来见孤。”

窦骁向侍卫递了一个眼色,很快,人被带了过来,“主上,人带到了。”

“主上。”

转身,姬千臣一惊。

“璇玑?”

“是我。”

那个女人骗了她,更迷惑了主上,说什么也留她不得,天下既定,且不可因为一个女人两国再度兵戎相见,这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你想她死!你似乎忘了孤对你的警告,你竟敢违背孤的命令?”自打从北朝回来,她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对他的话犹如耳旁风,再也不是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那个有着鸿鹄之志的无暇郡主了。

“主上当真爱上了楼眷?”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只是想知道主上是否爱上了她。”

姬千臣勉强牵了唇角,笑的苦涩,“说了你也不会懂。”

“我......” 蹙眉低下头,她身躯一颤,僵在那里,“若说以前不懂,

可现在,我想我懂了。”璇玑心中气闷,眼光一寸寸清冷。

娇嫩润泽的唇瓣紧抿着,嘴角勾着一丝薄怒,漆黑明澈的眸子透着倔强的坚持,如扇般的眼睫挂着一滴泪珠,轻轻颤动,欲落不落,仿佛是钻进人心里头去的那滴眼泪,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

“你违背了你当日在孤面前曾许下的誓言。”

记得当日她曾指天立誓,定当不遗余力助主上一臂之力,铲除端木氏,她到底还是食言了。

心底一震,眸光遽变,像是遇到了令她痛悔不已的事,背对着姬千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不匀,“主上......我......”

“你果然爱上了端木心,若非他,你就不会背叛孤。”璇玑垂眸不语,只因主上没有说错,她背叛了主上,她爱上了端木心。

“璇玑情知罪孽深重,但凭主上国法处置。”

她只想除去楼眷,却不想误伤了他最敬重的皇兄!他知道了幕后的凶手是她,他会如何?怕是再也无法原谅她了。

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胸口好像狠狠的被人揪住了一般,内心一片苍凉,绝望的看着天空,第一次想仰天大笑。然而,她越是想笑,眼泪却如洪水般的滚落下来。

“你......你真是太令孤失望了,你既一心求死,好,很好,孤便如你所愿。”姬千臣勾起唇,脸上是陌生而残忍的笑,眉间写着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别字,刚改过来了

☆、夺妻之恨

屏退了御医及所有的服侍在侧的宫人,偌大的寝殿里只余下他们三人。她背过身,站在窗前,抬目远望,窗外一轮弯月当空,点点银辉倾洒而下,将浓郁的夜色笼上一层清寂的薄光,而她却无心欣赏。

看窗边女子白衣染着月华,如飘渺之境的仙子,连月光都成为她的点缀和陪衬,令人不禁想要触摸她的真实。那纤细的身躯透着一种沉静却又惊心动魄的美,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他忍不住去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她的唇,大概是抿着的,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丝阅尽沧桑的淡漠薄凉;她的眉,轻轻蹙起,眉心处轻愁暗藏;她的眼,空蒙如雾,却又清澈如泉,此刻应该正望向遥远的天际,带着淡淡的犹豫。

温雅的笑容不曾离开过嘴角,随着那人一步一步地不断迫近,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愈发的强烈起来。整个大殿之内除了他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异样,说不出的诡谲,当白色的衣摆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那人离她的距离不过三步之遥,然后,他顿住了步子。她的心一直在悬着,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犀利敏锐,仿佛要透过锦帛绵密的间隙直直刺进她的眼睛,穿透她的灵魂。这一刻的裴景庭带给她的感觉,阴冷,邪肆,压迫感尤为强烈,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颤了一颤,只听他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在躲我?”

眸光一深,面上却仍是温雅笑,说着手一抬,朝那朝思暮想的女子脸上摸去,她迅疾后退,“国舅爷请自重。”

斜望了裴景庭一眼,微微勾唇,声音依旧温和,却饱含着坚定不可侵犯的力量,尽管那人是皇后的哥哥,她也由不得他在此放肆,她微抬下巴,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冷眼瞧着俗世凡尘之人的千姿百态。

寂静,死一般寂静。

望着她的眸光亮如星辰,眼底的惊艳之色溢于言表,带着浅浅的意料之中的欣悦,“你还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国舅爷擅闯皇上寝宫当真不怕皇上砍你项上人头。”

“此言差矣,我乃禁军统领,保护皇上是我的职责,又如何谈得上擅闯之罪?”

“国舅爷到底存的何种心思,大概只有国舅爷心里最清楚。”

“哦?那你说说看我存的哪种心思?”

看着他的笑容,她微微一愣,有瞬间的诧异,她似乎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到的不是预料之中的愤怒,而是伤痛的痕迹

,他的眼神异常复杂,就像千万根没有生命的枯发纠结在一起,让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之前,皇上可是已经将你许我为妻,你也亲口答应,阿离,难道你都忘了吗?”裴景庭很自然地执了身边女子的手,笑得无比温柔,含情脉脉。

身子顿了一顿,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景庭,复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端木闵,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头又开始疼了,手指埋进头发里,她缓缓后退。

“我有皇上赐婚圣旨为证,不信你看。”裴景庭笑得轻快,拿了圣旨展开,她惊得跌坐地上。

“阿离......”

将她扶起,风吹动她衣袖轻摆,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裴景庭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她不在乎,他便伤不到她,伤不到……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痛?痛得就像要死掉!她抬起头,睁着干涩的眼睛,望着榻上昏睡的男子,忽觉口中一阵腥咸,唇上不知何时竟被咬出两个窟窿,汩汩的往口中渗着猩红的血。吞咽一口,那腥咸的滋味,从喉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苦涩不堪言。

眸色一深,眼中利光顿现,未来得及发作,目光落在她娇嫩唇瓣上被咬破的血窟窿,他身躯一震,胸腔内升腾翻滚的怒气瞬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闷痛之感。抬起手来,想帮她擦掉血迹,一柄寒芒直逼向裴景庭咽喉,却见明王端木心眸子里闪烁着冷寒之色,“大胆裴景庭,你可知罪!”

裴景庭抿着嘴,用目光警告端木心不要多事。

“景庭得悉妻子在宫中,故前来接妻子回家,王爷又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嘴角微翘,勾出一抹淡漠薄凉的弧度,就仿佛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着一句不相干的话,携了她手就要离开,但还没迈出一步,她的手臂被人紧紧扣住。

“你可以走,尘妃留下。”

意识比理智先启了一步,端木心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了似的。他拧眉直视着这个折磨皇兄的女子,心间像是有无数针尖在上头碾过,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血孔,不会夺人性命,却是悠久绵长的疼,在日积月累中,渗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她是皇兄的女人,即便是死,也要死在皇兄的身边。

“来人。”

“王爷。”

“尘妃娘娘身子

不适,送尘妃娘娘回寝宫,还有,传曹御医前来为尘妃娘娘探诊。”

淡淡地看了端木心一眼,她没说话,是无声的默认。

他因她而重伤不醒,除了留在他身边,目前她别的什么都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

“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等他醒来。”

“也好。”端木心点了点头。

皇兄若是醒来见不到她,一定很会不高兴,只要皇兄开心,他就迁就她一回。

“你还不走?”

端木心收剑,摆出冷冷送客的姿态。

“阿离——”转身望了望面色沉静的她,本来沉重悲凉的心境,被端木心这一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沉下的眸子有几分黯然,半响没动作。

“你我都是皇兄倚重的臣子,本王也知晓你思妻心切,怎可犯了糊涂,都知道尊夫人颜陋素日以灰斤蒙面,试问又有几人见过尊夫人庐山真面目,尘妃娘娘初进宫,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念在本王面上不予计较,好了,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了。”

她垂眸静立,并不催促。这回连端木心都安静下来,她用那样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过裴景庭面庞,就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的眼光。

心狠狠一痛,如同重锤在击,心里瞬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裴景庭深感无力。

“归尘。”

静寂的寝宫里传来端木闵虚弱低沉的唤声,端木心大喜,“皇兄。”同时,两道人影疾掠向床边,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笑容甜美:“闵,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抬手将她拉向胸口,不妨,重重地跌向他的怀抱,他一阵闷哼,她反应过来后立刻用手推他,却被他一手紧紧箍住腰身,动弹不得。她懊恼抬头,推在他胸前的手掌心处一片黏稠,“啊,你流血了。”

“无妨。”眼里有着满足的笑痕。

“我帮你重新包扎。”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到眼前男子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很安心。

“不急。”端木闵敛了笑意,面无表情时,那张英俊的脸就变得冷峭而深沉,似乎永远都看不够,盯着她的脸看个没完。

脸一红,她侧首望向别处,他轻轻抬起她下颌迫使她正对他,她抬手刚要推搡,端木心忍不住出声埋怨:“你就不能顺从些,皇兄身上有伤哪

里经得起你这粗手重脚的。”端木心是真真替皇兄心疼。

“十一。”

“皇兄有什么吩咐尽管唤臣弟一声,臣弟就在外面。”端木心识相就要离开,转身,裴景庭居然还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你怎么了?要喝水吗?”见他看着她,她问。

她就要去倒水,黑眸凝着她,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归尘,你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要不要我掐你一下。”她伸出二指作势就要掐他胳膊,端木心微拧了眉头,捋了袖子,佯怒:“你敢动皇兄一下下信不信我把你给丢出去。”

“闵——”

她窝在他怀里寻求庇护,端木闵眼中闪过了悟之色,瞪了端木心一眼,冷声警告:“十一。”

见皇兄有心偏袒,端木心戏谑一笑,却也不忘用眼神吓唬吓唬她,瞥见他向端木心投来的厌烦眼神,她得意深笑。

“皇兄怎可厚此薄彼。”

“呃?十一有意见?”

“没,没,那个......臣弟告退。”端木心嘴角微勾,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裴景庭喷火的眼睛。

她含羞带怯的娇怜模样落在裴景庭眼中,真真是郎情妾意,令他有如芒刺在心口他握紧双拳,手上青筋根根暴起,心中一阵抽痛,握拳的手不由紧了几分,面上的冷漠被撕裂,眸子里纵横的血丝透着痛怒交杂的表情,狠狠地盯住她的眼,几欲怒气攻心。

☆、祸起萧墙

“下了多日的雨,今儿难得天色放晴,御花园的玉兰花开的极好,不如奴婢陪娘娘出去散散心也好解解闷子。”蕊儿建议。

“本宫哪儿都不想去。”

裴景屏眸色恹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眉毛皱成一团,只觉得烦闷,自打她坏了大哥的婚事,大哥已经好几个月没来看她了,甚至在养心殿偶尔碰到也权当没看见她,她知道大哥一定是生她的气。

“娘娘也不能老闷在寝宫里,天暖了皇上身子也大安了,而且听养心殿那边的连公公说皇上近日常去御花园散步,娘娘去了一准还能碰到皇上。”

蕊儿好言相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馨妃娘娘裳了她一包银子,着她务必将皇后娘娘引去御花园‘观景’,可是皇后娘娘说什么也不肯移步,就在蕊儿发愁的那刻,听到裴景屏说话了:“你不说本宫反倒忘了,去岁本宫亲植的玉兰花怕是开了呢。”说完,裴景屏起身缓步而出。

娘娘这是要去御花园?

蕊儿大喜过望。

繁复的长廊,富丽的宫殿,草木深深,看上去有些荒凉,但也因此多了几分自然之感。园中靠院墙有一个天然的池塘,塘中之水,很是清凉。池塘边玉兰树端然挺立。

算算时日,她究竟有多久不曾见过他了,似乎有大半年了吧。只要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他,裴景屏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娘娘您当心脚下,昨儿刚下了雨,路滑。”蕊儿贴心上前小心搀扶。

玉兰花香气馥郁,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看了眼身侧的蕊儿,笑道:“别忘了回头去领一百两银子。”

蕊儿还没反应过来,待明白裴景屏话中意思,欢喜坏了,屈膝谢恩,“奴婢谢娘娘赏。”

“只要你全心跟着本宫,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

蕊儿诚惶诚恐点头,千万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她和馨妃娘娘的事情,听说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丫头蝉儿可是服侍了皇后娘娘很多年,最后不也落得暴死狱中,蕊儿在心里一个劲儿对自己说,最后一次,再没有下次了,就是给她一百个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算计皇后娘娘了。

一行人前簇后拥向御花园方向行来,前方的声音吸引了裴景屏的目光,循声驻足观望,这不看还好,心头突的一跳,她呆立在当场。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娇软腻人,那样的柔软像上好的糯米,又那样的撩人心怀。

“......我还是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你为什么非要留我在宫中。”她禁不住出声抱怨,羡之如此,他亦如是。

“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

双臂从后方圈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扳转过来,她下意识的睁开眼,迷离的视

线中看到缕缕青丝拂过自己脸庞,随即是一张美人裂,清晰的薄唇,直挺的,线条异常漂亮的鼻翼,再上面则是一双沾着点点星光的黑色瞳孔,密长微卷的睫毛微微垂下,真是——真是好看的脸啊。

似是痴了般,她轻缓摇了摇头,言不由衷:“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感觉好像很久前就认识了你,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滚烫的手心捧着她的脸,令她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笑了笑,挣扎着就要脱离他的怀抱,他却拥着她不放,俯首,嘴唇就要压下。

脸一红,她情急将手中的花枝丢到他怀里,人也闪向了一边。

“这里人多眼杂,看见不好,你别这样。”

“别哪样?”温润如玉的面容微微一动,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她一惊,直觉地收手,却被他紧紧捏住,她挣脱不得,皱眉不悦道:“有人来了。”

见他似乎望了过来,裴景屏慌乱闪避在花丛后方生怕他看到她的意外闯入,虽听不到他们谈话内容,但是两人亲昵举止让裴景屏浑身血脉喷张般一触即发,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出来去给她一个大嘴巴子,可她是举止端雅的皇后娘娘,这不是她该干的事,生生的忍了下去。

“你再这般,我可不理你了。”她撅起了嘴。

“真不再理我?”单手抚额,笑的煞是好看。

瓷器般的粉色脸颊红润玉泽,迷乱的气息蓬勃在他脸上,带着独有的芬芳和说不出的诱~惑,甚至让他有些惊恐和慌乱的半合上眼眸,偷偷的瞄着她即将贴着自己的唇。看着怀里的女子一脸酡红的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迷离的看来,心倏然一动,自己原本就白皙近乎有些透明的皮肤在她的注视下竟然泛起了抹红晕。

“闵,你脸红了喔。”

嫣然一笑,她伸出手指挠他的脸,而那薄薄的唇竟水凝般好看,手指轻轻的放上去,冰凉又柔软,忍不住想要咬一口,他有些尴尬,微微沉了脸,他有如此表情还不是她这罪魁祸首给害的,竟反过来打趣他,看他怎么收拾她。

“别跑。”他抬脚追上花丛中嬉笑的人儿,将她逮了回来。

她跑的气喘吁吁,看着他紧握住她的手,感觉着他手心渗出的细汗,她心中忽有一股暖流划过,片刻的挣扎犹豫过后,对上他炽热坦然的双眼,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你放我出宫吧。”

她是真的不愿困在这个像笼子一样的地方,当初之所以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他受了重伤所致,现在他已经好了,她再没有留下的必要。

“不。”眼

中有爱恋亦有薄怒,声音不自觉就沉了,紧紧抱住她,他的嘴唇急切的贴着她的,一边啃咬着她的脸颊,她的唇,大手也没闲着,游走于她周身。

她身体略略僵直地倚在他怀里,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抱着她,甚至曾经也渴求的想要得到,而此时……他竟然在害怕,害怕她会就这样离他而去,想到那种孤寂难耐的感觉,下意识的将怀里渐趋柔软的人儿抱紧,抱紧,紧到不能再紧,那是他所熟悉且又贪恋的味道,他一直在寻找……

他终于找到她了。

“闵,你怎么了?”

感觉到他的颤抖,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心里有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升腾,她不要他难过。

“归尘——”

他缓缓摇头,吻的更深了。

身体无力的下坠,她慌张的呼吸,手指触及到他逐渐升温的身体,迷离的看着身前那张诱人的脸。

“我......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面色一阵阵发白,心神有些恍惚,她垂下眼睫,掩住目中苍凉的神色,缓缓转身,默默地往外走去,脚步异常沉重。

“说来说去你还是信不过我。”

她微微顿住脚步,眼睛干涩,已经无泪,想说话,喉头却被什么哽住,她抬头,看着外头朗朗天空,好不容易才喘出一口气,“我没那样说。”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他凝了眉看着她探究的眼睛,隐忍了许久的他终于还是爆发了,他的底线完全崩溃,他近乎对她吼了出来。

看着他眼底埋藏的悲伤和痛楚,那样深切而沉重,她只觉心口窒痛,张着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两相静默,过了半响,他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望着她的脸、她的眼,一句话也不说口。

忽然有些害怕他沉默得像是不存在般的表情,她伸手去握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冰凉而僵硬。她心一颤,那些烦乱的躁意退去,她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能这般轻易伤到他的,除了她再无旁人。

鼻子遽然一酸,她猛然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楼住他的腰,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闵,我不走了,不走了!”

缓缓垂眸,掩下目中一切情绪,抬手抚上她单薄的后背,声音低沉道:“以后不准再像今天这样子。”

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她懂,她都懂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痛,他的无奈。

他俯身再度吻上了她的唇,脑中已然被那种喜悦占~有的一片空白,懵懂中她也不由的启唇回应他的一片深情。

身后不远处,赶来的福满公公等一种奴才见状忙背转过头,福满公公

又偷眼望了眼花丛深处相拥吻的二人,这才笑着收回了目光,不期然撞进一股冰冷嫉恨的视线里,福满公公一惊,疾步上前躬身见礼,“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哼——”手指一收,指间的玉兰花揉成了碎末,汁液溢出指缝,之后被狠狠掼到了地上,裴景屏鼻子里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回廊处,馨妃斜刺里走了过来,微微一福,关切道:“娘娘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裴景屏没有睬她径直向寝宫方向走去,馨妃淡然一笑,终于又说话了,“娘娘难道真的不知道这尘妃娘娘是何来路?”

“你什么意思?”

馨妃踱了过来,疏淡一笑,“娘娘何不问问国舅爷尘妃是谁?”

大哥知道?

裴景屏脸上的白霜化成了痛苦和无奈,看着馨妃,眼底悲伤蔓延,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想来娘娘是不知道了,娘娘当日破坏了国舅爷和胥离的婚礼,国舅爷又如何会再信得过自己的胞妹......娘娘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臣妾了。”

“尘妃究竟是谁?”

四下寂静无声,彼此的微弱的心跳都听得格外的清晰,犀利的眸子紧紧的绞在一起,似有千言万语,可是,最后却化成了心底的一抹痛。

此刻,她们的立场是一致的,这点毋庸置疑。

“胥离,亦是昔日挂冠离去的神武大将军——楼眷。”

这还是她那日无意中偷听到了倾颜和皇上的对话才知道的,原来倾颜那个臭丫头居然吃里扒外,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怎么可能?”

看到裴景屏的沉默,馨妃再度点了点头,“不错,尘妃就是楼眷,她,是女人。”

楼眷是女人!!!

思及西山狩猎时,他们二人并驾齐驱,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裴景屏犹遭雷击石化当场。

心里寒意泛起来,她亦有些绝望,那种被自己喜欢在乎的人如此对待,即便是他,他都觉得脑中一片头晕目眩,呼吸的喘不过来,一口气给卡在了喉咙,气血翻涌。

冷淡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却含着不易擦觉的一丝冷笑,“你告诉本宫这些又当如何?”

“娘娘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共事还需臣妾说的明白?”馨妃娇笑离开,临走,她斜睨了蕊儿一眼,蕊儿低头,目不斜视,待馨妃离开,一个巴掌冷不丁扇了过来,“大胆贱婢,你干的好事。”

蕊儿手捂着发痛的脸颊,扑通双膝跪地,“娘娘,奴婢也是逼不得已的,馨妃娘娘也是诚心想帮娘娘,奴婢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闭嘴。”

裴景屏面色依旧惨白,瞧着蕊儿的眼神亦越

来越冷。

蕊儿全身发抖,呼吸有些哆嗦。

裴景屏看着涩涩发抖的蕊儿,她突然笑了,亲手将她扶起,抚着蕊儿红肿脸颊,满是怜惜,“本宫定是给馨妃那贱人气到了,一时失手打了你,痛不痛?”

“不,不,不痛。”蕊儿泪眼朦胧完全看不懂了。

那婆娑的眼眸让裴景屏的手微微一颤,然而,在看到蕊儿眼里的恐惧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蕊儿当真愿为本宫效力?”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怎么总不显示

☆、顾念手足

快活楼,

黑色的瞳孔下面没有一丝波澜,懵然望去,更像是一滩凝结的冰面,深邃的无法看透,寒冷的让人畏惧,而那秀美的脸在烛火下又泛着病态的苍白……

“公子好酒量,再喝一杯。”

珊瑚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裴景庭身上,裴景庭也懒得去睬珊瑚,只顾了喝自个儿的,只要想到她投入到那个人的怀抱,心莫来由一阵揪疼。

察觉到游走在胸口的酥滑小手,黑眸中流露出嫌恶之色,一把将女人从身上抚了开去,口气前所未有的恶劣,“滚。”

“公子——”

珊瑚顿觉委屈。

想她可是快活楼的头牌姑娘,得到他的召唤才过来相陪谁知道他火气这么冲,一点都不好相与,可她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这男人生得好相貌,若是能与他□好,也不枉相识一场,如是想,珊瑚再度软软贴了上来,嘴唇就要向他唇上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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