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层乌云透着一缕缕诡谲的雾气笼罩住整片天空,示为不详。
“这怎么一回事?”安敏站在靠近门扉的树下蓦地抬起头,他不安的抬起手肘,伸手抚去额上涔涔的汗水。
天瞬微微侧着脸,一抹深藏的执着自眼眸深处隐隐的显现,此时天空的远方传来阵阵混乱的电闪雷鸣声,喧嚣不休。
“告诉我,这怎么一回事??”安敏惊异不已,然而却又不敢造次。
神祈也不知何时突地遁入屋内,在未惊动伫立屋外的两人的情况之下,再次的出现在重华的面前,不禁令他愕然。
七月瞪大澄澈的眼眸,但她潋滟的眸底却盛满了无助和担忧,她猜想得到似乎是重华的雷劫将至。
雷公冷嗤一声,但尽管惊愕不已,却也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清楚了?”
神祈低下螓首,细碎的发丝不由得滑落脸颊,遮挡住他的神情,蓦地抬着手肘,滑落下一边绣着一朵朵妖娆万分曼珠沙华的袖角。而他只是漠然的望着他们,双眸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重华墨黑的眼眸有着暗沉的深思,蓦地,他嘴角一顿,发出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叹息声。
“不了,我不需要。”那毫无笑意的俊秀脸庞,重华的声音冷的像是千年寒冰,一再给予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感觉离得千里远般的疏离。
瞳孔顿时紧缩,神祈的神色阴暗,原本俊朗清雅的面孔顿时笼罩在一片阴影中,迷人的唇微微抿着,倏地,他缓缓的合上眼帘,低声道:“走吧。”
“呃?!”雷公眼神有些错愕,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真的会愿意出手帮助重华。一思及此,他立即抬眸直视着神祈,但在下一瞬看清他眸底的冷漠却又错愕的说不出口。
“这里不适合承受雷劫,我在这附近寻了个地方,我们走吧。”神祈的眼眸蓦沉,藏于袖中的双手隐隐的紧握,关节泛白。
七月全身紧绷,触及神祈眸底的阴冷寒光,随即忍不住全身颤抖。
唇角悄然勾扬,雷公自唇缝间吐出一口白雾,他淡淡的紧盯着眼前的神祈,不再言语。
注意到神祈的眸光幽沉飘忽,重华微微拧眉,撇着唇角,调移视线,他瞟眼望向窗外滂沱而下的冰冷大雨。
现场的气氛依旧一片的诡谲,可竹帘就被轻轻地掀开,从帘后悄然走出一抹浅色的人影,莹白的发丝,温润的眉眼,连唇边都依稀弥漫着一点点温柔和煦的笑意。
侧耳凝听着珠帘晃动的声响,神祈敏锐察觉到四周气氛诡谲,但他仍旧一片冷漠的直视着重华,漠然道:“走吧。”
“我猜想你一定会回来的,神祈。”比谁都心软,但也比谁都嘴硬。明明说过不再为重华出手,但一旦他遇到什么灾难,那么他还是会立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天瞬微笑着,温和的气息仍旧使人有着如沐春风的感觉。
神祈的俊脸立即紧绷,在两道精致的眉梢之下,是一双几近已经失去任何温度的眼眸,陡地,他一字一顿的道:“不要再提醒我,我既然已经想明白了,自然会全心全力的助他一臂之力。”
天瞬的脸上随即绽放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那就多谢了。”只见他微微的抬起手,弥漫在细白滑润的指尖上是一点诡谲的幽光,他缓声道:“那就走吧。”
蓦地,见到一道破碎天河星辰的璀璨光芒自天瞬的身后掠过,神祈越过他的身边,冷然笑道:“那就走吧。”
微蹙眉梢,重华轻抿唇际,伸手掠过乌青的发丝拂到耳后,忽的,一抹沁凉染上他抹黑的眼眸。
一个想法突然窜进七月的脑海,没再多加思考,她抬手拂去遮掩视线的发丝,眼眸底下尽是一片的落寂与……深沉到无力的戚哀。
重华,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他们可能会天上人间永不相见。
倏地一阵心悸,她抓着衣襟头脑一片空白,顷刻间,她能感觉到心扉隐隐的一阵泛疼,有点苦苦的味道。
雷公眉梢一蹙,漠然的眼眸迅速眯起,他不动声色的紧随着神祈而消逝。
重华仅仅只是**了下七月的发顶,“七月——”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间,倏地,他阖上双眸,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跟着他们选择消失。
命运是一条看不见的线丝,红线的另一端也许也会自然的剥落。
可此时的他们并不知晓红线也会有断裂的一天!
寒风呼啸,冰冷雨势滂沱而下。
天瞬站在神祈所画的法阵的东边,他伸出手,一滴水珠落在他的手中,渐渐地,更多的水珠落了下来。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热气,抹去眼前一次次晕开视线的冰冷的雨水。
霎时,一滴水珠打在神祈的脸颊上,阵阵袭之而来冷风与骤雨,冷的教人直颤抖。但他却依然默不作声的站在法阵的南边,也不知如今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雨淅淅沥沥的斜飞着,突地,昏沉的天空赫然发出一阵宛若参天大树轰然断裂的劈啪声。
狂风骤雨不休,位于西面法阵的雷公退去了一脸多余的神色。锁紧了眉梢的仰视着愈来愈沉的天空,紧接着‘轰隆’一声,响彻天地的雷声震动着他们脚下的大地。
天空宛若将要塌下似的,连层层叠叠的树丫也被压得舒展不开。
重华始终没有正视在场的所有人,他一身孤寂的伫立于法阵的北边,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凝视着昏暗的天空,面无表情的仰颜承受着一再落下的大颗大颗的雨珠。
赫然刮起了一阵风,冷冽不休的咆哮起来,这时一道莹蓝的闪电一闪而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神祈睁大冷漠的眸子,咬牙忍住这闪电焚入骨髓的炙烫,很熟悉的感觉,他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愿意再一次的为他挡下雷劫。
地面被大风吹得蹴起如云的尘土,那厚重的叶堆也被搅得一片混乱。
雷公深锁着双眉,眼见着闪电朝自己所在的地方渐渐逼近。
这个法阵是为了令众人可挡下重华的雷劫所设的,这样也可令他少受一些折腾。
只是——他没想到神祈他竟然会主动的位居东面,四方之阵,以东面位尊,因此所受的雷劫会甚于其他三人。
霎那间,空中再次话下一道耀眼的闪电,雨越下越大,仿佛断了现代额珠子似的,铺天盖地的倾倒而下。
“呃……”雷公面无表情覆住了几乎被闪电撕裂开的胸膛,他撑起身子,眸光幽冷,嘴角弥漫的尽是淡淡的倔强,若是神祈可以,那么他亦可以!
天瞬掀了掀淡色的唇瓣,望向天空的神情严肃而又谨慎,他的嘴角微微向下顿,带着点儿无力改变一切的笑意,神祈,他这又是何必。风吹起了弥漫在林间层层水雾,他低垂着眼睑,细长的眼睫毛如飞羽般滑落,无奈的发出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声。
雷公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天瞬,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向重华出手,“你想做……什么?”他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这句问话已让他不胜负荷。
莹白的发丝落于天瞬的指尖上,霎那,一抹笑意自他的唇边溢出,冷冷的、淡淡的。他瞬移到重华的身边顺手接下他倒下的身子,接替了重华的所在位置,而他原本的位置上依旧落着他的幻影,大抵受了伤害还是会回到本尊的身上。
“你——”你字才出口,雷公微敛着眼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他这是要承担起重华的雷劫吗?
天之四华,果然不愧为天之四华,哪怕到了今时今日,也折损不了他们的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