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案桌上古铜莲花型烛灯莹然。
沈栖趴在紫檀木桌上,用银针挑了挑烛身上的蜡泪,猛地一顿,手指紧捉住银针,用力得指尖都发白。
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
是沈栖,还是七月?
房门外的柱廊出处站着待命的是为,还有随侍的侍女,但由于沈家规矩极为严谨,他们也没有多问何为今晚小姐突然要求他们随侍门外,若没有她的命令,那么谁也不得进入,包括沈家现今的掌权人—沈穆白。
“我……”她扯起嘴角,浅浅一笑,温婉浅淡的脸庞带着一丝悲伤,只见她低低的道:“只是沈栖而已,只是沈栖……”
一直以来,她都知自己是沈家最为品平凡的孩子,没有姐姐的贤惠,也没有妹妹的貌美,甚至连哥哥的聪明都没有学到。她是沈家的第七子,只是第七子,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学会一些事情,每个人都只要她安安乐乐,坐着自己所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其他为沈家光耀门楣的责任就有哥哥们承担起,他们只要她能快活就好,只要她能够平安的成年。
也许若没有遇到叶枝重华,也许她还是当初的沈栖,那个不愿多开口的沈栖,可以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沈栖,被众人宠爱的沈栖。
她略微有些苍白的容颜上毫无表情,淡红的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重华,你要的从来都不是我吧。”虽然带着淡淡的鼻音,只不过沈栖的语气极端的缓慢,甚至还有些肃冷。
她虽不聪明,但也不是以恶搞蠢笨之人。有些人、有些事,她纵是知晓,却不会多问,她以为这是她给他的自由,也是尊重,但没想到,他的隐瞒之下尽是令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难道要我再次的装聋作哑才可以吗?”甩下银针,埋首在臂弯里,细长的发丝散落她的两肩,摇曳的灯影着落在她绣工极为复杂飞银文绣图上,顿时闪烁着不经意流淌而过的陵光,但纤弱的身影渐渐被烛光所吞没,只剩下她的侧脸映衬着微暖的烛光,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
她的模样……似乎又长大了点,跟他平日子尚且稚嫩的模样不太相同了,而且似乎和七月成为人形之后的模样更加的形似了。
“沈家之人,从不接受委屈。重华,然道你要我一辈子呆在那个阴影之下,当着那个小七吗?”她的十指在臂弯中紧握,指甲深深刺进掌心,但她却像一个没事人一般,静默的思忱着自己的心事。
她分明想要问他,想要知道一切。可不想令他为难,也不愿意在使自己难看。答案总是伤人的若他不是七月的转世,那么大抵他对她也是不削一顾的,只是明明清楚他的选择,但还是会伤心,还是会难过,更会—怨恨。
指尖似乎一点儿冰凉,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喉头仿佛被火烧般起来,那么的痛,宛若失去言语般的痛楚。
她在他心中到底是谁/!
为何会偏偏是他?
他虽不是很明白什么才叫做喜欢,什么才叫做生死线新,可不代表她会愿意成为他人的替身,哪怕那人是他前生。
平日里,他看着她时,到底是在看谁?
也许—是她,更也许是—她,七月。
“就那么喜欢吗?喜欢到可以等待轮回也不放弃?只是重华,你从不问我是否愿意接收你如此的神情。”只因他的沈清根本就不是给她的,这叫他怎敢接收。
自小,她从古籍上时常见到男女之情的执着,上穷碧落下黄泉,纵是等待轮回也不肯放手的执着,那时的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天动地,而被这样深爱的女子一定是天底下最为幸福的女子,可是知道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天底下最为混账的事情莫过于此。
前世相爱却不得相守,于是轻许来生。
呵呵……
眷爱如斯,三生不离,七世不弃,该是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该是怎么深爱的情人 ?!
……
混账、混账!
他爱的不过是她的前世,而不是他,却要她带着前世的一切和他在一起,甚至要接受他们的过往,可那不是他和她的过往,那不是!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她喃喃自语,但语气之下隐藏着坚不可摧的坚持和倔强。
自小,她听说古往今来的故事纵是凄美动人,才子佳人相爱却相离的故事也是常有的,甚至还有一些故事讲诉女子为其牺牲后,男子找到她的转世,随后告知转世,他们前世那么惊天动地的爱情,于是最后他们也相爱了,过着白首不相离的生活。
只是那是他们前世的故事,由于何关?
她从不接受这将进施舍的干感情,一丝一毫,她都不要!
哪怕他们说他根本就比不上按个唤为七月的女子,她也无妨。
她只是沈栖,平淡自由的沈栖。
“原来我是混账呢。”清雅的少年特有性的嗓音在门边突然想起。
“重华就是混账。”沈栖没有任何防备的回了一句,稍后,她顿时惊觉异样,猛然抬眸,只见房门依旧是紧锁着,但半空中却出现一抹宝青色的身影,他抬着手,撑着完美弧线的下颚,额前散落的碎刘海将他白皙的脸庞衬映的十分完美,墨色的发丝映着他白皙的手腕更是蛊惑人心。
怎么会是他?
沈栖撑大双眸,话语卡在喉咙里,眼神直直的忘进重华浅淡温和的容颜,顿时双方一阵沉默。
“你想知道什么?小七,我想现在也用不着瞒你了”。他略微压抑的声音飘散在半空中,得到却是一阵的寂静。
不是不敢问,而是不知该冲哪儿问起。
在烛灯光线是映射下,沈栖脸上的各种神情皆都消失殆尽,她只能静默的收紧臂弯,怔愣地抿着唇,许久才道:“你是事先知晓我是那人的轮回,才能寻我的吗?”
“是。”没有想到,重华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不必,直截了当的回道。
双手紧拽着不放,沈栖又接着道:“若我不是她,那么你会选择离开吗?”
“会。”从一开始他要的只是她,他不想欺骗他。
重华一言不发的单手拖着精致的下颚,感受手面上略微冰凉的触感,嘴角不有得轻勾起淡淡的笑痕,“可你就是她,小七,只不过你没有她的记忆,她没有你的坦白。”
若是当初七月肯对他坦白,而没有将一切的痛苦隐藏在心,一人承受,也许那日的生死离别不会发生。
“你在害怕什么?”府邸身子,重华靠在沈栖的耳畔低声细语道:“小七,你在吃七月的醋?”
沈栖暗暗咬住下唇,她知晓自己的行为举止还有心绪都在不停的介意者七月的存在,她肃然直视着重华道:“如果我说是的,那么你会怎么?”
“真是坦诚的好孩子。”重华撑着下颚,唇边尽是意味不明的微笑,许久,他才道:“要我放下七月是不可能的,可是要我放弃你,除非—”
陡然听到他悄然停下的话语,沈栖拉近他的衣襟,进到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
“重华,我要你认清,我只是沈栖,是沈栖!”她瞬也不瞬的注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道、
“我知道。”倏地,重华唇角微翘,毫不抗拒她的拉近,甚至 有些将身子的重力倾向于她。
“我从未换过七月为小七,自然清楚的明白你是沈栖。”
“你—”然道他从未认错她为七月,沈栖定定的望着他。
“我喜欢的七月虽然平日子糊涂爱偷懒,但对我的心是一心一意的”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在嘴角依次蔓延开来,重华伸手覆住敷眼的锦缎,暗自喃语,“只是小七,在你的心中比我重要的人或是事恐怕存在的吧。”
然道就是这点,她比不上七月吗?陡然,沈栖垂下眼睑,连绵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咬唇道:“一心一意吗?那么我也可以!”
重华牵动唇角,对她微微一笑,用手撩了撩她额际一缕不听话的发丝,不置可否的道:“所以我等你长大。”
只要在她心中有了这个念头的种子,那么他就可以等待种子成为参天大树的一天。
无妨,只因是她,那么他愿意学者等待,学者怎样收货果实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