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你该回去了。”谈不上冷淡,但也绝对说不上口气好,九曜的性子一向偏淡,若是与雷公相比,倒是会显得多了几分儒雅淡定。
神祈眯着眼眸,无动于衷的看着九曜。手指开始翻弄着玩起发丝,她的双手白皙柔软,毫无瑕疵,宛若青葱般的细长,也许光靠他的这双手,就可以迷倒三界的很多人。
颐萝闷闷不乐的嘟着嘴,一步一个踢脚就这样走到九霄的身边,她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衣裳,神情单纯的彷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不要不理我,九霄,我知道错了。”她的眼眶泛红,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
“……”沈栖从重华的身后探了个头出来,瞧见颐萝突然直接的转变,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看到她又笑我了,九霄!”颐萝跳着脚,仿佛一只被踩痛尾巴的猫儿。
随即沈栖发觉颐萝明亮粲然的眸子,含着怒气瞪着她,带着一丝难解的敌意。不会吧,她只是笑一声,她用得着那么生气吗?顶多她可以笑她回来,她本人一定不会放在心上。
“我讨厌凡人,九霄,为何我不可以全杀了他们。”颐萝死命的勾住九霄的胳膊,不解的小声咕喃道。虽然他们之中大多的都属于极度俊美,甚至可以说是各有特色的俊俏,可是她感觉的其中那个和九霄极度相似的两人一个令人寒毛直竖,一个令人觉得阴谋重重。
沈穆白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微蹩着眉峰看着眼前实在脱线的颐萝,一点也猜不出妖界会有这种的妖孽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是在扮猪吃老虎,降低他们对她的戒备,蓦地,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若真是如此,那么他该赞美一声,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吗?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颐萝顿时发觉到沈穆白的视线,她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也有些恼怒。就是这个凡人最麻烦了,在通往暗幽的虚空里,身为一个凡人竟然不觉得害怕,还老是一副她亏欠他家几百两的脸给他看,真是讨厌死了,一个讨债鬼。
也不知当沈穆白听到有人叫他讨债鬼的时候,脸色会不会铁青,毕竟他自少为沈家一众人等的家计而不得不快速长大,以至于现在太过老成,不,也许该说老奸巨猾,一点也不符合他尚轻的年纪。
“回去吧,九霄。”看到九霄半晌都没有反应,连竺勒都不禁催促起来。
他可不要见到九霄为了这些人而受到那人的惩罚,一点也不值得,而且还麻烦。
看到经常出现在天瞬他们口中的九霄,沈栖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一会儿才有点泄气的垂下头,他的身影好模糊,有点儿看不清,顿时她扁了扁嘴,却没发觉重华突然转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两颊,用力往后一拉,微笑道:“小七,你瞧的可真认真。”
被捏得有些痛楚,沈栖立即抓住重华的手腕,无力的吁了一口气,他是将她当成面粉团吗?那么不客气,很痛的。虽然她不爱哭,但是凡人该有的知觉,她可是一样都没缺,只是稍显迟钝了点而已。
重华只是笑着,一双清冽而深邃的眼眸稍稍一抬,如果在三界其他地方一定会迷死众人无数。不过很可惜,现在的他身处在矮油,前有九霄,后又神祈,三人同一种容貌,却可以呈现出不同的风情,九霄矜贵孤冷、重华善变傲慢、神祈桀骜不驯。可以说是今日三人的相聚,倒也不失为一道美景。
“小七,你想看清九霄的模样是吗?”重华似笑非笑的唇性感的微启着,团团冷香袅袅从他的唇际溢出。
沈栖睫毛轻颤着,看上去有几分不安,她抿着唇懊恼的道:“我只是有点儿好奇。”
竺勒挑起细长的眉梢,面无表情的偏头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沈栖,这就是九霄所喜欢的人,说是清秀尚可,但是和九霄这种妖孽横生的类型相比,不觉的口味太淡了,还是他偏好这种口味的。
“九霄,我不想在这里上演全武行。”他可是一点也没忘记葑断是死在谁的手里,纵是他悔之已晚,也怨不得他人,但是内心还是充满着怨怼的。
颐萝对于重华他们还是颇有微词,但最终还是乖乖的扯着九霄的袖子,低声劝道:“九霄,你还是尽早回去吧,免得被那人抓到把柄,你又得受罪了。”
蓦然抬眸,九霄嘴角的弧度微微的往下顿了顿,半晌,他才点点头,径自散去身影。
相见不如不见,他和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只是仍会觉得有一丝难解的郁气哽在喉间,分明想要询问天瞬是否不再悲伤难过、神祈是否已经成为真正的摩诃曼珠沙华、雷公在凡间的日子是否还习惯,还有……沈栖在凡间是否生活的幸福快乐。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开不了口,只能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九霄君,现在的他只是九霄,而他们也不是他当初所认识的神祈、雷公,还有……七月了。
“……你要走了吗?”温雅浅淡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从天瞬形状优美的双唇里溢出。
“嗯。”逐渐消去身影的九霄身子顿时僵硬了会儿,他徐缓的转过头,注视着迷宫微笑的嘴角,他似乎随时随地都在微笑,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只有他,天瞬。
“好好保重。”天瞬的语速极度缓慢,但不至于令人听不清。
“我会的。”极度难瞧见天瞬日次错综复杂的眼神,在他的印象中,他总是在微笑,哪怕那日踏入忘川河下的时候,他还是在笑着,但为何今日……
“天瞬的脸上不适合露出这种表情,你还是适合微笑。”哪怕终有一天,会刀剑相向,那么他会甘愿放下手中的武器,只要记着他微笑的模样就好了,只要七月可以轮回就好了,其他的都没有关系了。
沈栖不禁一阵心颤,她怔怔的望着九霄消失的背影,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为何她会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一股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释然的决绝。
似乎已经放下了一切,不再执着的使然,陡的,她浑身一震,感觉到有一股寒意从背脊往上冲。
总感觉他似乎做了一个令人很不能接受的决定!
“你出汗了。”眼见那名唤作九霄的少年离开,而一旁的人影也随着跟着消失,鹊翎不由的呆滞了一会儿,他们就不会想到来者是客,至少给他们留下一个带路的人,怎么全都**了,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是事实,她眸光稍稍往后移,就随即发现沈栖脸色有点儿苍白冒汗的神色,于是从袖中拿着一条丝绸手绢,偏着头,为她擦拭渗出汗珠的额际。
百尾折扇轻摇,只是他的眸底映着森冷的光芒,令人不由的感到很害怕。
如若不是那人的故意安排,这些人会把他们抛在暗幽不问不管,看来是摆明了要对他们是个下马威,真是该死的。
折扇陡然握紧,顿时他微蹩着眉梢,波纯正抿着,不知道是在压抑着什么。
重华嘴角温雅的笑容如同上好蓝田古玉般的通透旒秀,低声道:“放心,对于哪有,我可是除了那人之外,最了解这个地方的人。”毕竟他可是父神遗留下来的子嗣,而这个地方就是父神所赠送给他的最后礼物,只不过暂时由那人保管而已。
“你到底想玩多大?重华。”雷公的声音虽然低沉的不带丝毫暖意,仿佛他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般的冷漠。
对于雷公,百尾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铅块。他和千骨一样是极度内敛、不愿多加开口的家伙,只不过千骨那假话是个千年不可雕也的朽木,而他是冰冷不带温度的铅块。
“雷公,我若不是真正的认真起来,那么你说他会接受我的挑战吗?”重华不答反问。正是因为知晓那人的性子,所以他才会放开一切和他豪赌一场。
释耶连泽,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够令他称心如意的。
是时候该让体会一下他们当初所受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