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魂刀的刀魂在重重叠叠的白色缎带下发出暗沉的闷响。
千骨双手抱着鸣魂刀走到景奥面前,狭长的凤眸里尽是冰川……“出招吧。”他珍惜地*着绑着白色缎带的刀背,绑在刀柄上的冰冷黑耀石陡地发出一点暗沉的幽光。
景奥脸上的神情已不如先前那般漫不经心,反而变得有些凝重,一双猫儿般诡谲的莹绿眼眸霎时盛满了复杂到看不懂的情绪,他眉间紧皱,放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忽地瞥见一个角落里的身影。
这种场面,他虽不是没见识过,但从未抱着如此的心态。
迷宫是想要他死啊………
迷宫眼见景奥的身影有些僵硬,他撇开目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感觉到他似乎在哭,很悲哀、甚至少了几许生气。
当年他曾为他大开杀戒,如今他已成为曼珠沙华,各为其主而已,他怨不得他,只怪自己当日愚蠢。
“又是认识的?”沈穆白低沉嗓音突然发问,一双炯然的墨眸陡然瞥向迷宫。
“迷宫,他在看你。”重华微微偏首,几绺发丝垂在肩膀上,恰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子。他的手拂上耳上的青花耳坠,唇线优美的薄唇微微掀了掀,低低地、缓缓地勾起一边唇角,在逆光的光线中顿时显得迷离难猜起来。
“那又怎样?”一双月白似的眼眸毫无波动,只见迷宫微微的掀动了嘴角,以着冷静到几乎漠然的语气道:“重华,我不会因为他就希望千骨输掉这场比赛,至少现在的你比他重要。”
“迷宫,他看你的眼神可是一点也不简单。”神祈将檀木似的长发绾成一束,勾唇笑的令人酥魂醉魄,他墨黑的眼眸微微一敛,卷翘如扇的浓密眼睫轻颤着,束带的边角上还系着丝丝缕缕的金穗,随着微风而缓缓晃动。
雷公目光定定直视着迷宫,低哑的嗓音有着说不上的坚持,“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场比赛的。”
“他死,总比千骨受伤要好的多。”百尾握着折扇的手隐隐的发抖,语调却是那么的阴凉,根本就不在意他人的死亡。
“这样,真的可以吗?”天瞬额前的发丝被风刮得凌乱,他细长的睫毛微微垂下,一声几乎低的不可闻的无奈叹息溢出唇际,“景奥,他其实……”
一滴冷汗沿着白皙的额头滑下,鹊翎更加胆怯的往天瞬身后躲去。
沈栖低垂着头,嘴唇翕动,细长的发丝屡屡垂落脸颊,但她一声也不吭。算了吧,她只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凡人,免得惹到迷宫,使自己遭罪就好了。
“好了,我要打开防护网,避免道场上的刀剑无眼。”只见重华修长莹白的手指覆盖住腥红的一只眼眸,他外披着一件极为轻薄的纱衣,内穿着一件开襟暗色花枝纠缠不休朱色的亵衣,显示出若隐的锁骨以及到胸腹,而他的腰间的丝绦缀著晶莹别透的藕色安炼石,空中吹拂着缕缕清风,长及地面,卷成一圈的青丝随着往后飞扬,隐隐的透着他耳畔间悬着的青花瓷球下落着朱红流苏的耳坠。
这才是真正的摩河曼陀罗华,令人完全无从抗拒的摩河曼陀罗华。
顿时,身处上方的释耶原本放松的身休蓦地紧绷起来,微睁的眼眸中闪烁着一股深幽的光芒。他定定的看了重华许久,顿时紧缩着眉梢不放,仿佛陷入层层魔障中。
摩河曼陀罗华,真正的摩河曼陀罗华。
为何他要处在和他对立的局面上,他才是他三界里最为亲近的人啊!
刹那间,血脉翻滚的厉害,他覆着扶手上的手也不禁微微抖了下,而他只是一瞬也不瞬望着重华,直到脸上显露出一丝阴沉、一抹不解,更多却是深深的掠夺!
千骨紧绷着一张俊美无畴的脸,才不管众人形色各异,他只是一着鸣魂刀,沉默的睨向景奥,神色冷冽地仿若暗夜行者。
景奥妖诡的笑着,蓦地一跃而起,一样东西忽地从他袖中里掉了出来,他立即伸手抄住,一连数枚的菱形飞镖打在千骨的面罩上。
看见景奥手心的东西时,迷宫整个人明显的呆滞了一下,他抬眸再望向景奥时,眼眸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感觉,“怎么,他还留着……”
这分明是多年前,他所赠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最为失败的武器——灵犀。
千骨眼捷手快执刀横出,画出一道绚丽的青幽蓝光,火星跳脱在刀锋上,杀意弥漫了他的双眸。唤为灵犀的飞镖随即被弹开,片点也伤不到他。
景奥勉强闪过一道道青幽蓝光的火星,去忽然瞥见迷宫冷漠异常的直视着他,竟顿时呆滞,随即剑气袭面,只见他慌张的侧身,却听到‘嘶,的一声,白皙的脸颊被划伤,顿时他只是闷哼一声,接下来迎面而来的攻击,他竟然没有躲闪,肩旁上那层薄薄肉皮被硬生生的削落!
就那么想要他死吗?
就那么怨恨他吗?
迷宫九格!
如果说,他已经为当年的所谓所谓付出代价,那么他会不会再相信他,相信他也是把他当成毕生的挚友!
千骨把手覆在鸣魂刀上,点点散落的发丝遮掩住他的半张脸,漠然的凝视着景奥被鲜血浸染的衣裳,还有一头沾着血红的散乱的发丝。
为何不躲?!
还是不想躲闪?!
他掀了掀嘴角,随即,他将手中的剑插上道场地面,叱道:“裂!”
霎那间,地面上传来闷响时,诡异的剑气直直的往下降落,地表开始开裂
蓦地,迸裂的石块四处飞散,带着青幽蓝光的剑气参杂着石块随即将景奥的身形封困其中。
缓缓的,随着青幽蓝光的剑气散去后,景奥的容颜,还有他裸露在外的一几乎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只见无数细小伤痕交错在他身上,显得他狼狈不已!
千骨的眉毛微微的蹙着,他收回手,心中顿时沉闷了下,眼前的这个家伙,他根本就是一心想要求死!
“没用的家伙。”高坐在宝座上的释耶一着扶手的手蓦地一顿,只见他掩在睫毛底下的骇人杀气缓慢的弥漫开来,倏地他猛的收紧五指,一道幽紫的刀刃蓦然爆裂迸发刺向景奥。
景奥猝不及防地当空扬撇下一地鲜血。
释耶眼角眉梢都懒的抬一下,仍旧一副不动明王的模样。
迷宫月白的瞳仁缓缓的紧缩,不禁微微倾身,想要上前知晓景奥的伤势。突地,他的背脊倏地升起一道寒意,宛若周身浸泡在冰冷的寒池一般。
是他,是释耶!
他在看他,只有他,才会用这种完全不带任何善意的视线注视着他!
有些许被划开的衣襟滑落,原本就被封印住的烙印顿时显示出来,在景奥苍白至极的胸膛附近现出一幅早该消逝的禁咒,那是一种极为恶毒的符咒,嫣红的图文令他的心脏都属于自己的控制,只要他稍有二心,就被别人捏爆心脏,谇死而亡!只是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疤痕交错的场面,甚至有一道明显属于被人恶劣划伤的剑伤自上而下横贯他的胸膛。
怎么会这样?!
景奥的能力不该如此的,没有人可以伤他至此!迷宫思绪错杂地回想起当年与他并肩同游的景奥,不禁感到一阵人事已非挫折。
“看伤痕的走向是他自己划上的,迷宫。”凡低沉声音顿时打破现场的寂静。
神祈睇着几乎僵在那边的迷宫,他掐了掐指尖,一道银芒乍现在他修长白皙的指尖上,“迷宫,记得你说过的话。”
迷宫随即一个激灵,他沉默了片刻,偏头沉默不语。
百尾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仔细看景奥几眼之后,细长的狐狸眼都快眯成一条弧线,“他不想和千骨对打。“换句话说,他是想死!
“释耶,你纵是可以杀了我,但我也要伤你几分!”景奥微笑着,任由伤口开裂导致血流不止,好让四面八风的寒流涌进伤口,流进四肢百骸,以致伤口遽疼,几乎快要压抑不住涌出喉咙的一股甜腥,
他可以死,就算迷宫假装从来都不认识他,但他只要看上他一眼就好,哪怕他要亲手手刃他,那也无妨!
释耶,不是每件事情都会令他称心如意的,不是每个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他已经伤害了迷宫一次,那么这一次,他就还他一命,只要他认输,释耶可就惨了,呵呵~
“景奥!“竺勒亲眼看着景奥口中的鲜血逐渐在地面形成一个血泊,而他只能呆滞站在下方,任着他飞散的鲜血溅落在他的眼眸里。蓦地耳畔萦绕着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他只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正疯狂的流窜着,若不是九霄与九耀一前一后钳制住他的举动,也许他就冲上台去了。
为何要不抵抚?
为何就那么想死?
为何要亲手在空中剜出自己的心,面对着迷宫,是想解释什么吗? 景奥鸣奉,是笨蛋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竺勒的嗓音略低,他喃喃自语道,他还记着那日景奥对他所说的每句话,到如今都成遗言了吗?
“你可知那人是知晓葑断去往凡间的事情,为何他就没有拦阻?竺勒,这一次,葑断成为了试练石,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他成为了那人手里的弃棋,下一次,就说不定是我了,那么——你会替我感到伤心吗?”
“可以吗?竺勒,若是有一天我死在那人的手里,请你记着我,记着曾经有过景奥这个人。”
“只要你能够记着,也许我…… 选择牺牲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迟疑了,只要你能够记着我,一个人,其实真的很寂寞。”
会记得,景奥,哪怕三界皆都忘记他,他还是会记着曾经有一个笨蛋,会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