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镇近来可说是热闹非常,不仅来往人流多了起来,连私下流传的传言也不禁与时增加起来。
前几日来此定居的一对少年男女,有人说是遇难的兄妹,也有人说私奔的情人,但显而预见的是少年的风华与容貌可说是国士无双,单单只是随意的站在一处,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飘渺之气从他身上隐隐地散发散出,不用多猜也能想到他是从好人家出来的。
先不提先前有多少不经意从街造的小河边瞧见他拉上门扉,对着里头的小姑娘温柔微笑的模样,轻声细语的嘱咐着一些日常细节,清雅儒俊的风华使得多少私塾欲聘的冲动,使得镇上未出阁的姑娘家莫不对他芳心暗许。
于是流连在他家门外十里处的人影愈来愈多了,哪怕他本人没有放在心上,但姑娘家芳心初动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紧接着在他面前假意跌倒的、掉手帕的、晕厥的等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时不时的上演着。
谣言四起的局面自然会引起一些的人好奇心,例如现今站在门外的两名水袖华服的少女。
“碧菡,这里就是传言说的地方?”回神的一名紫色衣少女,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直楞楞地瞧着眼前的并不算华美的院落。
名叫碧菡的少女拉紧了身上所披绣有百雀的华美大耄步出秀美精致的软轿,用着慵懒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这些出了个堪比漓疆大陆第一人的人而已,映秀若是想继续留下来瞧瞧,我也会陪你的。”
映秀小心翼翼的瞄了她一眼,极为害羞的捏着袖角,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才道:“那还不是碧菡把叶枝重华的说的太好,我才会好奇还会有什么人可以比的上他。”
碧菡妩媚地伸出手挽起头发,她的髻上簪着一支贵重的缠鸟吐珠的簪子,上面垂着金色的流苏,每当她说话时,流苏就会轻轻地摇晃,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如果不是爹爹不允许我到崇烨王朝去,不然我一定会见着他,又怎么会令他消失不见,以至于现今还未有消息。”
“听说他要娶得是第一公主,碧菡,伯父恐怕是害怕你难过,所以才不愿意你去一趟的。”映秀看着碧菡眼底的失落,不禁出声安慰她。
“才不会的,如果他见到了我,一定会喜欢我的。”碧菡妩媚似水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她勾扬起嘴角,自信十足地向她保证道。
“重华,她们好像在讲你。”
一大清早就被门外马车碾过的声音给弄醒的七月揉着困睡的眼坐在墙头,偎着重华,感受他身上所传来熟悉的暖度。
“七月要不要回去补眠,等一会儿我就要上私塾教学去了,大约午时三刻才能回来。”重华依然拒绝七月的亲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细心得将她一头睡的凌乱的发丝理好。
站在底下的映秀忽然身子一僵,她一点没有预料到会有人这般不成传统的坐在墙头看着门外的客人,真是好生过份。
重华低下眼睑,懒洋洋的看着底下年纪尚轻的两名少女,冷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温暖,他淡淡地笑着道:“七月,你最近还是乖乖的待着家里,你瞧,这不是又多了一些听风就是雨的人。”
“你──”原本气恼的碧菡蓦地抬眸,第一次瞧清重华的脸庞上,一颗芳心顿时急急乱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他容光映照之下,她身上最为昂贵的百雀大耄也已显得黯然失色。
“重华,你瞧有人看你到痴了。”七月兴致高昂的盯着碧菡失神的模样,拉着重华的袖子,用力的道。
“嗯”风吹散了重华细长的发丝,他无趣地瞥了她们一眼,伸手拨开附在额上的发丝,漫不经心的道。
从小就生活在众人眼光中的他对姑娘家爱慕的眼光早已麻痹,实在没有多余的感觉了。若是她们一个个的都要他做出欢喜或是给出回应,恐怕早在他遇见七月的之前就被堆堆的桃花给淹没了。
映秀水灵灵的眸子一直在重华的身上打转,也不禁感概果然所言不虚,他恐怕是她长那么大以来有史以来就为好看的少年了。
“我来找人的。”碧菡双眸瞬也不瞬地瞧着重华脸上冷得不能再冷的笑容。
重华慵懒一笑,慢条斯理的摘去飘落在七月发间的穆笕花,瞬也不抬地道:“那与我又有何关系?”
七月暗暗掩着唇叫糟,重华可是不怎么喜欢这些日子来打扰他安宁的人。
“重华,你还是早点去看塾吧,免得先生等急了,又会像上次一样出来硬拉你过去。”七月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倏地嘴角的笑意加深,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拍了拍重华的肩膀,劝说着他赶紧上工去。
“吶,连七月都开始赶我出家门了。”重华不经意地往右上扬,单手托着精致的下颚,感受手面上略微冰凉的触感,吐纳间,浅淡的冷香在口腔中弥赛漫。
妖孽啊,这厮绝对是传说中会蛊惑人心的妖孽!
许久回过神来的七月懊恼的瞧见重华睨向她的玩味的眼神,她嘟着嘴,玩心一起,一把推开他下墙头。
重华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的防备就被她一把推下,他一点黛色的发丝轻缓的往上飞扬,宽大的衣袖也在风中翻卷宛若一只只飞蝶,好不容易才着了地,正想着要不要呵斥她一下,就没预料到当他抬眸直视墙头时,墙上已经空无一人。
“七月真是愈来愈淘气了。”重华缓缓地掀开唇角,似笑非笑的收拾好衣裳打算去私塾上工去了。
细微的抽气声从不远处响起,碧菡怔怔地望着重华嘴角悄然浮起的微笑,眼看着他一步步离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她立即忍不住回过神,脚步凌乱慌张的奔向他的身边。
“请等一等。”
重华才步出家门,他的脚步立即被一个声音喝止。
“请问尊姓大名?”碧菡双睫微垂,一股女儿羞态,她望着他的背影,只觉这少年身旁似有烟雾缠绕,硬生生的隔离他与众人的距离,莫非他非廛世中人,而是天上下凡历劫的神祇,就像传说中的叶枝重华一般。
“是你叫住了我?”重华淡漠地偏头侧视差她,他的声音里透着阵阵寒意,“真是烦人的家伙,你可知被陌生人打扰了自己生活,会令人非常不悦的。”
果然一不见七月,重华的个性就故态复发,恶劣的令人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块肉。
“你的名字?”根本就未有将重华的话听进耳里,碧菡双眸直视在他的俊颜上,不怎么在意他恶劣的个性。
重华低垂着眼睑,冷淡的眉眼没有多余的神情,树荫间筛落的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似乎柔软了他眸底落着的清冷,“重华,可以了吗?”
“叶枝重华?!”碧菡只能呆怔地望着他微抿着的唇瓣,纵是猜想会是他,却不也曾肯定他一定会是他。
重华淡淡了扫了她一眼,浅樱色的双唇微微抿着,半晌,他面无表情道:“你还真会猜想,一个名字也会联想到其他。”
碧菡心下得意,不由得笑魇如花,“我知道你一定就是叶枝重华。”
“不,我不是,真可惜我如果真是叶枝重华,又怎么会在这里等着去私塾当夫子。”重华遗憾地摇头,伸手拂上耳上悬着的青花瓷球下落着朱红流苏的耳坠,蓦地沉声道。
“你是骗不了我的。”碧菡丝毫不以为惧,内心异样的骚动如初一时候和姑母上香还愿时所听到的钟声,很重很重。
重华淡淡地敛下浓密眼睫,掩去他眸或漠然的光痕,漠声道:“你若继续这般认为便随便你。”
“你为何就不承认自己就是叶枝重华?”碧菡愠怒的瞪着重华道。
重华看着她,目光又似怜悯又似严厉,“痴心妄想是你的事情,但请不红把我当成你的梦中情人,因为你……会令我严烦。”
碧菡的身及隐隐的在发抖,连眼眶都微微的泛红,她不可置信地掩袖捂住唇,避免自己哭出声。
他怎么和她梦中的叶枝重华一点也不相同,她心的叶枝重华是不可能如此决绝的伤害任何一个人的心,他该是最完美的神祇!
重华将手收回袖中,他低垂想眼睑,纤细的眼睫毛如扇般滑落,嘴角尽是一片嘲弄,果然又是一个将他当成完美神祇的人,真是令人不悦,他是重华,但又不是当初的重华了,叶枝重华?他还能再回去当他的 邺王吗?
当然那已是不可能的,当他接受了不属于凡人的力量的时候,他就不单单只是叶枝重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