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求求你不要去,求你了求你了。”清秀的侍女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小姐的大腿,泪流满面。
“小姐,你若是走了,将军这些年的努力就全完了啊!”一个在战场上都只流血不流泪的军人这会却也是跪在地上,眼眶含泪。
他们身后,数十个汉子跪了一地。
站在前方的女子沉默良久,却是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爱我,不,他根本就是厌恶我,我为什么要嫁给他让彼此都不痛快。现在有真心待我的人,我要走。这个将军府,不是缺我不可。但是,若是他没有我,没有我送去的东西,他就要死了。我,我必须走!”
“小姐,三思啊~”地上的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女子丑陋的脸上,浮现挣扎之色。随即,下定决心,“你们都是爹爹送给我的,最忠心的护卫,现在,我要你们护我逃出去。”
爹爹,你没有了我,还有大娘和姐姐,但是,我若是失去了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爹爹,请你,原谅我。女儿不孝了。
火光映天,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小姐,请您一定要逃出啊!”一个护卫用生命挡下致命的毒箭,眼中还是含着深深的期盼。
“小姐,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你快点跑啊。”护卫首领一把将女子推送出去,自己顿时被射为刺猬。
“小姐,不要管我们,你快走啊,你们把小姐拉走啊!”最后一个护卫堵在了门口,给女子争取了宝贵的逃命时间。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千兵万马,兵荒马乱,尸体遍地。这是我的任性惹出来的祸。待我甚至已经超过亲人的护卫叔叔们,情同姐妹的侍女,所有人,一个个,一个个倒下了。
都死了,他们都瞪着眼睛看着我,要我快点跑。
都死了,到处是血,整个世界都是血。
都死了,全部都死了,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啊!”云楉涵猛地睁开眼睛,额上冷汗密布。
剧烈的喘了几口气,云楉涵终于平静下来,心口却是一阵阵抽痛。自从来大秦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梦到过去,不知道为何今日又是梦见了。
你们,是在责怪我,不为你们报仇吗?
可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覆灭华国的只有大秦,哪怕是夏国也不可能。但是,现在的大秦……
大公主和暮景曦不合,直接影响丞相一脉不会支持暮景曦。还有一个小皇子,虎视眈眈。而三位影响朝廷之变的大臣,暮景曦仅仅只得到了其中一位即他的母妃娘家陌太师的支持。剩下的,卫丞相自然是站在大公主这边,而叶将军却是态度暧昧。
若不是逍遥王是暮景曦的死忠派,凭借着卫皇后和皇帝对大公主的宠爱,指不定这大秦还会出现女皇当政的情况。
我现在能做的,仅仅是帮助暮景曦顺利登上帝位,稳定政权。或者,至少稳定一下现在大秦朝廷混乱的局面,否则,暮景曦如何能腾出手来攻打华国。
☆、用脸作赌注,看谁更丢脸!(2)
云楉涵揉了揉眉心,对着身旁一脸惶恐的芸娘说道,“少主去哪了?”
“回……回夫人的话,少主……少主去上朝了。”芸娘结结巴巴说道。
云楉涵狐疑的看了芸娘一眼,“你怎么了?”
“夫人!”芸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您刚才在□□大喊大叫,脸上冒汗,奴婢……奴婢担心,要不要请祭司来驱邪?”
云楉涵眉头一挑,“我刚才喊了些什么?”
“您一直在叫,‘不要’‘一起走’,还有一些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奴婢没有听清楚。”芸娘兢兢业业答道。
云楉涵松了口气,挥手道,“你起来吧,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这件事情,务必保密,不要透露半句口风。
韩芸娘磕头谢恩,“夫人放心。夫人是奴婢的恩人,夫人让奴婢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
大秦朝堂,因皇帝病重,少主登台上朝。
暮景曦眉头紧皱,这些大臣们,让他们拿出一个救旱灾的方法,一个个就知道推在祭司身上。这会,弹劾自己的夫人,却是一个说的欢。
不就是让云楉涵主持登文台的比试吗?一个个像要他们老命似的。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红颜祸水”“狐媚祸国”“妖女”,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好像自己就已经昏庸到了任人摆布的地步似的。
“住嘴!那我现在先给各位算一算,秦南大旱,你们谁拿了一个方案出来了?”
“后宫不得干政?父皇在位的时候,母后还曾与父皇一起打江山,一个人可以率领一支军队,难道不是干政?”
“红颜祸水?我新纳的夫人,我自己清楚,你们也都看得明白。要说漂亮,还真比不上在场一些大臣的千金。若是真如你们所说,红颜就是祸水,那我为了咱们大秦江山不是只能娶丑女不能娶漂亮女人?”
暮景曦冷着一张脸,却是一句比一句说的重。
刚才那几个叫的最欢的,立即灰溜溜的低下了头。
暮景曦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慢条斯理说道,“其他的,我暂且不论。现在,只要有人能拿出一个比她的方案还要好的治旱方针,此次登文台的主考,我立即换人。若是,拿不出来,嗯哼,你一个旱灾都治不了,还想做主考,面试天下才子,凭什么啊?就凭你自己年纪大吗?”
一番话说的一帮文臣个个面红耳赤,唯有卫丞相依旧不死心道,“历年主考都是朝中重臣,这次却派了一个女流之辈,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我朝中无人!”
陌太师立即针锋相对,“丞相此言差矣。正是让天下人也要好好看看,我大秦不止男儿能上阵杀敌,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自卫皇后伴皇上打天下开始,我大秦涌现了多少能文能武的才女武将,岂能用‘女流之辈’蔑之。”
陌太师这话说的就有点诛心了。好啊,你不是说少主夫人不能做主考吗?那你的亲妹妹,皇上深爱的卫皇后凭什么就能上阵杀敌呢?不都是女人吗?就你们卫家的女人能上阵,别人家的女人就都得在家绣花?这是什么道理。
卫丞相老脸一红,却还是不屈不饶,“那位云夫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谁能担保她就真的能够做好主考。若是考试之时,被应试的士子问的答不上来,岂不是丢了我们大秦朝廷的脸面。”
暮景曦似笑非笑的看了卫丞相一眼,“本王来做担保,丞相大人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若是那位云夫人将登文台之事办砸了呢?”卫丞相这话就问的有些逾越了。但是,谁让暮景曦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少主,不是真正的帝王呢?!
“若是本王的夫人,丢了朝廷的脸面,本王出面向天下士子道歉,再进行一场文试。”暮景曦寒声说道,“但是,若是本王的夫人顺利完成了登文台主考。自此以后,云夫人参政,诸位不得有半句异言。另外,鉴于部分文臣今日对云夫人的各种侮辱,本王要你们这些递了折子的人集体道歉,如何?”
“万万不可啊,少主!”逍遥王立即出列说道,他倒是不管那些参了云夫人的文臣道歉丢不丢脸,但是若是少主对着天下人道歉,对少主的威信,绝对是一个很深的打击!
“本王意已决,王叔并没有涉及此事,还是听听丞相大人的意见吧。”暮景曦盯着卫丞相说道。
“老臣同意!”卫丞相代表今日弹劾的文臣,作出了表态。虽然心底有点不安,但是,对于打击少主威信这种事情,他是乐意之至。为了这等大事,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暮景曦勾唇一笑,卫琦你这个老匹夫,处处与本王作对,本王要你这次把脸丢的干干净净。
云楉涵,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本王失望的。因为,你比本王更想摆平他们。你报仇的心有多执着,你这次就能给这群老匹夫多大一个“惊喜”。本王,无比期待。
☆、你,会不会爱上我?(1)
景王府,书房。
云楉涵今日起床以后,闲着没事决定翻翻医术,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方能够医治暮景曦的病。
犹记得,第一次与暮景曦打交道,便是因为暮景曦要得到能够克制炎阳之气的天山雪莲。而自己,正是以天上雪莲作交换,才得到一个把自己引荐给大秦重要级人物认识的承诺。
没想到,还被暮景曦摆了一道。他引荐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不过,暮景曦,确实就是大秦除了皇上最重要的人了。
后来,遭遇刺杀的时候,恰逢他体内的炎阳真气噬主,动弹不得。自己才会为了救他险些丧命。
炎阳真气,相传是天生之气。拥有炎阳真气的人,生来聪颖,不论是智慧还是武功,都会高于同龄人。但是,炎阳真气会随着宿主的年龄增长,一次次噬主,一次比一次剧烈,直到宿主承受不了而死去。
暮景曦生来体内便有炎阳真气,而且还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收集一些寒属性的药材压制。没有哪个皇室会让一个必死之人做少主,而自己,算是唯一一个能够医治他的人了。
论文论武,云楉涵肯定自己都不及暮景曦。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必修课只是略懂,相比暮景曦后院那些女人,是远远不及。但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其实是医术和对危险的预感。
正是这两样东西,才让自己顺顺利利的逃出了夏国。
只是,尽管云楉涵已经对自己的医术足够自傲了,但是,对于炎阳真气,却是毫无办法。
云楉涵揉了揉眉心,整整一个上午,自己最起码看了不下五十本医术,却仅仅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延缓病情的偏方。偏方,说明不一定奏效,而且那罗列出来的不下七十种的寒性药材也让云楉涵头疼。
就算是以景王府的财大气粗,也不知能够支撑暮景曦喝这个药几次。不过聊胜于无,还是先抄下来,再去药材库看看。
暮景曦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这样一幅画面。自己的夫人,眉头微蹙,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满了一大堆书,她手纸毛笔,认真的抄写着什么,连他走进去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涵儿,你在干嘛?”
云楉涵突闻此声,手一抖就在白纸上落下了一个墨团。看了暮景曦一眼,也没有起身请安继续把剩下的抄完。
“我在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治疗你的……隐疾。”云楉涵边说边写道。
暮景曦一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云楉涵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我关心自己的夫君还不成?!”
“我看你是怕我死了,没人帮你报仇!”暮景曦邪魅一笑,他对这个女人别的不说,这一点还是很了解的。
“哎呀,你既然这么了解我,我就不邀功了。”云楉涵拿起抄好的药方,轻轻吹了一口气,“总之,不论我的目的如何,我都是为了你好。这点,不会错吧?”
☆、你,会不会爱上我?(2)
暮景曦眼神迷离的看了她一眼,“若是,你只是我的夫人,没有任何目的只想要我好,我们会怎么样?”
云楉涵闻言一怔,唇角扬起讥讽的笑容,“少主,你说笑了吧。你娶我回来,不就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吗?若是我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只会绣绣花下下棋,不识文,不知武,不晓医,你会娶我吗?”
“你……”暮景曦酝酿了一下,问道,“会不会爱上我?”
云楉涵诧异的看了暮景曦一眼,他今天吃错药了?
“不论我爱不爱你,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还要什么?”云楉涵轻轻说道。
暮景曦自嘲一笑。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么蠢的话。她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维护我的统治的棋子,为了我的江山,随时可以把她舍弃,我想要什么?
只是,今天突然看见她那么认真的神情,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母妃也是这样,很认真的为父皇绣着贺寿图。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的画面是如此相似。
这个女人,根本不及我母妃十分之一。我母妃是温柔的善良的贤惠的痴情的女人,而她,不论做什么都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我对她的好。
确实,她舍命相救,她嫁给我,甚至她现在还要想办法救我医我帮我,可是,这都是为了她自己。我暮景曦,根本就不欠她任何东西。
暮景曦收拾好情绪,冷冷说道,“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和丞相打赌了。登文台一试,你必定要做的漂漂亮亮,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话柄。而且,你一定会遇到故意刁难的人,这几天,你要做好准备。不要让我失望!”
打赌?怎么还扯到打赌了?
“你们……”云楉涵正想问暮景曦打什么赌,便见他脸上汗珠密布,身体的温度渐渐升高。
糟了,这是炎阳真气噬主的表现!距离上一次,才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难道已经快到最后的时间了吗?
云楉涵一脸担心的看着运功压制的暮景曦,不知道,暮景曦你,能不能熬过这次?
据医书上所说,炎阳真气噬主时,宿主便如置身火海。置身火海是什么滋味,云楉涵拜颜缺所赐,尝试过一次。每一根骨头似乎都燃烧起来了,若不是,若不是……自己早已经被烧死了。但是,置身火海的痛苦,依旧刻骨铭心。
而暮景曦,这些年来,他每年都在承受着这燃骨之痛。云楉涵想到这里,不觉心头一痛。
“少主,魏夫人求见!”门外响起侍卫的通报声。
云楉涵看了看暮景曦这个样子,走了出去,看着站在书房门前的魏夫人,说道,“少主吩咐了,谁都不见。”
魏夫人轻蔑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谁都不见,你怎么在里面。别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少主只是宠你一时,你别就自己翘天上去了。”
云楉涵眉头一蹙,加重了语气,“少主吩咐了,谁都不见。魏夫人您请回吧。”
“你算哪根葱?你说不见就不见,你还真当自己是景王府里的夫人了。”魏夫人插腰骂道,“滚开,我要见少主。”
云楉涵抽出随身携带的配剑,冷冷说道,“魏夫人请回吧,有我在这里,您休想进去。”
魏夫人顿时怒了,“好啊,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人!”
身后的侍卫都是魏夫人的亲随,立即直接向云楉涵扑去。云楉涵秀眉一挑,跳入场中和四个大汉交上了手。
自己的武功比不上暮景曦,却也不是吃素的。只是那四个大汉,是直接从魏侯府带出来的高手,一时之间,倒也打的难分难舍。
云楉涵不求取胜,只打算拖住这四个人,等暮景曦出来。却没料想,那魏夫人见四个壮汉缠住了云楉涵,直接就向书房里走去。
云楉涵万万没想到这个魏夫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暮景曦还没传见呢,她就敢自己进去。其实,魏夫人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是听闻了暮景曦让云楉涵作主考,还跟丞相打了赌,这才坐不住了,要“直言进谏”呢!
云楉涵情急之下直接把手中的长剑当做飞镖射了过去,正中魏夫人的小腿。自己却也是因为长剑脱手,肩受一剑。
魏夫人一声惊叫,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腿恨声道,“杀了这个以下犯上的女人,杀了她!”
云楉涵暗叫不好,却是无法退出包围圈。
“住手!”暮景曦的声音,终于在书房里响起。
“涵儿进来,其他人,赶紧滚!”
☆、赢,要赢得漂亮!(1)
清晨,暮光之城在晨曦中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此时,大街小巷,人声鼎沸,比肩继踵,熙熙攘攘。
登文台与登武台正在皇城正前方,两台相对,相距不远。今天是文武比试的第一天,各城来的士子武人,加上看热闹的百姓,已是人山人海。
云楉涵端坐在文台之上。自从那日暮景曦喝退魏夫人以后,她就开始专心收集大秦历年来的治国策略、天灾人祸,以及大秦的目前资料。一番筹备下来,倒也是胸有成竹了。
而暮景曦却是因那天强行出声,引起了真气反噬,到现在还是惨白着个脸,连登武台的主考也让了出来。不能主持考试,对他的威信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不过暮景曦却是当机立断的先是把武试主考钦点为逍遥王,然后以监考的身份,拉着一班子老臣,坐镇登文台。
早已贴了告示昭告天下,倒是没有人对云楉涵的突然现身有什么惊异。不过,对于大秦今年突然让一个女子做主考官,台下许多士子还是有一种胡闹的感觉。而真正的有识之士,却是料定了这个女子,肯定不简单。
云楉涵抑着心里的紧张,对着台下众人微微一笑,望向侧方士子区的众士子,道,“登文台比试,正式开始。不知道哪两位士子先来?”
文试是任意两人一组进行考试,考官出题,评分。不过,一般来说都是两个自认为能力相当的人一起上台,毕竟如果是两个悬殊太大的人,考官一比较潜意思就会让优者分更高,劣者分更低。
“暮光之城太学院卫皓轩!”卫皓轩一袭白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周围士子拱拱手,向台上走去。
一见卫皓轩上台,众士子顿时鸦雀无声。这是当今丞相的公子,公认的太学第一人,谁和他一组,那不是自找倒霉吗?
云楉涵亦是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头,这个卫皓轩,竟然能让那些士子没有同台的勇气,果然不凡。
士子中突然站起一个身着大红锦袍的俏丽少年,对着卫皓轩微微一笑,“瑾瑜不才,愿和卫兄同台一试。”
众士子又是一阵吸气声。能把大红色这么恶俗的颜色穿出风流不羁的韵味,除了那个以桃色名满暮光之城的陌太师嫡孙,再无他人了。不过,这陌瑾瑜怎么可能是卫皓轩的对手呢?
两人站在云楉涵面前,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潇洒不凡。
登文台监考席上,暮景曦左旁的卫丞相摸了摸自己颔下的长须,一脸笑意。右旁的陌太师却是谦虚的对着暮景曦笑道,“看瑜儿那孩子,真是胡闹。”
暮景曦却是点头道,“我观瑾瑜倒是不错,说不定会让大家意外的。”
“少主过奖了!”
卫琦却是在心里暗笑,看吧看吧,若是连这个只知道勾搭大媳妇小姑娘的浪荡子都能胜过我的轩儿,这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台上楉涵面带微笑,说道,“你们的试题是——治国之道。卫皓轩以今年秦南的大旱,论治国之道。而陌瑾瑜以大秦待漠北番邦的国策,论治国之道。当然,你们可以对对方的论述,进行反驳补充或者赞同。”
☆、赢,要赢得漂亮!(2)
秦南的治旱方略是她的构思,后来在众臣的干预下以暮景曦的名义昭告天下。而大秦对漠北番邦的治略,则是卫丞相提出来的。云楉涵这一次就是要抬高暮景曦的声望,同时打击卫氏一脉。
果然,陌瑾瑜深知她心,略一沉思,便道,“值此乱世,大秦对漠北番邦的态度,未免过于柔和。须知,治乱世,用重典。大秦以怀柔政策,通商封王,逢年过节更是大肆封赏,虽然保了一时平安,却是养虎为患。”
卫皓轩本来正在苦思冥想,打算在这治旱方案之中找个什么错处打击一下云楉涵,突然听见有人污蔑自己爹爹的治策,当场便急了,说道:
“陌兄此言差矣。大秦崛起不过数百年,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之时,哪能随意大动干戈。更何况,漠北番邦对我大秦素来恭敬,纳贡亦不曾少,怎么能随意对自己的友邦出兵呢?”
这也是暮景曦和卫氏一脉最大的分歧。一个是主战,一个是主和。
云楉涵看着卫皓轩,义正言辞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句话,莫非卫士子没有听过吗?漠北番邦的纳贡确实不曾少,而且每年还是勤勤恳恳的送来。但是,我大秦的打赏,更是贡品的几倍。若是碰上皇室大喜,甚至是十几倍。这一来一去的买卖,划算的很。若我是那番邦之人,也是心甘情愿年年进贡。”
此话噎的卫皓轩面红耳赤。士子们倒是还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听着台上的辩论。下面不明真相的群众,却是怒了。什么?这漠北番邦竟然如此狡猾,这一政策到底是哪个愚蠢的大臣定来的。那一句句议论谩骂,更是让卫皓轩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稳坐钓鱼台的暮景曦不动声色的扬起了嘴角。云楉涵,这一招出其不意的主动出击,足以乱了他的阵脚。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卫琦却是老脸铁青,看着身旁那些老臣们戏谑的笑容,只希望儿子能够在接下来的考试中扳回一句。
卫皓轩还在为了维护自己爹爹的声誉作最后的努力,“番邦进贡少,是因为漠北之地穷苦。而我大秦赏赐多,则是因为我大秦富庶。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哦,这么说,因为漠北番邦穷,所以,我们就要多赏赐点,让他们能够发展强大,然后来攻打我们大秦?卫士子,你难道是漠北派来的奸细吗?”云楉涵不动声色的把这件事提上了一个高度。
此言一出,不止台上的卫皓轩急了,连坐着观战的卫琦也急了。暮景曦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妖孽哦,此事一了,一定要把她除去。
卫皓轩拍着胸脯保证,“我卫家自从先皇在世之时,便追随先皇。后皇上打天下时,又鞍前马后,怎么可能是奸细?!”
云楉涵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能把卫氏一脉打入十八层地狱,仅仅是让暮景曦日后改变番邦政策的阻力,能够小一点。
☆、赢,要赢得漂亮!(3)
“再说说,大秦富庶。”云楉涵把话题引开,“秦南大旱,为什么众位大臣只能上书请祭司去降雨,而不是从国库派粮派银。难道是大秦的臣子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当然不是。”
云楉涵给众臣戴了一个高帽子,继续说道,“是因为国库没有银,没有粮。皇上,少主,都是极其节俭的君主皇子。自从皇城修建而成以后,再也没有多建一座高楼。为了大秦,这般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银子,却全部送给了番邦。”
“那番邦,除了每年送些不值钱的玩意,说两句吉祥话,他们为大秦做了什么?大秦的百姓出现了旱灾水灾,他们出了一分力一分钱吗?大秦出现了战争,他们出了一兵一卒吗?我们大秦辛辛苦苦得来的银子,凭什么要送给那群什么都不干的番邦!”
云楉涵一番浅显却又义正言辞的话语,顿时赢得了台下百姓的支持。你跟他们说什么之乎者也,他们还真听不懂。但是你用简单的话语说明了利害,他们还是能够明辨是非的。
卫皓轩明白自己已经输了一局,立即转移到自己的考题上,说道,“秦南旱灾的策略不得不说是神来之笔。但是,圣人云,明君不窃百姓之利。此方案虽然解了旱灾之急,却是窃取了百姓用生命用汗水得来的银钱。”
卫皓轩一脸悲天悯人,倒是引起了台下不少百姓和士子的赞同和好感。不论怎么说,我们也是纳税交捐了的,为了参加这比试还得交粮,这也不是咱老百姓分内之事啊,凭什么要交呢?
云楉涵明白这才是他今天的杀招,倒也是不反驳,直接站在台前,面向所有百姓和士子说道,“此策略乃涵儿夫君大秦少主所提议,对所有参加考试的士子造成的损失,涵儿在此代夫君向天下士子道歉。但是,我相信士子和百姓们能够理解朝廷理解少主的苦心。现在,在距离我们千里之外的秦南,正在遭遇旱灾。那是我们大秦的子民,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的农田颗粒无收,没有粮食吃饭,只能坐着等死。”
“朝廷免了他们今年的赋税,但是也挽救不了他们的生命。我知道,平白无故让你们交了粮食,你们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是,朝廷收缴的粮食,已经开始送往秦南,就是为了能够给秦南的百姓们一份生的希望。你们交的那一石粮,就救了一条生命。你们交的那五石粮,就救了一个家庭。是的,你们为秦南旱灾出了大力,朝廷却没有什么能赏给你们。但是,秦南的百姓会记得你们,天下的百姓都会记得你们。”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秦南的百姓,在全国百姓的帮助下,渡过了旱灾。我想问一问你们,你们还怕自己的家乡遭遇天灾人祸而没有人帮助吗?你们还觉得这粮食交的不值,交的亏吗?你们觉得我们自己的兄弟姐妹,是该救还不不该救?”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士子中仅有的一两个秦南地区的士子,终于忍不住在众人面前掉下了眼泪。
台下的百姓更是很多人红了眼眶。一声声略带嘶哑却坚定的“该救!”“我要捐粮!”响彻了整个暮光之城。
看着群情激动的百姓,即使云楉涵不是大秦人,却也是深深为之感动。或者,自己也算是大秦人。出嫁从夫,自己确实是牢牢和大秦绑在了一起。
回头望去,暮景曦正看着她,冰块脸上那恍若春风的笑容,让云楉涵不禁有些恍惚。
☆、遇刺,交换(1)
连云楉涵也不知道自己一番话竟然能引起这样的效果。本来登武台比试向来是比登文台比试吸引群众的,这一次却是恰恰相反。
同时,应百姓的强烈要求,在文武台旁边搭了一个捐粮台。这两天,文试的,比武的,捐粮的,看热闹的,文武台整整热闹了三天。
云楉涵也凭借着自己从小到大积累的渊博知识和聪明才智,博得了一干士子的认可。在历时三天的比试以后,一百多名士子仅剩十几位。
而这些入选的士子,还要经过少主殿试,评定名次和官位。可以说,除去那些居心不良的,这些人就是暮景曦的第一批班底。所以,云楉涵考核的时候,除了知识和智慧,更侧重品德和忠信。
在与卫丞相一脉的较量中,这一次暮景曦大获全胜。而卫丞相一脉,还要对云楉涵道歉。所以,这几天,暮景曦的心情大好,时不时就来玉楉院转转。
夜深,今夜没有月亮,连星星也隐藏在云层之中。
云楉涵卧在木桶里,温热的水上漂浮着粉红色花瓣。如墨般柔顺的长发,铺在水中,仿佛随波逐流的水草。
芸娘端着小半桶热水倒入桶中,说道,“夫人,奴婢伺候你沐浴吧。”
“不用了,你出去吧。”云楉涵在将军府就习惯了一个人,还真不习惯让别人伺候她沐浴。
芸娘福了福身子,却是突然冲上前,袖口中一把匕首向云楉涵的脖颈滑去。
云楉涵身子一歪,一手发出内力将搁在一旁的纱衣吸来,飞出水桶,一手拿起长鞭冲着芸娘挥去。
仓惶迎战,云楉涵才发现这个人的武功一点也不低于自己。芸娘不懂武功,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云楉涵连连退后,手中的长鞭再难招呼对方神出鬼没的匕首和暗器。
那个“芸娘”没有答话,倒是一袭锦袍的身影突然破窗而入,挡在了云楉涵面前。
暮景曦!云楉涵心头一松,随即想到他的内伤还没有好,立即说道,“我再拦一会,你去把夜唤来。”
暮景曦摇摇头,直接运气炎阳真气,攻向“芸娘”。炎阳真气虽然让暮景曦受尽苦楚,但是,它的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的,杀伤力是普通内力的三倍。
那个“芸娘”被暮景曦一剑穿透了肩膀,左手扔出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弄月居立即泛起一阵烟雾。
云楉涵用内力驱散烟雾,房间里已经不见那个刺客的身影。狡猾的刺客,竟然逃跑了!
云楉涵正想唤人来追,暮景曦身子一晃,手中的长剑跌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怎么了?”云楉涵着急问道,扶住暮景曦,坐在□□。
“没事,只是真气反噬。”暮景曦那张冰块脸,看见云楉涵这个样子,竟然也是难得的面露异色。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古怪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匆匆忙忙仅用了一件纱衣披上,此时在水珠的浸透下,已经近乎半透明。
☆、遇刺,交换(2)
暮景曦立即盘腿闭上眼睛,“我调息一下。”
云楉涵羞的满脸通红,迅速躲到屏风后面换干净衣服。
从屏风后出来,看见暮景曦还在调息,突然想到,刚才他宁肯调动真气对敌也不肯唤人过来,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吧。回想一下,自从相遇以来,除了最初的彼此都看不顺眼,一直以来,他虽然看上去很冷漠,还经常给自己找麻烦,其实待自己还是很不错的。
也许,等报了仇以后,做他的夫人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只是,他刚才未免出现的太及时了吧,难道他刚刚就在门外?!
暮景曦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云楉涵,咳嗽一声,“以后,我会调一个卫队来保护玉楉院。绝不让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云楉涵福身,“谢少主。今天那个人,是什么来历?她伪装成芸娘的样子,我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千影。杀手界的王者,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和势力。只要出的起价钱,没有他不敢杀的人。传闻,他精通伪装潜行幻术,到现在,还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若是接了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暮景曦缓缓说道,眼中没有一丝忌惮,反而是战意高昂,“不过,你不用担心。论武功,他只与你不相上下。只要小心一些,不着了他的道,一样可以活捉他。”
云楉涵蹙眉,“是不是卫氏一脉请来的杀手,这里可是景王府,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暮景曦冷笑一声,“狗急跳墙。卫琦是觉得向你道歉拉不下这个脸,提前把你除去。哼,倒是真舍得花钱,请一次千影,那花费可真不少。”
“这一场他已经输了,与其这么羞辱他,不如跟他换一些好处,怎么样?”云楉涵提议道。她不是暮景曦,没有暮景曦对卫氏一脉积压已久的仇恨,倾向于把资源合理最大化利用。反正已经打击了他们的威信,再羞辱也不能起更大的效果,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暮景曦微愣,“这是你赢来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明天随我去一趟皇宫。你的医术不错,给我父皇看看吧。”
朝堂之上,暮景曦端坐在龙椅之前的案桌上。他的面前,除了两侧的老臣以外,大殿中央多了二十三个今年文武考试入选的青年俊杰。
今年文试第一,当之无愧是陌瑾瑜。若是换一个主考官,换一个考题,卫皓轩绝对不在陌瑾瑜之下,可惜,他运气不好。要和云楉涵作对,反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文试第二,卫皓轩。文试第三,则是逍遥王府的暮弈尘。文试第四,大学士府年文博,文试第五,文和书院宋致远。其中,卫皓轩是卫丞相的人,年文博是年贵妃一脉,年贵妃膝下有一个公主,是中立派。而文和书院的宋致远,则是彻彻底底的草根。
武试第一,毫无疑问落在了叶将军府的叶少英身上。武试第二,秦南地区的凌扬飞。武试第三,魏侯府的魏晟。
暮景曦看着众位大臣说道,“经过本王与逍遥王、丞相的共同商议,今,任命陌瑾瑜为暮光之城副城主,任命卫皓轩为秦西安阳城副城主,任命暮弈尘、年文博为太学院助教,任命宋致远为景王府长史……”
一班子士子的任命下来,顿时把各位老臣震了个头昏脑胀。很明显的,暮景曦提拔了陌瑾瑜,安抚了暮弈尘和年文博,收归了宋致远,竟然把丞相之子发配边疆。秦西虽然算不上真正的边疆,但是,与留在暮光之城相比,不就是发配流放吗?最主要的是,这个任命还是卫丞相事先同意了的,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又是武将的任命。同样是提拔自己人,打击敌对势力,安抚中立势力,招安草根。
卫琦率先大呼,“少主英明!”
顿时,台下众臣纷纷响应。看着卫琦那隐藏在笑容下铁青的脸,暮景曦觉得心里从所未有的畅快。
卫氏家族,对自己脸面的看重,超过了自己的预料。这个交换,确实很划算。
☆、十三岁的小鬼(1)
云楉涵站在皇宫太和殿侧殿门口,纠结的揉了揉眉心。暮景曦去太和殿上早朝了,让自己在外面候着。关键是,都一个时辰了,早朝还没散。
这侧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除了那些站成木桩的侍卫太监,云楉涵没看见一个活物。
“喵呜~”一声猫叫,一个雪白的影子直接窜到了云楉涵怀里。云楉涵惊讶莫名的看了一眼怀中可爱的小白猫,便听见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传来。
“雪球,雪球不要跑!”入眼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飞龙图案的锦袍,眉清目秀,略带敌意的看了云楉涵一眼,放缓语气道,“大姐姐,把雪球还给我。”
云楉涵扬眉,这个小孩,应该是大秦皇室除了暮景曦以外,唯一的皇子。
云楉涵微微一笑,抱着白猫向少年走去,略带调侃之意的笑道,“这只猫上可没标明你的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猫呢?”
少年扬起嘴,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软声道,“好姐姐,你就还给我嘛。”
云楉涵不禁想起了洛玄月,玄月撒娇的时候,也像个孩子。心神一松,怀中的猫儿突然一爪搭在云楉涵手臂上,“嗖”的一声蹿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哎呀~”云楉涵蹙眉,那猫爪竟然穿透了衣服,露出鲜艳的三道血痕。
“好姐姐,我都说了,要你早点还给我嘛。”少年扬起嘴角,邪魅的表情和暮景曦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楉涵警惕起来,她竟然被这个十三岁的小鬼阴了。
“你的猫已经还给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云楉涵冷淡道。
“姐姐,但是你受伤了啊。”少年一脸无辜的看着云楉涵,“我宫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姐姐跟我去上药吧。”
云楉涵向太和殿方向望了一眼,早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这个小鬼,故意用猫伤自己,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是,云楉涵不认为自己的武功、自己的智谋,还会输在这个小鬼身上。且看他耍什么花样。
两人出了侧殿,沿着弯弯曲曲的御花园,绕了一大圈,终于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云楉涵弯起嘴角,“小鬼,这里好像不是你的寝殿。”
少年冷下脸,“我是煦皇子,不是什么小鬼。”
“哦,煦皇子,你变脸的功夫,还真是快呢。”云楉涵慢悠悠的坐在一个石头上,“看你现在这样子,是吃定我了?”
煦皇子又露出那种特无辜的表情,“姐姐,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内力没有了呢?”
云楉涵不动声色的提起内力,果然如此,这个小鬼竟然在猫爪上下毒。这是什么毒,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
“我听说,姐姐你精通医术,曦哥哥还让你进宫给父皇医治,所以我下毒的时候特别小心呢。这种无色无味的化功散,我相信,姐姐你肯定是不会发现的。”
看着少年那一脸天真无害的表情,云楉涵不禁在心里苦笑。皇宫长大的孩子,果然是不能用常理衡量。
☆、十三岁的小鬼(2)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有效期,但是,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少年眯起眼睛,伸手抱住云楉涵。
云楉涵脸色铁青,“我是你的大嫂,你想干什么?”
“凡是曦哥哥的东西,我都想要。”少年偏着头,温热的气息扑向云楉涵脖颈,“当然也包括你了。记住,我叫暮梓煦。”
云楉涵纤纤玉手在空中招了招,一根绿色的藤蔓轻轻向暮梓煦的脑后移去。
“梓煦,对大嫂要尊敬一点,知道吗?小鬼。”云楉涵话语刚落,藤蔓迅速的缠在了暮梓煦的脖颈上。
暮梓煦惊恐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挣扎,不要叫喊,一个时辰以后,它自然会松开。”云楉涵慢条斯理说道,“说吧,你今天的目的。”
暮梓煦经过最初的惊慌,现在已经镇定下来,看着云楉涵,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姐姐,你放了我吧。我也是被迫的,我也不想欺负姐姐的。”
“刚才,某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快点说你的目的,我告诉你,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皇子,这根藤蔓勒死你,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云楉涵眼中寒光闪动。
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是,她这一路从夏国到大秦,鞭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她不介意再多一个人,就当是为暮景曦扫清障碍。
暮梓煦这才正视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却狠的让人心惊。
“大公主要除掉你,我只是她选中的工具。”暮梓煦淡淡说道,眼底是深深的落寞,“父皇最宠爱大姐,就算是曦哥哥,也不能与之争宠。至于我,根本就不入父皇的眼。我想在这里生存下去,除了听大姐的,再无他法。”
云楉涵心底一软,仿佛又见到当初在将军府的自己。同样是不受宠,同样是举步维艰。
“可是,你似乎也很讨厌暮景曦?”云楉涵挑眉。
“如果,如果我比他早出生,那么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暮梓煦一脸不甘。
“但是,现在你没有任何机会。”云楉涵摇摇头,眼中浮现一丝怜悯之色,“就算别人不喜欢你,也不要轻贱自己。”
看着云楉涵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暮梓煦想起她刚才的眼神,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随即,恼羞成怒。自己是高贵的皇子,哪是她这个卑贱的布衣能比的?
云楉涵刚刚出了御花园,正碰上前来寻她的暮景曦。
“下朝了?”云楉涵微笑。
暮景曦冷冷道,“我听说你跟梓煦走了,没事吧?”
“一点小问题,已经摆平了。”云楉涵轻松笑道,“走吧,快点看完了,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照宸殿,是大秦皇帝的寝宫。云楉涵随着暮景曦进来,一个太医正伏在地上给皇上把脉。
“王太医,我父皇的病情怎么样?”暮景曦问道。
“回禀少主,皇上……皇上忧劳成疾,加上年轻时候南征北战,不免留下一些暗伤。”年迈的太医摇头叹息,“微臣愚钝,还望少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