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喝的太多,还是哭得太累,苦涩的泪伴着我昏昏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腹中的阵阵刺痛把我叫醒。还以为天已经大亮,结果往窗口看过去,仍是,月凉如水。
想站起身关了CD机,爬上床睡一会儿;结果我刚刚站起身来,肚子像是被针穿一般抽痛。
地上,竟有了殷红的点点血迹。
我脑中忽然吓得一阵晕眩,恍惚之中,颤抖地掏出手机,按出了南南的号码:
“南南,我流血了……我怕孩子抱不住了!”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话说完的,只听到
南南从睡意中惊醒,大声说着:“你别慌,这么晚你们小区里面打不到车,我离你近,马上开车过去,马上,啊,潇潇,别哭,别哭了阿。”
到了医院,南南半扶半抱着双腿已经无力的我,红着眼睛在急诊室里吼着医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里面为我推来了急救车。
躺在车上,我用尽最后剩下的一点力气,一字一顿地对南南说:“南南,我不想连这孩子都保不住了阿。南南,我怕。你让一定他们保住我的孩子,好不好?”
说完,盯着南南泪流满面的脸使劲点着头,我失去了知觉。
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进了我的鼻里,闻着好久这个我最喜欢的味道,我才意识到,我醒了。
下一秒,我忽然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惊觉腹中没有了痛感,我忽然吓得不想睁开眼睛。多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只要我不睁开眼睛,什么就都没有发生。
恍惚中,我似乎回到了从前,看着刘冬然温柔的站在我身边,一脸心疼的笑着,轻轻地抱着我,在耳边对我说:“没事儿,没事儿的,有我在。”
隐约感到有温热的东西触碰着着我的脸,痒痒滑滑的,我还是睁开了眼睛。
南南正为我擦着脸上的泪水,眼里满是担忧,但还是微翘着嘴说道:
“傻瓜,看你吓得。孩子没事儿。”
我刚止住的泪瞬间又马上流了出来。
宝贝,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这样任性了。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妈妈还有你。哦,不,我们还有你的姥姥和南南阿姨。谢谢你,原谅了妈妈,没有离开妈妈。
“怎么喝那么多酒?医生说,多亏这孩子结实,要换个人,肯定保不住了。”南南大概是憋了好久,想着对我莫名的反常,问还是不问;最后还是没能憋住。
“嗯,累坏你了。现在几点了阿,屋里怎么这么暗呢?”我现在还不想再让自己体会一遍港走出的痛,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回头再跟南南好好解释吧。
南南看出了我没有解释的意思,放弃了追问。
“还不是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们也不知道你什么
时候能醒,就一直拉了窗帘。”说着话,走向了窗边,哗的一下子拉开了帘。
午后的阳光洒了一地。视线所及的柳树上,已经依稀能看出些绿意。窗台上两三只小鸟正来回地跳着,自得享受着春末夏初的宜人气息。
生命,竟是这么美好。
庆幸,我肚里还有这个同样正在悄悄萌发的生命。
“阿姨一会儿送饭过来,我还得去公司一躺,净陪着你了,我们老板估计快跳脚了,哈哈。”南南这么轻松的话,含着的却满是我们沉甸甸的友谊。
“我就说么,你红着眼睛折腾,肯定得把嗅觉敏锐的老娘折腾出来。”昏迷了一天一夜,我是肯定不奢望同在医院工作的老妈不知道了,我又催了催南南,她终于在我绝对配合打针吃药的保证下去上了班。
过了一会儿,老妈带着给南南送的饭来了。看着看护人已经离去,而我已经醒来,脚步顿了一顿。下一瞬间,她就一边狠狠的骂着我,一边把本属于南南的饭菜送到了我手里。我一顿嬉皮笑脸,编了个公司加班过于疲劳的蹩脚理由,勉强应付她。可是老妈将信将疑,看我精神大好,正准备继续严刑拷打,就见到罗鸿冬手里捧着一把茉莉,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罗鸿冬手里的茉莉,我心中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桌边已经摆着的茉莉,显然就不是他送的了。我刚看到时,还以为他已经来过了,所以花在这里。而南南这种只收花不送花的,肯定不会忙着照顾我时还抽空跑去花店买这么一把来。
知道我喜欢茉莉的,就剩他了吧。
可当我走过他身边,已经不在他视线。
我又自作了多情?
“哦,小罗来了阿。”听到老妈发话,我惊讶地差点闭不上嘴。什么时候她知道了罗鸿冬的名字?
“忙吗?”我刚闭上嘴,老妈就接着笑眯眯的朝罗鸿冬问道。
“呃……还行。”罗鸿冬明显没领会到我妈什么意思,折了个衷似是而非的答道。
“不忙就坐会儿陪陪潇潇,上班点儿到了,我先回科室了阿。”老妈麻利地收拾另外碗筷,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就见老妈愣在了那里。
刘冬然正站在那里。
平日常常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他,此时竟让我觉得些许陌生。凌乱的头发下,一双满是疲惫的双眼,干的发白的嘴唇下,参差不齐的胡茬那么明显。
“阿、阿姨。”刘冬然明显没想到屋里的人会突然出来,惊讶地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老妈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我意料到的厌恶,却更像是无奈和心疼;我正觉得奇怪,想要再看看那眼神里的感觉,老妈却已经收了刚才的神色,恢复了淡漠
地对刘冬然说:
“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刘冬然忽然把目光朝我投了过来。
只匆匆那么一眼,却远远与那天的漠然不同,让我读出了那么多感情。
这一眼,充满了隐忍、怜惜和欣慰。
却没有丝毫悔意。
他竟又似乎安心的朝罗鸿冬望了一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决绝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