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喜欢罗鸿冬哪儿啊,我看他除了皮相还过得去,实在找不出来什么能让我入眼的了。”南南一边削着给我苹果一边问道。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苹果味轻轻飘来,我低头看了下那只让南南削得只剩下核的苹果,分析着我几口就能把它解决掉。因为大前天折腾得太狠,即使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老妈也死活不让我出院,我只能把南南揪出来陪我耗着。刘冬然在那天出现后就又再没了消息。罗鸿冬倒是每天都来报到,给我带来的最大福利就是每天都有茉莉相伴。
“嗯,当时他对我特别上心,每天书桌里巧克力总有2板,上课刚吃完,除去一趟回来就又补回成2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想了想,这点当年最让我感动。
“我靠,太娘了阿,我就看不上这样的。我觉得我的男人,一定要目空一切,绝对不做不man的事情。”南南一脸鄙视,不仅针对我的幼稚,还直击罗鸿冬的墨迹。
“当年无数这么追我的男人,都把我烦死了。高中时有个画室的师兄追我,我在画室的橱柜里,总是一打开柜子,桔子苹果掉一地。”南南开始给我讲述她辉煌的甩人史。
“唔,这师兄怕是一直把家里桔子苹果买太多,吃不了快放坏了拿出来给你,你才这么不爽的。”我开始严肃对待历史,顺便起哄。
南南正说到兴头上,根本没理我,吐沫横飞的继续:
“还有一个,班里同学,天天非帮我整理书桌,把我的书摞得特别整齐,我不让,他就趁我出去的时候摞,我都觉得书让他碰得我都不想看了。”
“就是。他肯定每次整理非把你历史书放政治书上面;你就忍不了,你就喜欢用政治书压住历史。”我又把自己逗乐了,在脑海中把南南进一步变态化。
“反正你就希望你男人不光目空一切,一定要连你也目空了;你才能端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一路小跑后面对他紧紧相随,人家□都不□一下你,你才能觉得边追边觉得,跑得其所!是吧?”我调侃着南南,发现自打入院就没这么高兴过。
正等着南南反击我,然后大战各三百回合,看南南愣了2分钟都没动弹后,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你说的真有道理。”
我崩溃了。原来我家这姑奶奶一直没有深陷情海,不是因为没人对她好,而是因为没人虐她。今天,我才为传说中的□在身边找到了一个鲜活的原型。一直出现在小说里的
事情,今天终于降临在我的身边,看着南南,我顿时觉得分外荣幸。
为了南南的福祉,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抢回月老饭碗,一定留心身边喜欢虐人的给南南牵线搭桥。
快两点的时候,南南扭着柳腰扬着长发回公司上班了;我闲来无聊,看着阳光正好,就揣了手机,颠颠儿地跑到楼下的草坪旁晒晒我已经闲得生锈的脑。
这时我还不知道,就这么个无关痛痒的小决定,竟让我发现了一个事关生死的大阴谋。
从小就长在医院家属楼里的我,总能在上下学经过医院时,看到形形□凄凄惨惨的患者。幼小的我,就在每天这么与患者们的擦身而过中,练就一副火眼金睛,自学了患者的分类法。
我把他们从原则上分为两类:
一类是表面看着伤痕累累的;
另一类是表面上看着欣欣向荣的。
第一类往往是相对幸运的。烧伤、骨折、外出血的这些,虽然一眼就能让你惊心动魄,但哥们大多养个两三个月就又玉树临风了;而另一类表面除了针眼都浑身上下都找不出破绽的,往往至少是瓤里缺了个零件的大病:五脏各种病、再加上白血病、癌症什么的,大抵都属于后一类。
当然车祸后的我算个例外。那时我是两类人的最佳综合形象代言,既表面撞得没有人样,又里面废了个脾。
唔,我病得真有才。
所以,当我看着面前这个天真可爱、但身着病号服的孩子,还是忍不住难了一过。这小男孩看上去也就5岁,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灵气,让人不得不喜欢。这时他正对着我说着:“姐姐,你会折纸吗?”我一听,更喜欢他了;我都已经是他阿姨的年纪了,他还用行动证明了我还有老牛吃嫩草的实力。
我连忙把笑堆了一脸答道:“啊,姐姐会啊,给你折只纸鹤好不好?”
男孩儿犹豫了一下,显然对我只会折纸鹤的手艺不满。想当年我给刘冬然生日折的99只纸鹤,他宝贝得放在床头每天都摸。哎,这年头的孩子果然难答对。
我虽然心里小小的埋怨了一下,但荷尔蒙带来的母性光辉立马照亮了内心刚刚阴霾了一下的小角落。我还没等那孩子回答好不好,就直接从他手里把他的彩纸拿了出来,跪在长椅旁边开始折起来。
等我折的纸鹤多得在长椅上排了一大排的时候,一直安静的看着我折纸的男孩儿突然特别兴奋得大喊了一声:“啊,我有
战斗机了,还多得能组成部队!”
我头上的青筋明显抽了一抽,连忙揪出刚折完的一只,来回看了半天,还是觉得,我折得挺像纸鹤阿。
男孩儿高音频脆音色的喊声果然把他远处的妈妈招引了过来。我之前还奇怪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出没在医院这嘈杂而暗含危机的大院儿里呢;看到他妈妈后,我就开始思索另一句话:
人生何处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