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我的坚持下,老妈总算是松了口风让我有机可乘,马上办了出院手续。
前一晚的认真思考后,我决定,这件事情,在我尚未清楚其严重性前,只自己处理。我肯定不会让老妈为我担心分毫;也不会让外表坚强但内心敏感的南南知道,更没有什么别人好去依靠。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回了公司,递了正式的产休申请。
张总看到我的申请一脸惊讶。我终于雷到她了。
以我的性格,肯定是尽长的做牛做马以多攒些银子长远打算的;而我突然的申请,不光让小组的接手工作仓促很多,我负责签的单还都压给了谢静和赵冲,让他们也措手不及。
看着他们,心中愧疚,于是我打着刚从医院出来的幌子,说医生严词建议,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折腾下去,必须天天卧床保胎。
孕妇大于天,大家看着我憔悴的脸色,虽然不知道那是由于我是被车祸的真实原因吓得,还是一阵嘘寒问暖,让我好好保养,安胎为上。
我这人就是贱皮子,人家给了一块糖,我就会记得一辈子。
大家这么热情的欢送我,虽有假意,但也有真心。所以离开私行的时候,我已嘤咽。
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调查清楚背后的黑手,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私行,回到我好不容易奋斗了几年争取而来的职位,我背对着私行阳光里闪闪发亮的大楼,泪流满面。
人总是这样吧,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惊觉美好曾经,已经远去。
然而我也只能让眼泪停在这里。
不知道前方等着的是什么,而我,还有责任在肩。
回家把私行休假的文字材料放好,就2点多了。
我给车祸后给我做代理的律师好友打了通电话。怕我这精明的朋友猜出我的用意,起兴了半天,兜兜转转后,问到了马杰所在的监狱的地点;又一阵子兜兜转转,我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收拾停当,我一身舒服的运动套装,斗志昂扬的出了门。
唔,今天注定是个斗智斗勇的一天。
到了监狱附近,我开车转了2圈,终于在狱警快把我列入可疑人员名单前,找到了监狱大门。
我呆呆得就跑过去跟狱警说我要进去探监,结果他说没到探视时间。悻悻的走回白兔,坐到了上午11点才终于进了大门。
折折腾腾到将近12点,我才见到了马杰。
他见到来人是我时,如我意料到的一样,慌张失措。好久不见,而原来对他印象就不深的我,还是感到了他的憔悴。
“值吗?”我忽然心中一阵感慨,忘记了准备好的开场白,脱口问他。
马杰听到我的话,肩膀颤抖了一下。他应该已经从我的话里,听出了,我知道了。
“为了毛毛,我觉得值。但是,真的,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你。”马杰沙哑的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我不禁一阵感动,竟然无法怨恨他。都是人命,一条是自己年幼的儿子的,一条是自己的,当年他一定是横了心,哪怕自己因为这个判了死刑也要救救自己孩子的。
“我不怨你。”我一字一顿地,把这四个字清清楚楚的说出来,我想要这几个字,能减轻这男人身上不得不背的千钧重量之外,额外沉重的负罪感。
马杰抬起头望向我的眼睛,定定看了好久;这个30多岁的大男人,忽然在我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我没有劝他,任着他坐在对面哭着,因为,我懂。
哭了好久,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了。
我知道,即使我再不想往他伤口上撒盐,这时我也要开口问了。这,很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马杰,我就想知道,是谁雇你撞我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起诉那人,或者让那人知道,消息是从你这里得到的。毛毛和许美好都在我爸的医院里,主治医生告诉我,毛毛的病情很稳定。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得照顾他们。”真诚地看着马杰的眼睛,我却说出了,这半带威胁意味的话。我觉得马杰一定是听出来了。
我必须找到方法,确保马杰告诉我他所知道的,并且有力的保证,这话是真实可靠的。而利用他的儿子威胁他,是我最不想用而不得不用的谈判筹码。
马杰顿了顿,神色却带着几许复杂。半晌后,他对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没等我发作,他继续说着:“我只认识当时跟我联系的人,那人跟我曾经一起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打过工,后来他混得也不好,我们逐渐断了消息。但一年前,有天我出去拉货,碰到了他。他才告诉我,看我老实,有这么个活给我,问我干不干。毛毛当时已经病得晚上没法睡觉了,我们又他看病的钱又那么贵,我没了办法就答应了。”
“那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还有,你们一起在哪个工地打工的?”我把能想到的都尽量问了出来。
> “他叫贾亮,跟我一般年纪吧。我手机进监狱前也不见了,所以他的联系方式,我也没有了。但我们以前一起在恒佳建筑打工。”
“恒佳建筑?”我怕自己没听清楚,下意识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一把冷汗冒上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