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鸿冬是个俗人。
年轻的时候,罗大少的俗表现在他的言谈举止上。
彼时,他最喜欢找到刚入了学看谁都两眼崇拜的师弟师妹,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如果师弟师妹们听到这话神情迷茫,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有这么自恋的师兄,他就会继续说:“不要再迷恋哥,哥还是那个传说。”
现在罗大少人奔不惑,这俗的表现就在他的周遭际遇上。
例如,在我家吃了两顿饭,每次都吃的面条。
又例如,重逢后我抱了他两次,每次都赶上刘冬然出场。我都琢磨着,是不是他俩有什么感应器连着,想见刘冬然的,抱一下罗鸿冬就能出现,跟魔术似的,给劲。
再例如,现实中百年不遇的旧欢旧旧爱大集合,在罗鸿冬已经几乎俗不可耐的人生中,又精彩上演了。
这旧欢,是张于谦;这旧旧爱,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而这集合场地,便是我的生日party。
罗鸿冬从韩小草的口风中得知我的生日聚会并出现于此,对我来讲绝算不上意外。
而张于谦从罗鸿冬的口风中得知我的生日聚会并现身于此,对我来说绝对是生日受到最好的一份只惊不喜。
这么算算,我跟这众星捧的月亮也有近5年未见了。上次见她,她还是那么坦诚——因为当时正□的跟罗鸿冬做运动;这次再见,她却正一脸讪笑对着我说:
“潇潇,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来看看我啊?我的婚礼,咱们以前不是说好了你来当伴娘的吗?你说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连我家孩子长什么样子都没瞧瞧。”
剪了短发的张于谦,果然验证了一个真理:头发短,见识长;以至于她能够用一句话,把所有讽刺浓缩加精成降龙十八掌。
“于谦,你也别失望,你看我这不是还有机会当你伴娘么。”
我用我的素来品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告诉张于谦另一个真理:头发长,见识更长。
张于谦听到这话后,果然气的脸色比她的眼影还青。
于是我由此推算,张于谦的出现,多半是想炫耀她当年的辉煌战绩,并以此激励我,罗鸿冬仍是她手里的黑白旗。只是她错算了,现在的我,已对她的战利品没了兴趣。
可惜,此时我不知道这推算只正确了一小部分。
张于谦的出现,日后竟成为了
解开我与刘冬然丝丝盘扣般爱恨纠结的关键。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我正看着张于谦春回大地的脸色,跟南南给我精心安排的这红光毕现的宴会大厅交相呼应,心情大好,在人群中搜索韩小草和展半仙的身影。这所谓的生日party本就是为给南南和两位种子选手提供良机,作为主人的我不煽风点火怎么了得。
几许寻寻觅觅,也没见到展飞程的仙姿,估计哥们已经得道羽化后,我放弃了对头号种子的期许。当我正将眼中的斗志重拾,重点开发二号种子时,却见此时韩小草正跟身边的金发美女耳边低语,美女正把小草当作脑袋开了花的水仙瞧,眼神充满贼意。
当下我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始慢地溜达:原以为韩越易名草有主,竟然有人前来松土。
溜达了几圈我终于找到了南南,刚想让她美救美雄,把松了的土再踩实回去,却见南南一身火红的单肩礼服衬托的凤目,正对着小草同学借来的帅哥之一频频放电。
此时,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琼瑶剧的经典一幕:男主为了气女主,找个炮灰充数;而女主反气,只能在比男主美的炮灰如此贫瘠的大背景下,用比炮灰水的烟灰强X自己的一贯审美。
看着这一对儿正闹腾得不亦乐乎,我忽而察觉到既不是男女主也不是炮灰的我,在这个画面里如此多余,于是悻悻的拖着我家近7个月的宝贝,走到花园与大自然身心相印。
徐徐迈入花香,我刚想要赞叹良辰美景,目光所及之处不禁让我将赞叹改成了慨叹:
罗鸿冬,你怎么就这么俗。竟然连花园偷听的桥段都不能从你的人生大戏中抹除。
而且,这桥段极其符合历史规律的被设计为:5年前身为原配的我蹲在台阶上偷听,身为小三的张于谦站在我隐蔽的花丛前,面对着罗鸿冬含情脉脉;而身为保证这个三角恋是纯洁的男女三角、而不是蕾丝边三角的男主角罗鸿冬正手中持烟,一脸心伤,双眼沧桑地回望。
于是,更俗的对话开始:
“罗鸿冬,你折腾了半天,人家林潇潇也没回心转意吧。”张于谦嘴角扯出一个斜斜的笑容,半边嘴角充满技术性的向上扬起,另半边保持静止。
“这,不用你操心。”罗鸿冬冷冷瞥了幸灾乐祸的张于谦一眼,食指和拇指一个用力,掐灭了手中的烟。
“林潇潇肚子里的孩子,是刘冬然的吧。”张于谦又一抹得
意的笑铺上脸颊,这次竟把刚才保持静止的那边脸也扬起来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感叹,此番笑容肌肉的变化如此神奇,待哀家回家后也好生练习一番。轻可以活血化淤,重可以重塑脸型,实乃居家旅行必备motion。
罗鸿冬估计见了太多回于谦同学这样的面部变化,不似我一样感慨万千,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张于谦见罗鸿冬没有反应,竟朝我的方向调整了一下站立姿势,我吓得刚以为她发现了我,只听她一字一顿得说到:
“林潇潇还不知道刘冬然离开她的真正原因吧?”
我顿时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