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叹了口气,最近总是悲春怀秋的,紊乱的激素分泌老是喜欢把我带回尘封已久的记忆里。顺手拿起床头的水杯,饮牛般灌了自己一大口水。还挺奇怪,放了一天了,这水竟然还是温的。想朝窗口看看是不是到了晚上,入眼黑乎乎的人影吓了我一跳。
还好250度的近视不算轻,却也不算严重,我终归是能从那人影的大小比例推断出来,这是罗鸿冬。
然而目前局面让我崩溃。即使参考各种小说叙事的规律,5年从未现身的重逢旧友,最近这么高频率出现也是颇让人费解的。难道说这厮的家产公司倒闭了,这倒霉孩子失业了,使得他居无定所不得不利用医院有限的冷气资源保持自己清爽的形象?
我还在上下而求索,罗鸿冬看着我摇来摇去的头,发话了:“潇潇,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好么,眼下局面远比刚才更让我崩溃了。
“呃,我那只是做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孕妇就是这样,思维不受理性控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瞎想啊。”我用5秒的速度完成了这句完全有失我语言素来幽默深刻水准的话,但为了甩掉罗鸿冬同志的思想包袱,只好牺牲小我。
罗鸿冬的桃眼轻转向我,直直的望着我。我想着我这时候不回看过去会不会显得心虚,心一横,我也直直的望向他。我们这么直直的望了半天,当我觉得不光秋水被我望穿了,我都想滴眼药水时,他总算把视线扭到窗口看向了窗下医院号称喷泉池然而无论冬夏永远不喷水的干池子。
“你,还怪我吗?”罗鸿冬微微叹了口气,问道。
“嗨,什么怪不怪的。哪有的事儿。”我仍然希望不去触及这个相对敏感的地雷区。如今我是无所谓了的,但是于他,我始终不知道我们爱情这艘小破船还没扬帆就被大风冲回了岸是什么影响。
“其实当年我生日那天……”罗鸿冬完全没有默契的停下对往事的追究的意思。
我一看,既然你觉得OK了,那咱们把这些陈年烂谷拿出来晒晒也没什么不行的。我的性子,本就是不喜欢委屈自己,憋着几句话不把我提前憋老几岁的。于是我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当时年纪小,只是被小小的设计了一下就钻进了套。你生日那天,肯定是不知道你妈妈用所谓的惊喜PARTY把我叫走的,兴冲冲的等我过去,然而我又没能按时过去,你不高兴也是应该的。而我这边,为了给你庆祝跑
到你家被你华丽丽的公子背景打击到也是难免的。你郁闷了再被勾引下出个轨采个花更情有可原。只能说当年的我们太年轻,做事情都跟着直觉的冲动。大家都是纯爷们,这点儿小事儿,理解万岁哈,呵呵。”我干笑了几声,活跃个气氛。当年的这点破事儿,现在想想不过如此而已,都不需要什么格外的解释。
“后来听说你娶了张于谦,我也诚然为你高兴的。今天再看,除了咱们感情不够坚定彼此不够信任让别人有机可乘外,不门当户对还是挺严重的问题。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盲目的,觉得没什么协调不了的习惯,过不去的难关,但要是真的鸡毛蒜皮的生活在一起,品味气质坏境就都很容易分离矛盾了。所以现在我一点儿都不怪你妈妈对我们做出的设计。她的出发点总是十分有道理的。圈套也罢,误解也好,都过去了,就无所谓了。”怕他再对我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再跟我纠结,我一口气接了下来。
“是么……都过去了么……”罗鸿冬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正准备进入暴走阶段,南南终于头一次如此合我心意的走进了病房。
“医生说没什么事情可以出院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公司那边我帮你请了3天假,你看行么?”南南虽然问着我,但高跟鞋咔咔的来回响着已经开始帮我收拾东西了。她知道我这种从小长在医院家属楼的人对医院的微妙情结—家离医院最近,而最不喜欢的就是住院。
“哪用3天假,我明天上班就行了,我家小宝贝的奶粉钱还要赚不是。”我兴奋得也开始拦着南南帮我收拾的动作—这大小姐让人伺候还行,哪是能伺候人的。我是不想干活,但实在看不下去她把我拖鞋和衣服一起塞进大包惨绝人寰的画面。罗鸿冬估计也见识了,从我手里接过包:“我来吧。”唔,他干这个,我还是很放心的。
30分钟后,我们完成了出院这一振奋人心的行动。
出门后我使劲吸了一口医院外的空气,再一次感觉到,健康真好。
和南南进了罗鸿冬的宝马,都让人照顾了这么半天,再不给他个机会送我回家显得我多矫情。踏进车门的一瞬,我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一辆黑色沃尔沃,刚坐定,还没来得及再看,刚才的角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幻觉,又产生幻觉了。
莫非我也跟实习医生格蕾里的Stevens一样,脑袋里长了瘤?嗯,为了以防万一,宝宝生下来后,我去老妈他们CT室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