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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小暄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叶影摇着头,她头发松散,有几根从束发带里掉出来,配上她的表情动作,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顾盼知道店里的人在看着这边,像看戏一样。现在这样的场景,一定是她在欺负人吧。无所谓看就看吧,反正出了这店门,谁又认识谁呢。这世上,不就是每天上演几出精彩戏码才不无聊吗?

顾盼接着说:“如果真的是那两个人,我不可能不指认他们,我实在想不通,他们能威胁你什么呢?”

大概是知道装可怜对顾盼不起作用了,叶影也不继续跪着,她站起来坐回顾盼对面,语气尖刻地说:“对,我认识他们,所以你不要指认。”

顾盼冷笑,目光凌厉地看着叶影:“你是说你被认识的人□了?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还是说,那天就是一场戏,你们三个人合演的一出戏码吗?如果是那样,我都忍不住要鼓掌,你的演技真好,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取章节标题的时候都很头大啊~~~

☆、恶有恶报

顾盼叹了口气,她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事能让叶影这么恨自己,她质问,:“为什么这样害我?”

“你凭什么装得一脸无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勾引文昊吗?”叶影尖声说,“他是我男朋友,你那样做了就别怪我使手段对付你。”

顾盼惊讶地看着她,半晌才笑出声来,她指着叶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叶姐姐,我心情很好,你不用一个接一个地给我讲笑话。”说罢,她敛了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影,那眼神锐利得像X光片一样,直探进叶影的骨头里。

“你看什么?”叶影被顾盼打量得心慌。

“嗯?”顾盼拖长了语调摇头,她盯着叶影心脏地位置,幽幽地说,“我在看你的心,看看它是黑的还是红的,是跳动的还是……已经死了。”

叶影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惊恐地说:“顾盼,你别装神弄鬼,你勾引文昊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答应我不指认。”

顾盼唇角上翘,柔声说:“叶姐姐,你说什么呢?不计较?本来就是你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勾引过文老师了?”

“如果没有,他为什么那么护着你?”叶影咬牙切齿地说。

“怀璧其罪?”顾盼恍然大悟,她眯着眼微微一笑,“他哪里护着我过,不过就是帮我说过一次话,你这样都怀疑?真是草木皆兵。莫不是你根本不确定他爱你不渝?”

“我们俩的事跟你无关。”

顾盼拍拍手:“说得没错,确实与我无关,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比如配合警察的调查。”

叶影站起身,想要抓住顾盼的头发泄愤。顾盼早有准备,她端起咖啡杯抢先一步退后,避开了叶影的手的同时将杯子中的咖啡往前泼去。

“啊!”叶影低下头一声尖叫。店里的服务员拿着毛巾匆匆跑过来,手足无措地连连询问是不是烫伤了。

顾盼在一旁看着,轻描淡写地说:“咖啡已经不烫了,只是泼脏了而已。”

叶影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毛巾,用力地擦着头发上、脸上的咖啡渍。她死死地盯着顾盼:“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顾盼灿然一笑:“那是我的事了,与你无关。”她既然这样做了,又怎么会不想好后路。出了店门,顾盼立刻打车去了警察局。她早就学会了一句话叫“夜长梦多”,自然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一进警局,顾盼就觉得有些冷,接待她的是之前一直负责她们案子的警员。

警员看见顾盼还颇为吃惊:“已经有人联系你了吗?我记得应该是安排下午才通知你

过来的。”

顾盼宛然,她不好说是叶影跟她讲的,只好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来了解了解案情进展得怎么样了。你们准备通知我?难道已经抓到犯人了?”

“嗯。”警员点点头,“我们想让你当证人,你看见的话还能认出他们吗?”

“当然。”顾盼说完,问到,“他们交代事情经过了吗?”

“没有,他们坚持说自己是无辜的。不过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如果你能做证的话,我们一定能给他们定刑。”

顾盼点点头,笑着回应:“应该的,这是我们公民的义务。那我什么时候再过来呢?”

“我们会在近期内提起公诉,到时候会通知你。”

“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顾盼向警员告别。

她虽然猜到能让叶影这样找自己理由绝对不是简单的事,可是她没有猜到的是她会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看见叶影。

被带进法庭的时候,顾盼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被叶影骚扰,大概她是没办法骚扰她了吧。看见顾盼走进来的瞬间,叶影怒骂起来:“顾盼,你害我,你不得好死。”顾盼真是不懂叶影的逻辑了,这事再怎么算也只能说她是自作自受。不是有句话讲“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吗?叶影如此这般的把过错都强加到别人身上究竟是为哪般呢。鄙视地看着叶影的丑态,顾盼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一字一句地听着法庭对叶影的指控。

她早该想到的,叶影既然都能对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下手,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的呢?不过就是策划一起性质恶劣的案件而已,对叶影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可是叶影一定没有想过会有被抓到的这一天吧,或者她以为即使那两人被抓住也不会牵连到她。她没想到的是她找的这两个小混混竟然还不笨,知道要把他们交易的证据留下,知道要在不能全身而退的时候选择明哲保身。

法庭上的举证人员放出一段电话录音,里面清晰传出的是叶影的声音。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天那个警察呢?他都看到了,我是受害者,我怎么可能会找人来□自己?是他们在说谎,他们诬陷我。”即便千真万确是叶影的声音,可是她却狡辩着不承认。

“你一直都是电话跟我们联系的,这是电话录音,你怎么能不承认呢?”一个小混混质问着。他不为正义,只为了能降低自己的刑罚。

“你是说我联系了你们,让你们来□我?你们谁听说过这样的事?”叶影敲击着“被告席”的牌子,大声地抗议,“我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让我在这里

呆着。”

“当事人注意你的情绪。”审判长开口,“证人顾盼,请你讲一讲当天事情的经过。”

“是。”顾盼毕恭毕敬地应声,她看了眼叶影,说,“那天叶影说让我陪她吃饭,结果她喝醉了。我扶着她一路往前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进一个非常偏僻地小巷,然后就出事了。”

“你还能认出当时侵害你们的是谁吗?”

顾盼点点头,她指着法庭上的那两个小混混说:“就是他们。”

“你能确定吗,你所说的都是事实?”审判长问。

顾盼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我确定。”

“那么你知道叶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顾盼摇头:“不知道。只是前几天她找过我,让我不能指认这两个人。”

“你是说叶影曾经试图包庇他们?”

“对,但是我拒绝了。我没有理由让他们逍遥法外。”顾盼认真地说。

“逍遥法外?”叶影听了顾盼的话冷笑一声,“那天你不就是抱着让他们逍遥法外的心思的吗?要不然你那么早跑出去,怎么可能过那么久才带警察过来?”

顾盼怜悯地看了叶影一眼,像审判长解释:“我报警那天已经说明过了,我太过惊吓,在马路边上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我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顾盼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一切,被带下法庭。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审判的结果,她不知道这一次,叶影是不是真的能得到报应。她站在门外,都是时间如白驹过隙,可是她现在只觉得时间的沙漏就像是被堵住了口,一分一秒都如此难熬。

终于等到法庭的门打开,顾盼欺身上前:“怎么样?”

旁边走过的陪审员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之前的证人之后对她比了个“七”的手势。

顾盼退回到一旁站着,有期徒刑七年,她想笑又有些笑不出。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可以浪费,可是叶影却要在囹圄之中度过。

叶影最后被押出来,她瞪着顾盼,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顾盼一定已经不知道黄泉路上去了几次。看着叶影的样子,顾盼终于能笑出声来了,她忽然明白自己不用于心不忍,因为这根本就死叶影自作自受。有句俗话不就是这样讲的吗?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从法院出来,顾盼的脚步变得轻快,她抬头望天,早上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此时却变得阴云密布。不等顾盼冲出去,豆大的雨点就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砸下来。雨点落在地上,泛起一个个地气泡,空气中渐渐弥漫起雨后尘土的味道。顾盼被困在法院门

口,一步也走不得。

“要不要借伞撑你一程?”顾盼头顶上多了一片红色的伞面。她回头,看着撑着伞的人。

“顾一凡?你怎么在这里?”顾盼惊喜地问。

“为了来搭讪美女啊!”顾一凡嬉皮笑脸地说。

“哦?那你找错人了,你的美女可不在这里。”

“在不在可是我说了算的。”顾一凡说着,一把拉起她的手冲进雨帘里。骤雨使得地面上的水不能及时排除,顾盼的鞋子一下子就湿透了。可是她竟然丝毫不在意,甚至故意往水多的地方踩,好让水花溅得更高。

顾盼玩得开心,直到一路踩着水花到顾一凡的车旁,顾盼才看着自己湿透了的鞋子和裤脚,不好意思地对顾一凡说:“我们坐地铁吧?会把你车弄脏的。”

“没关系,”顾一凡无谓地耸肩,“你看我衣服上不是更湿。”

顾盼看了眼顾一凡湿了一大半的衣服,又瞥了眼他握在手中的那把红伞,忽然笑起来:“顾一凡,谢谢你。不过既然我们都是这么‘狼狈’,那就坐地铁吧。”

看着玩性大起的顾盼,顾一凡把车钥匙放好。她难得这样,就陪她任性一次好了。看着顾一凡默认自己的提议,顾盼满足地笑着,她把顾一凡往伞里面拉了拉,说:“不要把伞全放我这边,你看你衣服都湿了。”

“你挽着我,这样我们的体积比较小,伞才能把我们都撑下。”顾一凡贼贼地笑着说。

顾盼侧着头白他一眼,没有听他说的那样,只是拉住他袖子的一角,两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路过水坑的时候,顾盼总是故意重重地踏进去,水花溅起来的时候她就咯咯笑得开心。“小时候我经常这样玩,每次回家都被爸爸骂。”顾盼忽然说。

顾一凡愣了愣,除了开诚布公的那次,他从没有听顾盼提起过之前的事。

“我很想回家,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自己,才能回去?你说,其他人看见我会不会像见了鬼一样?”顾盼看着顾一凡,仿若自言自语地说。忽然她语气一转,指着前方地铁站的牌子欢呼:“看,我们到了。”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她却判若两人,顾一凡甚至觉得之前那个忽然感慨的顾盼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他被顾盼拉着袖口,跟着她一路小跑进地铁站。

顾盼的衣服还是被雨淋到,右边肩膀上湿了一大块。预告牌上显示地铁还有3分钟到站,她抬手想帮顾一凡把头发上的水弹掉一些,却发现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根本用不着弹,也弹不掉。

地铁里人很多,上了车,顾盼和顾一凡被挤在门口的角落里

,想动一下都很困难。车顶上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顾盼衣服上有水,被冷风一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很冷吗?”顾一凡关切地问。

顾盼笑着摇头:“还好,你怎么样。”

“我是男人,这一点点冷还怕?”他说着尽力往顾盼身边挪了挪,想帮她挡掉一些风,“我们就几站路,出去就好了。”

顾一凡一定也很冷,顾盼看见他□在外的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担心地问:“没事吧,是不是太冷了?”

“放心,没事。”顾一凡语气轻松地说。

终于等到地铁停靠在他们的目的站,顾盼在车门开的第一时间拉着顾一凡下了地铁。顾一凡的手很冷,甚至比她的还要冷。顾盼有些自责,果然自己不该这样不管不顾地放纵自己,虽然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可是万一害顾一凡感冒了,她会过意不去。

顾一凡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反而安慰她:“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说不定就感冒了。”

回到家的时候顾妈妈正在看电视,看到他们两个像落汤鸡一样进来,她一下急了,一边数落他们也不知道要避一避雨一边进厨房帮他们做红糖生姜茶。各自回房间换了干净衣服出来,顾妈妈已经把两大碗飘着姜末的红糖水放在了桌上。顾盼试了试温度,很烫,她把大碗捧在手里,小心地吹凉。

顾一凡却端起碗,呼噜噜几下就喝完了。顾盼惊讶地看着他,问:“你,不会烫嘴吗?”

顾一凡笑看着顾盼小心翼翼地样子:“就是要趁烫喝,喝了发一身汗,什么感冒病毒都不敢找上门来。”

顾妈妈听着儿子的话,也附和地点头。

“不是趁热喝吗?”顾盼疑惑地说,“什么时候变成趁烫喝了?”可是不管怎样,这么烫的水她是没办法咽下去的,还是乖乖地吹凉一点好了。

睡了一晚起来,顾盼鼻子有点塞,果然昨天还是冷到了。房子里没有人,顾盼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爸爸妈妈还有顾一凡都去上班了吧。厨房的锅里有还温热着的粥,桌上是酱瓜小菜。

顾盼盛了一碗,又拨了些小菜在粥上。她坐在电视前,一边吃一边看着新闻。

粥不烫,喝起来很快。喝完粥,顾盼只听见新闻主播说“入夏以来,我国丘陵地带的农村出现……”就关了电视。洗过碗回房间,顾盼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都整理出来。这么多天了,今天是她最定心的一天,终于不用再想叶影的事了。她忽然想到,不知道今天顾一凡是怎么去上班的,车子还留在法院那边呢。

她想打个

电话过去问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把该洗的东西分好类放进洗衣机,顾盼忽然觉得很无聊,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大扫除?可是顾妈妈把家弄得干干净净地根本没有必要。

顾盼靠在床上,打开电脑。隐身登上变故之后一直没有登过的苏平安的qq,班级群闪得欢快,她点开来看,才知道原来班里单身最久的人近期也要结婚了。她很想说一声恭喜,可是还是算了吧,她如果回的话,会吓坏很多人吧。

无意识地看着好友组别,顾盼点开“我的亲人”。那里面,文昊的头像暗着,鼠标移上去,顾盼看着他的签名:我要让我的小猪安做最幸福的人。

顾盼冷笑,大概从那之后,他再没有用过这个qq吧,否则怎么可能还留着这样的签名。就像他们之前住的房子,听说也是不住人了的。

文昊给过的承诺,他曾经那么真诚地说过的话,却在最后变成最锐利的剑,直刺苏平安的心脏。他成功地把平安“杀”了,可是现在的自己,不会再为了他而有丝毫伤痛。她摸着心口,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麻木了。鼠标点在关闭按钮上,顾盼按了下去,不会再让他影响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不放假的孩纸乃们伤不起啊~~~

看着放假的人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哪~~~~~~~

呜呜呜~~

☆、坚持妥协

顾一凡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桌上摆着的一桌菜时第一反应是妈妈提早下班回家做饭了。拿筷子夹着吃了一口,却发现味道不对,不是妈妈做的味道。他有些疑惑,抬头却看见从厨房出来的顾盼,她围着围裙,看起来还颇有些专业的架势。

“你做的?”顾一凡指着桌子挑眉问,。

顾盼笑着点头:“是啊,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吧?一个人在家实在没什么事做,我就去菜场转了一圈。已经一年多没做饭了,都生疏了。”顾盼是在下了qq之后去的菜场,虽然告诉自己不会再被文昊影响,可是,他在她的人生中占据的分量太重,爱与恨他都参与。即便现在没有了爱,她却还是被恨主宰着。顾盼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

“非常好吃。”顾一凡竖起拇指笑看着顾盼,“真希望以后能一直尝到你的手艺。”

“偶尔还可以,一直的话未来嫂子会找我拼命的,以后这都是她想为你做的事。”顾盼随意地说,她笑着转身,准备去厨房端出另一盘菜。

顾一凡跨几步上前,从顾盼身后一把抱住她:“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逃避?我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上你了。可是你总是这样,你到底在怕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顾盼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她背着顾一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顾一凡,我想你搞错了。我无缘无故地从苏平安变成了顾盼,你是第一个知情的人,所以我会不自觉地依靠你。可是我没有喜欢上你,从来没有。你没有喜欢上我,你喜欢的一直都还是你妹妹,只是碰巧我占用了这身子,等我离开之后,你再向你妹妹表白,不是更好吗?你们不是亲兄妹,你们会幸福的。”

顾一凡的双手渐渐放松,颓败地垂回身侧,他看着顾盼,一脸的不可置信。顾一凡退后一步,拉开与顾盼之间的距离。他嘶哑着嗓子说:“原来这才是你感受到的一切吗?原来你一直认为我连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吗?我喜欢的,我爱的究竟是谁,难道我会不知道吗?”顾一凡越说越激动,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他一直以为,顾盼只是不接受他的感情,可是他从没想过,顾盼是根本不承认他的感情。

他看见顾盼抬起双手,缓慢但坚定地捂住了耳朵。顾一凡不再说什么,他看着顾盼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伤痛。可是他看不见的是顾盼的不舍和咬破的嘴唇。她不要听顾一凡的那些话,那些会让她动摇的话。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在每次顾一凡想要表白的时候阻止他,她不想自己之前的那些努力都化作泡影。

可是这个和她保守同一个秘密的男人,这个关心她、担心她、为她着想的男人,这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很多次的伸出了援手的男人,她究竟喜欢上了没有?只有顾盼自己的心知道。可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记得,顾一凡最初的时候说过,他喜欢的是他妹妹。那么现在这样算什么?她在他妹妹不在的这段时间趁虚而入吗?不,她不会让自己扮演这样的角色,她最痛恨的小三的角色。

她努力牵动脸颊上的肌肉,微笑着转身:“顾一凡,等下要多吃点哦,我难得做饭的。”

顾一凡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顾盼见过顾一凡各种各样的表情,唯独像这样的没有表情,她没见过。“顾一凡?”她不安地喊他。

“明天,我们去灵山吧。”顾一凡没有理会顾盼,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有再看顾盼一眼,没有等她的回答就回了房间。

顾盼知道顾一凡是被自己方才的话伤到了,可是,她有她要坚持的原则,她不会允许自己打破。

第一次吃到顾盼做的饭菜,顾爸爸直夸自己女儿有天分,顾妈妈也在一旁夸着顾盼。可是顾家的晚餐桌上,气氛还是那么低沉。顾爸爸看出不对劲,问着顾盼:“白天出什么事了吗?”

顾盼看了顾一凡一眼,不确定自己要怎么说。可是顾一凡根本不看她,只顾低着头吃饭。顾盼只得冲着顾爸爸笑笑,摇头:“没有啊,什么事都没有。”

“我吃完了。”顾盼正说着,顾一凡放下手中的碗,“今天带了公司的活回来干,我先回房间了。”

“哥。”在顾爸爸顾妈妈面前,顾盼还是喊顾一凡哥哥。

顾一凡往房间走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身,只是微侧了头:“有事吗?”

“没,没有。”顾盼的声音渐渐变小,她低下头,开始胡乱往嘴里塞饭。

“是吗?”顾一凡淡淡地说着,疑问句却丝毫没有疑问的语气。他继续往房间走去,就像他根本不关心顾盼想要说什么。

半夜,顾盼是被一阵玻璃的敲击声惊醒的。她打开床头灯,窗外树影摇曳,像是要折了腰一样。想比之下,前一天她和顾一凡淋了的那场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强风卷着雨滴击打的窗玻璃上,发出骇人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能将玻璃击碎。顾盼走到窗户边,看着小区绿化带里的大树在风中如筛子般抖动,树边的垃圾桶被风卷倒在地,前后滚动着。忽然,不知是不是哪根电线出了故障,整个小区里的路灯阴晦不明了几秒之后全部熄灭。原本还能看见的东西,一下子全部隐藏进黑色里,遍寻不到踪迹。

所有的一切在大自然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顾盼心里藏了事,再躺回床上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好在已经是七月,早上的天亮得极早,五点不到顾盼就起了床。雨下了半夜,这会儿倒是停了。露天的阳台上,躺着几根昨夜阵亡了的树枝和一块一块的沙土印迹。顾盼用笤帚把它们清扫出去,又拿了拖把拖干净。

从阳台望去,小区院子的地上,铺满了一层落叶。保洁员阿姨不知是几点起的,已经在费力地清扫了。顾盼出神地看着,忽然听到身后的铝合金落地移门移动的声音。她转回身,看到顾一凡正站在门口,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不知看向了哪里。

看到顾盼回身,顾一凡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他淡淡地说:“过来吃早饭吧。”

“你怎么也这么早?”顾盼惊讶地问。

“吃完了收拾收拾去灵山吧。”

顾盼跟在顾一凡身后回了客厅:“怎么,你已经找到人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顾一凡言简意赅地回答。他不想多说什么,只要看见顾盼,他就会想起她说的那些让他无法接受的话。

顾一凡的车就停在楼下,顾盼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去把车开回来的,可是她能感觉出来,即使她问了,顾一凡也不会好好地告诉她,昨天果然是自己比较过分了吧。无言地上车,顾盼把安全带系好。

忽然顾盼想起来自己上次去灵山的情景,她问:“上山的路不是已经被封了吗?我们怎么上去?”

顾一凡打转方向盘,转过一个左转弯:“我们走小路。”

小路?顾盼心里咯噔一下,她还记得上次他们走的那条路,在她看来那已经是小路了,还要更小吗?那是什么样的路,该不会还要他们“披荆斩棘”吧。“小路你认识怎么走吗?”顾盼担心地问。

“你放心,没弄清楚的话我不会带你来。你参加暑期实践的时候我已经探过路了。”顾一凡依旧淡淡地说,一派轻松。可是顾盼知道,那一定不是容易的事。她看着顾一凡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开车的神情。她自嘲地笑了笑,别开了眼。顾一凡既然能带自己过来,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可是当她站在顾一凡说的小路前时,她却犹豫了。她皱着没看着眼前的“路”,或者这根本不能被称为路,因为在顾盼看来,这根本就像是被大雨冲击出来的一条泄水坡。

她求证地看向顾一凡,却看见顾一凡蹲□把鞋带系紧。“我们从这里上去?”她不安地问。不知道为什么,从下车开始,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眼前这条

路,她更不敢往上走。

顾一凡站起身点头:“没事的,我之前已经上去过了。大概是下了雨,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顾盼摇头建议:“或者我们改天再来?”

“你不是很想快点变回苏平安吗?走吧。”说着,顾一凡率先踏出了第一步,“跟着我的脚步,小心滑。”

顾一凡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流沙和植物,尽量踩在结实的地方。顾盼不敢有什么差池,每一步都踩着顾一凡的脚印。看着可怕的山路,真的走上去之后却让人觉得还好。顾盼用手拉着身边的树干,小心地保持着平衡,树叶上的残留的雨水滴落下来,划过她的脸上衣服上。虽然不是很好走,不过他们前进的速度却不慢。如果不是下雨,这条路一定会更好走些,顾盼心里想。

因为树叶上一直有水滴落下来,真正下雨的时候,顾盼都没有察觉。直到雨变得大起来,顾盼惊呼:“顾一凡,下雨了。”

顾一凡没有因为下雨而停下脚步,反而他走得更快了:“没有多少路了,快点,我们在雨变得更大之前到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过后请假去拔了这段时间一直折磨着小暄的智齿。防止感染还噂医嘱挂了两天消炎的盐水,so 小暄偷懒了好几天。

嗯嗯,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会恢复到日更的频率的,以上就是今天的作者有话要说啦~~~

☆、魂魄离体

可是雨越下越大,即使踩在顾一凡的脚印上,顾盼还是觉得脚底下开始打滑。她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树干,希望能够以此来保持平衡。但是被雨淋得更加潮湿的树干根本没办法给她想要的稳实感。

树木被风吹动,摇曳着枝干发出吱吱嘎嘎的挣扎声。顾盼觉得害怕,她小声地建议着:“顾一凡,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等雨停了再走?”

顾一凡停住脚步,他回身看她,伸出一只手给她:“拉着我,没事的。”

顾盼叹了口气,她的耳边充斥着树叶与雨水击打的声音。不经意间,顾盼似乎听到“咔嚓”一声,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她本能地抬起头往上看,却看见断开的树枝正往顾一凡砸去,顾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放开了握着树干的手,一把抓住顾一凡把他拉向自己的身边。也不知顾盼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顾一凡没有准备,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就往顾盼那边倒去。他努力了几下,想要稳住自己的重心,可是天雨路滑,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想要抱住顾盼,反过身让她压在自己身上,可是顾盼像是早就料到他的想法,早他一步护住了他。树枝在顾一凡的背后落地,速度快得带出了一阵风。如果,这树枝砸在顾一凡身上?顾盼想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山上的泥土被暴雨冲刷流失,碎石的尖角凸显着。顾盼的背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倒下去,狠狠地砸在地上。尖锐的疼痛冲击着她的神经,她眼前猛地一黑,幸好很快又恢复过来。山路陡峭,倒地的两人顺着重力的方向向下滑去。顾盼的背在石子的棱角上碾过,像是被刀子割过一样疼痛。以至于带着锯齿边的草叶混着雨水擦过她的脸颊时,她都已经感觉不到了。顾一凡在她身前,她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她能感觉到,他正在努力让他们脱离现在的状况。

顾一凡试图用脚勾住旁边的树干,可是树干湿滑,顾一凡并没有能够如他所想的让两人停下来,只是稍微减慢了两人下滑的速度。约莫着滑出有100米距离,顾一凡才终于成功地勾住了树干。他松了口气,想要爬起来,可是顾盼护住他的手还是死死地扣着。

“盼盼,没事了。”顾一凡轻声说。

可是顾盼根本没有反应,他只得加大了声音:“盼盼,我们没事了。”

顾盼的双手终于放松开来,顾一凡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他没有站起来,而是跪在顾盼的身边轻轻唤她。眼前的顾盼,衣服上、头发上沾满了泥土,脸颊上还有一道道草叶划出来的细小伤口,微微地渗着血。

“盼盼,你怎么样?”顾一凡担忧着关切着问

可是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顾盼紧紧闭着双眼,一丝反应也没有。

“盼盼?”顾一凡一边喊着,一边将顾盼的身子抱起来,搁在自己双腿上。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掐着她的人中。“盼盼,你回答我一声。你别吓我。”

可是,顾一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顾盼依旧没有知觉地躺在他怀里。他把顾盼抱得更紧,雨还在下着,冲刷着树木,也冲刷着树下的两个人。“盼盼……”顾一凡忽然仰起头,对着天空吼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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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顾盼左右看着,她觉得身子很轻,像是能飞起来。顾一凡呢?他怎么不在自己身边,他们不是应该在山上吗?顾盼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走了一段时间,不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顾盼往前冲了一步。她回过头,想看看是什么绊了自己。可是身后是浓厚的黑色,就像她之前走了那么久都是行走在黑暗里。

顾盼心里有些害怕,她一步步往前走着,注意地观察两旁的事物。一阵风轻轻吹来,带来一阵白色的迷雾。黑白分明的界限就在她身后,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顾盼看见迷雾中隐约现出一丝灯光。像是受到蛊惑一般,顾盼一步步地往前走去。

灯光是从一间屋子里照出来的,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门虚掩着,灯光就是从门缝里照出来的。顾盼走上前走,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她把门推开了些,又问了一遍:“请问有人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了她:“姑娘自己进来吧。”

这个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顾盼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说:“老人家,请问这里是哪里?我要怎么出去?”

门“吱呀”一声全部打开:“姑娘,你先进来我才好告诉你怎么出去。”

“那我就进来了。”顾盼说着,一脚踏进屋,“可是老人家,你在哪里?”

有脚步声,顾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见了灵山上见过的那个老和尚。“是你?”她惊讶的问,“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顾一凡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老和尚摇摇头,叹息一声:“姑娘放心,他没事。”

“是吗?那你告诉我怎么出去,我要回去。”顾盼认真地说。

“一切自有定数,姑娘还是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到时间了你自会出去了。”

都说出家人不打妄语,你不告诉我怎么出去,总要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吧。”顾盼退了一步。她盯着老和尚,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可是老和尚却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顾盼回过身,往门边走去:“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呆在这里了。”

可是那门像是有生命一样,竟然自己关了起来。门没有把手,顾盼只能用手指抠住一根略微突出的木条,想要把门打开,可是明明看起来普通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把门打开。”顾盼怒声说着,她转过身,想要问老和尚为何这样做。可是方才还在身后的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缩头缩脑的算什么?快放我出去。”她声音虽响,却没有人回答她。顾盼颓败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医生,医生在哪里?”抱着顾盼的顾一凡声音急切。浑身湿透了的他抱着同样湿透的顾盼站在急诊大厅里,顾一凡上身赤膊,T恤正盖在顾盼的身上。

有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跑来。

“你快看看,盼盼怎么了。她背上都是伤,我怎么也喊不醒她。”顾一凡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医生一边指导着顾一凡将顾盼放到推车上,一边问:“是什么东西伤的?”

“石子,还有树枝。”顾一凡回想着可能的伤害顾盼的东西。推车被护士平稳快速地往急诊室推去,顾一凡跟在旁边,双眼紧紧地看着顾盼,像是一不留神她就会不见了。

“请留步。”医生突然停住脚步,阻止了顾一凡继续跟上去。

“可是盼盼她……”

“请你配合我们,就在这边等好吗?”医生说完,转身走进去,只留顾一凡一人在帘子外。他呆呆地看着帘子,像是这样就能看见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他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祈祷着顾盼能够平安无恙。

“先生,”有人在他身边喊他,顾一凡扭头看过去,是个护士,“请跟我去办住院手续。”

顾一凡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事要做,他的钱包还在车上,跟护士说了声“抱歉”,顾一凡先去了停车场。车子里面也全是泥水,顾一凡根本顾不上这个,拿了钱包关上车门就要去门诊处办手续。

办完手续回到急诊室外,顾盼还没有被推出来。顾一凡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顾盼究竟怎么样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她昏迷不醒。出了站在外面等着医生的消息,他什么都做

不了。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帘子终于被拉开,顾一凡一个箭步上前,他目光殷切地看着医生:“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除了几道比较深的口子进行了缝合之外,其余的都是擦伤,已经做了清洗消炎的处理。”医生对着顾一凡说。

“可是,为什么她会昏迷?只是皮外伤会昏迷吗?”顾一凡不解地问。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我们检查了头部,CT片也显示并没有被撞击的迹象。现在先把她送到病房,只要等她醒过来就可以了。”

顾一凡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谢过医生,看着医生护士将顾盼转移到住院病房内。顾盼还是没有醒来,一直沉睡着。不过有了医生的话,顾一凡总算不是那么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暄来更新了~~~

周末大家吃好玩好了么?

☆、各归各位

坐在病床旁,看着那么安静睡着的顾盼,顾一凡心里懊恼。自己跟她较什么劲呢?明明知道天气不好还硬是要拉着她上灵山,明明早就知道要她说一句喜欢自己是一件多么难的事了。可是,他真的是气不过,气不过她说的话,气不过她不承认自己。他真希望现在躺着的是他,希望她没有拉自己那一把,希望就让那树枝砸到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的额发理顺。等她醒来,他再也不逼她了。管她是不接受自己的感情还是不承认自己的感情,至少他知道,在她心中自己是重要的,不然她何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把她的右手轻轻包在自己双掌的中间,他静而不语,只是默默看着,默默想着,直到白天变为黑夜,直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中跳动了一下。

顾一凡惊喜地站起来,他的一只手撑在床沿上,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顾盼睁开双眼。“盼盼,你醒了。伤口疼不疼?饿不饿?想吃什么东西吗?”

顾盼奇怪地看着顾一凡,半晌才问:“我在哪里?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顾一凡放柔了声音:“在医院呢。你受伤了,不记得了吗?”

“受伤?”顾盼疑惑地说,她动了动身子,牵动背上的皮肤,一阵疼痛直直地传到她心里,“好疼。我为什么会受伤?”

听了顾盼的话,顾一凡不安地看着她,问:“我们去灵山遇到了暴雨,你都不记得了吗?我是谁,你还记得吗?”

“顾一凡,我没有失忆。你们去灵山做什么?”顾盼无奈地问。

“是‘我们’去灵山。盼盼你真的没事吗?”顾一凡担忧地问。

“不是我们,”顾盼忍着痛坐起来,“是你和‘她’去了灵山。你们去灵山做什么?是她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顾一凡皱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顾盼。“你和她”,这三个字像是句咒语,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回响。她的话在告诉他,自己眼前的是自己的妹妹,是真的顾盼。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感受到重新见到妹妹的喜悦,或者说,他的喜悦被另一种情绪湮没了。

看着不说话的顾一凡,顾盼委屈地问:“你不高兴吗?你们去灵山不就是想让我回来吗?你不是最疼爱自己妹妹的吗?”

顾一凡缓过神来,他皱着眉退后一步:“我去找医生来。”

医院走廊里灯光苍白,顾一凡觉得一阵无力。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顾盼刚刚的话,他应该是高兴的。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呢,她又去了哪里?他的心像是被挖去了一块,无所适从。

靠在病房门

边,顾一凡看着医生一项项给顾盼做着常规检查。她调皮地冲着顾一凡招了招手。顾一凡挤出个微笑,走到顾盼病床边,看着顾盼兴高采烈地告诉他:“顾一凡,我见到亲身爸妈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顾一凡随口说着。

顾盼瞪了顾一凡一眼,恨恨地说:“你根本不是真心为我高兴,是你把我喊回来的,把我从我爸妈身边喊回来的。如果你那么不愿意我回来的话何必喊我?”

顾一凡看着顾盼气呼呼地脸,慌忙解释:“不是的,我当然很想让你回来,我当然很高兴。只是……”

“只是你喜欢了那个冒牌的顾盼,你不舍得了是不是?你是我的哥哥,不是她的哥哥。”顾盼强调着,“我因为哥哥的喊声才回来的,因为哥哥在灵山的那一声‘盼盼’。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哥哥喊的不是我,对不对?”

“你喊我哥哥?我跟你讲过了,真正的顾盼不会喊我哥哥的。你果然在跟我开玩笑。这玩笑不好玩,嗯?”顾一凡故作轻松的说。

“啪”,顾盼挥起右手,打在顾一凡的左脸上。她才刚醒来,力气还没有恢复,可是这一下,依旧很疼。“哥哥,以前不喊你哥哥是我做得不对,可是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才是真正的顾盼。本来还想告诉你去哪里能找到她,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她要抢我的哥哥,我偏不让。”她说着说着,忽然哽咽起来,“我以为,一年了,你会很想念我。”

“顾盼,你又任性了。”忽然,一个冰冷严肃的声音从病房外传进来。

顾一凡看过去,门口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脸色严肃。他没有看顾一凡,视线直接钉在顾盼身上。顾盼倒像是习惯了男人的视线,瘪了瘪嘴说:“邢云,我疼。”

“谁让你擅自回来的,会弄出人命来的,知不知道?”被唤作邢云的人责怪说。

“我知道错啦。”顾盼指着顾一凡,“都是我哥胡乱喊名字,我才回来的。你找我哥算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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