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本来就讨巧,再加上顾盼声音里透露出的不好意思,文昊只觉得身边这个女孩子果然是才从高中升上来,还很单纯呢。不晓得他若是知道了这具身躯里面装着的是谁的灵魂之后还不能不这么自然的站在她身边了。
文昊加快了脚步,企图带着顾盼赶紧走出这片树林。哪知顾盼竟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唤他:“文老师。”
文昊侧头看她。此时的顾盼一双大眼睛正亮闪闪地看着他呢,她像是很不好意思,看见文昊看她又急忙低下头去,问:“文老师,他们亲嘴怎么有这么多声音啊?”
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居然会在这种暧昧的场合问他这种问题,文昊该觉得这女生是怪胎了吧。可怪就怪在文昊先一步认定了顾盼是个单纯的女孩子,这会儿倒更觉得顾盼有些傻了。她怎么会认为此时树林子里的那些人都是在接吻而不是进行一些其他活动呢?接吻,顾盼偏生还要说成是“亲嘴”,他们这一带的人,方言里就说这两个字,顾盼的舌头那样卷卷地一带,真有点酥酥的味道。
文昊冲着她笑了笑,说:“一看就是好学生,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样明显敷衍的答案惹得顾盼不满,她轻声“哼”了一声,嘟囔着“不讲就不讲呗,以后我自己摸索”。瞧瞧,这样的话都敢说,文昊心想,他貌似碰到了个活宝。而顾盼的表现明显是生气了,不像一开始那样会没话找话地跟文昊聊天,而是乖乖地一言不发。文昊自然是不会介意地,这样的萍水相逢,谁不是谁生命中的过客呢?第一次见面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候文昊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会在他原本就不平静的生活里划出惊涛骇浪。
接近饮品店门口时,顾盼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跑进去,站在门口就对着店里喊着:“老吴,我来啦。”
应声的是个年轻女孩子,文昊目测了下,大概有二十三四岁,刚大学毕业的年纪。那女孩见了顾盼就抗议:“说了不要叫我老吴。很像大叔诶。”
“大叔怎么了?”顾盼毫不在意地反驳她,“你不是爱看韩剧吗?oppa之类
的。安啦,这样称呼比较容易吸引到跟你同特质的大叔。”
吴茜一勾手掐住顾盼的脖子,说:“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掐死你。”当然这样的笑话想必每个人上学的时候都开过,只是小女生之间沟通的某种方式而已,不会让人害怕,只会让人咯咯地笑个不停。
“哇,你不会真的要谋杀亲夫吧?夫人,为夫不想让你成为寡妇啊。”
“哼,老娘杀了你然后再嫁。”吴茜哼哼。
文昊从进门开始,就看见顾盼手舞足蹈地跟眼前这位被称为老吴的女生打趣。他插不上话,这些年轻女孩跟他之间还是存在代沟的,比如说她们讲的大叔,找男朋友不是该找个年龄相当的吗?比如怎么一转眼,话题就变成守寡了呢?不过倒是他们的青春活力,让他无比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他就是在那时候认识苏平安的吧,他比她大一些,大五那年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才刚刚考上大学,他在医院实习,而她急性阑尾炎去医院就诊。
吴茜看到了文昊,跟在顾盼身后进来。她一开始以为两人是一起来的,可看顾盼的表现又不像是一起的。她放开顾盼,走到柜台后面问:“你好,想要点什么?”
顾盼像是这时才想起文昊的存在,红着脸转过去对她抱歉地笑了下:“对不起老师,我一看见老吴就忘了你了。”说罢还吐了下舌头。
文昊有些愣了神,这个小动作苏平安也常做。今天怎么回事,动不动就会想到她,文昊打住自己的回忆,告诉自己说“平安已经死了”。顾盼挑了两杯芒果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文昊。“文老师你喝喝看,老吴家真的做得很好吃的。”
文昊凑着吸管吸了一口,暖暖的很足的芒果味。只是他一个三十岁的人了,捧着这东西在手里总觉得怪怪的。
文昊喜欢吃芒果味的东西,顾盼当然知道。还是苏平安的时候,她对芒果过敏,每年到了吃芒果的季节,她就只能啃着苹果看文昊吃芒果。文昊每次都还会逗她,描述芒果有多美味。苏平安当然不会对芒果有好的印象了,她唯一一次吃芒果之后身上就起满了疹子,再好吃也不会觉得了。
巧的是,顾盼倒是对芒果不过敏,她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甚至还在手边备上了抗过敏药,不过一切都很正常。所以今天她才会带文昊来这边吃芒果奶昔。
吴茜很稀奇的看了顾盼一眼,“原来你们俩是一起来的?顾盼,你可是第一次带人来我店里吃东西哦。”
你知道有些事跟感情无关,任何一个你不讨厌的人跟你说“看,我第一次做XX事就是跟你一起”这种话,总能让人觉得自
己对这个人而言就有那么一点儿特殊了。文昊只是中国十三亿人口中的普通一员,他没有智商超群也没有情商出众,在听到吴茜的话后自然也会微微窃喜一下,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儿特殊。这种特殊在文昊而言是一种自我肯定,是一种“我还很不错”的情绪。
顾盼白了吴茜一眼:“照顾你生意还唧唧歪歪的啊!这是文老师,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请他吃冰啦。”
吴茜贼兮兮地笑:“难怪你今天挑最贵的吃。”
文昊虽然跟着顾盼来了,可也没有想过真的就让顾盼付钱。他拿出钱包来准备结账,被顾盼拦住,“文老师,不带这样的,说好了是我请你的。”
“不是说是最贵的一种吗?你还是学生,我来付就好了。你的谢意我都收到了。”文昊指着装了芒果奶茶的肚子说。
顾盼嘟嘴,说:“哈根达斯四十块钱也能买到一个球了,这个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的,老师你别跟我争了,要不我真的会睡不着的。老师不会是看不起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昊自然不可能再争,他站在一旁看着顾盼结账,然后与吴茜告别。
顾盼回宿舍楼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原路返回,从小树林里穿过去,另一条则是沿着学校外围的马路走到另一个校门口,进去便是。
文昊问她怎么回去时,顾盼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另一个校门。大概是经过刚才在店里闹腾了一下,文昊再看眼前的顾盼似乎陌生感少了些,想到方才她在小树林里问自己的问题,文昊也觉得还是别原路返回了,否则他都怕这个女孩会不会真去研究一下。
从校外走总觉得不太安全,尤其是怎么晚了还让女孩子一个人。“我送你回去,不过得你带路。”
顾盼摇摇头:“不用,这条路上人很多,又有路灯的,我不怕。”
“谁说你害怕了?我正好要回学校拿车,顺路。”
“你可以从这边大门进去,会不会近一点?”顾盼还在提议。
文昊叹口气,问:“你小时候的绰号是不是叫顾大胆啊?这么晚还是一起走吧,就当吃完东西运动一下。”
顾盼一脸惊奇地看着他,“哇,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啊!难道你不但是医生,还是神算。”其实顾盼哪知道自己小时候的绰号是什么,她有没有真正的顾盼小时候的记忆。“你不准说出去哦,我要摆脱被称为顾大胆的耻辱的过去。”
“我也有个条件。”文昊说着,故意顿了顿。
不等他说出条件是什么,顾盼已经点头答应,“知道啦,我带路。”
文
昊点点头,跟着顾盼一起往另一个校门走。果然像顾盼说的那样,这段路上装了路灯,虽然已经是晚上,不过还是有很多行人,而且还有卖宵夜的摊子,桌子就摆在路边上。顾盼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说:“你看,是不是没问题的?这里还算热闹的。我们有时会出来吃东西。”
文昊跟在她身后,夜晚风大,时不时会吹得顾盼裙摆飞扬,很漂亮。粉色的连身裙像是朵美丽的花。
进了校园,顾盼跟文昊分道扬镳,顾盼回宿舍,文昊则去取车。走开两步,顾盼停住脚步,回身喊住文昊:“文老师,告诉你个秘密,”说着她调皮地眨眨眼,“你笑起来很有味道。”说罢,她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文昊却愣了神,这话,苏平安讲过类似的,她说:“文昊,我喜欢你笑起来很有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偶又更新啦~~~
偶是勤快滴好孩子!!!
大家看了小暄的文文觉得还喜欢不?
☆、酒桌情意
回宿舍的路上,顾盼脚步轻快。跨出了第一步,很值得庆贺不是吗?
顾盼与吴茜的相识缘起于高考后暑假的那个舞蹈班,她是顾盼重生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顾盼遭逢人生中最大的变故,而吴茜也挣扎在坚持与放弃的两端徘徊。她们同在一个班,跟着一个老师学习jazz。那个班里,她们两个是练习得最狠的,常常是课结束之后她们还借着舞蹈室的场地对着镜子练习。顾盼是暑假,而吴茜自己开了个小店,两人都不缺时间。对于她们的认真,连老师都会觉得惊讶。来这种舞蹈室上课的学生,有很多都是三分钟热度的,即使坚持下去,也大多只是学到个大概就很不错了,像她们两个这样把跳舞如此当回事的他还没有遇到过。
如果说是因为热爱而使得顾盼和吴茜学习舞蹈,那绝对是错误的。顾盼报舞蹈班纯粹是为了减肥,而吴茜则是为了一个人。
两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渐渐地开始互相交谈。初时,她们只是在每天离开的时候会跟对方讲一声“我先走了”。直到有一天,吴茜走到顾盼面前,问:“你满十八岁了吗?”
顾盼点头,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突然这样问自己是为什么,但是她看得出她眼中的哀伤。
她们去了大排档,就是那种搭了个棚子的路边摊。吴茜要了一箱的啤酒,她不敢喝白的,白酒太烈,她怕被熏出眼泪来。顾盼到这时候才知道吴茜为什么问自己有没有满十八岁。虽说在中国没有未成年人不能饮酒的说法,可是却不免有带坏小孩子的嫌疑。
吴茜没有用杯子倒酒,而是拿着瓶子直接就往嘴里灌。“对不起,被明明不熟悉的我拉出来喝酒很郁闷吧?”吴茜含糊不清地说。
顾盼摇头,学着吴茜的样子开了瓶啤酒往嘴里灌。“我一直很想知道一醉解千愁是不是真的,可惜我从来没有尝试过。”顾盼用自己的瓶子碰了下吴茜的,发出清脆的“叮”声,“干杯,谢谢你给我机会。”
吴茜“咯咯”笑,重新将两人的瓶子碰撞,“你错了,我们要干瓶。”
“干瓶,为了我们美好的人生。”顾盼高喊一声,几乎将整个大排档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两人都不是酒量很好的人,一箱啤酒才不见半箱,两人就已经是晕晕乎乎不知所以了。男人喝酒起了兴会猜拳,搁到顾盼和吴茜身上就变成了互吐苦水。
吴茜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了?整整十八年,从小学一年级他搬到我家隔壁开始就喜欢他。整整十八年,一个奶娃娃都能长大成人了,他又不是石头,你说我怎么就捂不热他
呢?”
顾盼说:“你知不知道一句话,保持单身比一段错误的爱情来得明智。我就是太不明智,才落得现在的下场。”
吴茜说:“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他说只拿我当妹妹。接吻、抚摸,除了最后一步我们什么都做过了,这世上有这么做兄妹的吗?”
顾盼说:“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不是顾盼,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心痛?没有人知道。”
吴茜说:“我有时候真想放弃了,觉得没什么意思。”
顾盼说:“我不放弃,我感受过的痛苦我绝对要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酒瓶被两人胡乱地扔在地上,有些碎了,尖锐的玻璃碎片看着吓人。大排档里吃饭的人渐渐也散了,就留下顾盼跟吴茜还在胡乱地讲着酒话。大排档的老板开始收拾摊子,吴茜拿出钱包,“老板,结账?”
顾盼晃晃荡荡站起来,“吴茜,你醉啦,手都在抖诶。”说着她就往前走,想要握住吴茜的手阻止她继续抖动。哪知她脚下一踩空,整个人都磕到地上去了。地上的碎玻璃还没有来得及被清理掉,锋利的刃口划伤了顾盼的皮肤,有几片还扎进了肉里,伤口的疼痛让顾盼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大排档的老板也被吓坏了,急忙上来扶起顾盼查看伤情。也是顾盼摔的位置还算巧,只有胳膊上被伤到。吴茜醉得确实厉害,即便是这样她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茜一直抱怨的人最后来接走了吴茜,顺便还把顾盼送到了医院。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顾盼没有去舞蹈班。再去的时候,吴茜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她们开始很自然地交谈,仿佛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顾盼想,这大概就是酒桌上出朋友的真实典范了。
吴茜知道顾盼要做的事,可是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顾盼不敢告诉她自己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她怕会吓到吴茜,她只是说那个男人背叛了她的朋友,所以她要帮她的朋友讨回一个公道。
成为朋友一段时间之后,顾盼才知道原来吴茜的店就在自己考上的医学院的外面。关于这样的巧合,两人觉得只能有缘分来解释了。
由于有这些前因,所以那天顾盼打电话给吴茜说要她配合的时候,她才会让店员提前下班,而只留自己在店里等着他们的到来。她知道顾盼要开始行动了。
与顾盼见面回去的那天晚上,文昊做梦了,从苏平安离开之后,他第一次梦到她。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可是他知道,那就是她。很奇怪,他明明早就已经厌倦了苏平安孩子似的个性,可是梦中,那种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好好保护的感觉
是那么熟悉,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办法接近她。他醒来,精疲力尽。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叶影,他忽然就想起顾盼来,那个女孩总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他确信他从来没见过她。
文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最近开始常常会想起苏平安。下班之前,他给苏爸打了电话说会回家陪他们一起吃饭。苏爸很高兴地应了。这些日子来,苏妈妈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她不明白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孩子怎么好端端地就没了。前几天她还在憧憬着抱外孙呢,一下子连女儿都没有了。苏爸爸的头发一下子白了大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让他连最喜欢的棋都不想再碰了。
他们有时候还会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女婿。出事那天,文昊陪在他们身边,握着他们的手反复反复地说:“爸爸,妈妈,你们还有我呢。”如果不是他,苏爸爸是真的怀疑自己和孩子她妈能不能撑下来。在最初的锥心刺骨的疼痛之后,他们就好像是被麻痹了一样,不再那么伤心,却也体会不到欢乐了。文昊从他和苏平安的房子里搬了出来。苏爸苏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说“也好也好”。触景生情,由他们来感受就好了,文昊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晚上下了班到苏家,苏妈妈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她不停地给文昊夹着椒盐排骨,说:“这是囡囡最喜欢吃的,上次来的时候还指着名要吃呢,哪知……”苏妈妈说着就红了眼眶,苏爸也不动筷子,低着头不断叹息。
面对老人,文昊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们的悲痛他替代不了,他们的女儿不可能再回来了。
机械地吃着椒盐排骨,文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机,掐断。才等他刚拿起筷子,电话又催命般地过来了。
苏爸爸对着文昊挤出个笑容:“是不是医院的呀,快接吧。”
文昊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阳台上才按下通话键。电话那边传来叶影的声音,“昊,你在哪里?我在环球影城门口等你呢。电影快开始了。”
文昊这才想起来上周他们约好了今天看电影的事。
“是不是又堵车了?今天周五,你该早点出来的。”叶影看着身旁成双成对的情侣,情绪失落。
“我在平安家里,今天不去了。”文昊抱歉地说。
听到文昊提起苏平安,叶影心里好一阵不舒坦。明明死都死了,还要在文昊的心里占据个位子。她很郁闷地问:“那我怎么办?我都到了。”
“要不然你自己进去看?”文昊提议。
叶影觉得自己完全被文昊忽视了,她气愤地问
:“你以前也会对苏平安这样说吗?你就这样对我吗?”
文昊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的时候桌上的菜还是像他离席是一样,几乎没有动过。他坐下来,将菜夹到苏爸苏妈的碗里,说:“爸、妈,你们要多吃点。平安要是看到你们这样一定会很难过的。”
苏妈看着文昊,良久,说:“文昊,你还年轻,要是有合适的女孩子你不用考虑我们两个老的。”苏爸紧紧将苏妈放在桌上的手握在手心里,“你妈说得对。是我们家平安没福气,你要自己做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了哦~~~
偶勤快不?
☆、意外玫瑰
周末顾盼没有出门,就窝在洗手间里洗衣服。她不是很勤快,总是会堆上两三天的衣服一起洗。梁衿在宿舍里复习功课,她向来认真。
刚把衣服漂洗完准备晾上,顾盼就听见梁衿喊自己:“顾盼,你电话响了。”
顾盼甩甩手,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干。跑出洗手间,就听见自己的手机正唱着sarah connor的love is color blined。接起电话就听到顾一凡的声音,“盼盼,周末怎么没有回家?爸爸妈妈都想你了。”
“哥,下周有测验,回去就没办法复习了。到时候考了班级倒数不就有得我哭了?”顾盼看了眼复习得认真的梁衿,感觉压力颇大。
听说有考试,顾一凡当然会让步了,“那就只回家吃顿饭吧,吃完还是回学校。你在学校也还是要吃饭的。”
顾盼在学校就做两件事,学习和“练爱”。她是一定要在毕业之后能进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在学习上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可是哥,现在出去公交会很挤。”
顾一凡声音带着笑,像是早料到顾盼会拒绝,说:“我在你宿舍楼下,快下来。”
顾盼挂了电话,这就叫做先斩后奏吧。哪有这样的,早知道她就干脆点一口应下了,还费了那么多口舌。牛仔裤白毛衣,再加上一件基本款的灰色风衣,简单的着装显得人很精神。她们宿舍楼下是一片空地,初冬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顾盼快步地往楼下走去,她可不想看见一个被吹成肉干的顾一凡。
站在宿舍楼门口,顾盼在空地上搜寻者顾一凡的身影。好半天,她终于放弃了,拿出手机来给顾一凡打电话:“哥,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怎么没有在楼下看到你?”
正说着,一辆雅阁滑过来,顾盼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几步,却看见车窗玻璃降下来,顾一凡冲车里探出头,“盼盼,上车。”
顾盼看着顾一凡的一脸喜色,忽然就联想起暑假时家里一堆的汽车杂志,她立刻明白过来,打开车门上了车。顾盼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买了车也不告诉我。”
“小丫头,哥一提到车就来接你了,还想怎么样?”
“那我就是第一个乘客了?不错不错,作为哥哥勉强算你及格吧。”顾盼在车里东看看西看看,想着要买些什么放在车里当装饰。
“那怎样才有满分?”顾一凡有些好奇。
顾盼看着他,认真地说:“哥,你不可能得到满分诶。”
这样的答案让顾一凡很郁闷,“怎么不可能,哥对你多好啊!你说说看要怎么样才
能得到满分?”
顾盼摸着下巴,假装自己是有着一把胡子的老学究,她很遗憾地叹气,说:“哥,你哪里都很好,就有一点不行。”
“哪一点?”
“你没有布拉德皮特帅啊。”顾盼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顾一凡瞪了顾盼一眼,说:“你也没有詹妮弗安妮斯顿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离婚了?”顾盼很不屑地回答。
顾一凡跟她抬杠上瘾了,“漂亮不顶用?不知道是谁暑假还在减肥呢!”
顾盼不做声了,顾一凡等了一会也没等到顾盼的回答,转头看她,问:“怎么了,盼盼生气了?”
顾盼把顾一凡的头推正,说:“你好好开车啦,不要看我。”
顾一凡以为顾盼是真的生气了,哪知车子一到目的地才停稳,顾盼就推开车门下车,等顾一凡也下车之后,她在顾一凡面前来的个360度的旋转,然后很骄傲地对着顾一凡说:“漂亮不?我觉得漂亮很管用。”
这可是她接下来的人生的武器呢,顾盼想。
下午回学校还是顾一凡送的。将顾盼送到学校后,顾一凡跟她说定了以后要尽量多回家,不要再像之前这样隔一个月也不回去一次。顾盼点头答应,末了说:“如果是哥哥来接的话我一定回去的。”顾一凡点头说“好”。顾盼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如果是陪嫂子的话允许你请假。”
顾一凡哭笑不得地看着擅自帮他编排出一个嫂子来的顾盼,强调说:“你嫂子我还没遇到,不知道在哪里呢。”
顾盼“嗯嗯”了两声,笑:“这句话是为了以后说的,以后你陪嫂子的话就允许你请假。”
顾盼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顾一凡的车子开远才才上楼。梁衿还在温书,顾盼开玩笑地说她是整个人都长到书里去了。
梁衿可能正好看到结束的地方,合上书本说:“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从小学知道白求恩开始我就一直以他为榜样的。”她看了眼顾盼,接着说:“我爸妈都是医生,家里的墙上就贴着毛笔写的白求恩精神,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对工作极端负责,对人民极端热忱。我做不到毫不利己,但还是能学到对工作极端负责的。”
梁衿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的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她问:“顾盼你呢?你一定也是有什么理由才学医的吧?”
为什么学医呢?顾盼想,她就是稀里糊涂的有了这重新来过的机会,稀里糊涂的有了一张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而已。她自己是从来没有想过学医的,即便那时认识了文昊,觉得医生是个救死扶伤
的神圣职业之后,她也从有过如果自己是医生会怎样怎样的想法。
她耸耸肩,跳过了梁衿的问题:“梁衿,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医生的,我相信。”
“你也会啊。你那么认真,不比我差的。”梁衿说这话是很认真的,没有半点的敷衍的成分在里面。她跟顾盼一个宿舍,每天一起上下课,一起温书。除了顾盼会经常出去与“男友”约会之外,她们的学习时间几乎是一样的。
顾盼换上了睡衣,说:“我才没有你那么大的理想呢,我只要能进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行了。”
“你这样的想法还不够啊?足够你成为我们班数一数二的学生了,其他人还没有这么明确的想法呢!”梁衿很是感叹地说,“现在好多人学医都是因为医生的工作稳定,哪里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啊。”
顾盼走过梁衿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咱别再这儿忧国忧民啦,咱只要考试考好就行了,那些大事就让领导们去操心吧。”洗手间里衣服还没晾起来呢,大夏天的该出味道了。她走进洗手间,只看见自己的衣服已经在晾衣杆上随风飘着了。
“你帮我晾的?”顾盼回过身问梁衿。
梁衿换了本书,又坐下来看着了,她随口答到:“嗯,我看你跑出去挺急的,就帮你晾了。”
顾盼走过来,从后面捏住梁衿的脸蛋,揉了两下,说:“谢谢,爱死你啦。”
梁衿搞不懂顾盼怎么这么喜欢揉她的脸,她指了指顾盼的书桌,说:“不要再揉啦,快去看书吧。不然我就甩开你20分信不信。”
顾盼放开梁衿,往自己的书桌走去,“你做梦吧,两分还差不多。”
她很喜欢自己跟梁衿之间的相处方式,互助中伴着竞争。两人都有着巨大的动力,且不论这力量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只要是能支撑着她们拼命女努力就是好的。
夏天的天黑得很晚,饶是如此,两人也是看到了天黑仍不自知。宿舍楼道里开始有踢踢踏踏地人声,应该是出去逛街地人陆续回来了。顾盼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的梁衿。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梁衿的头离书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顾盼站起来,打开宿舍的日光灯,说:“梁衿你还看得见啊?今天歇歇吧。”
梁衿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站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好饿啊。”
顾盼拿了面镜子放到梁衿面前,笑着说:“看看你的形象,绝对是居里夫人了。”
黑框眼镜,格子的家居棉袄,甚至领子的一角还窝在里面没有翻出来。梁衿“切”了一声,说:“你以为你就比我
好?不就出过门,比我多梳了个头嘛!”
顾盼吐了下舌头,“彼此彼此。晚上吃什么?不是饿了吗?”
“能填饱肚子就好,我现在只要是食物就能狼吞虎咽了。”梁衿无所谓地说。
“那你不早点说,我们就早点去吃啦。要不去吃后街的炒刀削吧,绝对能吃饱。”
梁衿点头,那是她跟顾盼都喜欢的食物。
两人达成一致,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笃笃笃”,有人敲门,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跟她们是一届的。“你好,请问顾盼是住这里的吗?”女孩子问。
顾盼点点头:“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子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送到顾盼手中,说:“有人托我交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耐的小顾顾一凡童鞋又出现啦~~~
☆、真相曝光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十一章小暄通读过后修改了一些细节,大多是关于时间的,看过的朋友们可以不用回头去看。
这一章顾盼被发现不是顾盼了哦~~~接下去顾一凡会怎么做呢?
梁衿瞧了眼女孩手中的花,朝顾盼挤眼:“你家那位?还挺浪漫嘛。”
顾盼没有接花,只是抽出上面的卡片,打开。上面写着:亲爱的小妹,生日快乐,下面没有送花人的落款。梁衿也凑过来看,看到“小妹”两个字时,她的第一反应跟顾盼一样,难道是顾一凡送的?可是她不是中午才跟顾一凡见面,回家吃了午饭吗,有必要现在再托人送上来吗?
“是谁的啊?这字体你认得吗?”梁衿问。
顾盼皱着眉,点点头:“这个看着是我哥的字。可是,他干嘛送我玫瑰啊,而且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我生日是……”说着这话的顾盼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记着的生日是苏平安的而不是顾盼的,她将卡片放回花上,急忙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出生年月那一项里的日期果然是今天。
门口的女孩看着这两人说了半天也没有收花,复又扣了两下门,问:“这花你们拿走吧,我要回宿舍了。”
梁衿冲女孩笑了一下,接过她手中的花道谢。顾盼她们宿舍里哪找得到花瓶啊,只好剪了个饮料瓶子冒充一下了。插好花,顾盼和梁衿锁门出去吃饭。
“你说你哥也挺奇怪的,今天中午见面的时候不跟你说生日快乐,非得要等到晚上送花来。”说着,梁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很好玩的事,突然笑起来,她挽住顾盼的手臂,“顾盼,你哥是不是一特清新的男人啊?他怎么会给你送玫瑰呢?总不会是恋妹吧。”
“你说什么呢?可能刚好凑巧就买了玫瑰啊。说不定还是他想跟什么人表白被拒了呢,怕浪费就送给我啦。”顾盼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比正确。
顾一凡这些天正做着毕业设计,整天除了去实习就是泡在学校实验室里。今天已经为了顾盼耽搁了时间,所以连晚上都还在实验室。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同班的女生,是个个性大大咧咧的假小子。电话响的时候,顾一凡正在隔壁房间里进行数据分析。长长的铃声响完,实验室又恢复了平静。
顾一凡从隔壁过来,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他将电话拨回去,喊了声“盼盼”。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说了什么,顾一凡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冷。忽然,他愤怒地问了句:“你到底是谁?”挂上电话,顾一凡甚至都没有跟女生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实验室。
莫名其妙被挂断的电话让顾盼的心里忐忑起来。再拨过去,电话总是被立刻挂断,顾盼没有心思再看书,只是坐着发呆。
梁衿看着顾盼的样子,担心地问:“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不
知道是回答梁衿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她清楚地听见了顾一凡最后那句话,他问“你到底是谁”。
手中握着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顾盼看来电显示正是顾一凡的。顾盼接起来,一个“哥”字还没喊出来就被听见顾一凡说:“下楼。”
顾一凡的声音毫不友善,也没有了平时对妹妹的疼爱。顾盼的不确定地喊了句,“哥?”
“我在楼下,下楼。”顾一凡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说。
顾盼握着手机,跟梁衿说了一声就下楼。梁衿叫住她,指了指挂在床头的灰色风衣,说:“你别忘了穿外套,晚上很冷的。”
拿上衣服,顾盼边穿边往楼下走。
顾一凡的车就停在宿舍门口,不像中午时那样让顾盼找。顾盼走过去,看见顾一凡正倚在车门上,指间夹着的烟,猩红的火星随着他的手指活动。看见顾盼出来,他将手中的烟掐灭,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内。
“上车。”顾一凡说着自己率先上了车。顾盼站在副驾驶座边上,也拉开门上车。
尚未等顾盼坐稳,顾一凡已经一脚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开出了学校。顾盼系好安全带,问:“哥,我们去哪里。”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的车子行人很少,顾一凡的车子开得飞快。顾盼看着顾一凡的侧脸,完全不见之前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
“哥,你开慢点,我们去哪里?”
顾盼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顾一凡像是打定了主意无视顾盼。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停在了一个山脚下。山下本就僻静,此时更是鲜有人声。顾一凡又开始抽烟,没开车窗,车子里的烟味越来越重。顾盼忍不住,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顾一凡盯住了顾盼,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顾盼有种错觉,仿佛现在盯着她的不是顾一凡,而是一头狼,盯着猎物的狼。顾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个激灵。这就是林念薇说的那个很可怕的顾一凡吧。
“哥?”顾盼觉得越来越害怕,她叫顾一凡的声音变得低了。
顾一凡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喊我哥哥喊到什么时候。”
顾盼定住心神,告诉自己不要慌:“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哥哥,我当然会一直喊你哥哥。”
“继续。”顾一凡冷冷地说。
“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的。”
顾一凡叹口气,“你还是说实话吧,你到底是谁?”
“哥,我就是顾盼啊?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怀疑我?”
顾一凡终于不再看着顾盼,他说:“你真是说起谎来都不用眨眼的。顾盼是我妹妹,她是什么样的我最清楚。从你来的那天起就很不对劲了,你说要减肥我也只当是小孩子长大了知道要漂亮了。你喊我哥哥,我很开心不想去追究你这样的转变究竟是为什么。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装不像顾盼。”
顾盼想要辩解却插不上话。
顾一凡接着说:“我的妹妹顾盼,最讨厌的就是玫瑰花。她会打电话来谢我?只会跟我抱怨吧。而你呢,你说你很开心我记得你生日,只字不提你讨厌玫瑰的事,我猜你其实很喜欢这种花吧?你要装我妹妹到什么时候?我妹妹在哪里?”
顾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笑:“所以你今天是故意送玫瑰过来的吗?就为了要拆穿我?你难道以为这是你们男孩子喜欢看的武侠片吗?只要带上个人皮面具就能假装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然后你们就可以费尽心思去找真的那个,或者假的这个还是十恶不赦,要被你们这些武林正派当胸一剑然后踢下悬崖吗?”
“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我虽然很喜欢有你这样的妹妹,可你终究不是顾盼。你从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吧。”
顾盼依旧在笑,她放松了身子靠在座椅上,“哥,你在说笑呢吧。我不是顾盼又是谁呢?我刚刚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满足一下你的侦探瘾嘛。”
“你口口声声地否认,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游泳,什么时候学的自行车,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哥哥了,为什么?”顾一凡话语中的质问是如此明显。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记得住。哥你知道的,我又不是那种记忆力很好的人。”
“那你就说说为什么要报医学院吧?你不是个爱学习的人,那样拼命看书的动力是哪里来的?”顾一凡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这是近在眼前的事,他倒要看看她还要怎么辩解。
顾盼无话可说。她看过顾盼的高中成绩单,确实一直都是在班级中下游徘徊。可是她却考上了一直以招生分数线高而闻名的医学院,那她一定曾经很努力的学习了。可是为什么,她会突然之间这样做,顾盼却没有找到任何缘由。
顾一凡看着顾盼沉默,“说不出来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你不是顾盼呢?”
把香烟从顾一凡手中拿过来,顾盼吸了一口。她不会吸烟,被呛得咳个不停。顾一凡从她手中抢过烟,按灭,“你干什么,明明不会吸烟。”
顾盼缓过了劲,低声地说:“你说得没错,我不是顾盼。”
“那真的顾盼呢?”顾一凡问
。
顾盼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她。”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奇怪,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没有见过她的魂魄。”
顾一凡盯着自己的目光让顾盼觉得自己是在讲外星球的话。她接着说:“我一开始也不能接受自己跑到别人的身体里,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我找不到办法回到原位。”
顾一凡还是没有说什么,他静静地坐着,像是在努力消化自己听到的话。顾盼解开安全带下车,“我想你需要时间安静一下。对于你妹妹顾盼,我很抱歉帮不上你的忙,我找不到她的。”
顾盼沿着马路往回走。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甚至连公交和出租都没有。她看到顾一凡在她下车后开车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停顿。
果然只是别人的哥哥,偷来的关怀总要还的。
☆、圣诞舞会
山脚下的马路长而蜿蜒,隔得老远才有一盏路灯,灯光将顾盼影子投射到地上,纤细瘦长。初冬的风已经刺骨,顾盼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抱臂前行。此时的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她不用在承受心灵孤独的同时再感受小美人鱼的痛楚。
顾一凡的车子在路口处一个急刹掉转头来。车子的远光灯让顾盼看不清前方,她抬起一只手试图遮挡些许光线。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顾一凡还会回头。顾一凡从驾驶座上下来,逆着光,不清晰的轮廓竟让顾盼从心里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顾一凡走到顾盼身前,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说:“上车吧,不管你是谁,我总要保证这具属于我妹妹的身体是安全的。”
顾盼心中慢慢滋生的那丝暖意在听到顾一凡的话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能笑自己怎么那么傻,顾一凡既然已经知道你跟他毫无关系,怎么可能还会对一个陌生人抱以如此大的善意呢。一天之内第四次坐顾一凡的车,心情却是完全不同。顾盼惊觉,她竟然开始渐渐享受跟顾一凡在一起的时间,仿佛她就是真的顾盼,而顾一凡真的是她的哥哥。
回到宿舍,梁衿已经洗漱完了。看见顾盼回来,她笑着说:“终于回来啦,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
顾盼很想表现得轻松自在,可是她装不出来,她只觉得两颊僵硬,连嘴角要怎样弯起都不知道。她只得匆匆走进洗手间,以此来避开梁衿的视线。她站在洗手间的梳妆镜前,水龙头里流出的热水蒸腾出水汽,模糊了镜面。她用手指在镜子上写着“苏平安”,写着“顾盼”,然而不待她看个明白,新的水汽又将字隐没。
泪水顺着顾盼的脸颊滑落,她撑着洗漱台,滑坐到地上。梁衿还在外面,她不能不顾一切地发泄,不能放声地大哭,她只能咬住自己的手背饮泣。她从来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寄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原本属于她的早已随着苏平安的离世而消失,而那些属于顾盼的也在渐渐离她远去。还要多久她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这件事后,顾一凡很久都没有来找顾盼,倒是顾爸爸顾妈妈的电话时有打来。顾盼猜想应该是顾一凡还没有跟他们讲她不是顾盼的事,这样的事太离谱,太让人难以置信。顾盼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生怕哪一天他们会像那天的顾一凡一样,冲到她面前要她把真的顾盼还回来。
圣诞就在这样的度日如年中到来了,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每个人都忙着发送祝福短信,连梁衿这样的小书虫都不例外。顾盼也给顾一凡发了一条,她故意将短信写得像那些群发的祝福短
信一样,生怕被顾一凡看出来她对这条短信的在意。不出意外的,顾一凡没有回复。
医学院的圣诞舞会已经办了好几年,很吸引本校学生的参加,有时甚至连外校的学生都会混进来。顾盼在学生社团里人缘好,拿到了票,她还帮梁衿也要了一张。此时站在活动中心布置的临时舞场内,顾盼和梁衿显得很是局促。她们都没有这样的经历,就算顾盼学了一个暑假的jazz,可还从没有在舞蹈室以外的地方跳过。两人捧了绿茶站在角落里看着场中放松摇摆的人们,偶尔有人来邀舞,都被顾盼和梁衿拒绝了。还好这是化装舞会,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们是谁。
聊着天的两人根本没有在意站在身边的其他人。梁衿只觉得被人从侧边撞了一下,手中的绿茶就洒了出去。
“哎呦!”撞了梁衿的女生瞪了梁衿一眼,指着自己被水泼到的衣服说:“你怎么回事,站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