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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小暄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梁衿胆子小,在熟人面前还能说会道,这会儿面对陌生人的质问除了说一句“对不起”,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说说看,我这衣服怎么办?”

顾盼看不过去那女生的蛮不讲理,反问:“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怎么能怨得了我们呢?”

那女生看了一眼顾盼,很是不屑:“我没有跟你讲话,我是在问她。”

“我们是一起的,你别尽找软柿子捏,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怕了你的。”

她们站的地方离吧台很近,吧台里的志愿者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她们这里的情况,过来劝说:“有话好好说,今天是平安夜,开心一点。”

女生注意到来人身上的志愿者标志,略微收敛了一点,可还是不罢休地说:“她们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就这样算了?不可能。”

志愿者看着对峙的双方,忽然计上心来,对着女生说:“不如你们俩就比试一下,如果她赢了,”他指了指顾盼,“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毕竟是圣诞。如果是你赢了,就让她们两个赔你这件衣服怎么样?”

“比什么?奇怪的比赛我是不会接受的。”女生说。

“既然今天是圣诞舞会,那就比跳舞怎么样?”志愿者提议。

女生点头,颇为傲慢。顾盼被她的态度激得起了斗志,“好,就这么办。”

志愿者上台跟主持人沟通,末了,他冲着两人做了个OK的手势。其实这样的提议可以说很妙,既能够解决纷争又能够更加积极地带动舞会的气氛。

站在围满了人的舞场中间,顾盼很是紧张。输人不输阵,看着表现轻松自

如的竞争对手,顾盼也努力使自己放松。音乐响起,她假想自己还是在舞蹈室,周围没有观众,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战场,无关他人。

也许是自我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音乐节奏撞击着顾盼的神经,身体随着音乐舞动。她表现得越来越自然,连认为顾盼输定了的梁衿都惊异于顾盼的表现。

一曲结束,众人口哨声不断。

梁衿走到顾盼身边,拉着她的手惊喜地说:“你怎么没说过自己会跳舞啊。害我担心了半天。”

顾盼偷偷跟梁衿咬耳朵:“真的哦?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呢,你看我满手心的汗。”

女生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没想到你很会跳舞,我喜欢跳舞好的人,今天的事就算了吧。”女生说话的神色很自然,“咱们就当不打不相识了。”

顾盼听女生不再揪住问题不放,微笑着点头,拉着梁衿走出人群,站在角落里。梁衿看着站在自己边上的顾盼,问:“顾盼,你不会是为了陪我才没有去跳舞的吧?没关系的,你去吧。”

“想什么呢?我是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才不去的。我们这样喝喝茶多好。”

短暂的插曲过后,舞场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顾盼和梁衿换了了角落站着,这样的夜晚,早早回宿舍似乎太浪费了。经过方才一战,又有人来邀顾盼共舞,而顾盼也不好再以自己不会跳舞来拒绝。只是她不想要跟那些陌生人表现得很亲密,她会冲男生很抱歉地摇头,表示她很累,不想再跳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有人做无用功。

忽然,会场变得一片黑暗,大概是安排好的环节,现场的众人并没有慌张,倒是顾盼被吓了一跳,她伸手想要抓住身边的梁衿的手。可是她不知是握到了谁的手,很暖很大的手。顾盼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抓错人了,她想要放开,却被那只手反手抓住。

大约过了半分钟,现场的灯毫无预兆地亮起来,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会场一下子变得沸腾,顾盼能感觉的似乎大家的视线都在看向自己。她疑惑地看着四周,梁衿不知道去哪里了,而抓着自己手的是个带着狼面具的人,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那人拉着她往主持台走去,奇怪的是原本聚集在舞场中间的人们竟然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顾盼应该要挣脱的,可是那人只是透过面具看了她一眼,她就仿若被蛊惑般,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后来顾盼说是他的眼神里有太多她渴望的东西,让她无法抗拒。主持人看着手牵手的两人,很兴奋的对着话筒说:“我宣布,今年我们的美女与野兽组合就是台上的这一对。”

很多人一眼就发现

聚光灯下的女主角就是方才斗舞的其中一个,情绪更是激动起来。“Kiss、Kiss、Kiss……”台下的人发出长长久久的喊声,就像演唱会结束时观众的安可声。

面前的人没有摘下面具,只是掀起了一些,他俯身过来,在顾盼的唇上蜻蜓点水般轻啄一下。

顾盼反应过来想要逃到台下去,却因为被抓住了双手而动弹不得。她就这样和那人面对面站着,却不知那人是谁。她甚至没有办法抽出自己的手去掀开对方的面具。

“你是谁?”顾盼低声问。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周围持续的起哄声让她低下头不去看他们。

直到主持人宣布舞会继续,那人才松开了顾盼的手。得到自由的顾盼伸手就去掀他的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一入晋江深似海,从此懒觉是路人。

小暄早上四点半就起床码字了O(∩_∩)O

☆、淋雨生病

那人像是早就料到了顾盼会有此动作,他迅速转过身,向台下走去。

顾盼没有得逞,她跟在他身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追过去。那人走得很快,他穿过人群,出了活动中心的后门。门外是一条平时就很少有人经过的石子小径,方一出门,顾盼就看见梁衿站在小径旁,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来两人像是在争论着什么。那男人看到这边厢顾盼追着的戴面具的那人出来,立刻停止了与梁衿的对话,而是走到那人身边,与他一同离去。

梁衿跑到顾盼身边,在顾盼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顾盼一句也没听清,她看着前方熟悉的背影,一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成形。

圣诞过后就是英语四六级考试,那天下了雨,在这个冬季少雨的城市鲜少能见到这么大的冬雨。顾盼没有带伞,被淋了个遍,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顾盼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从床上起来,搬出药箱想要找退烧药。梁衿睡得浅,稍微一点声音就被惊醒了。她睡眼惺忪地看着顾盼,问:“怎么了?”

“没事,我找点东西,你睡吧。”顾盼轻声回答。

“这么晚了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睡吧。我已经找到了。”顾盼看着手中的巴米尔说。

“哦。”梁衿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顾盼吃了药,躺回床上把被子裹好。大人们常说,发烧了一定要盖好被子,等到出了身汗就什么都好了。顾盼出了一夜的汗,贴身的睡衣都变得潮潮的贴在身上,难过得很。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头晕,取出夹在腋下的体温计,显示36.5度,是正常的体温。顾盼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准备跟梁衿一起去图书馆。

梁衿见顾盼脸色不好,有些担心:“你不舒服吗?”

顾盼将书包背在身上,锁了门,很不当回事地说:“嗯,昨天着凉了,夜里有点发烧。不过现在已经退了。”

梁衿伸手摸上顾盼的额头,温度确实挺正常的,不烫。两人去了图书馆,最近她们每天都在那里温书,期末考试就在三天后,由不得她们有丝毫的松懈。

“烧到多少度?”梁衿问,她忽然想起昨夜顾盼起床找东西的事,“你昨天不会是起来找退烧药的吧?”

顾盼点头,一边推着梁衿往前走一边说:“没事啦都已经退了,等会陪我去药房买点止咳糖浆就好了,还有点咳嗽。”

“那也应该在宿舍休息一下,又不是上课,自习在哪里都可以,不要去图书馆了。”

“可是很多资料都只有图书馆才有,又不能外

借。期末考可是火烧眉毛的事。”

梁衿真是要佩服顾盼了,生病了还只想要考试的事。不过顾盼说得也没错,一个学期的努力,不能因为这最后一点时间的松懈而功亏一篑,她想要拿到专业第一,想必顾盼也是这样想的。

夜间,顾盼又烧起来。前一天晚上吃的巴米尔还放在桌上,顾盼起来吃的时候没有惊动梁衿,到了早上温度倒是又退下去了,只是顾盼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你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你确定没事吗?”梁衿担忧地问顾盼。

“咳咳”,顾盼咳了几声,摇摇头,“没事,就是咳嗽变厉害了,等止咳糖浆起效了就好了。”

反复高烧和持续不停的咳嗽中,大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考试后放松了神经的顾盼这时才真正觉察到自己很虚弱,她的胸口因为剧烈的咳嗽而疼痛。

梁衿看着顾盼的样子,说:“你打电话让你爸妈来接你吧,顺便去医院看一下。”

顾盼摇头,问:“你几点的车?能先陪我去社区医院吗?”

梁衿不是本地人,她早些时候就已经买好了今天的车票回家过寒假。她看了看时间:“我夜里的火车,送你去医院来得及的。”

此时的顾盼觉得全身上下都很乏力,梁衿帮忙收拾了点东西,扶着顾盼下楼。走在通往校门的路上,顾盼忽然就转了主意,她对梁衿说:“第一人民医院也挺近的,要不送我去那里吧?”

梁衿奇怪,那种大医院挂个号都要等很久,为什么不去方便一点的社区医院呢。

顾盼了然梁衿的疑惑,解释说:“第一人民医院更放心些。”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去市一院,可是梁衿也没有再说什么。随便顾盼去哪个医院总比之前强撑着要好,两人上了203路公交车,直达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进第一人民医院,顾盼的感觉很是微妙。这里有她最快乐的回忆,以前她就常常跟着文昊来体验医生的生活,那会儿她总是笑得很开心;这里有她最痛苦的回忆,她的孩子,她的生命都在这里画上终结,她却连哭泣都没有。这会儿梁衿帮她去排队挂号,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休息。大厅屏幕上滚动着今日专家门诊的名单,顾盼看着文昊的名字在上面闪过第三遍的时候,梁衿才回来。

拿着病历卡,顾盼让梁衿先回学校。她知道梁衿的行李还没有准备呢,要是陪着她的话怕是会太赶了。顾盼坐在等待区等着导医叫自己的号,等待的时间很长,顾盼拿出手机想上个网。

屏幕上赫然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顾一凡的。顾盼想了

想,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起来,顾盼清清嗓子,问:“你找我?”

“对,爸爸妈妈问你什么时候放假,说是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打个问一下。”顾一凡语气清冷地说。

“今天刚考完试,我晚上会回去。”

“你……”顾一凡说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接着说,“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

顾盼嘴角弯起嘴角:“知道了,我会好好扮演顾盼的角色。”她听懂了顾一凡的弦外之音,不过就是让她继续装成顾盼,就像还没有被他发现时那样。

其实她很想问他“我们学校的圣诞舞会好玩吗”,不过导医已经在喊她了,“第394号,顾盼。”

挂上电话,顾盼进了诊室。她细细讲过自己生病的起因和症状后,医生开了两张单子,要她去做血常规和胸片。

手上拿着两张单子,顾盼拨了文昊值班室的电话。跟文昊有关的东西她总是能记得很牢,就连值班室的号码她都能烂熟于心。

电话不知是谁接的,顾盼“喂”了一声问:“请问文昊文医生在吗?”

“在的,你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重新被拿起,文昊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你好,我是文昊。”

顾盼最近一直忙着备考四级,备考期末,在那次跟文昊见面之后并没有联系过他。因为咳嗽,顾盼声音沙哑,她不确定地问:“文老师,是我,顾盼。你还记得吗?”

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文昊当然记得。他很客气地说:“你好你好,怎么知道打这个电话能找到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顾盼故意变现得有些迟疑:“其实我现在在医院呢。医生让我去做检查,我有点怕。”

文昊一时没反应过来,“医院?我们医院吗?”

“嗯。如果我让文老师来陪我做下检查,会不会太过分了?因为医生说要做血常规,抽血我有点怕,如果有个认识的人在边上可能会好点。”

“你一个人吗?没有人陪你?”

顾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嗯,能不能麻烦老师来陪我一下,一会儿就好?”

文昊想了想,说:“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

“就在门诊这边,谢谢老师,那我在这边等你。”

过了不多时,顾盼就看到文昊走过来了。文昊显然也看到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问:“怎么要做血常规?哪里不舒服?”

“发烧,咳嗽。”

文昊拿过她手中的单子看了看,说:“咳嗽?肺炎?

顾盼摇头,“医生没有讲呢,只说让我先去做这两项。”

“那我们先过去。”

顾盼跟在文昊身后,有时会咳嗽几声。

文昊忍不住问:“怎么会拖得这么严重,咳嗽很久了?”

“对。最近正好是期末考试,就一直没有看医生。而且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也吃了感冒药了。老师,做血常规会不会很疼?”

文昊哭笑不得地看着顾盼,说:“不会,就像蚊子咬一样。”他常常这样哄那些小朋友病人的,末了,他又说:“你们学校体检一定也抽过血的。”

顾盼不好意思地笑了:“每次我都会拉着好朋友的,没有自己一个人过。不疼就好,等下做完血常规老师就可以不用陪我了。不疼我就不害怕了。”

文昊耸耸肩,“没事,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陪你把两项都做完吧。”

果然像文昊说的不用多长时间,有文昊在,顾盼甚至没有排队,直接就做完了检查。将检查结果送回到门诊的医生手中,医生说顾盼要是早点来医院也不至于发展到肺炎,现在要挂一个星期的盐水。

顾盼想着有一个星期要来医院很是郁闷,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换个角度想,那她不是就能够趁机接近文昊了。文昊,你想到过苏平安会回来找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知道要怎么起标题了,哎~~~

谢谢给我评论的各位童鞋,cindy 、dd、水水、明天晴天、梦中还有茶,偶耐你们~~

☆、身世之谜(一)

“文老师也这么晚?”顾盼挂完盐水准备回家的时候又碰到了文昊,她这会儿感觉好了很多,说起话来也有劲多了。

文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啊。下班那会儿正好来了个病人就耽搁了。这么晚了坐公车回学校吗?”

顾盼否认:“不会啊,明天开始放寒假,今天就回家了。”

“那也好,回家有人照顾。夜里要是还烧起来的话让家里人送医院来吧。”

“我知道了文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文昊看着顾盼转身,忽然问:“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天太黑了。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

顾盼停下脚步看着文昊,笑着说:“怎么每次跟文老师见面都是晚上啊,总是麻烦老师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坐公车回去很安全的,没事。”

文昊也笑,说:“是啊,要是白天见到的话我就不用再说什么送你之类的话了。这次还是听我的吧,送你回去好了。”

顾盼不再拒绝,站在大厅出口处等着文昊取车出来。文昊换了车,不是以前他和苏平安一起买的那一辆,顾盼没有坐在副驾驶上,而是拉开后车门坐在了后座上。她半开玩笑地对着驾驶座上的文昊说:“副驾驶座一定是老师女朋友的专座吧,我就坐后面了。”

文昊听了顾盼的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已经不是了。”

顾盼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说“已经不是了”。她还是苏平安的时候她常跟文昊这样讲,霸道地说副驾驶座不能让别人坐。

“为什么现在不是了?你不爱她了。”顾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她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承认他不再爱她。

文昊已经发动了车子,她听到他说:“不是,她已经不在了。”

这答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明明就已经另结新欢了却还不愿承认。顾盼很遗憾地道歉:“不好意思勾起你的伤心事,你没事吧?”说着这话的同时,顾盼有些幸灾乐祸:叶影你看,这就是你从我身边抢走的男人,多不值得啊!他既然能为了你不要我,自然也能为了别人抛弃你。

文昊不再言语,车厢内只有顾盼不时指路的声音。顾盼家离医院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会儿过了下班高峰,车子很顺利地驶到了顾盼家所在小区的门口。快到的时候,顾盼透过车窗就看到顾一凡正站在那儿,正不时地看着时间。

顾盼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想顾一凡可能是在等她,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犹豫片刻,顾盼还是让文昊在小区门口停了车。车子就停在顾一凡的边上,顾盼

下车,冲着车内的文昊道谢:“文老师,今天谢谢你了。路上小心。”

看着顾一凡的车子开走,顾盼转过身就看见顾一凡正冷冽地看着她。

“你怎么生气了?看起来怪吓人的。”顾盼看了顾一凡一眼,往小区内走去。

顾一凡一把抓住顾盼的手:“这都几点了你才回家?你就是这样借着我妹妹的身体跟那些男人乱搞的?”

顾盼被顾一凡的措辞激怒了:“乱搞?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乱搞了?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说的话你妹妹听不到就胡言乱语,小心有报应。”

顾一凡愣神,这还是现在的顾盼第一次跟他发火。即便是被他揭穿身份的时候,顾盼也一直表现得很进退有度。在他错愕的当口,顾盼拉进了与他的距离,轻声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亲妹妹的呢?这是乱伦呢。”

顾一凡拉住顾盼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他喃喃着说:“不是的,不是乱伦。”

顾盼不管他。一个人走在前面回了家。饭菜已经做好摆上了桌,顾爸顾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看来已经等了她很久了,难怪顾一凡会嫌她晚。

亲昵地喊了爸妈之后,顾盼在玄关处脱下外套、围巾跟手套。顾妈看了看她身后,没有看到顾一凡,问:“你哥去门口接你了,你看见了吗?”

顾盼摇头,疑惑地说:“不知道啊,没有看见。可能是正好错开了吧。”

“不会,他出去等了好一会儿了。你手机关机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哥就说去外面等你。”

顾盼听了,说:“是吗?那打个电话告诉哥哥我已经回来了,让他赶紧回来吧。”

这话正说着,顾一凡就从楼道里上来了。顾盼第一个看见他,她对着顾妈说:“妈,不用打了,哥回来了。”

说完,她倒是像没事人一样甜甜地说:“哥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一到家你也就回来了。”

顾一凡揉了揉顾盼头顶的头发,带着笑说:“小丫头,从门口过夜看不到你哥站在寒风中吗?”

两人的表情都假得很,也比平常热情得多。顾妈见自家两个小孩相处得这样好,自然笑得嘴都合不拢,哪里会去怀疑怎么会如此反常,“好了好了,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正像顾盼说的那样两人很心有灵犀,有些事只能够拦在他们两人的心里,若是说出来只怕整个顾家都要不得安宁了。他们都表现得很好,兄妹友爱得很。

饭桌上,顾妈发现顾盼手上的胶布后很担心,问她是怎么回事。

顾一凡这时才知道顾盼是去医院挂盐水才那么

晚回来,那么今天到真的是他错了?他第一次看到顾盼跟异性关系亲密,虽然他常常会调侃说担心顾盼嫁不出去,可还从来没有真正想过顾盼有一天会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他喜欢顾盼,这是他心底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他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在圣诞舞会上吻了她,只是这样就让她察觉到了吗?

之后几天去医院,顾盼不再是一个人。有顾妈妈陪着在输液室输液,顾盼可以放松神经,不用自己时刻担心着盐水是不是要挂完了,也因为这样,顾盼没有机会去刻意制造与文昊的巧遇,只在最后一天去了趟他的办公室,说了声“谢谢”。文昊看起来很忙,顾盼没有多做打扰就离开了。

顾爸说要庆祝顾盼身体恢复健康,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好菜。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边,气氛温馨。顾爸喝多了酒,说话开始颠三倒四,不停地重复着顾一凡和顾盼小时候的事,从刚学走路开始,一会儿说到顾盼幼儿园被同学欺负了哭着鼻子跑回家,过会儿又说到顾一凡小学时拿了数学心算比赛第一名……顾盼在一旁听着,真觉得这家的两个小孩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一个从小就优秀拔尖,可以算是做哥哥的典范了,另一个却是弱弱的,有点什么就要哭鼻子。

顾一凡见顾盼在一旁笑,忍不住就多看两眼。最近他常在想,既然现在这个顾盼来得毫无预兆,会不会哪一天清早起来,原来那个顾盼又变回来了,像自己期待的那样。这样的想法让他总是不自觉地盯着顾盼看,有时被她发觉了只能尴尬的一笑。

顾爸爸说着往事,时间离现在越来越近。他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盼盼,爸爸妈妈都是很爱你的,跟爱你哥一样。你不要有负担,你上了大学就住校了,你哥说要我们理解你,可是爸爸真的很难过。”

“爸,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能交更多的朋友才住校的。你想哪里去了。”顾盼柔声解释。

顾妈妈帮顾爸爸擦了把眼泪,责怪他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哭不是让人笑话?”

顾爸爸也不管顾妈妈的话,接着说:“爸爸知道的,盼盼你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才住校。可是爸爸对你跟你哥没有什么不同,住校的事我们也理解,不过你也要常常回家,学校又不远。”

顾盼被那句“不是亲生的”震惊到,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顾一凡,却看到顾一凡冲她点头。她握住顾爸爸的手,说:“爸,真的是你想多了,以后我有时间就回来好不好?”

顾爸爸听了顾盼的话,一下子就精神过来,说:“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

赖。”

顾盼看着顾爸爸的反应,很郁闷地说:“爸,你喝醉了吗?你骗我啊?”

顾爸爸笑嘻嘻地看着顾盼,说:“咱父女俩还计较这个做什么,对不对?吃饭吃饭。还有哦,你答应了经常回家,不准反悔。”

顾盼被摆了一道,偏偏还说不出什么抱怨来。顾爸爸的做法真是让顾盼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原来顾盼不是这家亲生的孩子,是领养的吗?好奇心能杀死猫,顾盼不打算去问,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回卧室没多久顾一凡也推门进来,顾盼正梳着头,她看了顾一凡一眼,说:“怎么都不敲门啊?万一在换衣服怎么办。”

顾一凡倚在门框上,说:“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要说:偶来更新啦~~

☆、身世之谜(二)

“谈什么?”顾盼放下梳子,正对着顾一凡。

顾一凡走进来,掩上房门,“你一点都不好奇吗?你占用的这个身体,我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盼微笑着,冲顾一凡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愿闻其详。”

她轻松地样子让顾一凡叹了口气,他在椅子上坐下,说:“我不是来给你讲故事的,作为交换,我要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盼黑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我可不可以拒绝这个交易,我不要知道你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要打听我是谁。”

顾一凡不为所动,还是坐在椅子上。只是他盯着顾盼的眼神更严肃了,“或许你以为你有可以商量的筹码?可是你占用了我妹妹的身体,我作为她哥哥总有知情权吧。”

顾盼沉思了良久,叹息一声:“你先讲吧。”

“我希望有一天我妹妹回来的话,你能把身体还给她。我不是说你不好,可她是个可怜的孩子。”顾一凡是这样开头的,见顾盼点了头,顾一凡才接着说下去。

“我四岁那年的冬天很冷,几乎天天都在下雪。那时我们住在部委大院隔壁的社区里,每天都能看到墙壁上拉着‘抗击雪灾’的横幅。那时候小,哪里有什么雪灾的概念,整天只知道跟一帮小孩子一起打雪仗。大院里那些孩子的玩具总是最高级的,不像我们只能玩些用木头和石子做的简易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早上,妈妈起床的时候就听见屋外有孩子的啼哭。我妈说其实那时哭声已经很轻了,断断续续地,可就是被她听见了。她打开门,只看见门口的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孩。她的脸被冻得通红,连手脚都已经冰凉了。我妈喊了我爸起床,两人手忙脚乱的给孩子取暖,总算让她恢复过来。”

顾一凡停顿下来,像是看看顾盼有没有认真听,又像是要理清自己的思路。

“她不是我们特意领养的,而是被人送来的。她的亲生爸爸是我爸的同事,襁褓里的信上满满的都是拜托与歉意。我爸抱着孩子去找他同事的时候他已经吊死在自己家的屋梁上了。

顾盼这个名字不是我们家帮她起的,我爸说她的亲生爸爸活着的时候经常跟他讲,以后如果生个女儿,小名要叫盼盼。那样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就能知道自己是在父母的期待盼望下来到这个世间的。”

顾一凡有些哽咽,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继续说:“她的亲生妈妈在她满月后不久就去世了。医生说是生她的时候被细菌感染了,可是当时医生没能及时发现,等到发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了。好在她的奶水一直不足,顾盼没有喝多少母乳,所以才没有大问题。她被送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她亲生妈妈的五七刚过,她亲生爸爸就随着去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生死相许的感情,不过我妈妈不赞成,说即便是为了顾盼,他也该好好活下去的。

那时候我家挺穷的。妈妈在生我之后其实还怀过一个,可是没有要,怕两个孩子负担太重。可是这被送来的孩子要怎么办?两个大人为了这事几乎天天要吵,妈妈说干脆送孤儿院吧,可是爸爸却不同意,说他同事把孩子送到他家一定是想让孩子在他家健康的长大,孤儿院那地方怎么行。现在想想那只是过于沉重的生活压力之下,爸爸妈妈选择的一种宣泄方式而已。”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一凡笑得很温和:“其实你要是见过那时的盼盼,一定也会很喜欢她的,她总是瞪着两个大眼睛,看见人就笑。我妈妈虽然嘴里说着要送她去孤儿院,可是照顾起来却是周到得不得了,一有空就把她抱在手里。我也喜欢她,觉得她是我在那年冬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一个比所有人的玩具都要高级的‘玩具’。我会拉着小朋友到家里来玩,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妹妹。

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一个学校,我四年级她一年级。妈妈每天都把我们的饭盒装好,挂在我的自行车龙头上,她就坐在我后面。夏天,风会把她的裙子吹得飘起来,像电影里演得那样,她开心的笑声会洒满一路;冬天她就缩头缩脑地躲在我身后,有我帮她挡风。她那时候喜欢不停不停地喊我哥哥,我知道她常常很自豪地告诉别人四年级那个考第一名的人是我哥哥。后来我直升上了学校的初中部,还是每天带着她。那时候就有风言风语说她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了。她有时候会问我,我拉她到镜子前指着镜子中两人的脸说‘你看,这根本就是一家人嘛,多像’,她会很不屑地反驳我说‘哪里像,一点都不像’,我只好再说‘我长得像妈妈,你长得像爸爸’。后来我考了外校的高中,每天住宿。她就是那时候渐渐变了的。”

他的目光扫过顾盼,说:“渐渐变成你看到她的样子,你那时一定不喜欢她。”

顾盼想起自己刚来时这副身体的邋遢状况,根本没有办法和顾一凡口中的可爱漂亮的女孩儿联系起来。

“她那会儿已经开始被同学欺负了,可是她回家从来也不讲。其实也是我害了她,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嫉妒心。她不过就是提我的次数多了,说自己有个顶好的哥哥。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不敢欺负她,可是我一毕业,她的那些同学就开始孤立她。她暴

饮暴食,就像胃里有个黑洞一样,怎么都填都还能塞进东西。她不好好上学,功课一落千丈。她要是愿意跟家里讲,我们还能开导她,或者干脆帮她转学,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她也是那时候开始再也不喊我哥哥了,我总是想,她是不是开始觉得要是没有我这个哥哥会更好。”

顾一凡自嘲地笑了笑,“你记得林念薇吧,暑假时来找过盼盼的。那时候已经是你了。”

顾盼点头,她记得这个女孩子。果然她在原先的顾盼生命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吗?

“她是盼盼唯一的朋友,盼盼被大家孤立的时候只有她还是会跟盼盼一起玩。她一定跟你讲过我很可怕之类的话吧?那时候我还不习惯盼盼突然就不粘着我了,她整天跟林念薇一起,看到我也假装没看到。我心里恼怒,却又不舍得跟盼盼发火,只能迁怒林念薇。她被我念过几次,我就变成她眼里的坏人了。”

顾盼听了笑起来:“你真的很恋妹,还好林念薇没有被你吓走,要不然顾盼,我是说你妹妹就更讨厌你了。”

“是啊,现在想想真的很感谢林念薇了,要是没有她,盼盼不知会变成什么样。”顾一凡感叹。“虽然我们刻意隐瞒,可是高三的时候,盼盼还是知道自己不是我们家亲生的了,她追着爸爸问,爸爸没忍住就告诉了她事实。”

顾一凡说:“我问过你知不知道盼盼为什么学医吧?这就是她学医的原因。她那时候开始想,如果她亲生妈妈遇到一个很好的医生,也许就不用离开这个世界,那她的亲生爸爸也会一直和她们在一起,他们会是很幸福的三口之家。我跟她说‘爸爸妈妈就当你是亲生孩子一样,你跟我是一样的’。可是她却说‘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他们爱我至极。可是前一刻你还觉得他们是你的至亲之人,对他们予取予求。可是有一天忽然发现原来他们却是你的恩人。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了,你也是’。她说得没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一直不懂。再后来,你就来了。”

顾一凡说完这番话,眼眶是红红的。顾盼问:“为什么不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盼的?”

顾一凡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反应过来感情就已经变质了。你知道了,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顾盼了然,她叹了口气,低声承诺:“你放心,我保证如果她回来的话我就会消失,让你们兄妹团圆。”

“谢谢你。”顾一凡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十分的真心,“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顾盼无所谓地笑了下:“谁知道呢?”

时间过得很快,顾盼看向床头的闹钟才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她的身体刚好,即使精神还很亢奋可是眼睛却睁不开了。顾一凡发现了她的疲惫,他站起身来,说:“你今天先休息吧,你的事下次再讲给我听。”

顾盼摇头,“就今天讲吧。我们说好了的,一物换一物,你讲了你妹妹的事,我当然要遵守约定告诉你我的事。而且我怕过了今天,我会再也不想提起来。”

顾一凡重新坐下,他想,面前这个女孩又会有什么样的过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各位童鞋陪伴着写文的小暄,感觉好幸福哦~~

O(∩_∩)O~

顺便庆祝一下写到五万字喽,给自己撒花~~

☆、过往探寻

跟顾一凡讲着往事,顾盼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地回忆过曾经的生活。她一直太幸福,以至于忘了幸福是指尖的沙,稍不留意就会流失不见。

如果不是生命里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她现在应该在家里享受着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期盼着自己肚中小生命的来临。她该是最快乐的人。可是世事无常,人生总不会一帆风顺,只是她的际遇比常人又特殊了些。她忽然很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很想她那从未谋面的孩子。

顾盼又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距离苏平安的死已经好几个月了,她不能肯定当初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还记不记得“苏平安”,可是她要去试着问问看。她记得文昊让医生做了胚胎组织的检查的,她要去问清楚究竟为什么忽然就胎停育了。顾盼拒绝了顾一凡要陪她一起去的好意,有些事需要人分担,可有些事只适合自己一个人去做。

值得高兴地是,她和顾一凡达成了和平相处的共识。毕竟他们都愿相信真正顾盼的消失和苏平安如今的鸠占鹊巢都只是一种巧合。

顾盼站在妇产科的科室办公室外,几次抬手都又把手放下。她要以什么身份来问?医生会不会告诉她?她不确定。如果文昊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那么她还能够冒充是苏平安的家属,以此来获取信息。病区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顾盼能感受到人们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些“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堕落,这么小就要来堕胎”之类的想法。可是她管不了,她有自己必须要知道的事。她想了很久,除了冒充家属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她深呼吸,终于推门进去。

医生姓李,大概是新来的,她没有见过。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顾盼在其中看到了医者仁心的善意,她变得轻松了些。坐在医生对面,顾盼说明自己的来意。

医生不是当初给苏平安做刮宫的那位,听到顾盼提“苏平安”的时候他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告诉顾盼:“凡是做过检查的,结果单都是夹在病例里给了家属的。你,要不回去找找。”

顾盼庆幸,这个医生应该是还没听过多少医院里的八卦旧闻,不知道苏平安是文昊的亡妻吧。顾盼摇头,带着歉意:“我听说医院里是有病案室的,可不可以把苏平安的病案调出来一下?实在是家里找不到了才来麻烦医生的。”

医生将手中的文件理齐放在一旁:“走吧。苏平安是哪天入院的?”

“六月二十七日。她一直在这里做产检,那天检查出问题后就住院了。”顾盼一边回忆一边说。

哪个医生做的手术还记得吗?”医生又问。

“这个倒不记得了。只知道大概是上午十点做的手术。”与其说不记得,其实顾盼是根本不知道帮苏平安刮宫的医生是谁。她来医院做产检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医生,也只有在灵魂出窍之后见了一次。

医生看了顾盼一眼,感叹:“怎么把时间记得这么牢?苏平安是你什么人啊?”

顾盼斟酌了一下,笑着说:“是我表姐,对了,我叫叶影。”

“你跟你表姐感情一定很好。”

“是啊,我们共用所有的东西。今天真的谢谢医生,愿意带我来找。”

病案室管理员根据时间段在某个架子找到了苏平安的本子。她拿出来,递给顾盼,还指了指墙边的复印机:“你可以拿到那边复印机上去复印,原件要留在这里。”

顾盼点头。

医生跟病案室管理员讲了两句后跟顾盼说:“那你在这里复印,我回办公室了。”

顾盼拦住医生,把本子放到医生手中:“医生,这里面全是数据我不太看得懂。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表姐,为什么会胎停育?”

医生翻开来看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疑惑。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顾盼猜,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

医生细细地看着,问:“你表姐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顾盼语气急切:“什么意思?不会,我表姐很爱这个孩子。”

“胚胎组织里检查到了药物成分,而且这应该是导致胎停育的主因。”医生指着本子上的一张纸对着顾盼讲。

顾盼瞪大了眼睛,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说,孩子是被杀死的吗?”

“不能说是杀死了,只是确定是人为因素。”

顾盼转过身背对着医生,她半仰起头一言不发。

“你还好吧?”

顾盼转回身,眼眶通红,却仍微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接受不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医生点点头。

顾盼再转过身时,眼中已经擒满泪水,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是眼泪还是滑落下来。

医生站在病案室门口,看着走向电梯的纤细背影,心想,这个女孩和她表姐感情一定很深,竟然悲伤成这样。

“李医生?”有人从他身后过来,跟他打招呼。

他转过身,看了看来人的一身装扮,笑着说:“文医生又上手术台了?真让人羡慕啊。”

“咱们主攻的方向不一样,哪有什么好羡慕的。”文昊看了眼病案室,“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医

生看了前方一眼,女孩已经隐在等电梯的人群中,看不清了。他说:“有个人来查病案,我陪她过来了。”

“妇产科的病人?”

“对呀。来的是家属,病人已经不在了。真搞不懂这个苏平安,如果真的很爱孩子怎么还吃药呢?”

文昊被他话语中的名字惊异到:“你说谁?”

“什么?”李医生看着瞬间变得不自然的文昊很是奇怪,“哦,你说病人的名字?叫苏平安。也真是,你说这父母给她取名字叫平安,到头来还是没能平安一生。”

文昊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来查病案的人呢?”

李医生指着电梯的方向:“走了。”

文昊听了,立刻向电梯跑去。其实他跑什么呢,他就算看到了电梯前每一张脸,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来查了苏平安的病案。更何况,电梯已经到了这个楼层,人们陆续地进去。等文昊站在门口的时候,电梯门正合上最后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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