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将背包递到顾爸爸手中,让他颠了颠:“你看,根本就不重,只是体积大了点。”
顾爸爸好奇地看她一眼:“好女儿,你带了什么东西呀?”
顾盼将包抱在怀里,神秘兮兮地对着顾爸爸说:“不告诉你。”
跟着顾爸爸一起到楼下,顾一凡已经暖好了车等着了。顾盼跟妈妈一起坐在后座,顾一凡开车,爸爸坐在副驾驶座上。一上车,顾爸爸就绘声绘色地跟顾一凡讲刚才在楼上的事。
顾一凡回过头,盯着顾盼的双肩背包看了半天也没出声。顾盼将背包往边上挤了挤,想让目标小一点。顾一凡这才转头向前,对着顾爸爸说:“爸,你还怕没机会知道盼盼包里的是什么啊?等一下肯定拿出来。”
顾爸爸很有先见之明,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了,估计晚一点还会更多。顾盼将双肩包背在身上,跟着顾爸爸顾妈妈一路蹭蹭地爬上去。石头铺成的台阶很好走,顾盼有
更多的精力去欣赏周边的景色。此时的山林间已经没有了清晨露水的味道,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树叶上,照在三三两两的人身上,时间久了让人出一身薄汗。
全家出动的好处就是有人帮忙拍照,顾一凡背着相机负责抓拍,他一会儿慢悠悠地跟在三人身后,一会儿又匆匆几步跑到前面。碰到景色格外漂亮的地方,他还会停下来,让他们摆个pose拍张美照。顾盼看着他这样前前后后地都觉得累:“要不要我来拍一会儿?”
顾一凡拿着相机对着她又是“咔嚓”一声,这才回答说:“不用。要不要我帮你背包才是真的,你不重啊?”
顾爸爸听顾一凡这样问,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要被表象骗了,她那个包可比我这个轻多了。”他边说边指着自己背上的包。那里面是顾妈妈准备的食物,他们可是准备在山上来个野餐的。
这样说说笑笑,顾盼一家用在爬山上的时间可不短,到了半山腰上已经接近午饭时间。顾爸爸的本意是爬上山顶再吃饭的,可是经不住顾妈妈和顾盼两人的抗议,就在半山腰上找个了角落将野餐布铺起来。顾爸爸将背包给顾妈妈,让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东西还不少,面包、苹果,甚至还有果酱,都是四人份的。
顾盼看着那些吃的,很是吃惊地说:“爸爸,你体力真好,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上山。”
顾爸爸不以为然地笑了下,说:“这算什么,我还背过更重的。”
“更重的?你要背什么上山啊?”顾盼不可思议地问。
顾爸爸看了眼顾妈妈,很是温情地说:“年轻时候背你妈,那时候的山路可没有现在好走。”
顾盼听了,对顾爸爸竖起大拇指:“是为了追妈妈耍的手段吧?”
顾爸爸笑了下,把顾一凡背着身上的相机拿过来,一张张按着看。顾盼也凑上去,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连着看了好几张,顾爸爸突然抬头冲着顾一凡说:“你小子,怎么尽拍你妹妹啊,爸妈就不用拍啦?”
顾一凡也凑过去,又往前看了好几张,然后指着一张照片辩解说:“你看,这不是你们吗?我可是每次陪你们来都给你们照很多,难得盼盼也跟我们一起。”
顾盼听了顾一凡的话,很奇怪地问:“怎么,你们经常来吗?”
顾爸爸奇怪地看了眼顾盼:“半年来一次吧,每次叫你都不来,总算这次来了。”
顾盼吐了吐舌头,心下想,以从前顾盼的体质,怕是连这半山腰都爬不上来吧。顾爸爸体力很好,四个人野餐过后就一直摩拳擦掌地说要爬到山顶上
。
“你们呢?爬还是不爬?”顾爸爸询问。
顾盼和顾妈妈摇头,顾盼趁休息的时候已经到前面去打探过了,再往上爬的路可不像下面那样是修好的,而是只修了一半的。虽然也是一级一级的台阶,可是表面堆积的沙砾和落叶看着就很难走。
顾盼和顾妈妈都说干脆都不要再上去了,看着就很危险,万一滑倒怎么办。顾爸爸叹口气,妥协着说:“那我们再在这里歇会儿就下山吧。”
看着顾爸爸意兴阑珊的样子,顾盼几乎就要逞强说“爸,我陪你上去了”。可是对于爬山这种事,她实在是没什么好的印象。她拍着自己的背包,对着顾爸爸说:“爸,你猜我带的是什么。”
顾爸爸坐下来,撑着下巴沉思:“帐篷?”
顾盼摇头:“帐篷很重的,这个可是很轻的。”她说完,耍宝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1.5升的空饮料瓶。
顾爸爸和顾一凡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盼盼你别这么活宝,这个带来有什么用。”
顾盼环视了四周,反问:“不是说这里有山泉的吗?我们带点回去。”
“这就是你带的神秘的东西?”顾爸爸笑得前仰后合,“那口泉眼早就被堵掉了。盼盼你消息滞后啊。”
顾盼才不信:“不相信,我特意网上搜的。”
“一凡,要不你陪你妹妹去看看那堵了的泉眼?我在这里陪你妈。”顾爸爸哭笑不得地看着顾盼。
顾盼一听让顾一凡单独陪她,才不会愿意。她连忙摆手,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我有地图的,我自己去。”
顾一凡不放心,说是要去的话一定要跟着她一起。僵持不下的时候,顾爸爸开口说:“算了,盼盼自己去吧。反正那里的路也是修好的,以前也算个景点。”
顾盼像得了特赦令一样,背着背包走开去了。顾一凡在后面跟顾爸爸理论,大概说“怎么能就这样让她自己去”之类的话。
果真如顾爸爸所说,地图上指示的路明显是以前修过的。只是因为现在几乎没有人烟,而且也没有人打扫的缘故,这条路显得很是灰暗,爬藤植物生长茂盛。偶尔顾盼也会碰到几个年轻人,跟她一样都是手里拿着个空瓶子,顾盼想,要是顾爸爸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些人就跟自己一样是被网络上的信息给骗了。
时间还早,她一个人走得悠闲,到处瞧瞧看看,一不留神竟撞到一个人身上。看见被自己撞到的人的脸时,顾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曾经顶着那张脸生活了26年,那不是“苏平安”还能是谁?她看向站在“苏平安”身边的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面色严肃不像是出来游玩的。
被她撞到的“苏平安”也盯着她看,末了那人微微一笑,拉住身边人的一角一同离去。顾盼追上去拦住了他们,却不知道要开口讲些什么。
男人冲顾盼礼貌地点了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带着温度,不像他的表情给人感觉那么冷。
顾盼局促地摇头:“没有,不好意思。”她说着往边上挪了挪身子,让两人离去。拿着瓶子继续往前走,顾盼拍着脑袋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花有相同人有相似,不过就是和以前的自己长得像了点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喽~~貌似还没有v,大家继续赶紧看哦~~~
☆、突来变故
踏青回来连着几天,顾盼夜里都会梦到那个有着“苏平安”长相的女生。她看到她时的感觉是那么奇妙,就好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顾盼最终还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顾盼重新走进了自己曾经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小区被夕阳金色的光辉笼罩着,匆匆行走的是下班放学归来的人们。顾盼还认得出,那个推着自行车的是何老伯家的儿媳妇,打扮还是那么惊世骇俗;扎着小辫走在自己前面的是隔壁楼栋不知哪家的小姑娘,一年时间长高了不少;戴着耳机从自己身边跑过的是附近体育学院的学生,租住在这里已经三年了;提着菜篮子大声讨论菜价的两个是以节俭出名的婆媳俩,关系还是那么好……顾盼跟在他们中间往小区里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和一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她自己成了陌生人。
坐在楼下的花坛上,顾盼抬头看着自己家的窗户。以前每次回来,妈妈总会在那窗口看着下面,等着她。她忽然想,妈妈现在会不会也像以前那样常常看着下面,等着另一个“苏平安”。这个世界上她最对不起的就是爸爸妈妈,她多希望真的有人到了她家,顶替了她的位置做了爸爸妈妈的“苏平安”,就像她在顾盼家一样。
她仰着头直到脖子僵硬,直到太阳不见了踪影,直到月亮爬上了柳梢头,她都没有看到自己家的窗户打开。她先前看到的那些人都回家了吧,此时的小区空荡荡地,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匆。再过五分钟就走,再过五分钟就走,顾盼看着表,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讲。就在她真的决定离开,站起身来的时候,她竟然看见文昊的车从小区门口开进来。她往后缩了缩,将自己隐在绿化带后面。
车子停在自家楼栋的门前,顾盼看着文昊下车上楼。除了苏家,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他认识的人了。可是顾盼不解,他怎么还好意思这样走进苏家?他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安吗?
站在花坛边,顾盼犹豫是不是要再等等。肚子很饿,她是下了课就直接过来了,还什么都没有吃。可是她不想走开,重新找了个背光的地方坐下来,顾盼开始猜想文昊跟苏爸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会不会提起“苏平安”这三个字。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她都没有等到文昊出来。她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等得不耐烦了。这个人就是叶影。叶影是跟文昊一起来的,她在车里不停地看着时间,终于忍不住下了车。顾盼看见她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她为什么会一起来,文昊究竟是要自己爸妈讲什么?
顾盼紧张地握紧拳头,她眼睛不眨一下地盯
着叶影的一举一动,看着她不时走到楼道口看,像上面张望着。
楼上开始争吵起来,顾盼看见叶影在那一刻跑上楼去了。她也想跟着跑上去,可是还是忍住了。她站在楼栋的正下方,听到爸爸忽然变大的声音:“这世上的好女孩那么多,你何必偏要找这一个?你今天总算还来跟我讲一声就是还认我这个岳父,我不同意。”
文昊是在跟爸爸讲他跟叶影在一起的事吗?顾盼心想:文昊,你究竟是要做什么,你跟叶影的那点破事有什么必要告诉两个老人,搅得他们心神不宁。
顾盼听到苏爸爸那一句话之后,安静了一阵,忽然楼上传来更大的动静。顾盼往外走了几步,站在路的中间,过了一会儿看见叶影拉着文昊跑下来。文昊大概心里在犹豫是走还是不走,并不完全配合叶影的动作,可是最后还是上了车。追在他们身后的是苏爸爸,他拿着把竹柄扫帚,一边追一边喊:“孽障。”苏妈妈跟在苏爸爸身后,担心的叫着苏爸爸的名字:“建国,别追了,你当心高血压。”
苏爸爸没有追到文昊,只看到他们的车子启动离去。苏妈妈已经赶到了苏爸爸身边,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建国,你自己当心身体。”
苏爸爸摇着头,表情悲痛:“孽障,你说我们怎么把平安嫁给这么个人。我真恨不得打死他好让他给我们平安赔罪去。”
苏妈妈也抹着眼泪:“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说平安受了委屈怎么都不跟我们讲?我们是她的爸爸妈妈,总归会帮她的。”
顾盼就站在他们边上,近得能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他们却不可能认出她,她也不能上去喊一声“爸妈”。文昊和叶影跟他们说了什么?是不是将所有的事都和盘托出了?依苏爸爸的性格,能够气成这样,大概什么事都知道了吧。苏妈妈搀着苏爸爸转身上楼,忽然苏爸爸全身一软,倒在地上。
苏妈妈一下子慌了神,跪在一旁哭着喊:“建国,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顾盼也慌,看着爸爸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腿都在发软。她颤抖着在包里找手机,原本每次一下就能摸到的东西这时候却像是和她捉迷藏一样找不到,顾盼干脆将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在地上。她拨打着120,跟医生讲话时声音都在发抖。顾盼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没事。
苏妈妈的哭声持续不断,在苏平安离开后,他们老两口的生命里就之剩下了彼此。看见老伴现在这个样子,她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哭什么都想不起来。顾盼拍着苏妈妈的肩膀,安抚她:“阿姨,你稍微放轻松一点,我已经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了
,医生马上就会到的。”
苏妈妈听到顾盼的话,终于转头看了顾盼。这一眼,她却哭得更凶:“平安。”
顾盼猜得到苏妈妈是在喊女儿的名字,可是她只能忍着眼泪装傻:“阿姨,你别着急,叔叔会平安的。”
苏妈妈一直哭,双手紧紧地抓着苏爸爸的手,像是一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一样。顾盼劝也劝不住,只好自己起身,上楼拿了爸爸的身份证和家里的银行卡,她这时候已经不能去思考,自己作为一个“陌生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的。
急救车来得很快,医生将苏爸爸抬上车,进行初步的抢救。苏妈妈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没有了主见,顾盼跟着一起上了急救车。苏爸爸的两只手上都有仪器夹着,还有医生围在边上,顾盼握着只能在旁边看着的苏妈妈的手,希望能借此给她力量。
到了医院,医生推着推车,快步走着将苏爸爸送进了手术室。后面跟着的护士冲顾盼和苏妈妈说:“家属到收费处交费。”
“交费,交费,”苏妈妈重复着护士的话,她摸着家居服的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回去拿钱。”
顾盼拉住她的手:“阿姨,我刚刚去你家里找了张银行卡。”她说着将银行卡递到苏妈妈手中。
苏妈妈看着手中的银行卡,突然抱住顾盼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建国有点什么我还怎么过啊?”
顾盼眼眶通红,她向上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流下来:“阿姨,你坐在这里等吧,我帮你去交费。”她扶着苏妈妈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去交费了。
交完费回来,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顾盼挨着苏妈妈坐下,将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她。苏妈妈无意识地握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像是她能透视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状况。顾盼也看着,祈祷着。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眼前走过,顾盼愤恨地想:文昊你有种,你害我不够还要害我爸爸,要是我爸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终于手术结束,顾盼陪着苏妈妈站起来,期待地看着主刀医生。医生将口罩取下,笑着跟她们说:“突发脑溢血,不过手术很成功,暂时没事了。不过还是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苏妈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一软坐在地上,她刚才太紧张以至于有些虚脱。
顾盼谢过医生,蹲下来对着苏妈妈说:“太好了,叔叔没事,阿姨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苏妈妈这时才缓过劲来,她用力地点着头,握着顾盼的手说:“今天多亏有你,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盼摇头,她本来能做的应该更多,以女儿的身份。她用力将苏妈妈拉起来,搀扶着她:“我叫顾盼。阿姨不用谢我,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像我一样做的。”
“顾盼,还是要谢谢你。”苏妈妈坚持着说。
顾盼扶着苏妈妈走到重症监护室外,两人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爸爸。他“睡”得那么沉,身上接着各种仪器,一点也看不出先前为女儿打抱不平时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母亲节哦~
☆、疑云重重
顾盼被苏妈妈催着回了家,说是回家晚了的话她的父母一定会很担心。可是顾盼觉得更让人担心的是爸爸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妈妈会不会撑不住。一路回学校,她像是有芒刺在身,恨不得发狂大喊。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顾盼一会儿想到爸爸倒下时的样子,一会儿想到妈妈悲痛的神情,一会儿想到文昊和叶影离去的背影。她觉得好累,这一年,她像是做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做。她痛恨的那两个人,还是那样好好地过着他们的生活。
第二天清早起来,顾盼翘了课去医院。她带了早饭,不管爸爸有没有醒,妈妈总是要吃东西的。走到病区里,顾盼一眼就看见歪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妈妈。她大概也是一夜都没合眼,加上昨天受的惊吓,这时候已经累得睡着了。顾盼没有叫醒她,虽然苏妈妈睡觉的姿势不见得舒服,可哪怕只是稍微睡上一会儿也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
顾盼隔着玻璃,像昨天晚上一样看着病床上的爸爸。她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以至于连他们头上新添了白发、脸上新增了皱纹都不知道。她看着看着,泪水又盈满了眼眶。
“顾盼?”护士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惊醒了苏妈妈,她转头,惊讶地看见顾盼站在那里。
顾盼扭过头在苏妈妈看不见的方向迅速地抹干眼泪,然后才转向她:“阿姨你醒了?我正好来医院,顺便来看看你们。”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苏妈妈站起来,她的眼睛依然红肿,可是情绪明显放松了很多,她慈爱地看着顾盼,“怎么是顺便来的?也有亲戚住院了吗?”
顾盼摇摇头,将带来的早饭递给苏妈妈:“阿姨,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先吃点吧。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正好来医院有点事。”
“你这孩子,怎么还想到这个了?”苏妈妈拿着顾盼递给她的早饭,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盼笑了笑:“顺路啊,我自己也要吃就帮阿姨也买了一份,你赶紧吃吧。医生有没有来讲叔叔的情况怎么样?”
苏妈妈吃不下,只喝了几口就把豆浆放在一边:“夜里都挺好的,具体情况还要等医生来查房才知道。”
“嗯,一定会没事的,”顾盼点点头,她担忧地看着苏妈妈,“阿姨不再吃点吗?只吃这一点怎么行?”
苏妈妈抓着顾盼的手拍了拍:“阿姨没胃口,没事的。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别耽误了。”
顾盼把豆浆又放进苏妈妈手中,拉着她坐下来:“阿姨,我算好时间来陪你吃早饭的。再吃点吧,要是叔叔醒来看到你憔悴了,他会
心疼的。”
看着苏妈妈又吃了点东西,顾盼这才稍微放心。她有一句每一句地跟妈妈聊天,好分散她的注意力。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她看着妈妈亦步亦趋地跟在医生身后,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直到医生说了“一切正常,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醒了”的话,苏妈妈才真正面露喜色。
顾盼提着的一颗心也随着医生的话安稳放下,她出了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时间,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和几部车。公交车站台来了一辆公交车,顾盼看都没看,直接投币上车。有什么好看的呢,她不想回学校,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一直坐车到底站,顾盼下车。市郊,文爸爸的房子就在这里,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住在这里。
顾盼沿着小径往文家走,既然文昊和叶影可以不管不顾地来伤害她的爸爸妈妈,凭什么她就要顾及那么多?就纵容自己这一次吧,如果文爸爸文妈妈在家,她就告诉他们文昊曾经怎样对不起苏平安过,如果他们不在,她以后就再也不动这样的心思。
站在文家门口,顾盼按了门铃。她很矛盾,自己也说不清是否希望有人来开门。
“你好,”开门的是文妈妈,她一脸笑意地看着顾盼,“你是?”
顾盼表现得轻松而彬彬有礼:“阿姨你好,我是苏平安的朋友。”
“平安的……朋友?”文妈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顾盼点头,问:“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文妈妈连声说,“只是我从没有听平安提起过你。”
顾盼知道文妈妈为什么会疑惑了,曾经是苏平安的时候,她跟文妈妈关系好到无话不谈,常常会讲这个朋友怎样好那个朋友又做了什么。她释然一笑:“我们不常见面,可能她没机会告诉你吧。”
“平安她……”文妈妈的表情变得沉重,“你来找平安的吗?平安不在了。”
感受着文妈妈明显低落下来的情绪,顾盼开始有些不忍心再去跟他们讲以前的旧事。她很好奇,同样是面对老人,文昊和叶影怎么能做得这样绝。她点点头,说:“我知道平安的事。我今天是来找文叔叔的,他在家吗?”
“在家,你进来吧。”
进了门,文妈妈招呼顾盼坐一会儿,自己则去书房把文爸爸叫到客厅。
顾盼环顾四周,这个家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在进门处多了一棵罗汉松盆景,她认得出那就是她送的。看着向这边走来的文爸爸,顾盼指着那松树说:“这盆景造型真漂亮,叔叔一定是很喜欢它才把它放在这么显眼的位
置的吧?”
文爸爸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盆景,笑着点头:“很喜欢。”
“喜欢它什么呢?”顾盼笑着问。
“听说你是平安的朋友,”文爸爸转移了话题,“你既然来找我,想必不是来跟我聊我家里的盆栽的吧?”
“叔叔你很紧张,”顾盼叹了口气,她还是没有办法对着老人去讲以前的事,她换了个说辞,“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来告诉你们,平安的爸爸住院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亲家公住院了?”文爸爸不相信,“他身体一贯最硬朗了,怎么突然住院,是什么病?”
顾盼坦然地看着文爸爸:“脑溢血,是被人气的,被叔叔的儿子文昊气的。”
“不会,文昊很多事上都做得过分,可至少还是尊敬苏家父母的。”文爸爸的第一反应是为自己的儿子辩护。也是,不管怎样人都有亲疏之分,一个他的亲儿子,而另一个只是突然走上门来的“陌生人”。
顾盼也不觉得他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她笑着起身,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写了几个字放在茶几上:“叔叔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是来告知一下。这是医院的床号,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走出文家大门,顾盼回身对送自己出来的文妈妈说:“也许我今天态度不好,可是有些事不管是谁遇到都会很气愤。希望你们不会怪我。”
回去的公交车上,顾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着,窗外蓝色的天空和绿色的树木怡人心脾。可是顾盼没有心情欣赏,她在心里骂自己,骂自己心软。可是她又想着以前文爸爸文妈妈对自己的好,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看着看着,她看到文爸爸的车从公交车旁开过。
顾盼的直觉告诉她,他们是去医院了。
文爸爸的车子开得快,很快就把公交车甩在身后。顾盼恨不得自己长着翅膀跟在他们身后,她坐立不安了一路,公交车终于开到了医院门口。她下了车,飞快地往病区里跑。
离重症监护室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听见妈妈声音很大地说:“你们赶紧走远点,建国醒来看见你们一定会生气的,拜托你们不要来了。”
“亲家母,亲家公生病了我们怎么也要来看看的。虽然平安现在没了,可我一直都只承认她是我们的儿媳妇。怎么亲家公见到我们要生气呢?”文爸爸说话很慢,想要这样来缓解苏妈妈的激动情绪。
“你们怎么来的?文昊跟你们讲的?他自己怎么不来?是不是连他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了?”可是文爸爸的做法没有奏效,苏妈妈依然激动。
文爸爸不解地问:“亲家母,
文昊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生气。今天是有个自称是平安朋友的人来跟我们讲了我们才知道的,文昊回来什么也没说啊。”
“我和建国真后悔把女儿嫁到你们家,你儿子做了什么你让他自己跟你讲。”
“亲家母你别这样讲,”文爸爸指了指文妈妈说,“我们两个都把平安当亲身女儿,这你们也是知道的。平安出了事,最伤心的当然是你们,可我们也非常难过。”
苏妈妈的语气变得很无奈:“既然你这么讲,我也喊你一声亲家公,你去问问看你的好儿子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对平安好,我们对他也不差,甚至我们还劝他再找一个。现在想来我们说这话的时候,平安若是地下有知,不知该怎么怨我们两个。”
终于送走了两位不速之客,苏妈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苏建国住院的事她没有通知过任何人,除了她自己和医院的医生,唯一知道的就是帮了自己很多忙的顾盼。文家是怎么知道的,平安的朋友又是谁?苏妈妈想不明白。她忽然还想到了另一件事,顾盼怎么会拿到他们家的银行卡,还能帮她输密码刷卡交费,苏妈妈脑海里的疑云越来越浓。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小暄姐姐搬新家请吃饭,所以就没有更新~~
今天更新了哦~~
☆、母女相认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在这章给我指点的每一个人,有了你们我才能进步的。
已经修改好了,希望给大家的感觉有比昨天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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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做梦也想不到,在爸爸还在病床上的时候,她竟然收到了叶影送给她的结婚请柬。
顾盼看着手中的请柬笑不出来,大红的封底像一抹刺眼的血,戳的顾盼的眼睛生疼生疼:“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叶影笑着拥抱她:“还要谢谢你呢,还记得我升职请客那天吗?就是那天,文昊跟我说结婚的。”
顾盼不着痕迹地挣脱出来,叶影的拥抱让她觉得如烈火焚身般可怕。回想那天的情形,那天的文昊是比平常奇怪,难道是因为决定要求婚了所以紧张?可是他的言谈间却根本看不出兴奋的神色。顾盼猜测着:“难道他在你耳边说的话是要跟你结婚吗?”
“嗯,”叶影点头,“昨天晚上连夜写好了喜帖,今天就拿来给你了。”
顾盼打开来看,婚期是五月底。喜帖上的字顾盼认得,是叶影的字:“你写的?一个人写那么多很辛苦吧。”
叶影耸肩:“有什么办法,文昊工作那么忙,一天到晚的都看不到人影。”
顾盼与她嬉笑着:“叶姐姐,我可替你抱不平呢。文老师再忙,也不能把这活撒手就扔给你呀。求婚也是,怎么那么马马虎虎呢,叶姐姐你该让他给你补个浪漫的求婚的。”
叶影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算了,那些都是形式,我要的是结果。”
顾盼嘟着嘴,突然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影。叶影被她看得连骨头都发冷,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样看我?”
“一定是你更爱文老师一点,”顾盼肯定地说,“我说了你别生气,我听人说文老师以前结过婚,而且还被称为‘二十四孝老公’,怎么他都不心疼你一下?就算你不在乎也该补个浪漫的求婚给你,女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
顾盼看着叶影在听自己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恢复到平静,像是没有被顾盼影响。不过顾盼知道,石子再小丢进水里都会有涟漪,更何况她还搬出了‘苏平安’。
回到宿舍,顾盼将喜帖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这场婚礼想那么顺利的举行,她可不允许。不过她倒是好奇,不久前才口口声声说着只认苏平安是儿媳妇的文家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筹办起新的婚礼。
再次站在文家门口,顾盼丝毫没有犹豫就敲了门。
文妈妈开门看见是顾盼,笑容立刻僵在脸上:“你怎么又来了?”
顾盼知道文家在这个时候一定不会欢迎“平安的朋友”,可是她没有料到文妈妈的表现会这么明显。“阿姨,你不愿意见到我?我应该没有做什么让你讨厌的
事吧。”
文妈妈尴尬地笑了笑,侧过身子让顾盼进门。顾盼看得出文妈妈的笑有多勉强,可是她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文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顾盼进来就说:“我猜到你会来。”
顾盼走到文爸爸跟前,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好像又老了一点。“叔叔一直很聪明,能猜到我会来也不奇怪。可惜你从来都没有看透你的儿子。”
她在文爸爸侧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文爸爸说:“叔叔可不可以告诉我文昊是怎么让你们答应这场婚事的?”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文爸爸反问,“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跟平安是什么关系。”
顾盼自嘲地笑了下:“叔叔这话问得奇怪,我当然是平安的朋友。”
文爸爸站起身往前踱了两步,他背对着顾盼:“按你说的你只是平安的朋友,可是你问的却是我文家的家务事,我不需要向你交代。”
看着文爸爸明显是送客的姿态,顾盼走到他面前:“我只问一句话,你们是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还同意让他们两个结婚的吗?”
“所有的事?”文爸爸重复着顾盼的话,“你知道所有的事吗?有时候你以为你知道了解,可事实上你看到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不能说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我只知道他们的婚事我管不了。”
文爸爸摆明了跟顾盼打太极,不可能会告诉顾盼什么。站在文家的门外,顾盼抬头望天,天色碧蓝如洗,与她此时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盼?你怎么从这里出来?”顾盼听到有人喊自己。她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苏妈妈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顾盼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苏妈妈,惊讶地问:“阿姨怎么在这里?”
“我有点事,你怎么从文家出来?”苏妈妈指着顾盼背后的屋子问,“难道他们说的平安的朋友真的是你?可是你没有跟我讲你认识平安。”
顾盼摇头,尴尬地笑着:“不是的阿姨,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
苏妈妈走近了,拉住顾盼的手说:“你别骗我,我看到你从从文家走出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犹豫要不要进去,接着就看见你出来了。”
顾盼叹气:“对不起阿姨,我承认我是平安的朋友。之前不跟你讲是怕你想到平安会伤心。”
苏妈妈听了顾盼的话不说没有说什么,她沿着小径往树林深处走去,顾盼被她牵着手跟在她身后。等到确定周围没有了人,苏妈妈站定。她盯着顾盼的眼睛问:“你别骗我啊,只是朋友的话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我们,只是朋
友的话平安怎么会把放银行卡的地方和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你?我想了好几天了,除了你就是平安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而且那天你在我边上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是平安,从来没有别人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苏妈妈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大胆没有根据,可是那是她做母亲的直觉。
苏妈妈惴惴不安地期待着的表情让顾盼不忍心再欺骗她。可是妈妈这么想的时候难道不会奇怪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我像苏平安吗?”她指着自己的脸问。
苏妈妈摇头,很肯定地说:“不,不像。可是你就是平安对不对?我能感觉到的,你不要低估妈妈的直觉。你以前受了委屈最愿意跟妈妈讲的,怎么不认妈妈了呢?还有爸爸,你很关心他对不对,要是我们现在去告诉他你还活着,他估计不用吃药就能出院了,你不想看到爸爸早点出院吗?”
顾盼一直觉得如果自己以现在的样子跑到父母面前说自己是苏平安会很奇怪,可现在却变成这样,她藏着掖着却反而不对了。到底怎样才是对的,跟妈妈说“对,我就是苏平安,我死了可是又没死”吗?她忽然觉得委屈,原来这么久以来她都想错了吗?
顾盼犹豫着问:“我顶着这张脸叫你妈妈不会奇怪吗?”
苏妈妈忍住泪水,她笑得慈爱地替顾盼将额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不会,只要平安还在就是最大的安慰了,怎么会奇怪?”
顾盼还是不确定:“都不会觉得是别人冒充的吗?”
“还是不相信妈妈?我怀胎十月生的孩子,我二十六年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孩子,我怎么会认错?”
顾盼终于忍不住,抱住苏妈妈,伏在她的肩头痛哭失声:“妈。”
“哎。”苏妈妈的声音在颤抖,她激动得只能用单音节来回应顾盼。
她就是苏平安的事实在太过不寻常,顾盼跟苏妈妈相认之后并没有一起离开,而是分开走。这一次,顾盼回了苏家。
回到家中苏妈妈就一直拉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听她将自己“死去”之后发生的事。当她讲到自己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
顾盼不愿意妈妈为自己担心,她没有提自己刻意接近文昊和叶影的事,而是挑了很多学校的趣事跟妈妈讲。
“怎么偏偏是医学院的学生?”苏妈妈有些不安地说。
“阴差阳错啊,医生有什么不好的,救死扶伤而且工作稳定。”
苏妈妈叹气:“我是怕你忘不掉……”苏妈妈的话说
了一半。
“忘不掉文昊?”顾盼替妈妈讲话讲完,“妈,没事的。跟我讲话不用有什么避忌,我脱胎换骨了没有问题的。”
苏妈妈笑着看顾盼:“那就好,以后别去文家了,看到你活着我就很感恩了,什么都不想计较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不要总揪着过去不放。”
“嗯,知道了。妈妈放心,我有分寸的。”顾盼答应得越快就越是说明她根本没有去思考,苏妈妈哪里能放心。
不过这才是开始,苏妈妈想以后总有机会慢慢开导她的。她收拾着要带去医院的东西,跟顾盼说:“跟我去医院?要是你爸爸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顾盼没有回答,她在房子里来回走着,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她忽然问:“妈妈,你是亲眼看着我火化的吗?”
苏妈妈回想起那天的事就心痛:“问这个做什么,你现在站在这里就好了啊。其他的我都不想再去想。”
顾盼听出苏妈妈声音哽咽,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你别难过啊,我不问了。”
“我不难过。只是你这孩子,问这个做什么?”苏妈妈说着将手里的睡衣给平安看,“给你爸带这件好不好。”
“新的?”顾盼看着苏妈妈手中的蓝色睡衣,“很好啊,是爸爸一直喜欢的款。”
“不是我说,就你爸娇气,嫌医院的病号服难看穿着又不舒服。我只好给他带衣服去。”
顾盼听了苏妈妈的话,笑着讲:“爸爸那是在跟你‘撒娇’呢。”
顾盼觉得她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小巷惊魂
苏妈妈带着顾盼去医院,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告诉苏爸爸他们的女儿还活着。
顾盼跟在苏妈妈身后,不安地问:“妈,我有点怕,爸爸会不会不能接受?还是等他出院之后再找机会告诉他吧。万一他一激动病情反复了怎么办?”
苏妈妈摇头:“怎么会,爸爸跟妈妈是一样的,不会不能接受的。”
“就算能接受也不能现在去吧,爸爸不是脑溢血吗?情绪太波动不利于病情恢复的,还是等爸爸出院再说吧。妈妈去了也先不要提这件事。”
苏妈妈想想也对:“我要去医院陪你爸爸了,你也一起去吧?”
顾盼笑着对苏妈妈讲:“嗯,我在外面看看再回学校。我现在是学生嘛。”
“回学校?”苏妈妈惊讶地说,“你不在家里住吗?”
顾盼挽住苏妈妈的手:“我现在是学生嘛,要好好学习的。妈,问你点事。”
“嗯?”苏妈妈点头,“什么事?”
“那天,文昊到底说了什么把爸爸气成那个样子?”顾盼开门见山地说。既然已经坦白自己是苏平安,她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苏妈妈只是想想就要落泪,顾盼挽着她靠路边走:“妈你别伤心,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大家都挺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不对。”
苏妈妈只说了一句“他说他要结婚了”就不再言语。顾盼当然知道不止这些,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只讲这一句话。
“还有呢?他是怎么跟你们讲的?”顾盼接着问,“妈,你讲给我听吧,不然我会忍不住到处去打听的。”
苏妈妈看顾盼态度坚决,开始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顾盼听。
“他说他要跟叶影结婚,我跟你爸当然很吃惊。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三个之间的事,以前每次见到文昊也会劝他再找一个。”苏妈妈讲到这里看了顾盼一眼,“平安你别为这个生爸爸妈妈的气,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你受的委屈。”
顾盼笑着摇头:“不会的。”
苏妈妈继续说:“当时我们觉得文昊怎么偏偏找了叶影。她是你表妹,我们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你爸爸性子直,就直接跟文昊讲了他的想法,说不是很赞成他们。可是文昊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非要跟叶影结婚,你爸那天又喝了酒情绪比较激动,还对着文昊喊结婚就别再来见他什么的。其实你爸这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软。”
“可是妈妈,听你这样说的话,爸爸就算有点激动也不至于脑溢血吧?”
苏妈妈点头:“本来不会的,可是后来叶影就上来了。”
顾盼一听到叶影,语气急促地问:“她做什么了?”
苏妈妈摇着头说:“她一上来就说苏平安没死的时候就碍事,死了还霸着位子不放,她说你没死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顾盼的手握成拳:“那天,爸爸其实是被她的话气到了?”
“你爸不相信叶影说的话,他让文昊说。可是文昊居然点头,你爸才被气坏了。”苏妈妈叹气,“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文昊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顾盼苦笑:“是他伪装得太好了,我们一直不知道而已。对了妈,以后在人前还是要喊我顾盼,要不然人家不是以为活见鬼就该以为是你疯了呢。”
“你这孩子,什么叫活见鬼啊!说话的时候也不过过脑子。”苏妈妈轻笑着责备,“以后在人前的时候叫你顾盼,不要担心。可是,只有我们的时候我还是叫你平安,明明知道你就是平安却还要喊你顾盼,妈妈不习惯。”
“嗯,只有我们的时候妈妈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离婚礼还有几天,叶影与顾盼约了见面。叶影似乎有点婚前焦虑,一见到顾盼就说个不停。两人找了个小店吃晚饭,叶影翻着菜单,也没问顾盼的意见,只是随意地点了几个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