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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云栖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8

“你的赌注下得太大!用你的命去赌,值吗?”我缓缓开口。

“值!”他坚定道,“我很庆幸,我赌赢了!”他扬起唇角微微笑了。

是的,他赌赢了,今天下午,我并没有迈进晴妃寝宫,而是在通传的内侍惊讶的目光中脚下生风飞也似地逃离了。

一路上,我走得急促而慌乱,心心念念想的是我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彤华殿不是一个追究往事的好地方,我忍了。可万万想不到他居然甘愿放我走,对,他当时说的是送我出宫,而不是送我回府。

这也难怪他方才推开房门见到我时的讶异,他一定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当时就想,如果你说了,我会放你走,我自己来承担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但,如果你回来了,我们就要生生死死都在一起!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离开的机会!”他的声音似从唇间狠狠挤出。

我闭眼,觉得一阵从心底里泛出的疲倦。

我们所有的人,何尝不是这一棋大盘中的一颗棋子,所有阴谋阳谋都让人防不胜防。难怪在白云山上连英雄盖世的睿王都会无奈地说一句:“我可以挡住刀剑,却防不了无时不在的暗箭。”

我没有那种谋略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更没有那般心思看穿一张张高贵的面孔下藏的是怎样丑恶可憎的真实面目。

对睿王而言,让他对我全部说实话,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就像牙璋和玉玺的秘密,睿王既然敢放我进宫,那么即便我对晴妃说了他私藏玉玺和牙璋,他也一定早就备有对招!这就是他不可能告诉我的,也不愿意此刻说的。

我们本就不可能完全坦诚以对,“此生不欺”对我们这样的两个人根本就是奢望。

这一切,真的让人厌倦了,我不过想寻一个相爱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罢了,但是这一年,刀光剑影、阴谋阳谋,日子过得惊心动魄。

“我累了,让我走吧!”我掩面低声道。

睿王紧张地扣住我肩膀,抓得我疼,“我说了,既然你回来了,不管生死祸福,黄泉碧落,你都要陪我走一遭!我不准你走!”

“可就算你跟我解释清楚了一切,你我都是被人算计的,我还是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我无法原谅你,莫褚是你杀的,乌月离是你灭的,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会有人拿这些事做文章!我不知道这次我放过你,下一次我会不会真的将你推向深渊

!”心底无比酸楚,就像有人要将心剜出般。

“下一次是下一次的事。那我们就试一试!”他急切而坚定地说道,深邃的眸子盛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要是不从我口中榨出那个秘密,是不会罢休的!”

“有我在,他们就休想动你!”

我苦笑:“你要怎么保护我?你能时时刻刻将我保护得密不透风吗?也许你可以把我关起来?呵呵......但我不想做笼中画眉,更不想失去自由的翅膀。高衍,这是命,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命。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如同你不愿对任何女子付出真感情一般,我也不愿意与你这样的男子共度一生!”

睿王抓住我的大手突然用力,想要将我骨头捏碎一般:“你觉得我真的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感情?”他瞳孔骤缩,寒芒掠过。

“你有没有付出过感情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我要离开!”我打定主意,开始固执起来。

“何谓你想要的生活?你又想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他执着地追问。

“茂林修竹,翠竹夹道,清芳荷池,外绕枫槭,院墙满蔷薇;户对青山门迎绿水,阡陌绿野。我要的人也很简单,他不必权倾朝野,也不必富贵无比,只要知我懂我爱我,得一相许人,白头不相离。”我一口气说完,看到睿王似不识般久久凝视我。

我站起身,伸手抚上他心口,掌心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我轻轻踮脚,凑进他耳旁:“放弃一切,陪我携手山水间,坐看青山老,你能做到吗?”

他浑身一震,目中隐隐伤痛。

“呵呵呵......”我笑着后退,明知道不可能,心底的失落还是如海啸般卷来。手掌抽离的刹那,睿王一把将其固住。

他眸中藏有太多的情绪,黑暗中仿佛点燃了一簇燃烧的火焰,他紧抿的双唇微微动了两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我苦笑,我从来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可以有这么多的阻碍,就像隔着两个时空的距离,虽然我们跨越了时空的差异。

忽然,院外一阵吵嚷,我恍恍惚惚,只听见有人在屋外禀告着什么。随后睿王便离开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我的手狠狠紧了紧。

我想,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吧。

在屋里枯坐一宿,想了很多很多。

不觉天已亮了,紫烟进屋来帮我收拾东西,我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却很顺从地跟着她出了王府。门外居然已经马车在等候,车夫的位置居然坐着睿王。

我一惊:“去哪里?”心头被狠狠一撞,呼吸顿时被撷住,紧张地看着他。

“西建。”他微笑着淡淡道,话语间听不出异样。

西建?一

个陌生的地名,是的,我多想了,他并不是带我私奔,也不可能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

后来我才知道,近来景国与容国边境的夷族部落很不安生,其实朝廷是调他去南疆平乱。北境的镇守大将则换做了郭郁律。

南边,一个新的地方,睿王经营多年的北境就这么失去了,可惜当时的我并没有心情去考虑他是何感受。

因为,不论是去哪里,我都不会也不能再陪他了。现在的我们,只能给彼此伤害。与其如此痛苦地面对一生,不如给彼此重新生活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似乎都没有人喜欢睿王呢,好吧,嘿嘿偶这给小沐同学另谋出路~

偶最近淹没在修改当中,日子过得很纠结,改论文、改小说.....又恰逢卡文,所以更新可能会慢一点,请亲们见谅~ 也保留对我的一点信心,我搞定了论文就加速更新啦!

☆、夺爱

陌野青青,金黄的油菜花在阳光下绵延成一片绚烂。

睿王着一身灰布衣,坐在车夫的位置,悠闲地赶着马车。他命前锋大将崔放先行赶往西建,他带着我和一小队人马慢慢在后。

一路上,他不提战事,我也不提往事,我们就像一对郊游踏青的普通男女,看着车外绿暗红稀的暮春之景,偶尔闲聊几句。

离开京城已经好几天,过了郁南府地界,就是西建。西建郡处于景国、容国与南方夷部交界,时常有动荡骚乱。

在这极其平静的日子中我们已抵达西建地界。

西建南边有一条极其宽阔的栾江,形成了景国与容国的天然分界,栾江的支流有沧河、粟河等,崔放已将敌人追击至沧河,但是夷部擅用毒攻等奇招,双方在沧河呈拉锯战形势已经好几天了。

睿王虽不动声色,但是我知道他不可能不担心前线的战况,那些可都是与他一道浴血的袍泽。

这日中午歇息在一处简陋的郊野客栈,饭食粗糙。我望着面前的一盘炒野菜道:“这野菜于穷苦人是果腹之物,但对不常吃的人倒算得上是美味。可惜这厨子的手艺实在不怎样。”

睿王淡淡笑道:“夫人还真是挑剔,我觉得不错。战事紧急时只能干粮充饥,雪水煮化,有野菜已不容易了。”

“王爷说的不错,战事紧急时确实辛苦,不知道现在沧河前线怎么样了?那些士兵恐怕现在连这些都吃不上吧,他们可都是王爷手下的精锐部队。”我望着睿王的眸子缓缓道,“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有米了,也要巧妇来做。王爷,你说是吗?”

睿王的眸中精光一闪,笑得有一丝狡黠:“巧妇?”

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即刻赶往沧河吧,我陪你一起去,美景我看够了,前线耽搁不下。”

“前线很危险,你要去?”

“危险,我不怕!不是有你在吗?”我摇头笑道。

睿王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我知道,他陪我游玩这一路一是弥补不能陪我过平静日子的亏欠,二是担心华阴不会善罢甘休,此刻的我如我曾经说过的,已然已经成了他的负担。

午后,马车中继续颠簸,我昏昏欲睡地闭眼,朦朦胧胧中感觉车帘被掀起,似乎有一道专注的目光注视着我。

睁开睡眼,正对上睿王熠

熠的双眸。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擦了擦下巴,没有流口水啊,疑惑道:“你看什么?”

他笑看我的举动,颇为玩味地答道:“看你适合做睿王幕僚,还是回府做王妃。”

我一愣,随即了然眨了眨眼:“王爷都已经想好去前线了,那我还是做幕僚吧!”

他沉声笑着放下帘子,“驾”的一声,马车加速了。

我们赶到沧河大营时正好入夜,他没有片刻休息,交待好沈敖和几个侍卫保护好我,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前线。

走前他别有深意地对我说:“等我!”

我笑着点头,他才满意地跨上战马带队离开。

睿王前脚一走,我这边就张罗开了,先是请来了裁缝为我量身做男装,这幕僚要装也得装得像,

顺便买通了裁缝照我画的图样缝了些东西。

随后两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借故从粮草库弄来竹筐,松油火把干草等东西。到第三天的晚上,我已经把一个歪歪斜斜的热气球做得有模有样了。

虽然我严重怀疑它飞不起来,但一旦飞起来我就基本等于成功了,睿王不在,他们是断然不敢放箭把我从天上射下来的。

夜深了,这两日的劳累过度,我一沾床板就睡了过去。梦中一片杂乱吵嚷,似乎是睿王凯旋了,这一惊顿时把我吓醒了。

帐外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稻草燃烧的味道和呛人的浓烟。

“沈敖!出什么事了?”我急忙披衣起身。

沈敖在帐外焦急道:“夫人,粮草库起火了,属下这就护送夫人到安全地带去。”

我望了望藏在角落里的热气球:“我不走!粮草库起火就赶紧去救火啊,你们还守着我干什么?我难道真成了犯人了!”说着我掀开了帐门,还未看清沈敖,面前一阵白烟起,便失去了知觉。

一双绣满五色花的布鞋映入眼帘,顺着色彩缤纷刺绣的裙子往上看,层层叠叠堆砌成烂漫山花的繁复头饰,这些无不彰显着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夷部少女。她鹅蛋脸上一双明亮聪慧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隐隐的敌意,红唇不服气般微微撅着。

环顾四周,我们身处一个山洞,除了这位姑娘,还有两个身着夷部服饰的男子守着洞口。

“你就是睿王妃?”她有些敌意的开

口,似乎对我默默地打量四周很不满意。

我收回目光,好笑地望着她:“不!我不是。”

她眼中亮晶晶:“呵......睿王那么聪明,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王妃!你都已经在我手上了,还想要抵赖!真是失望,我本来还好奇他那样的人该有一个什么样王妃的。”

我笑着望她,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动了动捆紧的双手:“你们捆得太紧了,可不可以先把我放开。”

那姑娘微微诧异地扬眉:“你怎么也不问我是谁,要把你怎样?”

我动了动被捆紧的身子:“不管你是谁,我已经在你手上了。既然抓我来,肯定是因为我对你们

有用处,不会轻易伤害我。再说,睿王一定会来救我的,我慌有什么用?”

她明亮眸中闪过异样光彩,提高声音道:“那你还说你不是睿王妃?”随即又有几分落寞道:“你就那么肯定他一定回来救你?”

我点头:“如同你相信我对你们有用处一样。”

“看来你还是蛮有意思的。”她灿烂一笑,露出两个酒窝,伸手将我身上捆绑的绳索解开,然后居然挨着我坐下来,“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我一愣:“什么?你说的是......”我已猜出来,故意诱她说出。

“哎呀!还能是谁,当然是......是睿王啊!”她红扑扑的脸霎时红透了。

这姑娘是芳心萌动了,我笑着看她:“我不喜欢他。”顿了一顿,接着说:“因为我爱他,但是

我也恨他,更恨我自己爱他。”

那姑娘皱着眉头,被我这堆爱呀恨呀的搞晕了,长长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既然爱他,为什么还要恨他啊!我就不会!”她羞涩而又大胆的神情让她浑身散发出一种青春洋溢的热情,“从第一眼在战场上看见他,我就喜欢上了他!即便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刀兵相见!我真不明白你们景国女子,喜欢就喜欢呗,想那么多做什么!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想要和他在一起,只要和他在一起。”

我望着她,仿佛看见了多年前如缀那飞蛾扑火般的母亲,那个夷族女子当年也应该是有着同样的执着和热情吧。

“但是,我父王不会准许的。”她发愁地皱了眉头,“我姑姑当年就是嫁给了一个景国将军,然后不知道生死,到现在也下落不明,我父王恨你

们景国人。”

我讶异地打量着她,这么说来,眼前的这个姑娘竟是如缀的表妹!她的姑姑自然就是被宇文峰抛弃的那个夷族女子。历史就是如此的巧合,多年后,她的侄女又爱上了前来平乱的景国将军,就是不知一切会不会重演。

“你是夷部的公主?”

她点点头:“对啊,我叫依琳。不过,就算父王不同意,我也不会放弃的!抓你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在这里先住一晚吧,明天就能见到他了。我要把他抢走了,你可不要难过啊!”她笑得坦荡灿烂,并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什么不妥。

“等等!依琳!”我叫住起身要走的她。

“怎么了?”

“你,真的喜欢睿王吗?”我很认真地问道。

依琳脸上微红随即昂首坦然道:“是!我一定要嫁给他!”

我笑了一下:“我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听,是关于你姑姑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认识我姑姑?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父王要知道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你快说快说!”她急切地拉着我的胳膊。

半个时辰后,我的故事讲完了,她激动欣喜的模样已经变成了落寞沉思。

她痛苦地蹙着眉头,一咬唇:“不!你骗我!我不相信!姑姑一定过得很幸福!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怎么会不幸福!你骗我你骗我!”她眼里有泪。

“我没有骗......”我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了。

“你就是在骗我!我比你好看,我的歌是全族唱的最好的,没有哪个小伙子不喜欢我跳的舞!你就是怕我把睿王抢走了,所以才编谎话骗我的!”

我苦涩一笑:“呵呵......你错了,我就是想让你把他抢走,才跟你说这些的。”

依琳安静下来,明亮的大眼睛充满疑惑:“你想我把他抢走?为什么?”

“虽然我和他彼此相爱,但我不会是他的幸福,他也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爱情和生活是两码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他本来就过得很辛苦,我这样的人只会让他沉重,成为他的累赘。但是依琳你不会!他是一个孤单的人,我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幸福,让他爱上你热情活泼的歌声,让他不要再孤单和寂寞。”我一番话说得百般惆怅,心底酸涩不已。

我其实不想走,但是我无法忍受牢笼般的生活,我更害怕这种什么都没有只能仰望一个男人爱情的生活。他实在有太多的选择和在意,只怕到最后失去了他的爱,我将什么都没有。也许最后我们之间被磨得只剩下从前的回忆。

他要权势,要他的娇气美妾,而我,我要我的自由!

我是21世纪的女性,我相信自己能养活自己,相信离开他我也一样会生活得很好。即便午夜梦回,我会难过得透不过气来。

天快亮时,一人慌慌忙忙跑洞来:“公主!景国人来了,在阵前叫战,让我们把人交出来!”

依琳看向我,不无惊讶地说:“你说的没错,他真的来救你了。”

远处的青山被杜鹃点缀出点点嫣红粉白,平坦的坝子上双方军队严阵以待,很明显,景国军队在数量上要占优势,夷部人虽少却也是一副昂然不屈的样子。

玄黑绣有高字的大旗飒飒飞舞,一身着紫金软甲的将军骑一匹高头大马上立于阵前,远远地看不清神色,却感觉得到他浑身沉淀的怒气。

我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睿王,依琳公主把我藏在夷部队伍中,自己换上战甲骑马上前,望着对阵的睿王高兴道:“我就说,我一定会让你主动来找我的!”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睿王冷冷道:“她在哪里?”

依琳笑了愈发开心:“即便你是因为她来找我的,我也不会介意的。你放心吧,她很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马放了她,然后回去劝我父王退兵!”

睿王的坐骑不耐烦地踢腾了一下,他冷冷回拒:“这几日来,公主的战术令我们在遍布瘴气的树林间损兵折将,公主的才干高某佩服,但是趁人之危这种宵小作为,我宁愿相信不是公主所为。请公主马上把我的妻子放了。”

“是吗?呵呵......可我怎么听说她不承认是你的妻子呢!不过,既然你这么欣赏我的才干,为什么不干脆忘了她,娶我!”

依琳此话一出一片震动,特别是夷部士兵纷纷不服。我也被依琳这番阵前当众的表白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她这么直白地同睿王交涉婚姻大事。

睿王沉声一笑:“公主,婚姻不是儿戏,高某自有妻子,不会负她。”

依琳高声道:“我不管,我就要你娶我!你要是不愿意,我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  一阵狂风平地起,睿王周身积聚起一股沉沉怒气,他最恨别人威胁他,此刻的他很危险。

我暗叫不好,这个依琳,她怎么把我教她的话全忘了。

☆、弃爱

“呵呵......”依琳公主突然笑了,银铃般的笑声打破紧张的气氛,“算了,还是让你见她一面吧,免得把你急坏了。带上来!”

我被推搡着来到阵前,同远处的睿王遥遥相望。

隔着上百米,我却仿佛能看到他黑眸中夹杂的喜悦和愤怒,过往的爱恨如河流般穿梭过脑海。

数万人的战场一片静谧,突然,睿王猛夹马腹,□的黑马像离弦的箭般冲向敌阵,只独他一人,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我,只有我。

我一阵心悸:他疯了!他怎么可以临阵做出这种有违常理的举动,这实在不像他!

依琳唇角勾过一抹笑意,提起长刀策马迎上去。

两马交汇的瞬间,清脆的兵器碰撞声音激起,绿草葱葱的谷地,依琳的白马和睿王的黑马色彩截然鲜明,玄黑战袍和大红战袍交相辉映。

长剑和长刀架在二人中间,依琳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你不仅比我想象的要勇敢,更比我想象的痴情!不如这样吧,我们好好地比一场,你若是赢了呢,我就把她还给你。你若是输了,就得娶我!”

睿王冷冷道:“七尺男儿同一个女子比武论输赢,胜之不武!”

依琳得意道:“你说的没错,论力气我自然是胜不了你,但是我们可以来个公平点的。不知道睿王有没有听说过祭天一说,我们夷族的祭天是用热气球将贡品送上天去,供天神享用。”

我暗暗松了口气,依琳总算是转到正题上来了,还记得那东西叫热气球。

睿王不耐烦道:“热气球?恩,那又怎样?”说着微微侧首向我所在方向看来,“我夫人呢?”

依琳不以为然道:“刚才都让你见过了,我又不会将她怎样。你别急嘛,只要你赢了我,她马上就能回到你的身边!我说的比法很简单,那热气球飞上天容易,下来难,我们就比谁能一箭让它从天上掉下来!只一箭噢!当然了,必须等它飞高了才能射箭。很公平的,你们景国人喜欢用弓箭,我用弩。”

睿王不屑道:“公主所说之事实在大费周折,高某认为没有必要!”

我已经跟随依琳的手下潜到了夷部军队的后方,遥遥听得睿王此言,心里一沉。

“我看很有必要!我们俩的这一比如果可以免去两军对阵,不好吗?你还忍心看你的士兵在瘴气林间丧命?我都不忍心了,

实话告诉你吧,自从遇见你,这仗我早就不想打了!你若是娶了我,我父王就是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两国交好,不是皆大欢喜?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比试而已。”依琳继续劝说。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依琳这丫头虽然任性但关键时刻说话也还入情入理,她一定能说服睿王,这才放心地随依琳侍往山顶跑去。

山顶的两棵大树上已经撑好了热气球的篷布顶。我跳进竹篮趴好,依琳的手下帮忙将浸了松油的布条点燃。

一大堆布条轰然烧起,燃烧散发的热量将我的脸烘得热烫。抬眼望去,用树枝撑起的半圆形篷布,已经被鼓得越来越圆。

我又趴回篮中捂住脸,身子渐渐感觉离了地,晃晃悠悠的不稳,周围几声惊叫传来,听得有人在喊“真的升天了!”

我只感觉头发都快要被火燎着了,后背热哄哄的。这热气球是我仿小时候学做过的孔明灯原理做的,平衡很不好,风刮来便一阵乱摇。

过了些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便慢慢直起身子,小心向篮外望去。

长空湛蓝,青山漫漫,两方队伍列在青青山谷中如同沙盘一般,所有人都在仰望天空,包括中间空地的两人。所不同的是那个红衣女子手中还举有一样东西,闪耀着金属的寒芒。

红衣女子身侧的玄黑战袍男子眯眼望来,突然他眼中现出惊一瞬的惊恐,猛然将红衣女子手中的弩劈手夺下。

“沐素华!”一声包含悲愤的长啸响彻山谷,他惊痛的眸子仿佛是有无形的吸引力将我拽入。

我的心被狠狠震了一震,不舍和悲伤涌上,几乎不敢再直视那双离得越来越远的眸子。

一人从夷部队伍中连滚带爬跑到依琳跟前禀告着什么。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台词:“公主饶命,我们没有看好那个女人,她本来被押到后方,可是她趁我们不注意跳进了篮子。”

只有制造我自己逃跑的假象,睿王才不会怪罪于依琳公主。如同我昨晚和依琳说的,我的死会让睿王怀念我,而我的逃会让他恨我,既然要斩断过往,不如就来个彻底,让我自由,让他有获得幸福的机会。

既然他不能给我要的唯一,我不能给他要的温柔贤惠,不如离去。

他定定地望着我,那双深沉的眸子被越来越浓厚的悲伤包裹,仿佛包含了半生的期盼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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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啊!”一声吼叫震彻山谷,他一挥大氅,从背后取出长弓,搭箭挽弓一气呵成,直指向我。

我的心被狠狠捏住,一滴泪落下,被风飘飘悠悠吹走,眼前模糊一片。

爱极,恨极。

我望着那模糊成一团黑影的身影,努力揉着眼睛拭去泪水,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些,但很快涌出的泪水宣告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那金属的箭头在阳光下熠熠闪耀着,却始终停留在原地。那样的熠熠,是因为执着它的人双手在颤抖吗?

我睁大眼想最后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容,然而一阵大风起,热气球骤然倾斜被拉高许多,下面的人变得越来越小。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我喃喃自语。你没有放手,我先放手了,早在几年前与前男友分手之时我就明白,爱情不是生活得全部,女人要独立就绝不能成为男人的附庸,高衍,原谅我想做一个自由的人。

“沐素华!”高衍疯狂的吼声回荡在山谷间,激起一层层的回音,那一声声的呼喊让我无处遁逃,“素华......素华......华......”

我突然有一刻的后悔,这样离开会是错吗?

清空遍染,火红的杜鹃花如团团火焰跳跃在依依青山间,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我的耳畔仿佛还回荡着那一声声呼喊......

燃料渐渐燃尽,我随风飞过了山川、村庄、河流,最后被一阵风带到了一座城池附近,落在了一片树林间。

将竹篮和绳索扔进河中,篷布送给了附近村民,我便只身向城里行去。身着在军营中缝好的男子服装,正好掩饰了女子的身份。

面前的这座城叫湖州,不知道还在不在西建地界。只好先进城,然后盘算着如何赚钱养活自己。

刚进城没一会儿,便听得大街上一阵吵嚷。众人纷纷躲闪不及,一队士兵骑着高头大马闯入城门。

“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找不到人就不用回去了!”

我望向为首之人不禁一惊,沈敖!急忙将头低下,原来我并没有飞出多远,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睿王兴许是在解决战事没有前来,我现在该怎么办?

“站住!”我低头走过一个被叫住的姑娘身边,沈敖恰巧回头来,我不敢停下,只管疾步往人口密集的集市走去,企图隐在人群中

好容易藏在一处杂耍摊子的围观人群中躲过沈敖,不料片刻他又杀了个回马枪。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我心急如焚,一回头恰巧望见府衙门口贴的告示。

“招兵”两个大字跃入眼帘,不管了,先躲过再说。

我心一横便冲进了衙门,“我是来应征的!”

招兵的一人将我浑身上下大量了一番,又望了望旁边一个臂壮腰圆的汉子,邪气地笑了:“好,就你了!”

旁边那汉子不服气:“官爷,他那小身板能干啥啊?我一手能举起好几口大铁锅,扛得动半头牛......”

“行行行......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们招的是炊事兵,像你这体格,一顿饭一人顶十个,你是来当兵的还是来吃饭的!走走走!养不活你!”

我跟着一个衙役往衙门里走,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沈敖给甩掉了。

“官爷,不是招炊事兵吗?这是要去哪里啊?”眼见那人将我领入一个院子,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是去这里!”那人邪笑着将我推进了一间屋子,随即锁紧大门。

“你们干什么?开门!开门呀!”我捶着门大喊。

“别喊了!没用的!”一道男声幽幽道。

我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这屋里居然还有人,而且是满满一屋子男人。

仔细一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面目白净柔细的美少年。

美少年,好吧,女扮男装的我现在也算得上是个美少年,这就是一屋子人的共同点了。

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人将饭食从安了栅栏的窗户递进来。不过,我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两天后,我就和这一屋子的人一起被塞进了马车里。

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要让我们去干什么。

饭菜里被下了药,所有人都是软软没有力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样子实在是跟被拐卖无异!

在马车里摇摇晃晃了几日,还换乘了大船,横渡了一条宽阔的大江,又在马车上继续颠簸了几日,终于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处深宅大院,我们二十几个人分住在几个屋子。

住下后,还有模样姣好的丫鬟送来些艳丽通透的薄衣过来,我看了看同屋的几个男子脸上都显示出羞

耻和愤恨的神色。

送这样的衣服给男人穿,是要让他们登台唱戏吗?不对,男人穿成这样?莫不是要去卖肉?我被自己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下午来了一个画师,为我们每人画像。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屋交待:“晚上一定要把这屋的画好,今天就先把隔壁屋的呈给大人挑选吧。大人素来喜好肤白细眉者,你好生画仔细了。”言罢便趾高气扬地离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大人?挑选?喜好?

我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如果说穿越女主有逢凶化吉的吸引力,那我就是有专门吸引凶事的强大引力。装个男人都能被当做了美貌少年进献给有断袖之癖的“大人”!这怎一个悲催了得?敢情现在的情况比卖肉还糟,这马上就要成人家的禁脔了!

完了,我开始后悔离开睿王了,真的如他所说,离开他,我会活得多么危险。我也清晰地看出了同屋美少年眼里的绝望。

“你们......你们!你们这些禽兽!要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我岂会投身军营,不过想混口饭吃!”一个憋得满脸通红的清秀少年,将画师的笔墨纸砚扫到地上,“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剥削百姓民不聊生,整天只想寻欢作乐!我......我宁愿死!也不在这里受侮辱!”说着便往墙上撞去。

几人急忙将其拉住,喊得喊拉的拉,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方才已离去的管家却突然又回来,这次神色都变了:“吵什么?都给我闭嘴!快快快!别画了!把这些画都烧了去!你们都给我收拾东西赶紧走!不准落下一样东西,全都收拾齐了!”

众人愣住,这又唱的是哪出,这不上午刚到吗,怎么又要走?

又坐上了来时的马车,黑夜沉沉,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掩住,马车居然驶出了城门。

我留意到这次多了不少佩剑执刀的侍卫在车旁护送,路旁的树木一一倒退,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一点星光,郊野中偶尔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头鹰叫声。

几乎就在我仰望夜空的一瞬间,数道黑影从茂密的树间跃下,手中长剑闪闪。

两个黑衣人落在车顶,将所锁住车门的门销砍开。今天下午方得到解药的众美少年拥挤着逃出去,车队顿时一片混乱。

趁那些侍卫跟黑衣人打斗,大家四下散逃开来。

r>  脚下的土地高低不平,我拼命向前跑着。我在跑,身边还有别人也在跑,似乎有侍卫追了上来,长剑雪亮,有人闷哼倒下,有嗖嗖的箭擦着衣服掠过。

不知跑了多久,我脚已提不起来,看到前面有一棵藤蔓遮蔽的大树,便蹲进藤蔓间躲起来,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树洞,便往树洞里蹲了蹲。

有奔跑的急促喘气声传来,随着脚步声靠近,气息也越来越沉重,让人怀疑他随时可能断气。我悄悄掀开藤蔓望去,一道玉白色的身影捂着右臂跌跌撞撞跑着,黑暗之中惟有那亮眼的衣色看得清楚,他的喘息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离我几步之遥的树下。

白衣服?那他就不是那些侍卫也不是黑衣人,只可能是和我们一起被抓的美少年了!我内心开始激烈挣扎,要不要救他?如果不把他拉过来藏起,追兵一至,他必死无疑,如果救他,这狭小的树洞还能容下第二个人吗?更何况这白晃晃的衣服......

兵器碰撞的厮杀声还隐隐传来,我想起下午那个欲自尽的美少年所说,“要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也不会......”唉!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救何必应相识。

我猫腰小跑过去,摇了摇他:“你怎么样?”他缓缓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心底猛然一颤,来到这个时空后“身在将门”的我见过太多凌厉的眼神,然而这双眸子却如琉璃般光华流转,又如美玉般温润无瑕,简直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树林间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靠近,我扶起他:“快,跟我去那边!”

他眼中惊诧万分,脚下仍然不动,我将他猛然一扯:“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等他们追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他略一犹豫,便跟着我蹲进了树洞里,树洞狭小,我们两个人紧紧挨着,他的白衣服还是明晃晃的暴露无余。

“快!脱衣服!”我命令道。

“啊?”他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如果有月亮我想我应该还能看到他脸上飞着两团红霞吧。

“快点儿啊!你要想我们两个都死啊!好心好意救你,你可不要害人害己啊!”我说着便伸手去扒他的衣服,他浑身僵着,任我将他上衣扒开了。

他的右手受了伤,我麻利地将那件染了鲜血的白衣服塞到树洞里面,他就成了半裸状态了,这个场景实在令人充满了遐想,但是此刻我更想笑。

一个男扮女装,一个裸着上身的羞涩美少年,像两只栖息枝头的小鸟一般紧紧靠在一起,同蹲在一个树洞里。我居然还很应景地想到“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这戏文。

想笑又不敢,只好极力憋住,一回头见那美少年还用很无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极度紧张的氛围中,这一眼一下子挑起了我内心深藏的小小邪恶。本人在21世纪也没这么调戏过男人啊,没想到时空转换,居然还有机会老牛啃嫩草轻薄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实在好玩!

我故意邪笑了一下,轻声道:“小美人,你看现在你也没什么依靠了,以后你就跟爷吧,爷养活你!”说着毫不客气地往他胸上摸了一把,呀,没想到这胸肌还挺结实的。

他登时呆住,一把扣住我动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我嚷着呼痛,他却一把将我的嘴捂住。

黑漆漆的树林打斗声已经停止,换以窸窸窣窣的踩踏草木声音。我们俩屏住呼吸,透过藤蔓的空隙可见有一伙黑衣人正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十来天没有更文,新年祝福也没有给各位送上,陌陌在这里补上了:祝各位亲龙年大吉~福气多多、钱财多多、天天都幸福开心~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所有的付出都得到回报,所有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为了弥补这几天没有更文的亏欠,偶就把再加一点可以做两章的内容全部贴上来,并作这一章发。所以就出现一个问题,貌似这是分裂的一章,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的氛围大变,希望各位亲多包涵~

因为偶的成绩很差,上不了榜了,所以以后会冷得冰冻起来,但是只要有你们的一点支持,我都不会放弃。我会坚持下去,也希望各位继续支持我~╭(╯3╰)╮

☆、跨国大逃亡

这群人似乎在搜寻什么,整个林子都铺开了找,但荒郊野岭的天又太黑,任谁都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个树洞,所以那些人并没有搜过来。

我和这美少年两人蹲得双腿酸麻。最关键的是我快要被这美少年捂死了,见那些人走远,我张口毫不客气咬了下去。

他闷哼出声:“你怎么乱咬人呀?”

我推开他的手:“咬你怎么了?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他琉璃般的眸子望着我:“我是你的人了?”

我意味深长地笑着:“你现在是不是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暂时没有办法养活自己?没关系,我可以养活你!只要你乖乖听大爷我的话。”

他低笑出声,没有答话。

我气恼道:“我赚钱养活你,你还不愿意了?有这么不公平的事么?”

“可是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我?”

“嘿嘿......像你这么白嫩的美男,饿死了多可惜啊!更何况你还受了伤,帮人帮到底好了。言尽于此,你要愿意跟我呢,就走。不愿意,你就留在这里等那些黑衣人再回来找你吧!”说完我头也不回地钻出树洞。

不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我暗暗笑了,这人还真跟上来了,这一路上多个伴未尝不好,更何况我还可以利用他掩饰自己身份,必要的时候装装小夫妻什么的。

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脚步依旧沉重,我摇摇头:唉!还真是细嫩的男娃,胳膊上受了点伤就不行了。

“我来给你包扎一下再走吧!”

黑暗中他沉默了,白衣服已经被他披在身上。

我扑哧一声笑了:“敢情你是怕我轻薄你。你放心吧,爷我对你这样的小白脸没兴趣,又不是世上没女人了!我是怕你这一路滴着血把那些人引来了!我可不想在这里送命。”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然后顺从地把受伤的胳膊举起。

事实证明,古代确实没有那么多的破庙,那些电视剧里随处可寻的无人破庙真的是一点影子都没有啊。在暗夜里胡乱走了不知道多远,在我以为我们就要悲惨地露荒野的时候,出现了一线转机。

一座静悄悄的村庄在黑暗中如鬼魅般突然出现。之所以说突然出现,是因为天太黑,直到近处才看见,

说它如鬼魅则因为它太安静,连狗吠鸡鸣都没有。

人到了绝境的时候,胆子是会比平时大无数倍的。累得半死的我毫不犹豫就上前敲门,可惜敲了一家又一家,就是没人开门。

身后的美少年看不过去了,劝我道:“别敲了,我看这村子根本就没有人。”

我敲门的手顿在半空,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升起,却见美少年错身上前来,将门果断推开,呛人尘灰中他已迈入屋内。

我不禁为他的勇气折服了,作为一个古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想到什么鬼啊神的,已经让我佩服了,因为至少我想到了。

“你说,这村子怎么会没有人啊?这里不会闹鬼吧?”我小心翼翼迈入屋内。

那厢,美男已经很利落地摸到桌上的打火石将半只蜡烛点上,屋内骤然亮堂了。我这也才真正把他看清楚。

他可还真是不负美少年这个称呼,面如冠玉,狭长眼眸目光温润,鼻梁挺直,整个人如一块内敛光芒的暖玉,淡淡笑颜如暖暖晨曦。

他浅笑着说:“所谓鬼神都是人心所生,要么恐惧或是有所祈求,我们坦荡,不惧这些。恩人,早点休息吧,里面应该是卧房,你端着蜡烛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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