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啊!”我摸着莹莹闪光的珊瑚赞叹道。
顺亲王抚髯笑道:“劳贤侄费心了,华儿向来眼光不凡,寻得件入她法眼之物还真不简单!”
云铎谦虚拱手:“王叔谬赞,只要素华妹妹高兴便好。”
顺亲王笑着将话题接过:“说起来,你为华儿也操心不少,听说还立下赌约,要去游历山南?”
此言将正在对着屏风兀自赞叹的我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可怜巴巴地瞅着云铎。他微微一怔,随即扶额浅笑道:“确有此事!还望王叔恩准!”
我一步跃上前去扯住云铎衣袖:“四哥,你没把这事放心上啊,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赚到百两黄金,你就带我去游历山南!你想好时间没有?”我边说,拉住云铎衣袖的手暗暗掐了他一把。
“华儿想做什么都行,也不是不准华儿出去玩,只是这赌约太过荒唐。”顺亲王打量着云铎,似乎话中有话。
云铎更笑得灿烂:“素华说想自己赚够旅行费用,王叔若是不准,难保以她这性子什么时候便自己跑去了!我也是担心她在外遇险才答应的。”
“父王,四哥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你就答应了吧?”
顺亲王禁不住我们软硬兼施的攻势,无奈之下也只好默许,但却长叹了一声。
出了王府前厅,借着带云铎到王府后花园四下转转的机会,我将他拉到僻静之处,四下无人才大笑道:“你反应倒是也不慢,我还怕你露馅了呢!表扬一下!”
云铎无奈道:“当时我若接不上,看你怎么演?”
我耍赖道:“那便撒娇带赖皮了,目前这招还是比较管用的。”
云铎宠溺地笑道:“你啊,连哄带骗,顺亲王爷早被你哄得团团转了。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那首‘长相守’练得怎么样了?”
“不要啊!”我一听云铎提弹琴,立马高呼救命,这家伙真有不把我教会誓不罢休的坚韧精神。
王府西厅,宽敞明亮,平日闲置,此刻却是宾客云集、娇侬软语不绝于耳,入目一片珠翠层叠、云鬓重重、繁饰华贵。
我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各位小姐下午好,欢迎前来参加我举办的画画培训班,自我介绍一下,我便是平岚郡主,各位愿意向我讨教画技既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对彼此的信任,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彼此尊重,我宣布几条纪律......”
这些官家小姐平日便就相互结识,关系相好的便凑一起窃窃私语,还隐隐窃笑。有的似乎在相互比美,你斜睨我一眼,我回瞪过去猛扇一阵扇子。根本就没有几人认真听课。我当初只想着高效率和收取培训费将她们集合在一起,不想实施起来还面临这个实际难题。
眼见我精心准备的好好一个课堂俨然变成一个比美秀场,一时心中恼火,顺手抓起桌上纸镇猛然一拍:“请各位安静!”
这一下力道没控制住,声响过大,直震得桌子嗡嗡响。差点将礼部侍郎家的吴小姐吓得坐到桌下,另有几人也是花容失色、直抚胸口。
我甩了甩镇麻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吓到各位了,我向来只喜欢把关键话说一遍,各位既然来了,必是诚心求教,还是认真听的好。”言毕侧首对百合低声道:“给我寻样声响小些的来,快去!”
百合犹豫不解,被我催促着出了门。
过了许久,我都已讲得口干舌燥还不见百合回来,猛灌了好几盏茶,才见得她从门外喜滋滋进来,两手却是空空。我正要问她话,她已将一样东西迅速塞到我手心:“郡主,这东西绝对没纸镇吓人,还不震手!”
我将手心摊开,只见是一个精巧的小银哨,便笑了,这丫头倒是挺聪明,只是这哨子似乎有几分熟悉,似在何处见过。凑到唇边轻轻一吹,一个婉转的音符逸出,那声音清脆高昂,绕梁一圈波及厅外。
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姐们顿时安静,都抬头望我,我得意道:“好,我们继续,方才讲到下笔之法......”
冬日太阳本就落得早些,不知不觉竟已金轮西垂,那些小姐们也都有些倦怠。
我吹了一声口哨,吸引住大家注意,随即道:“今日便到此处吧,若是各位不嫌弃,便留下在王府用些便饭。”
那些小姐纷纷起身同我道谢,表示要急着回府,我便同她们约定明日下午相同时间再见,随后吩咐管家送客。
谁知话音方落,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外遥遥传来:“素华妹子,你五哥我来救你来了!”
循声望去,一道紫色身影从侧院屋顶掠过,一转眼便旋至西厅窗前。
安王立定窗前,潇洒一摆衣袖,掏出把纸扇兀自慢慢悠悠扇起,笑嘻嘻将屋内目瞪口呆的一群女子扫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到我身上:“素华妹子,这般捉弄你五哥我,我可是从宫
中一路狂奔而来,同父皇都还未将话讲完!”
我张大嘴巴愕然道:“你......你怎么来了?”
安王眯着那狭长勾人的丹凤眼,勾唇一笑。同为兄弟,这安王云枫长得也是极不错,但笑起来总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此刻这个笑容却是有些魅惑感觉。还未及我反应,下一秒他便已从窗户跃入,一把将我携上从另一侧窗口飞身跳出。
安王一直将我携至王府花园湖畔才放开,依旧无赖地笑着。
居然进出都走的是窗户,我揉着胳膊,没好气地瞪着他:“想必安王府是没有门的!”
“都不愿叫我一声五哥了,看来是生气了,好好好,五哥救驾来迟,请素华妹子恕罪!”安王依旧笑着打哈哈。
我背过身去:“少拿你那些哄爱妾宠妃的招式来寻我开心!你这么莫名其妙地闯入王府,到底要干什么?”
安王大笑一声,上前一把将我手腕抓起举至两人中间:“我怎地莫名其妙了?不是素华妹子叫我来的?”
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到我手中那枚银哨上,我抬眼望去,初时迷茫,电石火光间想起,这枚哨子不就是安王上次在猎场送我的那枚!他曾说过有危险时就吹这哨子,他自会赶来救我。而我今日不但吹了,而且还吹了好多次......
我一时张口结舌,望着他愈发深的笑意,不知作何解释。
他愈发笑得张狂,我突然起了戏弄之心,甜甜一笑:“五哥所言极是,是素华不小心。只是相隔这么远,五哥怎么会知我吹响了这哨子?”
安王对我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意外,却还是得意解释道:“这本是个阴阳哨,阳的在我这里,阴的现在便在你手上,只要吹响其中任何一个,另一个便会感应到,还会带主人往另一枚所在方向赶去。”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狡黠笑道:“所以五哥就飞檐走壁地火速赶来了?真真是让素华万分感动!”
安王被我一顿吹捧,愈发得意开心。
我心底暗暗发笑,云枫啊云枫你就等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沐同学要怎么捉弄云枫捏?下章揭晓~哈哈 不过她有点玩过火了......
☆、戏弄
为期三日的培训终于结束,初步的一些技法已经交给她们。话说培训费却是只有多没少,每位小姐府上除了奉上钱财,其他奇珍异宝更没少送。
入夜,望着一屋子财物,我摸着下巴笑得甚是诡异,百合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想是没料到我爱财如此。让她想不到的还不止这些,我竟然又吩咐她将所有灯烛全部点上。
我在烛光下一一抚过那碧色的翡翠手钏和金灿灿的金子,那般痴狂模样若是被旁人看去,估计顺亲王的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这些财物早超过了百两黄金,我自然知道自己几堂课还不至于这么值钱,其中肯定包含了许多对顺亲王的讨好之意,我对百合得意笑道:“明天本郡主我带你出去转悠转悠!”
土屋倾颓,砖瓦零落,这一带应该算是京城的平民窟,房屋破败,居民也都是衣服破旧灰暗。
我和百合都穿一身普通灰布衣,还扮成男子模样,只不过看起来整洁较新一些,便引得周围人都一一回望。
天色将晚,若再不回去估计顺亲王该着急派人来找了,我和百合悄悄潜到方才探查过的那些孤寡贫困户门外,将一些银子和玉珠伺机放下,不待人发现便赶紧离去。
百合这丫头兴奋得两眼冒光:“小姐,我们这算不算劫富济贫?”
我敲了她一记脑门:“你可不可以小声点,待会儿就有人真跟着你回王府劫富去了!”
她吐了吐舌头:“郡主不是带了安王爷给的哨子吗?”
还提安王!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才知趣噤声。
一连做了几日的散财童子,也走遍了京城大小角落。我们采取“游击战”战术,不连着两天去同一个地方,唯恐被人认出,也不穿相同服饰。今日我扮作相公,百合扮作娇滴滴的小娘子;明日我们扮作流落京城的仕子,落魄无居。
几乎没出过王府的百合大呼过瘾,每日等我醒来便眼巴巴望着我,就等着我出新招数到外面游逛。
这日傍晚,我们二人在赶回王府的路上,迎面便见得管家带领一群家丁在街上四下找寻,回头一望居然还看到金风领着宁王府的人也在街上四处问询。
我暗呼不好,却又不得不厚着脸皮迎上前去:“徐管家,今日有闲心来逛街啊!”
徐管家将我仔细打量一番才认出来是我,如释重负般喜道:“郡主哇!可找到您了!王爷都急坏了,赶紧回府吧!”
我担心百合被罚,入府后便先将她遣回绣楼,随后跟徐管家赶往前厅。顺亲王焦急负手在厅内踱步,见我进门面色才缓下,高兴中夹杂些许不悦,嘴上却仍不忍责备:“华儿,你跑哪里去了?你......
你怎么穿成这样?”
让顺亲王如此担心,又让这么一府人为我四处奔走,我自知理亏,便笑着上前陪罪:“父王息怒,我不过是在王府里头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顺亲王担忧又无奈:“出去走走也得多带几个侍从,就带个不更事的小丫头,万一出个好歹,你让父王如何是好?那个百合也是不知轻重,居然敢和你就这么出去,真是大胆!传令下去,百合罚至后院杂役房!”
我急忙抓住他衣袖:“父王,不是百合的错!是我要拉她出去的,若是她不从便是不顺若是告诉您便是不忠,您说她该怎么办?她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再说她伺候我挺好的,若换了女儿肯定不习惯!父王便饶了她吧!”
正说着,听得门外来报宁王到访。
云铎一脸焦急地大步行来,待看清堂上那个男装之人正是我,才安下心。原来今日下午,云铎来府里寻我,却不想王府下人找遍王府都不见我,顺亲王和他都慌了神,既担心我被人劫走又担心我走丢,两人紧急发动两个王府人马在京城搜寻我的下落,顺亲王留在王府等消息,云铎则亲自带人上街寻我。
云铎向顺亲王见过礼,对我无奈笑着摇摇头。
“宁王爷,小女不知事,多有烦扰!”顺亲王客气地对云铎道谢。
“王叔客气了,素华妹妹生性活泼自由,只要她平安无事便好!小侄今日到访本就是想带她出去游玩,不知王叔可否答应?”
我双眸放光,喜道:“去哪里啊?”
顺亲王无奈感叹着女大不中留啊,见云铎和我这般你情我愿也只好同意。
我谢过他,让云铎到门口等我,欢天喜地回绣楼换衣服去了。
一身映有浅紫暗花的高腰襦裙,裙边和宽大广袖口皆为银线绣花,肩搭一件雪狐披风,发髻斜斜挽作流云髻,紫玉簪下坠一滴莹莹如露珠的紫玉。
立于门外的云铎乍一回身见我,眼中绽放些许惊喜之色,随即温润笑着向我递过手来。
我会意一笑,将右手交到他掌心:“到底是去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云铎笑道:“本来是要带你去看雪琼花,只怕你真把清丽万方的琼花给比下去了!”
我轻轻在他掌心一揪:“什么时候学得同安王一样油嘴滑舌?”
此言本是无心,匍一出口我也觉出几分不对,云铎却是淡淡笑了:“五弟在你心里倒还是有些分量了!”
我正欲再言,云铎已携上我的手:“上车吧,今夜难保便下初雪,外头怪冷,别冻着!”说着便将我扶上了马车。
方才随口调笑竟无意提到安王,云铎话语间分明有些醋意。
我扯了扯披风的缎
带安慰自己道:身正不怕影斜,安王那人没个正经,做朋友倒是不错,对我也好,唯独不可能成恋人。
云铎坐我对面,见我拉披风以为我冷,不由分手伸手将我手暖住。
我心下一动,便移到他身侧坐下,将头枕到他肩上,云铎会意轻笑,暖暖鼻息喷到我额头痒痒的。
行了许久,马车终于停下,云铎将我的披风拉严,柔声道:“下车吧,我们要在此处换乘船。”
我不解道:“怎么还要坐船?湖面还没有结冰吗?”
云铎笑道:“还没有,雪琼花在湖心小岛,我们可乘船观赏。”
初冬时节,水质清冽澄澈的澄湖看上去隐隐暗蓝,湖心星星点点分布着几个小岛,冷风中还有不少画舫泛舟湖面,华灯初上,影影绰绰。
一艘红漆碧瓦的画舫早已停在湖畔候着,云铎不顾旁人目光,大方携上我手往画舫行去。画舫四壁用柔软兔毛将风挡住,极暖和。船舱中央,一张木桌上已摆满了热腾腾的菜肴。
我喜道:“正巧饿了!你想得真周到!”
云铎无奈笑了:“在外面瞎溜达了一天,你能不饿吗?”说完将桌上菜肴介绍了一番。原来这一桌子菜都是用湖中之物做成的。肉质鲜嫩的澄湖冻鱼只有冬季打捞,极有特色。浅绿的荇菜汤,淡水小螃蟹,都很精巧美味。
“还有段路途,等吃差不多也该到了。”
我边点头答应,边勤奋地在桌上挥舞着筷子。
正吃得酣畅淋漓,忽闻得附近一艘画舫中歌舞停歇,一人高声叫好,分明是安王的声音。
我同云铎对视一眼,他微微蹙了蹙眉头。
我起身推开窗户,寒风扑入,而引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热烈香艳场景。斜对面的一艘画舫上,安王手持一壶酒斜倚在软榻上,寒风灌入,他却将衣襟斜开,袒露胸膛笑得甚是惬意,身侧则是莺燕环绕。
正同美人调笑的他不知何故突然回头望来,见我正看他,便歪嘴一笑挥手让众美人退下,随意扯上衣襟行至窗前大声道:“好巧!居然在此碰到了四皇兄和素华妹子!不如过来同赏歌舞一曲?”
“五皇弟好兴致!我们就不打扰了!”云铎不知何时来到我身侧,伸手为我将窗外刮来的风挡去些许,抢在我先前答道。
“皇兄请便!可素华妹子还未回答我!”
我侧首望了一眼云铎,笑道:“五哥的画舫美人如云,恐怕是再难装下个把人了,多谢五哥了!”
“素华妹子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不如我过去!”言罢,安王扶着窗棂的双手用力一拍便飞身跃向我们的画舫。
我和云铎还未及反应,安王便已稳落到了甲板上。
安王画舫上一名正在起舞的美艳女子似乎颇为不满,探出头娇嗔道:“王爷!”她瞪眼撅嘴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可是安王愣是没有回头望她,兀自笑呵呵进了我们的船舱。
我有些不悦,好几日不见云铎,好容易今日有空相处,却斜插进个安王来,却也只得扯出笑脸来招呼他。这一顿饭吃的极其纠结。
我夹在两人中间颇为尴尬。云铎时常保持微笑,听着我和安王瞎侃,偶尔插进几句话。
好容易船终于靠了岸,云铎如释重负般牵起我的手,对安王笑道:“五皇弟,慢用,我带素华上月影岛游览一番。”
云铎话音方落,便听得一个女子在船舱外喊道:“王爷,你说要带人家去看雪琼花的!这都下雪了,你快些呀!”
我忍不住捂嘴笑了,安王潇洒起身拂了拂衣襟,笑道:“皇兄和素华妹子尽兴!我也陪我的美人去游览一番!”
微红的天空已经在飘落点点碎雪,画舫外立着一名海棠红长襦裙的女子,姿容美艳,犹如茫茫雪中一枝俏生生的红梅,正是之前在画舫上气恼喊安王之人。她见得安王出了船舱,先前的不悦顿时化作喜笑颜开。
我不禁叹气,这个安王啊,又结新欢了。
云铎将我的手握于手心拢在衣袖里,眉眼温润得想要化出水来:“冷吗?”
我对他甜蜜笑着摇摇头。
云铎笑了:“雪琼花在初雪的时刻绽放,恐怕现在已在吐蕊了。走吧!”说着接过侍从递来的雨撑,携我走上岛去。
已行出几步之外的安王突然回首,恰巧望见这一幕,却只是揽着身侧美人一笑而过。
雪花越飘越大,云铎将雨撑尽量往我这边倾斜,身上的青裘麾却已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岛上遍植雪琼花,放眼望去一片冰清玉洁,此刻天地一片晶莹洁白,雪琼花也纷纷吐露芳蕊,清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芬芳。
远离湖岸喧嚣和京城繁华,湖心小岛万籁俱静,天地之间除了雪花簌簌飘落之声和雪琼花轻轻吐苞的声音,便只余我和云铎脚踩在薄雪上的碎碎声响。
“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我忍不住破坏这宁静的氛围感叹道。
“直到地久天长。”云铎补充道,握住我的手又紧了紧。
我心中一暖,幸福地侧首靠在他肩上。
“最近忙完培训班的事了?”
“嗯!你别提了,那些小姐们可不是好伺候的!”
云铎笑道:“难怪你整日都想着跑外头散心,我这几日忙着处理事情,没来得及陪你,不要怨我。”
我嗔怪道:“就怨你,今日找到我时还板着个脸,你看,这么说来还是你的错!”
云铎无奈道:“如此记仇,看来日后我要小心了!”
我笑着作势欲打他,却听得身后不远处有一人高声笑道:“景美,人更美!不虚此行啊!”伴随着一男一女的调笑之声。
不用回头便也知道是谁,我收回举在半空的手,云铎淡淡一笑,握住我手便欲离去。侧首望去,隔着玉树琼花,安王搂在那红衣美人,眼神却似有意无意地瞟来。
我心中气恼,这安王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实在讨厌。摸向随身携带的香囊,那枚银哨还在,顿时心生一计,赫然抬首作惊喜状高声道:“呀!那朵雪琼花是红色的!”
云铎停下,顺着我所指方向望去:“哪里?”
“那里!那里啊!”
“我怎么没有看到?”
果不其然,安王携那女子也闻声赶到,他冲我暧昧一笑,那美人敏感发现,不悦地瞪了我两眼。
我借机蹭到她身侧道:“怎么会看不到啊?不就在那里吗?”
趁云铎和云枫二人不意,我将哨子急急往红衣美人手中一塞。
那女子不意,受惊便欲甩开,我急忙按住她的手,轻声叮嘱:“想见王爷就用它,半夜吹效果最好,切记切记!”
那女子诧异万分,愣愣望我。安王警觉回首,我拂了拂那美人袖上的雪花:“姑娘这件披风真漂亮,不想告诉我在何处所做就算了。”
云铎蹙眉奇怪地看我,我却笑着牵上他手:“我们再到别处找找还有没有红琼花!”言毕不由分说扯上他便跑。
云铎先是一怔,随即了然一笑,同我一起牵起手在雪中奔跑起来,我更加开心放肆地笑起来。
☆、反穿越的希望之光
寒风夹着雪花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却不觉疼,云铎用广袖为我挡住脸,将我扯入怀中。
天地寂静,云铎的怀抱厚实温暖,下巴抵在我额头,润朗的声音夹在寒风中:“又做什么怪事?好了,他们已经看不到了,别跑了。我明天便带你去个没有人打搅的世外仙境,你一定会喜欢。”
我愕然:“明天?去什么地方?”
云铎浅浅笑着:“山南!”
我惊叹:“啊!真的?可是你有时间吗......你.......”
云铎将几乎跃出他怀里的我重新搂住怀中:“那你以为我最近这些时日在干什么?”
原来最近他一直在赶着处理手头之事,筹备带我去山南游玩之事。我当日不过是找个理由让顺亲王批准我大大方方收钱,不想云铎当真了。
我将头埋入他颈窝低喃道:“我以为你会当那只是句戏言!”
“你的话,我从来没有当过戏言!”
我心下一紧:“你真的这么在乎我?”
云铎低沉的笑意隐隐传来:“傻丫头,回去准备吧,今夜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一架轻便马车载着我和云铎翩然离京。
我们扮作一对归省夫妻,金风是赶车的马夫,百合扮成夫人的丫鬟。
山南是容国南方一片地势颇高的丘陵地带,风光旖旎,山水秀丽,且无酷暑寒冬,向来是隐士首选的闲云野鹤之所。虽已初冬,山南却仍是一片绿荫碧草之景。有云铎相伴,绵绵青山、漫漫碧水都别有一番情致。
飞岩峡,两座悬崖之间只相隔数尺,清澈河水从两崖之间急速穿流而泻,一注百尺,如银河倒悬,在幽深潭底激起蒙蒙水雾,在阳光下映照出浅浅的七色彩虹。
爬了半日的山,终于到了崖顶,长风萧萧,碧水倾泻,放眼望去,远山千重,山河万里。云铎与我并肩而立,他昂首扬眉极目远方,眉宇之间隐现睥睨天下的神色。
我却对眼前美景更感兴趣,信步走往崖边,俯瞰瀑布,银河飞泻,云雾缭绕。由衷感叹道:“这里的景色才是最好的,最美丽的风景往往在最危险的地方!”
我就站在距崖边半步之处,云铎脸上居然没有如上次在极目亭一般的担忧和恐慌,而是笑着向我行来,那温润的笑容淡定从容。
我一挑眉,随即也掩住惊讶,笑着望他步步向我行来,他白衫翩翩,玉冠高束,俊朗得仿佛一道月华,卓然的诗书之气外更有皇子的贵雅绝伦,月光银的腰带束碧玉佩,步履稳健。
他步至我身后,展臂轻轻将我抱住。我后背紧贴他紧实胸肌,他的双臂将我牢牢圈住,似怕一放手我便不再此处般,一刻都不想放开般。
感动突然涌上心头,我深呼一口气然后闭眼,静静感受这一刻的信任和偎依。
“你怕吗?”良久,我才开口问道。
“你在这里。”
“那为什么不像上次在极目亭一样,将我拉开?”
云铎轻笑一声,柔声道:“只要你喜欢,我便陪你一起,哪怕是在百尺高崖、万丈深渊。”
我身子一紧:“那万一我们俩一起掉下去呢?”
“那我们也是在一起的。”云铎低头将唇凑到我鬓角,“你又岂是一般的女子?你不喜欢深闺,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爱上这样的你,就注定生活中要多些波澜。就算此刻我们一起掉下去,也算是生死相随了!”
“生死相随?”我回首望向他琉璃色的温柔眼眸。
云铎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那眉那眼蕴满深情,一时让我移不开眼。
他定定看我,两人的目光相接在百尺崖边,耳边湍急水流直击崖底,脚下雾气缭绕深渊幽潭,我们眼中却只有彼此。
云铎低头向我,热热的呼吸带着木兰清香,我心跳得愈发急速,脚下竟有些发软。他的双臂不动声色地将我稳稳揽住,幽深的眸子依旧凝视我的眼,削薄双唇轻轻印上我的唇,轻吮上我的唇瓣,柔情辗转片刻,才不舍离去。
我却是浑身软软,面红心跳得难以站稳。
云铎望着有些羞涩的我轻笑一声,遂将我揽在怀中,扶我往回行去。直到下得山去,坐于马车之上我都犹在怔忪,回味着方才一吻,又不禁颊上绯红。抬眼望向云铎,却见他眼里隐隐的笑意,更加不好意思。
一转眼已在山南游历半月有余,这日行经一处叫碧云谷之地,山岚雾绕,山间碧水环绕,江中有山,山边翠竹依依,恍如仙境般。
我惊喜地奔下车,不禁张开怀抱转起了圈,喊道:“哇!真想把这山水抱在怀里。”转得头晕晕的,几个回合便脚下踉跄。
云铎
将欲倒的我一把抱住,浅笑道:“我却是只想把你抱在怀里。”
我戏谑道:“王爷居然不要这如画江山要美人?实在难得!”
云铎扬眉笑问:“怎么?不信?”
我赖皮地笑着:“世间美人何其之多,谁知道王爷会要哪个?要多少?”
云铎睨眼浅笑,遂突然低头向我吻来。
我一惊便倾身错开,却发现他只是浅尝辄止地一点,自己如此之大的反应倒搞得有几分不好意。
云铎眼眸深深,浅笑望我:“何需他人,只要有你,山川河流便都在我身边了。有你在身边,即便看不见了,也能听你给我描述陌上芳菲;即使听不到,也能陪你一起观日出云海。就怕到时候是你不要我。”
我摇头:“你不准看不见,也不许听不到,等我老了你还得扶着我,还得听我说话听我唠叨,还得和我一道携手共阡陌。”
云铎轻叹一声,将我揽入怀中,我伏在他怀里,心中的甜蜜暗暗涌上,浸得全身软软暖暖如沐春光。
突然,一阵朗声大笑回荡在山水间,我和云铎相视一眼,举目四下望去。
云铎将我护于怀中,警惕地摸向身侧的佩剑。近处山水隐现,远处则是一片白雾茫茫,并无异状。
片刻之后,听得远处有人幽幽唱谒:“红尘紫陌,黄泉碧落。莫道人世太沧桑,休叹海誓易变幻。千般眷恋,万里繁华,行来又往终是空。”
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青色人影渐渐出现在雾中,青布道袍,白发长须,来人居然是一位眉目慈善的老道人。
我和云铎奇怪对视一眼,云铎拱手恭敬问道:“晚辈无知,敢问真人有何赐教?”
那位道人并不言语,只是颇有深意的捋须笑着直直望我。
我有些莫名,遂不解道:“我们二人都是凡尘俗子,真人有何话不妨直言。”
那老道突然仰天笑道:“果然是从那个地方来的,说话做事就是爽快!”
我浑身猛然一震,心底一紧,那个地方来的......哪里来的?
“真人......真人什么意思......”
白发老道眯眼笑着望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顿时愣住,半张着嘴定在原地,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是
知道我从景国来的真相,还是说他知道我真正的来历,我并非此间之人!
云铎一脸莫名,扶住面色突变的我:“素华,你怎么了?”
那老道捋须一笑,兀自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瞬间,我脑中轰然一响,双眼如被耀眼阳光刺痛般,不敢直视,不敢相信。竟然是那柄团扇,那柄画有四名女子的丝质团扇,那柄射出一道白光将我带到异世来的扇子!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激动、希冀、高兴、不舍、难过霎时全都涌上心头。许久不见的希望之光又重燃。
那道人了然一笑:“你果然还记得这扇子。那你可识得这画中之人?”
我失神地迈步迎向白发道人,云铎有些担忧我的状态,蹙眉拦住我,怀疑地望着那个道人。
我冲云铎点点头,来开他的手直直走过去。云铎的手滑到我的衣袖上,随后放开,慢我半步同我一起走向那道人。
我从白发道人手中接过扇子。画上四名女子,云髻嵯峨,长裙迤逦,姿容各异,当日我曾经见过。然而如今看来却有几分眼熟,我深吸一口气屏息望去。浅紫广袖长裙的女子分明就是我如今这副模样,紫衣女子身侧的蔷薇粉短襦女子则于怀眠玉十分相像,而那名着天青广袖束腰长裙的女子也像我曾见过的某一人,但就是在我脑海深处若隐若现,一时回想不起!
至于那名杏黄衣饰的女子,我此刻才反应过来她身着的乃皇家专用颜色,那张略圆的俏脸渐渐跟记忆中的某人重合,那人也是身着杏黄衣袍,只不过并非此画上的曳地襦裙,而是黄色凤袍!
黎诗翎!那人便是黎诗翎,我曾同高衍在景国太庙见过一次她的画像,但仅是那一次就足够让我深深记住了。
我举着折扇的手愈发抖得厉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已注定,在团扇被打开发光的那一刻,我们四人的命运都已注定!
我举首望向白发道人,抑住颤抖的声音:“这是真的吗?为什么?”
白发道人高深莫测地一笑:“所谓机缘。天机,缘分。”
我还是不懂,急道:“弟子真心求教,望真人相告!”
那白发老道仰首大笑:“罢罢罢,浮生若梦,知晓太多不过是庸人自扰,不如今朝尽兴。”
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追问
:“那真人能否告诉我,我还能不能回去?如何回去?”
白发老道一扫拂尘,我手中的折扇便又回到了他手中,他低笑着便欲转身离去。
“真人请留步,弟子诚心恳求真人指点迷津,若真人不愿告知,至少也告诉弟子你的名号。”我追上去。
“贫道,紫陌老人。”
紫陌老人,我在心底默念。
他却已经兀自转身,嘴里念道:“贫道今日来此便是想告诉你:万事莫执念,芳菲逐流水,繁华皆云烟。”
我怔怔望着紫陌老人隐入雾中,急忙追上前去却是只余一江碧水绕青山,白雾茫茫再无一人,只得对着空荡荡的山间喊道:“真人,何处能寻到你!”
“时机未到,等你真心想寻我时,自会寻到。”
“紫陌真人!”我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出很远,却发现紫陌老人如凭空消失在山水翠竹间一般,再寻不到丝毫踪迹。
“不要追了!”云铎将状若疯狂般追着紫陌老人跑的我抱住,阻止我跨入水中。
我却不甘地挣扎:“不,我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放开我!”
云铎将我死死固在怀里:“前面就是河,你往哪里追去?他已经走了,这位真人仙踪不定,他不想见你,你如何能追得上?”
我霎时涌上一阵莫名的恼怒与失落:“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待在这里,本来我都已近绝望了,但是他又出现。可又不告诉我怎么回去?为什么!为什么!”
云铎扶住我肩膀,温润眸子有股让人安静下来的奇妙力量:“素华,冷静些!”
我一时急得泪水溢出:“我怎么冷静?好不容易有机会知道怎么回去......他却又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铎眼中闪过一丝刺痛与黯然:“回何处去?你要去哪里?”
我头脑有了一丝清醒,这才意识到,从方才到现在,云铎一直都不明白我的意思。紫陌老人已一去不返,再喊再闹也无济于事,然而眼见刚燃起的希望之光就这么泯灭,心底的失落汹涌而出。
云铎坚实臂膀牢牢将我一把扶住,面上有几分担忧与害怕。
我突然有些倦怠,方才的一顿发泄好像放空了情绪。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莫名其妙地穿越至此,满怀希望被打击个七
零八落很久后,居然又给了我点希望之光,可这比烛光还微弱的希望之光也不过片刻就熄灭,这般折腾真真是受不起。
云铎见我眼神空洞,愈发慌了神:“素华,你若不愿说就算了。我还是和从前一样,你不愿说的事,我都不会再问。”
我缓缓抬头望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云铎琉璃般的眸子骤然紧缩:“但是答应我,不管去哪里,不管你回到哪里,都要和我一起!”
悲?喜?是悲无法回去,还是喜有一人愿意陪自己白头偕老?悲喜在心底轮番撞击,我的眼中流转过太多的情绪,以至于我也不知何种才是自己此刻最想表达的。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每一下都似千钧重般。
“此生携手,定不负卿。”
可是我忘了,此生太漫长,何所谓负与不负,每个人的理解并不相同。就如同他最初送我的那株独步春。
当日的我并未想到独步春在现代的花语是:末路之美。爱到荼靡意蕴着灿烂与繁华落尽后落寞,独步春开于陌上郊野,可也是花季最后一抹芳菲,开到荼縻花事了。感情的起落,世事的变迁,难敌因果轮回,陌上芳菲尽,一语成谶。
☆、尽快娶我
转眼已在外游历月余,自那日见过紫陌老人之后,云铎便看出我的闷闷不乐,也不急着催我回京,我知道年关将近,刑部还有很多公务等他回去处理,便主动要求回去。
正在此时,传来消息说顺亲王生了急病,让我速速回京。我们立刻快马加鞭踏上了归程。
回京那日,漫天大雪,田野山川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十丈城墙都已覆上斑驳的雪迹,天地之间风声呼啸。
顺亲王这病来得凶险,先是风寒发烧,后来咳嗽不止,动一动就喘个不停,只能天天躺在床上。他已经向皇帝请辞,离开朝堂,到京城南面的熙州休养,让我同去。
我虽然有些舍不得云铎,但还是同意前去照顾顺亲王,他说一得了空就去见我,这才让我有些开心。
临走之前,我进宫去找太后辞行,毕竟在这几个月来,她对我颇为关照,要不然我这个有前科的郡主怎么能那么风光地被人认同了。
几日前的那场积雪已被宫人扫走,深深庭院角落里依然有些许残留的白雪,裙裾迤逦过宽阔平整的青砖宫道,雪裘披身我并不觉冷。天寒风疾,宫人皆行色匆匆。
入得太后寝宫,太后老远便笑着招呼我坐下。
我同太后见过礼,太后便拉着我的手笑道:“素华是愈发标志了,这么打扮起来,哀家都有几分认不出了。”
我今日并未做特别打扮,太后说这话时眼中似有深意。我遂笑道:“太后如此夸奖,素华倒有几分惶恐了。”然后将茶盏递至太后手中。
太后接过茶轻抿一口:“这是产自山南的青雾茶,哀家素来最喜。听说,前不久,你去了山南,和谁同往?玩得可开心?”
我有些诧异,太后的消息还真是灵通,骗是骗不了,只得如实招出:“是和四哥一起去了山南,那里景色确实不错。太后去过吗?”
我努力将话题转开,太后却又绕回,她眯眼笑道:“哀家就喜欢你这诚实,铎儿这孩子自小稳重自持,他带你出去倒是一定能万事周全。”
太后今日所言似乎总是话里有话,此刻她言罢仍旧笑着斜眼扫向我。
“太后这是在怪素华未能给您带回新鲜的青雾茶,是素华太大意了。”
太后轻笑几声:“铎儿早给我带了,你不了解我喜好,不怪你。”太后笑罢,随即感叹道:“哎呀,铎儿这个孩子,自小没了母亲,在我跟前长大,孝顺谦逊,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素华,你说呢?”
我一怔,太后的意思我此刻终于明白了几分,抿唇浅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话形容四哥再合适不过了。”
太后依旧不依不饶:“我问的是你的意思。”
“四哥,是个好哥哥。”我只得装傻道。
太后眯眼戳了一下我脑门:“刚夸了你诚实,现在就是套不出你一句实话。”
我呵呵傻笑,心里琢磨开去:太后这是试探我对云铎的感情还是要说媒?
同太后闲聊了些时候,又陪她用过午膳,从她宫中出来,已是下午。浅浅金色阳光努力突破乌云的阻挡,浸润出点点光晕。午后的华庭多了些许慵懒,我漫步行在玉阶宫砖上,心思竟飘飘悠悠不知想到何处,不觉差点直直撞上迎面来的一人。
那人一声青紫锦袍外罩大麾,明明与我便要相撞却是无动于衷,仍站在原地。
我猛然退后半步,这才错身避开他,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冷冷的眸子。
“五哥!”我惊道。
安王云枫定定望我半晌,冷冷眸中溢出若隐若现的心痛,直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寒意。我忍不住紧了紧狐裘围脖。
“你不喜欢这个哨子?为何要将它送与他人?”云枫话语冰冷,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在我面前。
许久不见,见面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低头望见他掌心摊开的哨子,他这般潇洒不羁的人居然也会如此在意一件小事,遂调笑道:“不是不喜欢,是我觉得似乎有人比我更需要它。人尽其用,物尽其值。”
云枫微微蹙眉:“物尽其值?”随后自嘲般冷笑几声。
不同于往日嬉笑的模样,云枫今日认真的态度实在反常,望着他眼中的冰冷,我觉得兴许自己真有点玩得过火,暗自思量该如何化解他的怒气。
云枫突然敛起笑意,正色对我道:“除了你,我保证没有人会再需要它。”
我一时讶然,云枫沉沉眸子深深望我一眼,随即大步离开,大麾掀起的风拂动我衣裙配饰叮咚作响,寒风之中清脆悦耳。他方才的言语还在耳边,而那个青黑色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宫墙尽头。
转眼到了春节,顺亲王养病的熙州城也是四处张灯结彩,随处可见欢喜热闹的人群。大年夜,府中又是放爆竹又是放焰火的,噼噼啪啪响了大半夜。
我望着漫天绽放的烟花,却有些淡淡的忧伤,半年前云铎陪我一起度过的七夕之夜,那为我而放的烟花仿佛还在眼前,我紧了紧胳膊,身边的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大年初一,我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起来也没意思,我不喜欢放鞭炮,外面还下着大雪,出去也没有意思,干脆捂在被窝里,连早饭都省了。
外头一阵吵嚷,我捂了头但耳朵里还是钻进了些声音,不一会儿,这声音低了些,突然的安静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