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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云栖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8

我怔怔看他,他眼角的隐隐泪光让我的心骤然一痛。

“你走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你了。”高衍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凝视着我的眸子,抚上我的面颊,“不要急着走,再多给我一些日子好么?三年,人生还有几个三年?和我在一起,不要走了!”

我咬紧唇瓣,两行泪滑落:“走不走,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也许我连三个月都没有了......”

高衍眼角滑落两滴晶莹的液体:“不会的!我一定要治好你,我不想再错过你了。只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有些茫然,我究竟应不应该留下来?高衍灼灼的眸子看得我心里难受,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时代的规则,要高衍只娶一个,已经不现实了,华阴才是他的正妃,要他只爱我一个也不可能,他也会被别的女人打动。而我,也要光荣地参与宅斗吗?以后一生都只能依靠这个男人,然后在他还爱不爱我,谁又比谁更得宠之间纠结一辈子?

我叹了口气,在这个时空渴望唯一的爱已经不可能了,我没有那么宽阔的胸襟和人共侍一夫,既然注定要受伤害,还不如尽早离开。

高衍紧张地等着我的回答,眸中的希冀渐渐淡下:“如果你不愿意,那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度过治病这段时光吧!等病治好了,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好,我跟你进京找齐王妃。等病治好了,我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高衍眼中希望之光重新绽放,他把我搂到怀中,将下巴紧紧抵在我肩上,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高衍的父母齐王和齐王妃都在京城,回到西建后,他便张罗着要带我上京去看病。其实,就算不去看病,皇帝的一纸密诏也是要把他召进京的。只是,当这两件事重合的时候,我就只关注到了前者,虽然有些奇怪高衍为何带了大军上京,更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前的雷霆万钧已在耳畔。

我的心情很复杂,如果齐王妃治不好我中的蛊毒,我是不是就要死在这个时空了?另一方面,我又安慰自己,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谓生死由命,不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清楚命运的安排。

一路上,不知是因为旅途颠簸还是病情加重,我时常感觉昏昏沉沉,眼前也经常模糊不清。

高衍焦急地看着我一天天迷糊,有时会很害怕地让我看着他的脸,问我他是谁?

我总是有些好笑地翻翻白眼,然后告诉他:“忘了。”他开始惊慌痛苦,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像他说的,如果我哪天不是说“忘了”这两个字,那我就是真的忘了。

大军急行军,一路颠簸下来,我只感觉浑身都颠得要散架了。后来的日子,我大多是迷迷糊糊靠在车里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一睁眼才发现我已经不是在马车里了,是个漂亮干净的房间。粉色的帐顶结着一颗大东珠,帐外垂着一道流光溢彩的珠帘,微弱的叮咚之声甚是怡情。我盖着一床牡丹绣金的锦被,睡在一张雕花大木床上。屋里的陈设简单古朴,一道翠竹屏风将里外屋隔开。

我起身,发现头也没有那么疼了,眼睛也不花了。刚要下床,便见得一个云髻峨嵯、宝蓝广袖宫装的妇人转过屏风,见我醒来,喜不自禁。

我一愣:“您是......”

“可算醒了!”她笑着坐到我床边,亲热地抓起我的手。

我更疑惑了,往屏风外张望了一下:“敢问夫人是?高衍......哦不,我是说睿王呢?”

这妇人的笑容里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不用担心他,廷绪进宫去了。我是他的母亲。”我已经猜到她十有□就是齐王妃,只是不敢确认。原来,迷迷糊糊中,我们已经到了京城。

“民女见过齐王妃。”我从床上就要爬起来。齐王妃连忙按住我,摇头笑道:“快免礼吧,不要这么客气。”随后吩咐丫鬟端来刚煎好的药。

我问道:“王妃,请你告诉我,我中的毒还能不能解?”

齐王妃背对着我,她伸向药碗的手一滞,我心底也随之一紧。但她转过身递药给我的时候,已是面色如常,笑吟吟道:“你中蛊毒时间已久,解毒啊不能急。今天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廷绪虽然从我这里学了些,但毕竟能力有限。你也要相信我的医术不是?”

她一番话说得我不好再问,只好笑着接过药碗,将那碗苦涩的药汁饮尽。

高衍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进宫做什么了。入夜,刚躺下,便听得不远处的城中一阵阵震天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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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披了衣服出去,却在回廊里跟前来寻我的齐王妃遇上,她急切道:“你不要出来,快回去!”

齐王妃命人将屋门紧紧关闭,屋里也不准点灯,一片黑暗中,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压抑。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齐王妃静静坐在我对面,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联系起高衍此次进京,我突然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京中一定是出了大事!心顿时慌得像是没有了方向,只能攥紧衣袖,暗暗祈祷。

在焦灼中过了一夜,天快亮时,城中的喊杀声终于小了下来。

屋里渐渐看得清东西,齐王妃蹙紧眉头,阖着双目,手中握有一串紫红的碧玺佛珠,嘴唇微动。

又度过了一个难熬的白日,已经傍晚了,高衍还是没有回来。齐王妃依旧不准我出屋,连窗户都不能大开。我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虽然她肯定有她的道理,但只是再这样关着我,我真的会被自己的猜想弄疯了的。

见不到高衍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担心他。早知道前几日在路上多关心关心他,也许就能知道点情况,比现在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屋里转悠的情形不知要好多少。

入夜,终于有些消息传来。

原来,昨天下午皇帝驾崩了,遗诏让太子继位。同为进京鼎立新君的江平王高宣和睿王高衍却产生了分歧。江平王和一帮老臣认为郭皇后篡改遗诏,皇帝旨意本来是让九皇子继位的。皇后指责晴妃指使宇文良娣巫蛊害太子,其实要谋夺皇位的是晴妃所生的九皇子。

齐王妃感叹道:“宇文良娣已经死了,死口无对证,全凭皇后一人说。”

我大惊:“宇文良娣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齐王妃好不惊诧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缓缓道:“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当时你们还在进京途中。宇文良娣易容假扮,被当庭皇后戳穿,撕下了假面皮。”

我登时站起,齐王妃以为我被吓到,急忙安抚着解释道:“那个宇文良娣是易了容的,不是什么妖怪。”

我犹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多年的隐藏欺瞒终是纸包不住火,宇文良娣乔装易容的秘密还是让郭皇后发现了!

我继续追问,齐王妃这才跟我把这些日子我不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这些日子我在途中昏昏沉沉,京中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缀假扮的宇文良

娣被揭穿后,牵扯出晴妃唆使假良娣谋害太子的罪行。五年来,晴妃一直和宇文良娣相处不好,其实她们表面上虽然不通烟火,暗地里却相互支持,共同谋划。皇后也装作不知她们背地里的这些勾当,对宇文良娣亲热关心。可怜这个假良娣哪里斗得过这两个深宫的女人,被两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晴妃表面为假良娣出谋划策,暗地里假其手下毒给太子。皇后发现此事,正逢前些日子皇帝病重,后宫由她主事,便果断揭露宇文良娣易容的秘密,将假良娣赐死,把晴妃打入了冷宫。

晴妃谋害储君再加上假良娣欺君罔上,这几项大罪本可以让宇文家本满门抄斩,但最后一刻,昏迷多日的皇帝居然清醒过来,说念在宇文家多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只削夺宇文峰镇国公爵位,把宇文峰携家眷及其子宇文璞流放随州一带。在皇后力主下,北境全线由郭郁律掌控,即日上任。

我明白了,晴妃一入冷宫,宇文氏一门被流放,晴妃所生的九皇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持和依靠,太子也就稳坐了帝位。皇后也许早就发现了假良娣易容的秘密,只待合适时机给予晴妃致命一击。

晴妃就更是可悲可叹了,她同郭皇后斗了一辈子,当年还费尽心机让皇后信任宇文良娣,可谓谋筹多年。末了末了,好容易护得儿子长大成人,自己却一头栽进了冷宫里头。

这场夺位之争以一个名门世家的覆灭和两个女人的牺牲为开场,事情就是从这里闹起来的,江平王和众老臣认为九皇子才是皇帝钦点的皇位继承人。睿王高衍则和其他几个偏向郭氏的年轻王爷力主尊照皇帝遗嘱,让太子继位。江平王本欲先下手为强,却不知高衍早就在皇帝驾崩之前几日就秘密让士兵乔装打扮,分批进入京城。

江平王刚一有举动,他和一干老臣的府邸就被包围住,一番恶战后,生擒江平王,众臣才鼎立太子登基。半月后就是新皇帝的登基大典。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高衍怎么会支持太子呢?他当年不是恨极了郭党吗?更何况,郭皇后要杀他,他又不是不知道。

日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漫长过,又是一晚上过去了,高衍还是没有回来。

我没有上床睡觉,只想着万一他回来了,我可以第一时间跑出去见他,我对他的牵挂到了从来没有的地步。这么想着,不知何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趴了一夜,脖颈和肩膀有些酸痛,我扶着肩膀直起身,朦胧

中瞅见面前站了一个身着紫金软甲之人,我将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他神色有些疲惫,不羁的眉毛微微扬着,面上带着淡淡的满足的微笑,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发出熠熠光芒,铠甲上似乎还沾着点点猩红。

“高衍!”我鼻音浓重,再也忍不住,三两步绕过桌子,直接挽上他的脖子,往上一蹦,他配合地一托,我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了他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仇恨和痛苦都被抛下了,我将他紧紧抱住,连带着他身上冰冷的盔甲,一瞬间,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哽咽。

他声音里尽是喜悦:“见到你,真好。”

“你去哪里了?我好怕......”我将脸贴到他胸前。

高衍眼睛亮亮的看我,笑得很开心:“怕什么?”

“我怕,怕你回不来了,还怕死......为什么和你多在一起一天,我就越害怕死......”我将头埋得愈低。

高衍低下头凑到我耳畔,笃定道:“不要怕,我打听到北疆有一个药人部落,他们的祖先尝遍百草,其自身体内就有抗拒百毒的能力,他们一定能治你的病!”

我低低叹了一声,病好了,我会不会就真舍不得走了?

随后的两日,高衍都以受伤为由不去上朝,在父母所居的齐王府休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他自己的王府,而是整天赖在齐王府。

有时候他和我一起坐在屋里看书,我看的都是他帮我搜罗的小说戏本,我本以为他在看兵法,可后来才知道他研究的是医书。我暗暗叹了口气,看样子我的病让齐王妃也没有辄了。

他似乎听到我的这声叹息,抬首看我,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无聊?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我故作轻松地一笑:“不去,四处奔波累了,现在觉得像这样静静地坐着也好。”

他有些诧异:“可是我感觉你不开心。”

我笑着走到他面前:“我觉得是你才是很不开心。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三十而立,怎么还这么赖皮啊!”

高衍挑眉看我,微微笑了笑,摆出一副我就这样的表情。

我趴到桌上看他:“难道不是吗?你不回自己的王府,老赖在父母的府里,这算什么啊?华阴公主和你们家小郡主还在家等着你呢!”

r>  高衍听完我这话,愕然了一瞬,然后难抑地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我和华阴不是夫妻。”他终于止住了笑,目光流连过我的脸,缓缓开口,“小郡主也不是我的女儿。”

“啊?”我彻底傻了,不是他的女儿!怎么可能,见过被戴了绿帽子还这么欢快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偶回来啦~~~~想shi你们啦~嘿嘿对大家熊抱一个~╭(╯3╰)╮

话说偶回到学校后,做了不少攒RP的事啊~自己的事还没忙完呢,就帮着照顾室友的朋友的女朋友考研复试,稿子也没有攒多少......亲们啊,看在偶是个好孩纸的份上,给偶增点收藏吧,别让我完结的时候,太过难看......%>_<%

☆、珍惜时光

听高衍将这一切简要说来,我更是惊诧万分。“你是说,当初成亲之时你就知道华阴是皇后派来监视你的!”我想从他眼里看出些许端倪,又知道他说的前因后果没有丝毫漏洞。

高衍当年因赫赫战功被晋封为藩王,手握重兵且战功卓着,威望甚高,皇家和郭氏无不唯恐其反,因此都急于将其制住,贸然出手必然不行,最妥当的办法便是在其身侧安插耳目,见机行事。

华阴公主为皇后从小养大,与皇后感情颇深,又另有心上人。无论从身份还是忠心可靠程度来看,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赐婚当日,我便知晓皇后的用意,也知道华阴的心上人是郭郁律。我与郭郁律虽非同道中人也并无深交,但他的卓然才气我却是欣赏的。华阴既与他情投意合,我也不是那心胸狭窄之人,只待合适时机必将华阴完璧归还。只是没想到他俩竟然趁我驻守边关,暗通款曲。皇后知道了那孩子不是我的,唯恐被他们两人坏了大事,大怒之下斥责了郭郁律,让他去北境驻边。我的人来报说,就在跟白月离骑射比赛的那天。”高衍说得轻描淡写,言语间从容不迫。

我点头道:“这件事我听说了,当年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宫女们都知道,但就唯独你没有反应......你不介意她给你戴绿帽子?”

高衍笑了笑:“我和她从来没过夫妻之实,我既没有把她当妻子,她也没有把我当丈夫,我们的关系根本就是名存实亡。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也由她去吧!既然不是夫妻,也无所谓什么绿帽子!”

我实在惊诧于高衍这番理论,瞪大了眼睛:“你......我......我从来没有见过戴绿帽子像你这么大方的人!”说完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一事,蹙眉道:“不对!华阴现在不是喜欢上你了吗?还亲自跑西建找你,上次刘虎也说她背叛了皇后,难道......”

高衍无奈地轻笑一声:“你觉得她杀了陶夫人和连夫人,又把顾梦瑗毁容了的原因是争宠?那你可太小看华阴了!她不愧是郭皇后教导出来的,郭皇后日后也许要为有这样一个养女而后悔了。”

我听得更是云里来雾里去:“好了,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跟我直说了吧。”

高衍黑曜石般的眸子幽深不见底,如深邃的海洋,他淡淡道:“入夏以来先皇就病重了,时常不能上朝。皇后担心一旦皇帝驾崩,我不支持她儿子登基,反而因为跟宇文家关系

密切而支持九皇子,或者说担心我趁机造反。藩王里,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我,所以就派华阴去西建刺杀我。

可她千算万算,独独没有料到华阴无意中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就是在后宫争宠时被皇后害死的。华阴是个聪明人,从皇后牺牲她的幸福,拆散她和郭郁律,到让她嫁给我,她早明白了皇后对自己多年来的养育都是利用,决心不再任人摆布。于是,她想出一招移花接木,告诉皇后,自己下手没有成功,却被睿王发现,反而陷入被动差点被杀,当时死了好几个小妾,只有她逃脱。”

“她杀了人,却把责任都推给了你!皇后会信吗?”我震惊道。

“皇后当然不是傻子,所以,华阴提出和我合作,共同对付皇后!第一个有诚意的表示就是告诉我那群假山贼的老巢,帮我把你救出来!”

我扶着桌角缓缓坐下来,这些信息太复杂,我需要消化一下,高衍和华阴这对勾心斗角的假夫妻真是不容易了。

正在这时,有人叩门,沈敖一脸严肃地急匆匆进来,高衍一看见他就紧蹙眉头,看完那人手中递来的蜡封密信,更是神色凝重。

我有些不安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高衍侧首看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但现在你不得不跟我一起涉险了。”他绕过桌子扶住我的肩膀,鼓励一般看着我,“你要保证不要太激动。”

“你快说啊,我保证不激动!”我听话地点点头。

“乌月离人卷土重来了,首领是伦格尔额。”

我瞪大眼睛傻傻看着高衍一张一合的嘴,伦格尔额,他果然还活着!而且回来了!五年前他险些丧命于白月离和高衍麾下大军的合围中,被高衍故意放走。五年后,他又重整旗鼓,带领自己的人马又杀回故土吗?

深秋的景国,众人正在紧张地忙碌新皇登基一事,边关却频出状况。

先是乌月离人在新汗王伦格尔额的带领下卷土重来,奇袭晋宁,然后北疆大吏郭郁律镇守不力,居然连连败退,数座城池失守,景国大军居然一直退到了嘉池关。

此事传来,震动朝野。乌月离族借此皇位更迭之机,不但一举夺回了孟科托草原,更是有向景国逼来之势。

景国局势一时风雨飘扬,睿王高衍没有上报朝廷就连夜大军离开京城,挥师向北。只是在途

中写了封充满悔意的书信,表达自己没能亲自向太子辞行的愧疚。

我才不信他充满了懊悔,他脸上一点愧悔都没有,反而都是坦然自在。

“你没有得到皇帝的圣旨就擅自出征?不怕他们以此为由收拾你吗?”我望着高衍将信装入信封问道。

高衍轻笑着摇头:“先帝已薨逝,新君尚未登基,你让我向哪个皇帝讨要圣旨?难道要等他们兵临城下,我才能出兵?呵呵......我要是入宫去请旨,你现在已经见不到我了!”

我也轻笑一声:“谁还能拿得住你啊?你都能跟仇家合作,我真不知道你还会怕什么?”

高衍手中顿了顿,抬眼看我笑道:“既然你知道是合作,就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用意。”

我想了想,嗤笑道:“我估计你是想打仗想疯了。反正到时候,你是拥立新君和收复北疆的功臣,太子刚登基,根基不稳,皇后也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况且要是她敢,你已经重夺回经营多年北方根据地,到时候,你就反!对吗?其实,如果没有乌月离趁机入侵,你也会想其他办法掀起北方乱局,然后重回北境......”

他笑了笑:“去睡觉吧,我已经派人去找药族了,过几日便会有消息。”

我点点头抿唇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他蹙眉看我,解下大氅给我披上:“嘴唇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冻到了?”

我看了看烧得正旺的火盆,哭笑不得:“现在才是初冬,我穿的已经很多了!”

高衍警告地抓住我要解开大氅的手:“北境的初冬,可是会下雪的。最近这几天风吹得实在紧。”

我望着他认真的黑眸,突然有些难过:“高衍,你和伦格尔额,谁受伤我都不想看到。这场仗非打不可吗?”

高衍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形势所迫。”

我长叹了一口气:“他是我的朋友,对我很好很好,而且乌月离人对我养育之恩,我实在不想看到两族再次兵戎相见,看到你们二人刀兵相向。”

高衍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看着我:“好,我答应你,以最小的代价解决这场战事。”

我一怔,他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来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总算感受到高衍做事的雷厉风行。他率大军火速赶往了前线后,同乌月离军队在风雪

中苦战数日后,不但夺回了失守的晋宁,还将乌月离大军赶回了晋宁以北的孟科托草原。

庆功宴上,高衍突然发难,当场拿下郭郁律,以数条证据及罪状指证他。随后,高衍以因延误战机、引敌入关的通敌罪名将郭郁律果断处死了,原先宇文氏麾下的二十万将士尽归睿王,至此,从西北乌月离至东北巴贝尔人所居草原,北境全线三军皆为睿王统领。

我对高衍当机立断处死郭郁律惊诧不已,他不是说要让华阴和郭郁律团聚吗?可是,我也明白,他如果不杀郭郁律,没有办法把北境重新划归自己掌控。况且从朝堂内外来看,现在都是削弱郭氏势力的最佳时机。

高衍明着和郭氏合作,实际他们的较量已经开始。

我最近精神不错,身体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服了齐王妃的药,眼疾到目前也没有复发。如果不是偶尔会晕厥,我简直怀疑自己根本没有中毒了。

这些和高衍朝夕相处的日子,心态也在一点点变化,看着他每天忙碌着排兵布阵,会心疼,看着他出征,会担心害怕。既担心他受伤,又害怕他会带来什么坏消息,伦格尔额已经被赶回到了孟科托草原。可是,双方似乎并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看样子,高衍是誓要明勒大漠了,而伦格尔额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高衍这些日子的的狠厉作为让我有些恻恻,总觉得他一旦绝情起来,也许会更可怕。

令人惊诧的是郭郁律被处死没多少时日后,华阴公主居然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北境。她依旧妆容精致,衣裙华丽。

梅红的瑰丽长裙,外罩雪狐裘皮,肤白若凝脂,黛眉若远山,斜簪红玉宝钗,整个人冷艳若梅却又兀的光彩照人,鸾纹的裙裾蜿蜒在雪地上,但是眼中已经是一片死寂,她右手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左手拿着一只泛黄的风筝,那只风筝在边塞的北风中被吹得嘶嘶作响。

“高衍,你会是最后的赢家。”她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高衍沉沉看她,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一言不发。华阴散发的悲伤绝望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高衍告诉我,华阴其实不是真地想跟他合作,高衍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华阴的真正目的想利用高衍跟皇后太子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她与郭郁律坐享其成。不料宇文氏一夕倾颓,朝堂形式逆转,乌月离又突然来袭,郭郁律无力抵挡,被高衍抓住机会将其除掉了,彻底断

了他们二人的念想。

紧紧牵着华阴手的小女孩浑身裹在一团雪白的狐皮里,小脸被冻得通红,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我和高衍,又看了看华阴公主,奶声奶气地问:“娘,爹在哪里?你说带我来见爹,是他吗?”她粉嫩的小指头伸出狐皮外,指向高衍。

高衍微微蹙了蹙眉,将眼神调转。

女儿的发问让华阴的坚强顿时瓦解,她蹙眉忍住痛楚,蹲下去将女儿搂入怀中,指向旁边那块青灰的墓碑,哽咽道:“看,你爹他在那里。”

小女孩想了想,歪头道:“不对,那不是爹,娘你骗我!”

华阴将女儿的脸贴到自己脸上,她侧对着我和高衍,我看到她惯常骄傲扬着的头,此刻已经低垂,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

小女孩笨手笨脚地去擦母亲脸上的泪水:“娘,你别哭了。希儿知道错了,你说那块石头是我爹,那就是......”

她这番人哭笑不得的话说的让人心酸,我眼圈也湿润了。真可怜,从四年前皇后发现郭郁律和华阴私通,将郭郁律派到嘉池关驻守后,这孩子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更没有和父亲在一起生活过一天,更别提和父亲相认。

暗红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雪,华阴像是睡着一般,紧紧搂着女儿,良久,她睁开眼,看向高衍和我时,眼眸里只余一片沉静:“高衍,我不怨恨你杀了他,其实我知道,不管是和你还是和皇后斗,我赢的可能都是那么渺小。所以,也许终极一生,我都不可能与他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你不杀他,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我们手上!”

高衍低低叹了一声,我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安慰般悄悄握上了他的手,他也紧紧回握住。雪花簌簌飘落,不一会儿凄黄的衰草上已经覆了白白的一层。

华阴为女儿戴上了帽子,小姑娘裹在白狐毛皮里,粉雕玉琢,眼睛红红地看着她的母亲。

“我要带着若希离开,她是我和郁律最后的联系,我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在一个美好干净的地方长大,皇宫太污浊。”华阴为女儿系好帽绳,淡淡道。

高衍点点头:“好,你放心吧,以后的事情我来处理。”

华阴直起身,拉着女儿看了看高衍,又看了看我,最后目光落在我们紧握的手上,突然灿烂地笑了:“像这样多好,珍惜还能够在一起的时光吧。我和郁律是永远地错过了。”

珍惜还能够在一起的时光......我下意识想松手,却被高衍紧紧握住,我一侧首正好对上他坚定的深邃黑眸。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一下,写了一百章了呢~~~虽然成绩不佳,但是我精神可嘉~哇哈哈哈

☆、一线生机

华阴又笑了笑,最后看向她的女儿:“若希,若希,有了你,娘就仿若有了希望,从此以后,你不仅是娘的希望,还是娘的全部。”

小姑娘有些费解地听着母亲的话:“娘,我......要见爹......”

华阴拉着她转身走开,走向茫茫原野:“你爹啊,他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娘跟你讲讲娘和爹的故事好不好?从前啊,有一个小女娃,她那时候还很小,就比你现在大一点。”

“娘,多大?”小姑娘仰头看母亲。

“恩,一点点,就比你现在大两岁多而已。她和你一样,很喜欢玩,但是她的姐妹们不喜欢跟她玩,因为她没有娘,爹又不疼。有一天,她坐在花园里看姐妹们放风筝,那风筝可真大呀,飞得可高了。她也很想去放,但是她没有风筝。后来,一个穿着小长衫的一个小男娃突然站到她面前,他把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个小女娃半天,像是要说什么,直到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半个字。最后啊,他扔下一个风筝,转身就跑了!”华阴说着忍不住笑了。

“娘,是这只风筝吗?”华阴的女儿也很聪明,指了指华阴手中的这只风筝。

华阴咯咯地笑了,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般笑得娇俏,笑声清脆:“对啊,就是这只,那个小女娃就是娘啊,那个做风筝的小男娃就是你爹......”

华阴拉着女儿越走越远,风雪渐渐模糊了她们的身影,她们说话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两人披着的白狐裘融入了天地之间,再也看不见。

我呆呆地看着,直到高衍伸手来拭去我脸上的泪珠,我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别哭了,一会儿该冻上了。”

我却抓住他的手哭得更是伤心:“一定要这么残忍吗?你可以放他们团圆的!”

高衍的手一滞,他凝视我的眸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放了他们,他们可会放过我?权力顶峰的斗争,不能有仁慈和同情。若不如此,等郭氏真的坐大到无人可以控制的地步,我们高家人一个都休想活下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你要是和华阴相爱,你们会是多么所向披靡的一对!”

高衍微微一笑:“没有那种可能!她永远忘不了郭郁律,而我也不可能会喜欢她,因为我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人。”他灼灼的目光滚烫而直接。

我低低叹了口气,珍惜可以在一起的时光?他这样的人,残酷冷血到有时候会让人害怕,得到这么颗冰冷时足以致命、灼热时足以融化一切的心,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我要留下吗?

这场草原初雪后,我又就突然昏厥了,这次昏迷的时间更长,迷迷糊糊间时常有种飘起来的感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每次被灌了些药汁下去后,又能清醒一些,看到高衍绝望伤心的脸,他没有再跟我提药人的事,我猜想是没有找到,只是他不敢告诉我,还留给我一丝希望强撑下去。

我却比谁都清楚,真的没有多少时日了,任高衍再怎样不舍,我怎样纠结,我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马车摇晃,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头脑昏沉,却睡不踏实,梦境里一片虚幻。又隐隐看见安安在榻前走动,有时听到她嘤嘤的低泣。我睁大眼,努力想要坐起来:“安安,是你吗?”

安安听见我喊她,急忙背过身去擦眼里,转过身来依旧两眼通红。

“安安,你怎么来了?”我望着她笑了笑。

“素华姐姐!是王爷接我来照顾你......”安安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以为她是哭我这个样子,便安慰道:“不要哭了,哭可要变丑了......我今天清醒多了......”

“不是......”安安愈发哭得泣不成声,“王爷......王爷......”

我心底一紧:“王爷!高衍他怎么了?”

安安只管死死伏在被子上一通嚎啕大哭,我都急得快要疯了,直抓住她摇晃。她才哽咽着告诉我:“王爷......王爷带了一部分人马......包抄乌月离人......天降大雪,双方被围困在山谷......四周都是冰河......粮草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

像是一个惊天霹雳想在耳畔,我头脑一阵发热,气血上涌,心如刀割。

“只要是地上,就一定有路可以出来!”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睡了这么多天,我要看看外面这雪到底有多大。

“素华姐姐,你不要急!已经有大军赶去增援了......”安安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完,我就眼前一黑,最后一秒出现在脑海中的是他挑眉微笑的样子.......

隐隐约约像是听到哭声和斥责声,我再睁开眼。

门口立着一人,玄黑大氅满覆白雪,其下隐约闪烁着紫金战甲的寒光,铁靴及膝处均沾满了碎雪,浑身上下处处显示着屋外的极寒,唯独一张坚毅的面庞如沐春风般笑得温柔,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耀着喜悦的亮光。

他一步步走来,那憔悴的面庞,真实又仿佛是虚幻的。他越来越近,最后一把将我揉进怀中,铁臂紧紧箍住我,熟悉的气息袭来。

高衍似极其满意地长叹一声,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耳畔:“我回来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抬起手去碰触他的脸,他胡茬长长了,眼底有些疲惫,但神色却是欣喜无比:“马上就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你......我不是在做梦吗?你没有死......”

高衍抓住我的手放到脸侧摩挲:“这不是梦,我回来了。”

我知道眼前不是幻想,这才虚弱地笑了一下,这一笑,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我们就这样久久地相互依偎着,都不忍心说话,怕打破这难得的宁静甜蜜。

良久,久到我觉得天地都已沉寂,甚至恍惚能听到外头簌簌的雪落声。

“安安跟我说,大雪封山,你回不来了......”我讷讷道。

“安安那丫头怎么能跟你说这个,行军路线绝密,她根本不知道情况。”高衍微微板了脸,随后轻抚上我的面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忽而笑得灿烂,黑瞳中像是闪耀着亮亮的繁星,“我找到药人了!”

我惊喜道:“真的?那我......”

他笑着笃定点头,搂住扑入他怀中的我,淡然道:“还给你带回来一个故友。”

他举手击掌,我惊诧地顺着他所指看向门外,帘子掀起,一个乌月离男人迈进,对襟袄子领口纹着银色花纹,里子翻出棕色毛皮,腰束宽边银灰腰带,头戴貂帽。

“伦格尔额!”我有些不敢相认,那男子冲我一笑,点了点头。

我还犹在震惊中:“真的是你!”然后回头看高衍,他们几天前不是还打得你死我活,这怎么......

高衍看懂了我的意思,微微颔首,然后扶着我靠在软垫上:“你们多年未见,好好聊聊。”言毕,他信任地对伦格尔额点点头,笑着握了握我的手,转身离开。

高衍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我和伦格尔额两人。

伦格尔额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蜕变成了领导乌月离族的新汗王。他上前来抓住我的手狠狠握住:“这么多年,你好吗?”

我点头,一时伤感和重逢的喜悦涌上来,竟然除了“好”,在也说不出什么来。

“那年会盟一别,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感慨一声,随即解释道:“你昏迷了好多天,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吧?我已经决定和景国议和,以后都不打了。”

这一问,我才知道恍惚中我已经昏迷了半个月,高衍派人接了安安来照顾我,每天喂着羹汤续命。半月前,高衍带军从后包抄伦格尔额,不料遭遇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将山顶积雪震塌,引发雪崩,双方都被围困在了山谷里。

高衍发现自己大军所在的这一

侧还有一条出山的小路,他一面派人支起同样数量的帐篷,迷惑对方,一面将人马悄悄撤出,出去后就将整个山谷团团围住。祸不单行,乌月离运送粮草的部队掉入冰河,伦格尔额所带军队断了粮草,士兵开始宰杀马匹为食。

高衍派人送去粮食,第一次,伦格尔额拒绝,暴跳如雷地斩了来使,第二次,他将粮食通通倒了出去,第三次,他看到饥饿寒冷的士兵挤在一起相互取暖,捡被倒在地上的粮食生吃,面对那几车粮食,他再没做任何表示。但没有他的示意,谁都不敢擅动那些粮食。

随后,高衍独赴伦格尔额军中,向伦格尔额言明:既是双方交战,就不应以保暖之躯凌弱。吃饱了饭,双方再来决战!

伦格尔额问高衍难道不怕他抓住他来相要挟,高衍却无畏,只说如果伦格尔额是那等小人,他绝对不会独身前来规劝,因为那种人根本不值得如此相待。他知道伦格尔额也是胸怀坦荡之人,所以才愿意与之相交。

高衍走后,伦格尔额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然后命令士兵吃了景国人送来的粮食,然后同景国人议和。

我惊诧不已地听着伦格尔额将这一切一一道来,不信道:“伦格尔额,你,你不像以前的你了!从前的你,要是这种情况,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怎么可能互相让步?”

伦格尔额爽朗一笑:“要是从前那个鲁莽的伦格尔额,一定会那样!可我现在是当年北迁乌月离人的首领了,我也要为我的百姓考虑,他们跟着我不是为了满足我的一己冲动和执念,我本来就是要夺回孟科托草原,让他们在水草丰美的草原过上安定的好日子。如果可以通过议和,让他们在孟科托草原自由生活,我没有必要打下去。既然高衍能用君子之心待我,我怎么能还他以小人之为?”

我长长舒了口气,笑着点头:“战争结束,太好了!”口中虽然这么说,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高衍之所以放过伦格尔额一马,是有多方面原因的。现在朝中郭氏外戚掌权,他重夺北境大权后,与这两年经营的西建势力对郭氏形成了包围之势,郭氏未来必定谋图将他铲除。高衍一定要在最大可能保存自己实力的情况下拓展势力范围。因而此时不是彻底肃清北境忧患的最佳时期。

更何况与伦格尔额领导的乌月离新势力结盟,好处不言而喻,既能遏制有野心的白月离,又让郭氏更加忌惮。

除此之外,我在想,会不会也有他答应我用最小代价解决的缘故呢?我不敢乱猜,也许这只是其中一小方面吧。

伦格尔额见我凝神思索,蹙眉开口道:“睿王说你中了蛊毒,要找药人解毒。”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摇头一笑:“生死有命吧!”

伦格尔额握着我的手:“我可以救你。”

我微微诧异:“你救我?”

“因为我就是药人族的后代,也可能是这个世上仅存的药人族血脉了。”

我大惊不已:“你是药人族!怎么可能?那老汗王也是......”

“不是,如果他是,也不会和我母后成一对怨侣了。”伦格尔额摇摇头,万分无奈,“药族部落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当年,药族虽然只是草原上一个小部落,但因好施行医,深受草原人敬重,好多代汗王的王后都是从药族部落所聘。四十多年前,白月离人想要得到药人族长生不老的宝贝,逼问不得,便灭了药人部落,只有我外公一家得幸逃出。”

“长生不老的宝贝?”我瞪大眼睛。

伦格尔额轻叹一声:“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宝贝,是白月离人丧心病狂了!”说起白月离人,他不禁紧握拳头。

“真想不到月离族的后代居然有白月离这样凶残的一支!”我愤愤道。

“我外公一家隐姓埋名逃到了乌月离。有一个父汗外出狩猎,不小心中了白月离人的埋伏,身中剧毒,方巧被我母后用自己的血救下。外公为了让药人族仅存的血脉得以延续,并得到来自王族的庇护,就要求报恩的父汗娶自己的女儿,并且只能娶她。

父汗陷入两难,他在宫中早有了恩爱的王后,怎么能舍得下?草原人讲究知恩必报,他又贵为汗王,言出必行,万般无奈之下,他娶了我母亲,遣走了宫中妃嫔,当时的王后一气之下病故了。”

病故了?我真想告诉伦格尔额其实王后没有死,她是被深爱她的男人藏了起来。可想了想,算了,既是过往,就不要让他再受折磨了。

时光仿佛倒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冬末,乌月离王都千峰城变乱的夜晚,我和哈戴带着王后躲入地下密室后所遇见那个叫苏琳娜的妇人,她和伦格尔额的母亲说的话都有了答案。

二十多年前,汗王不舍得赶走爱妻,就把她藏在了宫中一处偏僻的地方,虽然娶了伦格尔额的母亲乌云格,但是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都是苏琳娜。

“可你怎么救我?”我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用我的血。”伦格尔额淡定道,“药人族祖先尝遍百草,草药精华早就溶于其中,自身已拥有了解百毒的能力。你还记得当年我和你外出被围,我中剧毒昏迷后又醒过来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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