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依旧是俊朗的轮廓,那眸子依旧冰冷,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决绝的狠厉。
☆、逃过一劫
我震惊得不能言语,睿王如何能在这个不应该的时候出现在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尤其是他居然已认定我为什么奸细!
“你不用辩解一下么?”他眸中已闪过杀机。
“我辩解什么?难道王爷不应该也同我辩解一下,为何此时会出现在这离宫深处?”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他。
睿王像听到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般,冷笑一声:“还要再装?”伸手抬起l 我下颌。
我咬唇躲开,却被他狠狠捏住,我甚至能听到下颌骨头被挤压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太子良娣!”我挥手击向他的手臂,欲挣脱。
他松开我的下颌,却顺势将我挥去的手握住,随即翻开掌心,“太子良娣?”睿王笑得极其开心,随即冷哼一声,“有这么满手握缰绳、刀柄老茧的太子良娣?”
我一愣,奋力甩开手,摆脱他的掌控:“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良娣?就算我满手老茧,那也是太子明媒正娶回来的!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睿王现在站在三步开外同我对峙,浑身散发出的威严冷峻几乎可以将周围空气冻结。“当初,我以为你是皇后的人,便留心你的举动。可不想你比之更危险,你居然是白月离细作!”
皇后的人?白月离细作?这睿王的分析乍一听都让极其离谱,皇后的人?什么意思?我要是皇后的人,会被处处打击?至于白月离细作更是无稽之谈。我越想越好笑,不禁笑出声来,但这一笑令气氛更加诡异。
“睿王爷,到目前为止,你的证据就是我手上的茧子,你不觉得自己的推理很可笑吗?那我还可以说你骑术了得,应是从小马背上长大,是白月离人派来打入景国内部的!”我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睿王突然沉声笑了:“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宇文良娣,白月离王也真是有本事,居然能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来冒充宇文韵玦!当日你在宁湖边上不识得我,我便有些奇怪,后来得知宇文韵玦失忆,遂有几分释然,可惜你却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奇怪举动,即便长相神似又如何?宇文韵玦失忆,岂会连带骑马也一并忘记,更绝不会满皇宫乱晃,四处寻找琼莲!”
我浑身一震,他听到了!他听到我要找琼莲了!
“说吧!你要找琼莲作什么?你的主子要你来景国皇宫干什么?”他步步紧逼,目光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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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爷,请你注意自己身份!我现在是太子良娣,你还没有权力审问我。如果你说我不是宇文韵玦,是什么细作,大可与我同到太后面前,即刻找来宇文将军和夫人辨认一番。”睿王的咄咄逼人已将我激怒。
“何必送至太后面前,你既是细作,我又何苦留你来坏我大景江山?”睿王眼中的杀机迸现。
我暗呼不好,这睿王胆大包天,难道要私自处决我?我步步后退,身后便是宫墙,已退无可退,我后背紧紧抵在墙上,心跳剧烈得像要蹦出来。
睿王越靠越近,狠厉目光像冰刀一样触碰在我脸上。
紧张到了极致,我突然心生一计,一把扑上去,将他抱住。
睿王不防我如此举动,顿时僵住。
我却伏在他胸口哭得甚是凄厉:“你好狠的心哪!居然要杀我!你可知道我演这些戏有多辛苦?装作不认识你,为了什么?与你相认,那又如何?你前程光明,难道我还要连累你不成!”
睿王没有说话,我只觉他胸前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双拳紧攥。
“找琼莲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还不是为了你!”我一通干嚎,正愁没有泪水,却见睿王健壮双臂将我一揽。
我心想:不会吧?这么容易就感动了?却见他下一个动作是将我嘴捂住,随即抱我在怀中顺势往地上一滚,便到了那堆断壁背后。
一翻一滚之间,强烈的男子气息满满将我包围,我心跳得有些快,可他还是紧紧捂住我的嘴,我们二人离得极近,他的呼吸就在耳畔。
“方才你可听这里有动静?”院外隐隐传来人声。
“哪有什么声音。这里白天都是阴森森的,日日在这离宫守着,你还嫌不够受啊!走走走!是你听岔了。”
“没有!我方才确实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哭声。今日上头特定吩咐严加防范,你在这里等着,我翻墙上去看看。”
似乎有人攀上墙头,不一会儿是他落回地面的声音。
“走吧!什么都没有,还是那样,就是奇了怪了......”
那两侍卫嘟囔着渐渐远去,睿王才将我放开,他方一低头:“他们走了......”说了四个字,便突然面色滞住,眼神渐渐迷离,随即紧搂着我的胳膊呀渐渐软下。
“你......”他
蹙眉望我,似乎还留有一丝清醒,终是支撑不住,躺倒在地。
我将扫过睿王鼻端的那方丝帕收起,得意一笑。自上次芳华园遇险,我便多了一个心眼,让胡太医给我提炼了中能让人瞬间昏迷的迷药。一部分药粉包在纸中,方便撒开,防那等生禽猛兽。还有一部分被我浸在了丝帕上,防人。
此外火折子、匕首等也一应俱全,都是已备不时之需。不想今日还真用上了。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回游仙居,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刺目的亮光。下意识举手挡在眼前,那光却渐渐柔和,暖暖浅黄光芒中一朵莲花渐渐清晰。嫩黄的花蕊,依次雪白、淡黄、粉红、浅紫的四层花瓣依次徐徐绽放。
“琼莲!”我欣喜地大叫一声,便伸手去抓。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双大手先我一步将琼莲夺去,那人冷峻的目光扫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找琼莲做什么?”他冷冷问道。
“把它还给我!”我扑上去想夺回琼莲。
他突然阴冷地一笑“琼莲是我的。你这个细作,去死吧!”
一双大手已经握上了我的脖颈,慢慢收紧。
“不要!”我大叫出声。下一秒,耳畔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醒醒,醒醒!”
我猛然清醒,登时坐起,胸口起伏不定地大口喘着气,额前已是冷汗涔涔。
“娘娘!您是不是被梦魇着了?”如缀担心地抚着我后背。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方才那是个梦,可睿王那双冰冷的黑眸却似乎还在眼前。外头阳光刺眼,都已经上午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我扶额叹道,许是昨夜的迷药我也呼进一些。
“可不,娘娘好眠。今天一大早外头都闹翻了。大内侍卫总管领了一帮人四处搜查刺客来着。”如缀边为我更衣边道。
我心里一紧:“刺客!汤池有刺客?什么刺客?”
“不知道,是太后身边的唐姑姑不见了,太后怀疑是被刺客抓走了。”
我浑身一紧,唐姑姑?怎么又冒出个不相干的唐姑姑?
“那抓到刺客没?”
“没有,皇上昨日便将睿王爷调来护卫离宫,不想还出了这样的事。那刺客也真是胆大包天了。”如缀有些愤愤道。
>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年老的嬷嬷,对我行礼道:“宇文良娣,太后谕旨,命良娣即刻前往前厅。”
我与如缀面面相觑,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意收拾了一番,覆上面纱后便急急出了门。游仙居曲折寰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前厅,迎面而来便是一股刀兵之气。
院外的御林军守卫明显增加了许多,皆是面色肃穆。迈入前厅,方往厅堂上扫了一眼,我的心便差点从喉咙里跳出,几乎被门槛绊了一绊。
太后下首悠然坐着的那人不是睿王是谁?他醒得倒也挺快,此刻是面色如常,眉目依旧冷峻,丝毫看不出昨夜被迷晕的状况。
我向太后行了礼,又同睿王相互见了礼,随后落座在太后另一侧,刚好与睿王遥遥相对。
“韵玦,你听说了吧?昨夜唐姑姑失踪了。”太后颇为疲惫地叹了一口,“她陪伴了我多年,可惜如今恐怕是遭了不测......”
睿王向太后拱手:“请太后万万要保重凤体,此事乃微臣失职。皇上既然派微臣保护离宫安全,微臣定竭力追查此案,保证不再出现诸如此类之事。”
太后摆摆手:“罢罢罢,还是睿王爷同宇文良娣说吧!”
我尽力挺直腰板做出自然地样子,轻抿了一口茶,望着睿王微微一笑。
“是!”睿王领了旨,便转而看向我,那凌厉的目光隔着面纱我也能清晰感觉到。
“宇文良娣,本王也是秉公行事,还望良娣见谅。昨夜有人在游仙居外见过一宫娥外出夜行,说是良娣宫中之人。不知良娣可知?”睿王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我莞尔一笑:“确有此事,是我命如缀前去玉清池将我遗落的披风取来。”
睿王见我承认,脸上闪现一丝笑意:“可否让那婢女前去让侍卫指认。”
我心下一紧:“睿王爷是何意?难不成是要怀疑我?”
“良娣误会了,如本王方才所说,本王只是秉公行事,不得已而为之。”
“睿王爷,宇文良娣的侍婢乃一个普通宫婢,又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这倒不必了。”太后突然岔入话,蹙眉扶额。
太后居然制止了睿王追查昨夜出游仙居的侍婢,难道是怕追查到还有一个侍婢出过游仙居......
“既然
如此,那还是请良娣配合另一事项吧。”睿王也没有逼我,但他面上洞察一切的笑意早已说明了一切,他根本就知道那侍婢是谁。
“还有什么?”我按捺住怒气,尽量平静道。
“昨夜至今晨,离宫都被御林军和我的大军包围得水泄不通,不可能会有外人进出,所以唐姑姑的失踪一定是汤池内部人所为。微臣今日已与侍卫统领到各位娘娘处检查了一番,均未有任何收获。惟有宇文良娣处还未行检查,还望良娣配合。”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为何不当着太后的面揭穿我?只要他说我面上红斑是假的,我就是昨晚那宫娥,就可以治我个欺君之罪。不过也许太后会为我求情,让我能免于一死。
但我若是白月离派来的刺客,那就大不一样了。眼下他借追查唐姑姑失踪一案,要搜查我的寝居之处,定是已想好了将我置于死地的万全之策。十有□,那失踪的唐姑姑现在就在我屋里!
“既然如此,睿王爷请便吧!”我有些僵硬地一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解释,求得生机。
“得罪了!”睿王一挥手,他手下一名年轻将军便领命出了前厅。
时间仿佛流淌得极其缓慢,大厅里,各人暗怀心事。太后昨日受惊,今日又忧思,面色更是不好,一直叹气。睿王坐在我对面,从容自在地喝着茶,偶尔瞟我一眼。我暗自绞着丝帕,忐忑不安。
大厅里安静得像深夜的山谷,没有人说话,宫娥内侍都屏息静立。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离去的年轻将军回来禀报:“启禀太后,启禀王爷,属下等未在良娣寝居搜到任何可疑物件,却在琮瑢泉打捞上一具女尸。请太后定夺。”
我高悬的一颗心猛然跌落。不可能!睿王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向睿王投去疑惑的一瞥,却见他只是肃色望着太后:“太后凤体不宜近此污秽,还是请太后身边之人前往辨认为好。”
太后惊愕片刻,随即摆手让冯嬷嬷前去辨认。不多时,冯嬷嬷便一脸悲戚地回来,指认就是唐姑姑的尸体。太后一声哀叹,掩面倚在了凤榻上。
众人顿时涌上,扶的扶,喊得喊,还有唤太医的,整个前厅一团慌乱。
睿王即刻告退,离开前他颇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视线扫向我绞在手指上的丝帕,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他嘴角浮起一丝极不易察
觉的笑容。
☆、夜探废殿
当日下午,唐姑姑的死因调查出来了,唐姑姑身上无任何外伤,竟然是溺水而亡。汤池夜露雾重,池边湿滑,许是唐姑姑不小心划入池中溺亡。经过这么一折腾,游仙居已成了个不祥之地,太后也没了再在离宫待下去的心思,皇帝便听从母亲的意思,命众人随同摆驾回宫。
对此,我是求之不得,如今,我的境况越发不利。必须赶快回宫寻找其他线索,尽快离开这个时空。
回到宫中,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华阴公主婚期渐近,宫里一片忙碌,都在筹备华阴公主的婚事。虽然宫里的安闲让人恍惚觉得前些日子的离宫之行仿佛是一场梦。但我总觉得只要睿王在京城一天,我就像枕着一颗炸弹入眠般。眼下的平静背后兴许是更大的风浪。
皇家御苑的汤池离宫没有琼莲,那唯一的可能是琼莲还是在皇宫里,可是在哪里呢?自己盲目查找似乎是行不通了,还是要从可信的人口中寻找线索。
是夜,狂风大作,初夏便来了一场急雨。我拉了吴嬷嬷闲话打发时间,外头雷电交加,倒是个讲故事的好氛围。
“这芳华园啊,是前朝惠帝主持修建,园内原就有一喷泉,百官绕泉垒土作山,山上广种松、竹、杂木善草,更捕些山禽杂兽放到山间。后来高祖皇帝灭了前朝,便以芳林园纵容帝王骄奢淫逸为由废黜,园子一时荒废。再后来,先皇继位后又重新启用,不但扩大了范围,将其改为皇家猎苑,将那些个西边南边进贡的珍禽野兽都放了进去,也正因为危险,才命专人看管。”吴嬷嬷将芳华园的过往细细说来,不愧是老宫人,对芳华园的底细颇为了解。
我颇为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那院子里连狮子都有,不会还有大象吧?而那日我在芳华园遇险时,救我之人兴许就是吴嬷嬷所说的看管之人。可他为何不让我看见他的面貌?
我捧着茶盏轻抿一口,笑道:“嬷嬷,现下外头风急雨大,今夜就免了你值夜了。再陪我多说说些宫里的事。我入宫未几,很多事都不太了解,闹了不少笑话,还望嬷嬷指教。”说着便向吴嬷嬷微微福身。
吴嬷嬷见我向她福身,急忙下跪说道:“娘娘,使不得呀,使不得!”
我急忙将她扶起,恳切说道:“韵玦愚笨,入宫这些日子,反倒让你们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我知道,别宫的娘娘欺负我,她们手下的奴才就欺负你们,说来,是我对你们不住。我只想多知晓些该与不该,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
这一宫的人。”
“娘娘待老奴不薄,老奴自当竭力相报,不知娘娘要知何事?”吴嬷嬷也是个聪明人。
“我想知道这宫里哪些地方不吉利或是不该去,哪些又是不能提不能说的,省得日后招来祸端。还请嬷嬷提点。”
“娘娘折煞老奴了!既然娘娘问起,老奴便如实相告。这宫里,有三个地方娘娘千万近不得。一个就是方才老奴所说的芳华园,还有一个便是冷宫周围,那怨气重,不吉利。这第三个,”说到这,吴嬷嬷将声音压得极低,“便是废殿琼华宫,废弃多年,是不祥之地,白天都是阴风阵阵。”
“一个废殿而已,有何可怕之处,竟是去不得?”我疑惑万分。
吴嬷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琼华殿,“琼”!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猝然问道:“莫非是里面有什么秘密?琼莲?”
我话音刚落,一个惊雷乍响。
闪电的白光将吴嬷嬷的脸色映得惨白,她愣住片刻,急忙起身打开门,探头看屋外无人才将门窗紧闭,回来略微惊恐地低声说:“娘娘,这话在宫里可说不得啊!”
我故作惊讶状疑道:“好生奇怪,为何这琼莲便就提不得了。嬷嬷,你若告诉我个缘由,以后我又岂敢再提。”
任我再三追问,吴嬷嬷就是矢口否认不知其中缘由,但似乎隐隐承认琼莲就在琼华宫。至于为何成为宫中禁词,她已下跪求我不要多问,我也不忍她为难,便将她遣下。
琼华宫,我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以高贵的国花琼莲命名的宫殿,怎么也觉得像是皇后寝宫之名,如今却只不过是个废殿。正如那些被史书装饰美化了的阴谋险恶,真实的历史早已随着倾圮宫殿被埋藏,也将宫闱秘辛掩埋在寂寂深宫。
月华皎洁,野蔷薇爬满倾圮的宫墙,粉白的花朵被月光映照得惨白幽晦,破败的宫殿已褪去朱红色彩,玉阶和栏杆在月光下散发柔柔光晕,宫殿里面一片漆黑。琼华殿,究竟有何古怪,今夜我便来会你一会!
我趴在倾塌了一半的宫墙边等候时机,凉凉的夜风拂动耳边碎发,一阵寒气侵入四肢五骸,让人有些发瘆。耳边夏虫幽幽鸣叫,蔷薇随风妖娆摇曳,配合着眼前的破殿,有说不出的诡异,白天来探路看到的琼华宫虽然倾圮,却远没有夜晚这么瘆人。我暗暗叫苦,为何琼莲所在都这么诡异危险。
我寻了个隐秘角落
,将请如缀特意为我缝制的夜行衣换上,之前的宫装则被我藏到了一堵墙下。
没料到的是这废殿夜晚实在太过阴森了,比之汤池离宫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早知如此荒凉让如缀陪我来多好,但转念一想,若如缀陪我同来,见我在琼莲的光芒中昏死过去,实际魂魄已经穿越时空的场景,不知会不会也吓得昏死过去。思及此,我不禁暗暗发笑,顿时轻松不少,便翻过倾倒一半的宫墙跳到里面。
好在莲花应是长在户外荷塘,我也不必进那黑黢黢的大殿,可直接到宫后空地找去。这琼华宫实在很大,贴着宫墙走了半晌才过了前殿,中庭有一个粼粼波光的水池,我欣喜奔近,却发现塘中并无荷花,唯有些水草杂物,一片狼藉。
我失望至极,只得将最后的希望落到了后殿花园,后殿应是寝居之所,也许这个宫殿的女主人喜欢推开卧室窗户看见娉婷荷花呢,那后殿就可能有荷池。
但让我难以置信的是,后殿之后居然有一个小巧的园子,花地、菜畦依稀可见,正中是一间低矮的农舍,只是已破败不堪。
我登时愣住,不知这宫原来的主人到底是何人,能在宫中植花种菜、盖农舍的,应是当年很受荣宠的一位吧,可惜不知何故变成如今这番光景。
这个宫里实在有太多的不可思议,有一座庙宇,还有一个危险的野生动植物园,寝宫之后又藏有菜园和农舍,到底还会有多少让人惊奇之事。
虽寻遍殿外都不见琼莲,我仍不死心,吴嬷嬷所言若是属实,那这里便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不能轻易放弃,想了想,终是决定壮着胆进殿一探,许会有何发现。
躲在廊柱后,好容易才用打火石打出一点火星,却见宫墙外有一对侍卫巡过,只得一脚踩熄,噤声不动,暗叹口气。
殿外点火有光易被发现,进殿后再点也许比较安全。待侍卫走过,我便壮着胆子进了琼华宫后殿,推开吱呀作响的褪漆大门,一股尘灰扑面落下,呛得人忍不住低咳几声,些许灰尘落入眼底。
我急急回身将殿门掩上,片刻后眼睛适应了殿中光线,才发现殿内并无想象中那么黑暗,澄莹月华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面上映出一幅斑斓图画,大殿正中居然有一个透明天窗,那天窗的材质不像玻璃比玻璃更晶莹剔透。月华从天窗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照着殿中一个莹莹闪光的池子。
殿内摆设尘埃遍布,唯这池子似新。我已惊讶得不能言语
,不由自主走向那池子,月华笼罩下池水澄碧,池中几片荷叶发出莹碧绿光,如玉雕成一般。一支小巧的花苞娉婷立于叶间,浅浅粉紫莹润如玉。
我惊喜地张大嘴巴,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琼莲,它终于出现了!
上天也许是奖励我越挫越勇,更让人难以置信一幕随即展现。只见那小巧的花苞沐着月华,骤然绽放,片片花瓣依次吐开,嫩黄的花蕊,依次雪白、淡黄、粉红、浅紫的四层花瓣徐徐展开在我面前。
琼莲开了!我心脏狂跳,死死屏住呼吸,只期盼一道白光过后,自己便能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时空。
......
我闭上眼,等待着。
耳畔静静的,身体也无半分异样。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仍在那个废殿里!
而那朵琼莲也只是迎着月华静静地绽放,除了那莹莹玉色光芒再无异样。我依然是我,依然在在宇文韵玦的身体里,依然在这个异时空的皇宫废殿里。
一切都没有变,我惊慌俯身向池子靠近琼莲,依然毫无反应,不可能啊,难道不是琼莲把我带到这里的?还是我根本就回不去了!
心底顿时涌起一股绝望和慌乱,我咬了咬牙,决定将琼莲摘到手上试试。便向池心倾身过去,胳膊肘似乎抵住了一样会动的东西,随后脚下踢碰到池壁突然凹陷。
只听轰然一声闷响,池底的水渐渐减退,似乎有一个缺口引水纷纷下流,而与此同时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慢慢被抬起。
我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难道刚才我触碰了什么机关?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那黑色盒子被一个类似支架的东西抬起后,水又慢慢涌回,最后水面平静下来,一切恢复得刚才一模一样。
惊疑不定中,我试探着伸手将那个黑色盒子小心拿起,盒中不知为何物,颇为沉重,盒身漆黑如墨,触手冰凉,雕有暗纹。琼莲粉碎了我回去的希望,冥冥之中,这个奇怪的盒子却给了我另一线曙光。
回到落霞阁已是后半夜,如缀一直在等我回来,见我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
匍一进屋我便急忙将身后的包袱甩下,幸好琼华宫离太子东宫并不远,虽然是宫娥的装束,但要藏住那个盒子实在不方便,那沉重盒子早压得我汗水涔涔。
“如缀,你也困了
,快去睡吧!我不想睡,想再坐会儿。”我让如缀将屋内所有灯烛点亮,便将遣她到外屋。
如缀微蹙眉似乎想劝我早些休息,我却将她哄着推出门去。随后插好门奔回桌边,解开包袱,小心捧出那盒子。
漆黑盒面上融融烛光轻轻跳跃,不知为何,我竟激动得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锁眼小巧,并无钥匙,仔细看盒身,发现雕刻的暗纹之中有一柄精巧荷叶似乎略高于其它,我用指甲轻轻一抠,一枚小巧荷叶便在手中。
对上锁眼,果然能打开,不料里面还有一个青黑盒子,同样抠下盒面一朵荷花,便又打开锁眼。我心下兀自好笑,莫不会还有第三个盒子。
打开,果然,青黑盒子之中还套有一个紫玉盒,盒面精美镌刻着一句诗:“锦绣天阙浮香荷,铁马冰河帐里灯”。那娟秀小字似乎出自一女子之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甚至没有锁眼。
我讶然无语,用手抚上着凸起的字,不知如何开启。盒上只有这一首诗,玄机似乎在此。我一遍遍默念这几句诗句,蹙眉凝思。前两个盒子,一个用荷叶,一个用荷花做钥匙,似乎对荷尤为钟情。思及此,我指尖触上“荷”字,轻轻按动,“嗒”一声盒盖轻启。
将盒盖缓缓打开,我不禁倒抽一口气,引入眼帘的居然只是几本装订精美的书册,纸张发黄,似乎年代颇为久远。这盒子不知采用了什么工艺,极其密封,三层保险之下这几本书册竟然是干的。只是看起来纸张似乎很薄脆,一碰就碎。
我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缓缓翻开第一页,只瞅了一眼,我便感觉心脏几乎要从口中跳出。
里面第一页,赫然写着一句英文:“I don’t know how to go back to my world, but I know I must be strong enough in this world.”
异时空居然出现英文!虽然难以置信,但却让我怀疑在这个时空有和我同样遭遇的人存在,心中一时悲喜难言,双手不可自抑地微微颤抖。
一页页翻过,整本书居然都是用英文写成。再看剩下的几册书,同样是通篇英文。我继续翻开最先打开的那本书,正文第一页写道:“The white light sent me to here when we hold the birthday party for suhua
, my best friend.”
看到“suhua”这个汉语拼音的词语,我更是激动欣喜得想要跳起来,是我名字的汉语拼音!难道说当时聚会中有人和我一样,被那道白光带到了这个时空!封面下角写着三个娟秀小字“黎诗翎”告诉我这本日记的主人似乎是一个叫“黎诗翎”的女子,可是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我颤抖着手将灯芯挑亮,捧着那册书越发如饥似渴地读着,这本书明显是本日记,且不想被人发现,刻意写成英文。
“shenxiyao”,沈溪瑶!竟然是溪瑶!是她!她也来到了这个时空!心中犹如万丈惊涛翻滚涌
动,想到在这里原来自己并不孤独,但转念又担心溪瑶的遭遇,心中两股暖流和寒流交替冲击,时暖时凉。
轻轻叩门之声传来,我恍然如梦初醒,抬头惊觉窗外已经发白,是如缀在门外欲进来伺候我洗漱。
“你先候着,我一会儿便来。”急急拭去脸上泪水,我迅速把书整理回盒子。这些书和一些宫闱秘密相关,必须妥善收藏。寻来寻去都觉不妥,只得暂时把它安置于床下。
“娘娘,您没事吧?”如缀匍一入门,见我满眼红丝,颇为担忧。
“无妨,只不过没睡好,请安回来再补一觉便可。快些梳洗吧,误了给皇后请安可不得了。”我努力牵动嘴角,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失神。几页脆黄的薄纸在我面前展现的岂止是一个女子的内心,在那副波澜壮阔的画面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带我随她一起经历了一番风雨相伴、携手河山的绚烂人生,那些未曾见过和听过的故事与人物在我眼前一一清晰浮现,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请安回宫,我又急急将如缀和众人遣走,独倚窗下如饥似渴地继续读着。
午膳也只命如缀端来碗燕窝随便打发,把五本日记读完,夜幕也已降了下来,然而故事似乎还未结束,即便如此,我也21世纪的好友——溪瑶,也就是景国高祖宣和皇后一生的故事了解了大半。
不错,溪瑶,也穿越了,在这个异时空,她便是景国开国之后——宣和太后黎诗翎。
☆、前尘往事(一)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话说我现在的文文境况实在惨淡,可我发现自己除了埋头码字,居然不知道怎么做宣传......从发文到现在,没有告诉过任何朋友,也没有做过任何宣传,也许是想寻找真正喜欢自己所讲述故事的人吧!其实我也还挺倔强,要不然也不会码字码到几十万才上来发文......呵呵在此谢过收藏我文文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一次写文有太多不足,其实写得并不好。好在我发现自己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嘿嘿 所以呢,请各位亲多多提意见和建议,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把你想法告诉我,对我也是种帮助和启发,谢谢啦~~
黎诗翎,出生于前朝梁国郁西府一个商贾之家,溪瑶穿越之际,正值真正的黎诗翎垂髫之际,不过五岁的年华却承载着一个二十多岁现代人的心智,由于家境殷实,开通的黎父给予了她良好的教育,可想而知,黎诗翎小姐在当时创造了多少辉煌事迹,继被称为“神童”之后,逐渐成长为一代才女。
日记中记载黎诗翎曾于七岁时,与来家作客的举人老爷对诗,震惊整个郁西府。十岁那年随父前往沿海贩运商品,观察潮水下退百米,预测要有海啸。
黎父一向对女儿的才情引以为傲,但对她说的海啸一事却是不信,及至黎诗翎以死相逼,黎父才忍痛舍弃满船货物,携女及众家丁骑马匆匆离去。随后不过半个时辰,当地果然海水倒涌,小镇被淹没,死伤数万人。但看得出黎诗翎写这些事时,心绪并无得意之说,反而是沉痛万分。确实,以当时的条件,要想救很多人根本就不可能,更何况除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有谁会相信她呢?
据她日记记载,当时前朝梁国皇帝暴虐无常、好大喜功,贪官污吏横行霸道、鱼肉百姓,及至又遇百年大旱及海啸灾难,百姓早已于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叛军作乱,各地义军也纷纷揭竿而起,朝廷派兵镇压,夹三股势力中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黎诗翎于日记中痛陈对当朝不满,虽自己生活无忧,但百姓疾苦却时时让她心痛,这恐怕是当时谁都没有料到的事,一个平凡的商贾之女竟有如此见地。
众多义军中,黎诗翎最看好的便是平民出身的高旻,此人年轻时曾投身行伍,官至校尉,后逼于梁朝暴政,带领一队人马起兵反抗。以粟城为根据地,当时,高旻的军队已占领东部沿海部分地区。
黎诗翎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局势变动,兵荒马乱的年月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直至一日黎诗翎在日记中短暂写道记载道:父亲到粟城进药材,至今未归,我怀疑是被义军抓走,我要去救他!
这篇日以后很久,黎诗翎才接着写了下一篇。
十四岁的她乔装成乞丐模样,穿越重重封锁,步行两月,沿途打听,终于来到高旻的领地,可惜被人识破,当成尖细抓入军中,带到高旻面前。
此时的她一身破烂不堪的脏衣,蓬头垢面却毫无畏惧,依旧慷慨陈词,质问高旻父亲的下落。
高旻惊异于一个乞丐临危不惧,竟有如此气度,实不像是一个细作,便着人带下去梳洗进食。
一番梳洗,污垢洗去,清丽容颜如雨后彩虹下的芙蕖,虽裹着肥大的军士布衣,却仍是掩不住黎诗翎风华之姿。
再被带上,不仅高旻,在座的所有人均目瞪口呆。高旻竟半晌不能言语,直
到黎诗翎直视他目光,轻笑道:“仁者以仁治天下,安天下万民,以暴服四方,则未必长久。今日局面,得民心者得天下,将军此等强征行伍,莫不是将民心拱手于他人?”
高旻再次惊异于一个闺阁女子见识,方才意识到自己所俘之人绝非寻常女子,且有此见地,实是难得,遂引为知己。二人兄妹相称,高旻即刻派人到军中寻黎父下落。
黎父寻到,由于老迈,只派在城外做些草料管理之职。黎诗翎找到父亲,谢过兄长便欲携父回郁西府,谁知但就在此时,朝廷派兵向粟城围来,回路被阻,粟城形势岌岌可危。
高旻率军苦战半月,然敌军人数众多,终是无法突围。黎诗翎献奇策,派人护送她突围到临近义军何正阳处,说服何正阳出兵相助,成里应外合之势击败围剿之军。粟城一役,生死之役,二人也结为生死之交。
日记写来,轻描淡写,但可想当时的惊心动魄。
高旻派人护送林氏父女回到郁西府后,黎诗翎写了一篇长长地日记,记录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
随后的日记似乎平静许多,简短记录着当时的战况和局势发展,然而日记中流露的感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二人一同经历的那些生死与共的日子,经常清晰浮现在黎诗翎眼前,对他的关注似乎正在慢慢演变为关心。
古代通讯极其不便,他取得的那些胜利传来为她所知之时,往往已是数日乃至月余之后之后,但却不妨碍她为他高兴喝彩,她会取一壶清酒于院中,举杯对明月,遥遥诉说对他的贺喜和祝福,虽然只是迟到的庆功酒。
一年后,郁西府被朝廷叛军占领,叛军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叛军都督李度早就对郁南府黎家小姐才情仰慕非凡。设宴相邀,黎诗翎以有恙相拒,数次如此,李度恼怒成羞,着人将黎诗翎绑至府中,见黎诗翎年轻貌美,遂起强占之心,黎诗翎一番言辞令许度颇为羞愧,以死相逼之下李度将她关入了大牢,企图让她屈服。
黎诗翎并不惧怕,慷慨入狱,只提出一个条件,希望能许家里人给自己带些纸张笔墨,许度应允。在牢中数日,李度都未再来骚扰,开始黎诗翎以为是李度故意考验自己的耐心和韧性,谁知情势越来越不对,狱中犯人每日吃食一减再减,直至后来变为如水一般的清粥,牢头见众人牢骚满腹,喝道:“你们还有口汤喝,已经不错了,外头百姓都在人肉相食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郁西府还算富庶,近来又无天灾,如何会粮食短缺,如此一来只有一种可能性——郁西府已被围困多日。朝廷沉疴多年,早就兵力空虚,去年粟城大败后,高旻威望迅速建立,多
支义军前去投奔,而朝廷也再无力发兵讨伐。如今这股围困之军必不会是朝廷兵马,只是不知会是何方义军,如若依旧蛮横霸道又与李度有何分别?最重要的是,继续围困下去,受苦的还是城中百姓啊。
牢狱中,依旧持续写作日记的黎诗翎字里行间焦急万分,心中隐隐希望这支义军便是高旻的军队,抑或是高旻便是要来救自己的,靠着这点仅存希望她在狱中艰难地支撑着。
后来的牢里的日子更不好过,每天都只有几口清水可以喝,黎诗翎写道,只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21世纪那久违的家清晰浮现在眼前,她写道:这样也好,我就要回家了。
读到这里,我不禁流泪,她在这里实在受了太多委屈。
随后的日记写于几天之后,李度自知即将兵败,命人将奄奄一息的黎诗翎拖上堂来,意欲施暴后二人同归于尽。
黎诗翎奋力挣扎,可饿得举手乏力的她哪是身强力壮的李度的对手,眼看清白就要毁于一旦之际,一支雕翎铁箭疾射而来,贯穿许度左胸,堂外一个战甲披身的将军手持弯弓,然而未及黎诗翎看清那人长相,李度口中喷涌的鲜血便将她的视线覆盖,腹中空空的黎诗翎只觉一阵恶心,随即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竟是在自己的深闺之中,与父母相拥而泣恍若隔世。原来攻入城中的义军不是别人正是高旻,那日高旻将她送回后直至大夫确认她无事再离去。随后更是多次前来探望,只是每次都是在外室隔着帷幔隐隐看一眼她。
黎诗翎心中如岩浆喷涌,心底软软,那天是他救了自己!而且他比任何人都爱惜她的名节,黎家小姐被俘入李度帐中,难免外人要说三道四。可高旻仍尊重她,看重她,不逾礼矩,用实际行动告诉外人要同样尊重她。
可能因了身心愉悦,黎诗翎很快病愈。然这几日,高旻忙于军务,少来看望她,黎诗翎并不恼,高旻入城以来,赈济灾民,重拾城中秩序,实在有太多的事要做,她并不怨他,想起来而是满心甜蜜。
算来二人已是一年未见,黎诗翎决定给高旻一个惊喜。这日清晨,侍卫来报府外又一个白面书生求见,自称前来投奔。
高旻正与众将商议,命人带书生候于前厅。议完已是正午时分,高旻几乎忘记了书生一事,及至听手下报那书生仍在前厅等候,才猛然想起。
前厅,青布束发的书生负手背对厅门,纤细身材让人觉得恍若女子一般弱不禁风,慢慢回身的瞬间,高旻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彩!“小妹!”
一年未见,黎诗翎长高了,出落得更楚楚动人。而一年的历练也使高旻多了几分成熟稳重。随后的故事顺理成章,
甜蜜得像是梦境。
二人骑马同游,郊外河畔,桃花绯云,碧流婉转,二人看着眼前宁静美景竟都静默无语,但此时二人内心的激流都在激动回旋,终于高旻向黎诗翎表达了爱慕之心,勇敢地将她拥住。写这篇日记的黎诗翎想必是甜蜜至极,字里行间都是欣喜。
随后的日子,黎诗翎时常出入高旻府中,同他一起分析局势,为他出谋划策,二人感情迅速升温。
黎诗翎后来才知,那日一箭射来救自己免被许度侮辱的并非高旻,而是高旻的弟弟高询,攻城那日,作为主帅的高旻自然不能离阵。据先前探子来报,林家小姐被李度关于狱中,高旻心急如焚,高询知晓兄长对黎家小姐有情,又看出其兄的担忧,便主动请缨带领一小股人马先杀入城中,救出黎诗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高旻答应了弟弟的请战,高询担保定将黎小姐救出。
知晓此事,黎诗翎心中略有遗憾,那日的英雄原来并非高旻,但一想高旻身为主帅自然以将士为重,倒是高询得当面好好言谢一番。
其实,黎诗翎早见过高询,沉默寡言的男子,长得同他的兄长一样,高大英武。他时常立于其兄身后,拥护兄长的决策,上阵杀敌勇猛无比、和兄长一起出生入死,但似乎总是隐没在兄长的影子里。
黎诗翎向他的当面致谢却引得他一阵脸红,半晌不能言语,原是个不善言辞的莽将军,黎诗翎一笑,他更羞得不知如何。
随后的日子,从家中带去点心食物也自是少不了高询一份,但高询始终不能坦然面对黎诗翎,每次都是那么不自在。
此后,高旻每次出征,黎诗翎都扮成军士跟随左右,到这里已是三本日记结束,剩下的两本日记记录了二人同生共死的那些岁月,在一场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中,一次次艰难的反击推进中,命运早已将二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前尘往事(二)
一次出征,高旻和黎诗翎一同于山涧偶然寻得一株四色荷花,美丽非凡,世间罕见,黎诗翎说天上的琼花也不过如此,高旻便笑言,依了她给这荷花起名琼莲。
此处的琼莲二字自是无法用英语写出,溪瑶用了汉语拼音表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我心中顿时似燃起一把火,紧接着看下去,可是关于琼莲,黎诗翎却再少提及时,只是偶尔说起,夏天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琼莲开花了。我不禁万分失望,这么说,琼莲根本没有办法把我们带回来时之处,但日记中的故事依旧吸引我继续读下去。
梁朝承宁十八年,梁国颓败大势已定,高旻半壁江山在握,遂向黎诗翎求婚。他本欲问鼎天下之后再给黎诗翎一个至高无尚的身份,但出于她的多年追随,若再不给个名分,于黎小姐的声名不利。
高旻的这一番言语让黎诗翎无法拒绝,既幸福又感动。宛阳大捷后不久,二人成婚。当晚,郁西府放了一场很美丽的焰火,那些跟随高旻出生入死的将士都替主帅高兴,众将豪饮庆贺,比试起酒量,据说高询狂饮一满缸酒胜出,却连醉三日,整整七天未出房门。
新婚燕尔,黎诗翎一心沉浸在幸福中,只是命人送些醒酒之物给高询,然谈及此事,高旻却不以为然,称日后不必如此关照高询,他自幼性野。